第401章 反间计与荒古埋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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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决定反向利用这条线索。

他在老铁的酒吧召集了独孤求败、师妃暄和陆承轩。四人围着一张被酒渍浸得发暗的旧木桌，桌面上摊着一份江寒刚草拟的计划简图。

“归墟是渠道。渠道的运作方式是以情报换资源，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它只能传递信息，无法验证情报的真伪。

如果有人通过它内部的传递路径放入一份足够真实可信的假情报，它会把假情报当作真货同时卖给神族和魔族。

假情报的行动成本会由收到情报的神魔两族承担。假设假情报的内容是‘神农将在百兽禁地召开一次正式的神兽大会，届时神兽将与人族签署正式的对等攻守盟约’。

如果归墟中的投神成员收到这个消息，他们一定会立刻传给太虚天域。

神族绝不允许神兽与人族正式结盟——他们一定会主动出兵拦阻。

届时我们便可以在百兽禁地外围布下伏击圈——主场在神兽的老家，不是神族可以随意横行的地方。

一举清理掉这批神族力量的同时顺藤摸瓜揪出那些潜伏着传递消息的‘归墟’核心成员。”

独孤求败用手指在计划简图上点了点虚天的标注。“如果金仙巅峰的那个老家伙也来怎么办？”

“来更好。上一次在凤族祖地他忌惮神农的木杖没出手。

这次神农本人也在场——不是木杖投递，是本人站在百兽禁地入口。

神农加上青冥老龙、金翅大鹏、玄武后裔，三重金仙巅峰加一位远古上位，虚天来了也讨不了好。

况且这次他的对手不是我们个人，是整个伏击圈加上虚空裂谷天然地利——他的战斗方式越是倾向于法则层面的压制和封锁，虚空裂谷里那些上古法则乱流对他的干扰就越严重。”

师妃暄确认了情报泄密的具体操作路径。

“我会放在天机阁内部一份‘暂时标记为搁置不予跟踪的次级优先情报’中——那份情报的文案内容会极尽客观冷静，不附任何行动建议，只在数据层面‘客观记录’青鸾在过去几月与百兽禁地之间通讯频率增高，并将这种频率增高与其余几条常规信号同步列入一份综合性背景气象简报。

归墟的谍报成员——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渗透进了天机阁——会从这种‘搁置文件’的固定归档位置里将数据提取出来自行推断出‘神兽大会前夕’的时间窗口。”

陆承轩补充最后一道保险。

“假情报的时效性设定为‘下月某几日’。如果归墟将此条情报传给神族，那些神族会在假定截止日前急行军出动——一旦他们动起来，天机阁的外部远程监测就能从灵力调动的大数据中反向算出归墟传出情报的起始端哪个部门泄漏了这份数据。

相当于我们不仅可以用假绊索逮神族，还能通过神族踩绊索的时刻反向回推叛徒的位置。”

江寒将计划简图折好收进储物戒。他当晚便找了姬老。

姬老听完后沉默了一阵，然后提起笔在批示上签了字。

“归墟是人族体内的毒瘤。必须切。哪怕要动一次大手术。这件事我批了。

后勤次长那边先别动——他是鱼饵，留着他让小鱼自己游向我们想引去的方向。

你们放情报、设伏击的时候我会让西线边防保持低调，不做出任何可能提前惊动神族的异常兵力调动。

议会这边如果有人拦着查情报泄漏的来源，我会拿备份日志直接走最高临审程序——跳过他们的阻挠窗口。”

“神农那边要不要提前招呼？”

“青鸾更快。让石青璇发。”姬老盖上笔帽，“那老凤凰和青冥老龙在百兽禁地闷了不知多少载——听说有人要自己送上门来打，估计一个个都会比你们还积极。”

假情报顺利泄露后不到十天，天机阁的外部远程监测屏上亮起了密集的大规模灵力调动信号。

太虚天域方向。

大股神族兵力正在从太虚天域各个天阙抽调。本次出动的规模远超之前玄晖那只“狩猎团”——不再是皇子级别的猎场闲逛或是偶然冲突级别的巡逻拦截，而是成建制的太虚天域正规军力。

天机阁的低调估算认为至少涉及数百名各级神族战士，可能还包括多位至少天仙巅峰以上的中队长和三名金仙初境至中阶不等的大队长级别神将。

领队的仍是九殿下玄晖。

这一次他的战车前后多了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负手站在车右前侧——神族三大长老之一“虚天”。

金仙巅峰，距七十二道之境仅一步之遥，在神族内部地位仅次于神皇本人。

这是近百年来神族对人族的最大规模规模兵力调动，也是人族自上次姬渊之战后首次面对这种层级的神族高级长老亲自领军的正面行动。

神农在百兽禁地收到青鸾传报时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虚天来了。就说明神皇已经知道了。不排除神皇亲自出手的可能——不是真身抵达战场，是以意志投映的形式在关键时刻降临某一个人的身上增援。这场伏击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战场拖得太久——越久越容易惊动更高层级的注视。”

石青璇的青鸾从百兽禁地带回另一个消息：荒古遗域中的神兽们得知神族要来破坏它们与人族的盟约后，更多的神兽主动表态同意参战。

除了首批在陨星台决议中在场的核心神兽外，另有数只栖息在百兽禁地深处平日里极少外出的荒古神兽被玄武后裔逐个唤醒——

包括一头远古岩甲地龙（金仙中阶，属古龙分支但不同于青冥老龙的龙族直系）、一对栖息在紫雾海边缘巨树上的上古银翼鹫（金仙初境成对作战，雄鹫与雌鹫可产生协同增幅）和两只分别守在禁地南北两端的荒古石狮。

神兽现在可以凑出至少二十位金仙级战力。

江寒将此情报同步给了姬老和独孤求败。独孤求败挑了挑嘴角。

“一场伏击有两个金仙巅峰外加一群金仙级神兽打援——这算伏击还是围猎取决于站位。让玄晖站在伏击区中间就是他被伏击；让他站在我们设的坑边上就是他来打坑没打成。选好场地就是打完再数人数的区别。”

江寒选了场地：虚空裂谷北岸。那片被谷底乱流常年侵蚀过的狭窄古栈道出口，是荒古遗域中少有的一片既不属于神兽主场也不属于神族太虚规则的“中立”地——但坑是人族提前布好的。

江寒以万物生在裂谷壁的几条脆弱岩缝内预先注入了过量灵能，用灵力的微应力差维持着岩缝当前的稳定状态。

一旦需要——他可以在战场上通过瞬间收走万物生维持的平衡，让整片裂谷壁上的虚空乱流从地下岩缝中破壁而出。

一切就绪。

神族军队在玄晖和虚天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穿过陨神平原，直入荒古遗域。

他们在荒古外围遇到了第一重阻击但不是正面战争——是荒古遗域本身。

神族低估了荒古遗域的主场优势。这里的天地法则更接近洪荒初开的混沌态，神力在这种环境中的传输出效率被天然打了折扣。

神族士兵的银白灵甲在穿过紫雾海边缘时甲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孢粉——那种紫色孢子附在灵甲表层会持续吸收灵甲自身向外辐射的微弱灵力并将甲体原本流畅的阵纹脉络信号略微削弱。

这是荒古遗域的天然防御被动机制，不是人为设置的，但江寒很清楚它在哪里最密——紫雾海东侧孢子浓度最高的那段窄谷是神族军队必经的唯一可容大队通行的路线。

当神族军队穿越虚空裂谷北岸边缘那片古栈道遗迹时，伏击打响了。

独孤求败一剑当先从裂谷上方悬崖上斩下。

他的剑意这次不是单人锁定而是正面横扫打开第一层压制——剑意在一瞬间铺满裂谷北岸狭窄通道将前排神族先锋的护体灵盾全部震得嗡嗡发颤。

鲲鹏从上空变巨横在裂谷半空形成第二层垂直封锁——它那双灰白眼眶下方垂着一道被神农临时附魔的生机减震层，将神族后队往南岸挤压突破的通道全部堵死。

江寒以万物生收走岩缝中维持平衡的那几缕灵能。

整片裂谷壁上那些被史前稳定存续了太久的原始应力平衡被瞬间撤除——岩缝从内部崩裂，裂谷中积存了数万年的虚空乱流从岩壁的每一道裂隙中破壁喷涌而出。

乱流不是向着某一个方向喷射，是以整个裂谷北岸作为一体的天然天坑向外炸开。

神族军队的中段和后卫直接被虚空乱流大面积吞噬——被空间碎片多次切割的士兵连灵力护盾都来不及完全展开便被撕成一片片被无序空间乱流抛起的银白色残片散入深渊。

青冥老龙率百兽禁地的神兽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冲杀。青龙破云而出——这只一直在百兽禁地深处沉睡的成年青龙是青冥老龙的儿子，身长虽不及父亲但仍足以与整片裂谷的断面宽度相媲美。

它的龙息不是焰，是纯粹的远古生机——以反向角度在神族残兵被虚空乱流撕碎后残存的灵甲碎片上引爆生机残能，将破碎的灵甲转化为小块的高能灵生炸弹在神族残兵阵中连环炸开。

白鹿灵尊沿裂谷南岸边缘走线召唤出土壤中的古根藤蔓，将试图往侧翼逃逸的神族轻骑兵连人带马缠住拖入泥层。

金翅大鹏从云端上方俯冲而下，用翼尖精准地挑掉神族各中队长的通讯阵符——让神族各中队之间无法彼此呼叫协调阵形。

神农坐镇后方不再低调。他的木杖插在裂谷北岸最高处的顶上岩层中，杖身化为一片巨树领域——翠绿光幕从杖尖朝四面八方覆盖了整片战场。

领域内神族净世法则被持续压制，魔族归无法则无法在此区域激活任何主动型侵蚀性效果。

神族第一波试图突围的副将冲进巨树领域后神力输出瞬间被同化——攻出的每一片金色光纹都在万物有灵诀的同化层中被转为柔和无害的非攻击型灵光自行消散。

玄晖站在战车前端望向战场。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傲慢逐渐变成了某种真实的复杂。

上一次在凤族祖地，他看到的只是几名人族与一只老凤凰的对峙。

这次他看到的是一整支人族和神兽联军利用荒古遗域这头远古巨兽自身地利完成了精准的分割包围。

他的人从中段被虚空乱流截断，后卫被困在裂谷壁上挣扎，前段先锋被独孤求败的剑意压得寸步难移，通讯被金翅大鹏切成不互通的孤岛。

这一役已经不再是神族出征人族象征性守个桥头的模式了。

这是陷阱，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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