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他是谁?
韩汐眼眸微颤。
她只是一个被自己的父亲,为了与秦绝缓和关系,这才送入秦府的牺牲品而已啊,重要的事,岂能交付于她?
韩汐轻吸一口气,欠身道:“还请少爷吩咐。”
不管是什么事,以她现在的身份,都没有资格拒绝,哪怕是那种事……
秦绝笑道:“你父亲说你是操持内务的一把好手,我也瞧得见,你是个秀外慧中、心细如尘的好姑娘,只可惜,我秦府萧条,暂时没什么内务可以让你操持的。但秦家产业,如今已经尽数归回,而我需要修炼,无暇去管这些。所以我想让你替我去经营秦家名下的所有产业,你可愿意?”
韩汐一双明眸,不由惊瞪,随即慌忙跪地道:“少爷,这使不得。汐儿就是来伺候您的,更是从未涉足经营之道。少爷若真是需要有人代管秦家产业,可以发榜招募这方面的人才。汐儿年浅,也无足够才能,着实不敢胜任。”
秦绝淡笑道:“这可是你摆脱被家族支配命运的大好机会,你当真不要?你若成了我秦家的管事人,这凤州城内,任何人都休想再欺负你半分,哪怕是你父亲,你爷爷,对你也要客气三分。”
韩汐心中一颤,眼神也亮了几分。
“机会不常有,如果碰上了,就要学会抓住。气运这个东西,很玄乎。抓住了一次,往后的气运,就会越来越强。错失了一次,便会越来越衰,因为错过,便会患得患失,一旦心境乱了,前路也就断了。”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给我答复。”
秦绝笑了笑,将茶饮一口饮尽,把碗放回韩汐手中。
韩汐双手握紧着茶碗,像是捧着一副千斤重担。
她猛地抬头看向秦绝,这一刻她的目光里,满是放着光芒的坚毅!
“少爷,汐儿愿意一试!”
秦绝的话,犹如醍醐灌顶,激起了韩汐心中的不甘,还有勇气!
秦绝一笑:“不错,那便放手去做吧,不必计较暂时的盈亏。人手不够,你就招募。”
说着,秦绝取出一枚储物戒,递给韩汐:“这枚储物戒中,有二十万灵石,不够再说。”
韩汐低吸一口气!
二十万灵石!
即便她是韩家的五小姐,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握过这么一大笔灵石!
“多谢少爷,汐儿定当努力,报答少爷这份信任!”韩汐郑重接过储物戒。
“走吧,带你去各处转上一圈,认个眼熟,之后便可少去一些麻烦。”秦绝起身来。
如果没有秦绝亲自领着,韩汐这么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小姑娘,未必能够顺利接管所有产业。
秦家原本就有十七处产业,加上韩家送的三处产业,以及从谢家夺来的十处产业,现在共计三十处产业。
如今有了韩汐,秦绝自然不再需要谢家人替他经营了。
对此,谢家自然不敢有意见。
一圈逛下来,已是下午,秦绝都听见了韩汐的肚子里,传来咕咕叫的声音了。
“找个地方吃饭吧,我也饿了。”秦绝笑道。
韩汐脸色涨红的点了点头。
她每顿吃得少,自然饿得快,要不是有点修为撑着,腿都快走不动了。
二人进了一间酒楼,秦绝落了座,韩汐为秦绝倒了茶水后,却在一旁站着。
“坐吧,你如今已是统筹我秦府内务和外事的大管事,不必再拘着。若放不开性子,如何能做成大事。”秦绝笑道。
韩汐虽然俏脸又红了起来,但还是听了吩咐,在秦绝对面坐了下来。
很快酒菜上齐,二人刚准备动筷子,一个穿着黄衫的青年,带着两个护卫,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汐儿妹妹,好久不见了啊!”黄衫青年轻笑着,人模狗样的作了作礼。
可他那眼里的龌龊,却是藏不住。
身上混合着多种胭脂的味道,更是刺鼻。
而韩汐对面的秦绝,则被黄衫青年直接无视了。
“黄刚,我们不熟!还请你离开,莫要打扰我和少爷用饭。”韩汐脸色冷沉道。
“少爷?”黄刚脸色一沉,这才瞅了瞅秦绝,寒声道:“你很面生啊,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居然能被汐儿妹妹称上一声少爷?”
韩汐无语的很。
这几日,秦绝的凶名,早已传遍了整个凤州城,这黄刚居然连秦绝都没能认出来。
秦绝看也没看黄刚,只是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黄刚眼神一怒,冷笑道:“小子,你知道小爷是谁吗?竟敢跟小爷这么狂,你信不信,只要小爷一声令下,你马上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秦绝倒是有些诧异了。
这凤州城里几个实力不弱的势力,就没一个姓黄的,这黄刚又是哪来的底气,敢跟他这般嚣张?
“他是谁?”秦绝笑问向韩汐。
韩汐无奈道:“他是城主府首席炼丹师黄秋云黄老爷子的孙子,即便是城主,对黄老爷子也是十分敬重。”
秦绝点了点头:“原来是有个炼丹师爷爷,难怪了。”
黄刚一脸傲然:“现在你知道小爷的身份了,还不主动点滚开,就你也配和汐儿妹妹同桌而食!”
韩汐怒然起身,喝声道:“黄刚,我劝你赶紧走,别给黄老爷子找麻烦!”
黄刚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汐儿妹妹,你莫不是在说笑吧?在这凤州城里,有谁敢找我爷爷的麻烦?难不成,他是凤家的少爷?就算他姓凤,那定然也是偏房所出,就算我杀了他,凤家也不会为了一个偏房生的玩意,去找我爷爷的麻烦。”
凤家那几位嫡出,都是惹不得的存在,黄刚虽然没能接触上,但早就记住那几位的模样了。
而眼前这个生面孔,绝对不是凤家嫡出!
韩汐彻底无语了。
这黄刚难道是在家里睡了几天,刚刚才醒过来的吗?
居然不知道现在凤州城最不能惹的人,已经不是凤家人了,而是眼前这位!
秦绝淡漠道:“遇见这种东西,真是倒胃口的很。”
他话音一落,手中的筷子,蓦然飞如利箭,噗嗤两声,射入了黄刚左右两肩之中。
“啊!”
黄刚惨叫一声,肩后两道血色钻出,整个人仰面倒落了出去。
“黄少!”
“该死的东西,你竟敢伤了黄少!”
黄刚身后的两名护卫,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得怒吼一声,一人去扶黄刚,另一人则是握起拳头,一拳内气凝聚,直冲秦绝面门砸来。
“不知死活!”秦绝冷哼一声,同样一拳迎出!
崩星拳的拳劲,如同彗星冲空,后发先至,速度更为迅猛的轰在护卫的胸口上。
嘭!
护卫连一声惨嚎都没有发出来,就被轰飞了出去,落地时,胸口凹陷,嘴里不断喷涌着血水,眼里已经没了神采。
刚被扶起来的黄刚,眼见秦绝一拳轰杀了护卫,吓得腿脚一软,一屁股又摔在了地上。
他脸色煞白,目中瞪着惊恐道:“你敢伤我,还……还敢杀我的人!”
秦绝瞥了一眼黄刚,冷声道:“我还敢杀了你,你信是不信?”
黄刚喉咙一滚,秦绝眼里的杀气,让他有种感觉,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敢杀他!
“韩汐是我的人,你若还敢纠缠她,下次你必死无疑!还有今日这事,也没这么容易过去,回去告诉你爷爷,让他一个时辰之内,带上你一起到秦府赔罪。如果你们不来,等我亲自上门,就算是城主出面,也保不住你。”秦绝冷然道。
黄刚气得咬牙切齿!
明明他才是被打伤的人啊!怎么还要他赔罪?还讲不讲道理了!
“好!我回去之后,一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爷爷!”黄刚咬牙道。
等他回去了,非得让他爷爷出手,杀了眼前这个王八蛋不可!
“带他滚吧!我饭菜都凉了。”秦绝哼声道。
搀扶着黄刚的护卫,心里也是骇得发抖,他和死去的那个护卫修为一样,都是九品巅峰。
能一拳打死九品巅峰的人,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所以护卫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一把将黄刚扛起来就跑了。
“你个傻批,本少伤的是肩,又不是腿,你丫的快把本少放下来!本少丢不起这人……”
“噗——”韩汐听着酒楼外面黄刚那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她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害怕秦绝会直接杀了黄刚。
所幸,秦绝还是留了余地。
秦绝轻笑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韩汐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但被秦绝这般夸着,她心里却是欢喜的很。
但很快,她心里又是忧虑了起来。
“少爷,整个凤州城里,就只有黄老爷子能够炼制武灵丹,少爷日后若想冲击灵境,说不得还要请黄老爷子帮忙,但今日这事一出,以后想请黄老帮忙,恐怕就会有一些难度了。都是汐儿不好,连累了少爷。”
韩汐有些自责。
虽然出手的人是秦绝,但黄刚也是因为纠缠她,这才找上来的。
秦绝笑道:“无妨,凤州城就他一个,但别的地方,比黄秋云厉害的炼丹师多的是。”
武灵丹,是一种可以帮助武者,提升冲击灵境成功率的丹药。
对于那些敢于冲击灵境的大宗师巅峰来说,几乎是必备之物。
也因此,能够炼制武灵丹的炼丹师,在任何地方都是香馍馍一样的存在。
韩汐微咬红唇,秦绝说的轻飘飘,但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秦绝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现在因为她,又多得罪了一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我一定要替少爷经营好所有的产业,只要赚得够多,到时候就一定能找到其他炼丹师,为少爷炼制武灵丹!以少爷的天赋和志向,将来必然会尝试冲击灵境的!”韩汐心中暗道。
毕竟,即便是韩家人,也不可能为了她而去得罪黄刚。
可秦绝,却是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去做了。
其实,秦绝也是为了杜绝以后的麻烦。
韩汐已经被他委以重任,以后少不得抛头露面,若这黄刚一直纠缠,势必会影响到韩汐。
对于黄刚这种人,就要一棍子打痛。
秦绝没有直接杀了他,已经算黄刚命大了。
二人吃完饭,便回了秦府。
刚回没一会儿,司马祥领着三人,来到秦府外。
其中一人,正是脸色苍白,眼里涌着恐惧的黄刚。
此刻的他,已然知道秦绝是怎样的狠人了。
另外二人,一个是紫袍黑发的老者,另一个则是身穿银甲的中年男子。
“秦少爷,老朽又来叨扰了,是否有空一见啊!”司马祥笑呵呵的抱拳喊道。
吱呀。
小青拉开府门,恭敬道:“少爷在院里,诸位请进来吧。”
司马祥呵呵一笑,领着三人入内。
“爷爷,我……我能不能不进去啊!我……我怕他会杀了我啊。”快进门的时候,黄刚拉住紫袍黑发的老者,害怕的颤声道。
黄秋云脸色一黑,怒道:“孽障!秦少爷若想杀你,你现在还能活着吗?一会见了秦少爷,你给老夫好好赔礼道歉!否则,就算秦少爷饶得了你,老夫也饶不了你!”
“孙儿一定老实道歉!再不敢在秦少爷面前叫嚣了。”黄刚连忙道。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他哪能想到,他不过就是在醉花楼里厮混了三天三夜而已,凤州城里就忽然多出了这么一个惹不起的人物来。
四人来到院中祭台前,秦绝也结束了修炼,缓缓睁开眼眸。
扑通!
不等司马祥客套两句,黄刚已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秦少爷,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我这回!我发誓,我以后再不会纠缠韩汐姑娘了!”黄刚以首伏地,认错之声,急如连珠。
黄秋云拱手道:“秦小友,今日之事,老朽已经知道了,的确是这东西不开眼,对小友有所冒犯。小友能留他一命,已是仁慈,所以老朽备了份薄礼,还望秦小友收下。”
黄秋云说着,右手一张,两个锦盒,叠落掌心。
秦绝不由多看了一眼黄秋云。
这黄秋云说话间,眼神清亮,并无隐忍之色。
他心中不由暗道:“这黄秋云,倒是个真明事理的人。若不然,一般常年被人捧到了天上的人,可是很难落下这个面子的。”
他站起身来,淡笑道:“黄老能够亲自带他前来,已足以说明黄老是明理之人。赔礼就不用了,我本来要的,也只是他一个认错的态度罢了,更何况我已经给过他教训了。今日之事,就这样揭过了吧。”
司马祥捋须笑道:“黄老,你看吧,老朽就说秦少爷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
黄秋云笑道:“秦少爷大度,老朽也不能无所表示,所以还请秦少爷务必收下这份薄礼。”
“秦少爷,黄老都这么说了,你不如收下吧。”司马祥笑呵呵的劝道。
秦绝淡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别人上赶着送,那他还矫情什么?
秦绝将两份锦盒接入手中,收了起来。
黄秋云朝着黄刚踢了一脚,怒喝道:“孽障东西,还不谢过秦小友!老夫是没空管你,但你在外面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总会遇到能教你明白道理的人。但不是每一次被人教训,你都能有命活下来!”
“爷爷,孙儿错了,孙儿保证,以后只寻花问柳,再不仗势欺人!”黄刚呜咽的说道,而后又看向秦绝道:“多谢秦少宽恕,我……我再给您磕一个!”
嘭!
黄刚话音一落,当真一头重磕在了地上……
而后,身体一歪,竟是晕倒在了一旁。
这让黄秋云脸色又是一黑。
司马祥和银甲中年二人,嘴角一顿抽搐,这黄老家的废物孙子,当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废物,磕个头,都能把自己磕晕过去……
秦绝看着倒地昏迷的黄刚,也是一愣。
这家伙嚣张的时候很嚣张,怂的时候也是真怂。
“秦小友,让你见笑了,老朽就先领他回去了,日后有空,再来登门叨扰。”黄秋云无奈的拱了拱手。
要不是他儿子和儿媳早些年都没了,现在他就只剩这么一个孙子了,他真是恨不得将黄刚这丢人的玩意,丢到大河里去。
秦绝抱拳回礼,轻笑道:“好,黄老请便。”
黄秋云弯下腰,一把抓住黄刚背后的衣衫,将人提走了。
司马祥轻笑道:“秦少爷,这位就是齐钊,你有什么想问的,问他便好,老朽也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秦绝眼眸一闪,抱拳道:“好,司马先生慢走。”
司马祥呵笑一声,转身离去。
齐钊这才上前作礼道:“齐钊见过秦少爷。”
刚才两位大人物在,他自然是插不上话的。
“齐队长不必多礼,我们去那边坐下谈。”秦绝邀着齐钊,走向不远处的一张石桌。
“小荷,取两碗茶饮过来。”
“奴婢这就去。”
落座后,秦绝眼眸微沉道:“齐队长,想必你也知道我想问什么,那一夜究竟是什么情况,齐队长知道多少,就请告诉我多少。若消息有用,我秦绝绝不会亏待了齐队长。”
齐钊忙道:“秦少爷,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知道的,都会说出来。”
随即,齐钊眼皮上翻了些许,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起那一夜他所遇到的一切。
“那一夜,我带着兄弟们在城中巡逻,忽然听到剧烈的震空之响,紧接着便隐约瞧见秦府上空,有数道黑影交闪碰撞,震空之声,愈发急猛,便知是秦府遭了夜袭。
虽然那般战斗,不是我们这个层面的武者能够参与的,但身为城中守军,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查看。但没想到,在前去的路上,就被一名黑袍人拦住了去路。
这人身高七尺,体态高壮,双目威凛,冷光含煞,绝非是一般武者,应该是一个久处高位之人。他看见我们后,什么也没说,抬手就是一掌,将我们所有人都震晕了过去。他应该是没想杀我们,否则的话,以他的实力,我们根本就活不下来。
后来,我们醒了,黑袍人早已不见了,秦府里也不再有震空声响传出,我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了,但还是跑去秦府看了一眼……”
齐钊说到这里,轻叹了一声:“秦府内,没有一个活口,我当时吓得两腿发软,赶忙跑回去禀报城主,再回秦府时,却发现秦家人的尸体都消失了。”
秦绝冷静的听着,齐钊说的,和之前司马祥告诉他的,基本一样。
“齐队长看到的尸体中,可有黑衣人的尸体?”秦绝问道。
当夜,袭杀秦府的人,都是一身黑衣,并且用黑布裹着脸,只露了一双眼睛。
若不然,凭借着记忆,他也能寻到几个仇人。
只可惜,那些人太狡猾了。
齐钊摇头道:“没有黑衣人的尸体,若有死伤的,应该都被其同伙离开的时候带走了。”
秦绝双拳握紧,又问道:“对于那拦路的黑袍人,齐队长可还有更细致的印象?比如他的掌力,是刚猛,还是绵柔?他的手掌上,又是否有着什么较为特殊的特征?又或者,能否判断出,他的手是老者的手,还是中年人的手?”
齐钊脸露尴尬,道:“当时隔着数十丈,没法看清他的手。他的掌力,应该是刚猛一路的,但他明显收着力,所以没法实际评估出他到底有多强。”
秦绝低沉道:“他应该是一名大宗师。”
秦绝更有一种感觉,这个黑袍大宗师,很可能就是幕后真正的主导者!
杀入秦家的那些人,不过是这个黑袍大宗师的爪牙!
原本这个人,应该是在外围冷眼看着秦家被屠,后来此人发现齐钊等人赶了过来,为了不旁生枝节,便过去打晕了齐钊等人,也正是在这个空档里,他侥幸的被秦家客卿们护着,逃了出去!
若不然,以当时的情况,他们被大宗师堵路,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去!
“齐队长,我欠你一个人情。”秦绝郑重道。
齐钊一愣,连忙道:“秦少爷客气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而已。”
秦绝也不打算解释,只是右手一张,取出一个金色箱子来。
秦绝笑着将箱子推向齐钊:“小小心意,还请齐队长收下。以后若再想起什么,或者探听到了什么消息,还请齐队长再来告知我一声。”
齐钊连忙起身,双手连连摆摇,急声道:“秦少爷,这使不得的。秦少爷放心就是,若有有用的消息,我一定给您送来。”
秦绝笑道:“齐队长就别客气了,就当我们交个朋友好了。难不成齐队长是嫌我名声太恶,不愿交下我这个朋友?”
齐钊眼眸震颤,心里激动的不行。
如今的凤州城,除了那些恨死秦绝的人,剩下的人,恐怕都在想着如何攀附秦绝!
他一个巡防小队长,若能和秦绝成为朋友,那是绝对的高攀啊,又怎会嫌弃!
齐钊深吸一口气,朝着秦绝抱拳道:“好,既然秦少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了。以后秦少爷若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招呼一声就好。”
“齐队长以后若有难事,也可来寻我。我们互相帮衬。”秦绝拱手道。
“好!”齐钊心里激动不已,没想到这次来秦家,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有一个实力强大的靠山,在很多时候都是可以用来保命的。
他虽是城主府的人,但城主府却未必会有多在意他,毕竟他只是一个巡防小队长。
可秦绝就不一样了。
秦绝刚回凤州城,正值用人之际,只要他表现的好,秦绝必然会护着他。
至于朋友二字,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场面上听着让人舒坦的客套话罢了。
齐钊离开后,秦绝抬头看了看天空。
那空洞的虚空上,恍惚间倒映出了那一夜的血与火……
当年他年幼弱小,只能看着家人被杀,自己在挣扎中,被客卿晏青白打晕。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城外数十里了。
“杂种们,我在秦家等着你们!就是不知,你们可有胆量再来!”
秦绝眼若寒霜,冷冷低哼了一句。
白狼感受到秦绝心中的悲凉与杀气,走过来蹭了蹭他。
秦绝抬手摸了摸白狼,笑道:“我知道你会陪着我,等我杀了那些仇人,我要把他们全喂进你的肚子里。”
凤霞山庄内。
凤无极赤怒着双眸,一手提着酒坛子,哗哗往嘴里灌着酒。
身为凤家人,他这辈子还没这么憋屈过!
气势汹汹的带着铁犀团离开山庄,结果不仅没有教训上杀他女人的人,还把百宝楼彻底弄没了!
他本想着回来,召集庄子上的强者,再杀去凤州城,却又被老太君给狠狠训斥了一顿。
“吗的,真是窝火!”
凤无极的眼睛,赤红的吓人,仿佛想要吃人一般。
“你,过来给老子跪下!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凤无极犹如狂兽,恶狠狠的朝着身边伺候的丫鬟喝道。
模样娇俏,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鬟,眼眸吓得一颤,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求二爷饶了奴婢吧!”
凤无极一脸怒然,抬手揪住丫鬟的头发,凶狠道:“你一个贱婢,能够伺候老子,是你的荣幸!今日你若不能泄了老子这一身火气,老子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呜呜呜——”
……
山庄另一个院子里。
一个身穿金袍的中年男子,脸朝屋舍方向,恭敬的立在院子里。
“母亲,唤孩儿来有何吩咐?”凤天应恭声问道。
“最近看着点老二,别让他犯蠢。”屋舍内传出的声音,竟是一个异常年轻的女子声音。
而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凤霞山庄的老太君凤池华,亦是庄主凤天应和二爷凤无极的生母!
凤天应笑道:“孩儿会盯着二弟的,不过母亲已经嘱咐过他了,想必二弟是不会乱来的。”
“哼,他那莽性子,可是难说得很。秦家那小子有些邪性,凤家没必要为了一个贱女人和一个小小的百宝楼,再去招惹他。倘若非杀不可,也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出手。”凤池华冷哼道。
凤天应笑道:“孩儿也是如此作想的。这秦家小子,杀了谢镇和谢诚,灵山宗必然不会饶了他,我们先且看看,他能不能在灵山宗的手中活下来再说。”
凤池华道:“如果他能在灵山宗的手中活下来,凤家可以先给他一个机会。”
凤天应神色一动,讶然道:“母亲的意思是,让他加入我凤家的队伍,进入云山秘境?”
“这小子实力不错,不用可惜了。”凤池华的声音里,含着一抹冷笑。
凤天应笑道:“孩儿知道了。”
“嗯,凤家有你主持大局,为娘还是很放心的。但耀然的修炼,你还是要督促着点。他有天赋在身,如果能够再努力一些,他可以变得更优秀!”
“母亲放心,孩儿一定好好督促耀然。”
“嗯,退下吧!”
“孩儿告退。”
凤家凤耀然,凤天应第三子,十九岁入宗师境,是五年前当之无愧的凤州天骄榜第一!
也是凤州近千年来,武道天赋最强,并以最小年纪踏入宗师境的绝世天骄!
但随着消失了五年的秦绝再次出现,他一人一刀,便遮尽了所有凤州天骄的光华!
这个秦家遗孤,不仅仅是十九岁的大宗师巅峰,更是能一刀双杀两名大宗师境的恐怖妖孽!
……
转眼数日过去。
这几日,凤州城终于归于平静,未再生出事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不会维持太久。
如今的秦府,在几十名工匠的修缮下,已然焕然一新,再无一处破漏。
但秦绝依然每日坐在祭台前,盘膝淬炼内气。
他在修炼,在陪着枉死的亲人,也在等着仇人。
只可惜,那些仇人比他想象的要孬种许多,至今没有现身。
“看来是我前些日子杀得太狠了,让他们生出忌惮了。”
又是一夜过去,秦绝缓缓睁开眼眸。
“少爷,汐儿伺候您洗漱。”
韩汐端着热水,微笑走来。
她每日都是这个时辰过来送水,只等伺候了秦绝洗漱,用完了早膳,才去忙活外面的那些营生。
秦绝起身,一番洗漱,落座用膳。
秦绝喝了一口豆米粥,问道:“近日在外,可曾遇到麻烦?”
韩汐俏皮一笑:“汐儿现在可是少爷的人,哪有人敢找汐儿的麻烦。”
相处数日,韩汐在秦绝面前,变得活泼了不少。
韩汐发现,这位少爷在不杀人的时候,还是极好相处的,身上完全没有那些大族子弟的娇气和傲性。
韩汐暗悄悄的对秦绝的脾气,做了一个总结:静时如春风,怒则化雷霆!
“那就好。”秦绝笑了笑。
韩汐轻叹道:“就是有一事不顺。如今各处产业,都已经恢复了经营,而且生意都还不错,但人手一直紧缺。我已经将招募的薪酬提高了三成,却依旧没什么人愿意前来。”
秦绝淡笑道:“不是条件不够诱人,而是秦家局面未定,他们是怕我哪天出了事,会牵连到他们。”
韩汐抿嘴道:“少爷,要不我回韩家,向我父亲借点人手吧。”
秦绝摆手道:“不必。既然招募不来,那就直接到牙行去买,不过是多花点灵石罢了。这样吧,一会我与你一道去牙行。”
韩汐眼神一亮:“好。”
不知为何,一听到能和秦绝一起出门,韩汐心里就莫名的欣喜。
“敢问秦少爷可在府中?老朽李东明,求见秦少爷!”
府外,蓦然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李东明?”秦绝眉头一挑,看向韩汐问道:“这人是谁?”
韩汐茫然道:“汐儿也不知。”
“开门,让他进来说话。”秦绝朝着守门的小青,淡淡道。
“是,少爷。”
小青应声,拉开了大门。
一个看起来有点瘦弱,笑起来有点猥琐的小老头,弓着身子站在门外。
“少爷让你进去。”小青道。
“呵呵,有劳小姑娘了。”小老头呵呵一笑,竟朝着小青作了一礼,这让小青都有懵逼了,她就是一个小丫鬟,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客气的对待过?
李东明堆着一张笑脸,走到秦绝跟前,恭声作礼道:“老朽见过秦少爷。”
秦绝点头道:“你找我何事?”
嘭。
李东明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老朽原是王家供奉,现如今已将王家所有产业控入手中,但老朽深知能有此造化,皆是秦少之功。故不敢坐享其成,特来拜秦少爷为主,愿抽利五成,岁岁进献!”
秦绝唇角微扬,这李东明应该是听说了罗家之事,是在效仿刘长山啊。
秦绝淡淡一笑:“你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以后你李家,便是我秦家的附属家族,可得我秦府庇护。但只是上缴五成利润不够,还需与我秦家共同进退。若有怯退和背叛,莫怪我刀下无情。”
李东明心中激动,秦绝一个‘李家’,就等于是认可他的身份了,在如今的凤州城,只要是秦绝认可的事,谁敢二话?
“多谢秦少,老朽定当与主家同心,共同进退!”李东明恭敬抱拳,一脸欣喜。
秦绝点头道:“你先回去吧,以后抽成分利之事,和韩汐对接即可。”
“是。”李东明答应一声,起身离开。
“还是韩家人聪明啊,送了一个这么漂亮能干的女儿来伺候秦少爷。只可惜,老朽儿的三个女儿,都已出嫁了,唉,嫁早了啊!”
“咦,老夫可以收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为义女啊!到时候,嘿嘿嘿……”
走出秦府的路上,李东明心里盘算着小九九,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
半个时辰后,秦绝和韩汐一道,来到西市的牙行。
牙行里,有专门做活口买卖的一块区域。
一些衣衫褴褛眼神暗淡的人,或是蹲在路边,或是被关在脏臭的木笼子里。
蹲在路边的,大多是因为一些原因自愿卖身的,被关起来的,多是因为无法偿还所欠债务,亦或者是犯了其他罪责,而被强行发卖的。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到了这里,便是命如草芥。
韩汐瞧了几个,青眉微皱。
这些人连精神气都没有了,即便买回去了,也难堪大用。
一个马脸高个,眼见秦绝、韩汐走过来,连忙咧嘴堆笑,迎了上来:“两位公子、小姐,可是要买活口?小人这里,有能干粗活重活的壮劳力,也有老实听话的小妇人,还有修为在身的高品武者,不论二位想买什么类型的,小人都能给二位挑几个最好的出来。”
秦绝瞥了一眼马脸身后,只是一群瘦弱的男子和畏缩的妇人,便问道:“你说的高品武者,在哪里?”
马脸男子眼神一亮,嘿笑道:“高品武者那是稀罕货,自然没有摆在外面。如果公子诚心想买,小人可以领着公子去关押他们的地方看看。不过么,这去上一趟,即便买卖没成,也是需要公子付点跑腿费的。”
秦绝随手一掏,将五块灵石丢给马脸男子,道:“就这些。”
马脸脸色一喜,激动道:“够了够了,公子大气!”
一般情况下,跑腿费也就一两块灵石。
“公子,求你把奴家买回去吧,只要公子给奴家一口饱饭吃,公子让我奴家什么都成!”一个头发凌乱的小妇人,一看秦绝出手颇为大方,连忙窜起来,哀求道。
马脸一怒,抬起一脚将小妇人踹了回去,嘴里骂道:“死远点!就你这样的,给公子当人纸,公子都瞧不上!”
小妇人本就体虚的很,被踹一脚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秦绝脸色一沉:“带路吧!”
“好嘞,二位跟小的来!”马脸咧嘴一笑,领着二人,朝着一个巷口里走去。
落到牙行里的人,都很凄惨,虽然看着很可怜,但委实同情不过来。
而秦绝也不会买一个为了一口吃的,就可以放下所有尊严的人。
“少爷,刚才这人说的人纸,是什么意思?”韩汐跟在秦绝旁边,好奇问道。
秦绝脸皮一抽,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马脸扭头嘿笑道:“那是一种低贱玩意……”
“再敢多嘴,我会杀了你。”秦绝冰冷的眼眸里,溢出一道杀气。
马脸撞见秦绝的眼神,只觉得脖子一僵,浑身发凉,连忙道:“是是是,小人只管带路,再不敢多嘴了。”
韩汐虽然更好奇了,但见秦绝脸色变得吓人,也不敢多问了。
巷子尽头,马脸推开一扇木门,三人进了一个破旧大院。
大院里,有十几个铁笼子,每个铁笼子里,都囚着一个人。
这些人的目光,和外面的那些人有所不同,即便气息微弱,可眼里依旧隐着一股戾气与锋芒。
就像是一群受伤的狼,即便伤着,可若有人靠近,他们也会拼死咬上一口。
“公子,这些人,都是武者,从最弱的都是六品武者,那边那个瘸腿的,虽然两只手也废了,但他以前却是实打实宗师境巅峰呢!”马脸嘿笑介绍道。
秦绝扫了一眼这些人,虽然气息低弱,但筋骨强劲,底子不错。
这些人中,也有半数之人,翻抬着眼皮,打量着秦绝,但那眼神,很是漠然。
“他们都是什么来历?”秦绝问道。
马脸道:“他们原本都是雪月城洪家武馆的人,听说是得罪了城中大族,武馆被砸了不说,人也被杀了大半。这些个,都是那大族故意留得活口,为得就是想让他们屈辱的活着。那瘸腿的,其实就是馆主。”
秦绝闻言,走向瘸腿中年所在的铁笼子。
“你们是怎么得罪的人?”秦绝问道。
中年男子冷淡的看了一眼秦绝,没有说话。
嘭!
马脸一脚踢在铁笼子上,斥骂道:“洪铁虎,你人都废了,还装什么装!公子问你什么,你就给老子如实回答!否则,不仅是你,连这些人,也都休想再吃上一口饭!”
洪铁虎眼眸一凶,下意识的想握紧拳头,可他的一双手,却只能轻颤了颤,连拳头都握不起来。
秦绝淡笑道:“掉进了泥潭里,还不知呼救,那就活该被泥水呛死了。”
洪铁虎眼眸微眯,冷沉道:“公子想听故事也行,那就把我们都买回去,路上我自会与公子说道。”
秦绝偏头看向马脸:“买下这些人,一共需要多少灵石?”
马脸神色一喜,如果眼前的公子,真的愿意买下这些人,那可是一笔大单子啊。
“他们的价格,早就算好了。一起买的话,一共只需五万灵石!但小人有言在先,这些人都是武者,若是公子买下之后,他们不服管教或者半路跑了,小人概不负责。铁笼一开,他们就和牙行再无关系了。”马脸嘿笑道。
秦绝转头看向洪铁虎,淡笑道:“你觉得,你们这些人,还值五万灵石吗?”
洪铁虎冷沉道:“若公子值得,我们就值得!”
“这话,有点水平。”秦绝笑了笑。
“这些人,我要了。”
秦绝一挥手,五口金色小箱子落地。
马脸一脸欣喜的打开箱子查看。
韩汐见状,不由冷哼道:“秦少爷还能少了你的灵石不成!”
“秦少爷!”
马脸瞳孔猛地惊缩!
凤州城里的秦少爷,现在似乎只有一个!
他虽然没有见过秦家归来的那位少爷,但秦绝之名,这些日子早已传遍了整个凤州城!
“公……公子,您是秦绝秦少爷?”马脸惶恐的抬头,有些战栗的问道。
秦绝淡淡道:“这和买卖无关,收了灵石,就把他们的身契给我。”
“是是是,小人这就给您拿身契。”
马脸连忙取出一叠身契,双手奉给秦绝。
这一刻所有笼子里的洪家人,都忍不住看向秦绝。
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哥,为何能将马脸吓成这样?
难不成,这又是一个暴戾无道的二世祖?
念及至此,洪家人的眼神,不由阴沉了几分。
毕竟正常情况下,一个让人感觉到恐惧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秦绝没管这些眼神,只道:“放他们出来吧。”
马脸咧嘴笑道:“若是别家公子,小人定要劝他回去多领几个人来,再将这些人带走。但既然是秦少爷,那小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小人这就给您把人放出来。”
马脸谄媚堆笑,跑去将铁笼挨个打开。
洪家人犹豫了一下,一个个从笼子里走出。
其中几个,刚出来便在体内暗自凝聚着内气。
秦绝一个冷冷的目光瞥了过去,这几人心虚的神色一紧。
“收起你们那点心思,都跟我走。”秦绝低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韩汐微笑道:“都跟上吧。能被少爷买下,那是你们的福气。”
“就是,这是天大的福气!你们还磨蹭什么,难不成这铁笼子你们还没睡够?”马脸冷笑道。
洪铁虎沉声道:“都不要做傻事,跟上去。”
洪铁虎虽然废了,但这些人明显还是很听他的话。
众人离开巷子,马脸紧追上秦绝,谄媚笑道:“秦少爷,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小人手里,还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子,您买回去当丫鬟也是不错的。”
秦绝脚步停下,对韩汐道:“我先回去,你随他去挑挑,若有机灵的,就买上一些。但年纪最好不要超过二十岁。”
韩汐点头道:“好。”
虽然她心里有些奇怪,为何少爷要将年龄卡在二十岁?
洪家众人的脸色,又复阴沉了些。
显然是觉得,秦绝只挑二十岁以下的女子,定是没安好心……
一路无话,秦绝将洪铁虎等人带入秦府。
进入秦府后,洪家众人皆是诧异。
这偌大的府邸,好像没什么人的样子。
而且,前庭大院里,竟还摆着祭台,供着灵位。
“现在你可以说说,当初在雪月城,你们是怎么得罪人的了。我要听实话,若有一字虚言,你们的下场会很惨。”秦绝冷然看向洪铁虎。
洪铁虎沉声道:“半年前,雪月城周家之子周锦,当街欺辱我闺女,我长子洪象愤然出手,不慎将周锦失手打死,我洪家武馆便因此遭了周家的报复。公子若是不信,随意派个人去雪月城打听一番,便知洪某有没有说谎。”
秦绝点了点头,道:“你们虽有戾气在身,但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什么恶人。你的话,我信了。”
洪铁虎眼神微闪,随即低吸一口气,跪了下来。
“师父!”
洪家众人眼眸一震,纷纷惊呼。
“都跪下!既然公子买了我们,以后我们就是公子的仆人了。”洪铁虎侧首沉声道。
洪家众人虽然不甘,但依旧一个个的陆续跪了下来。
其实到了如今,他们不认命,又能如何?
心中这一抹不甘,不过是还剩了些傲气与骨气没有彻底散去。
可事实是残酷的。
“他们都叫你师父和馆主,这么看来你的至亲,都已遭了周家毒手了。”秦绝淡淡道。
洪铁虎咬了咬牙,面目有些狰狞的应道:“是!”
在他被废了之后,周家将他的家人,一个个拖到他面前杀害了!
如果不是心里还窝着一团仇恨之火,他早就崩溃了。
“想报仇吗?”秦绝问道。
洪铁虎神情一震,他怎么不想报仇!
可如今,他已是一个废人了……
一双手,连拳头都握不住!
右腿脚筋也被挑断!
这还如何报仇?
“若公子能助我们洪家武馆报仇,我等愿誓死追随公子,哪怕公子让我们立即去死,我们都绝不会犹豫一下!”洪铁虎身后一个青年,咬牙喊道。
秦绝看了一眼青年,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我若不帮你们,你们便不会向我效忠了?”
青年眼神一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若公子愿意帮助我们报仇,我们会更心甘情愿的为公子效命!”
秦绝淡漠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帮你们报仇。”
洪家众人的脸上,齐齐涌上一层怒色。
既然不愿帮忙,那刚才的问话,岂不就是在戏耍他们?
洪铁虎沉声道:“公子放心,在公子没有还我们自由之前,我们会一直安分的给您当仆人。毕竟公子将我们从牙行买出来,已是让我们脱离了火坑,这份恩情,我们会报!”
秦绝点头道:“还是你们师父会说话。”
“我说不会帮你们报仇,那是因为,只有亲手杀了仇人,才能消解你们心中那份刻骨的仇恨!假手于人,终不解恨!”
洪铁虎脸露苦涩。
秦绝的话是没错,但于他们而言,亲手报仇,谈何容易?
周家虽然没有大宗师,但宗师境强者却有十多个。
“都起来吧,以后你们就是我秦家的护卫。我会传你们功法,给你们资源,让你们变得更强。只要你们足够忠心,我会给你们一个回去报仇的机会。但如果有人未经我的允许,擅自逃离,或是有背叛之举,那便休怪我刀下无情。”秦绝冷沉道。
洪家众人面对秦绝的威吓之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面露激动。
“我等承蒙公子大恩,绝不私逃,绝不背叛!”洪铁虎郑重道。
秦绝点头道:“如是最好。”
“小荷,带他们去安置一下。”
“是,少爷。”小荷乖巧应声。
“你们随我来吧。”
小荷微笑一声,领着洪铁虎等人离去。
一炷香后,韩汐领着二十名少女回到秦府。
这些少女,基本都在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个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五官生得都不错。
“少爷,这些女子,您打算怎么安排?是都留在府里当丫鬟吗?”韩汐笑问道。
秦绝摇头道:“府里用不了这么多丫鬟,你若想让小青、小荷轻松一些,那就留下两个。其他的,都安排到缺人手的地方去。这个年纪的小丫头,脑子转得快,培养起来容易,心思也单纯些。”
韩汐笑道:“好,今日先让她们休息一下,明日我再安排。”
秦绝道:“迟几日也无妨,先让她们吃上几顿饱饭。”
“少爷仁心。”韩汐俏眸里,闪过一道亮光。
“奴婢谢过少爷。”一群丫头,齐齐眼泪汪汪的跪下,朝着秦绝磕头。
秦绝淡漠道:“都起来吧。进了秦府,以后你们就是我秦家的人。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便没人可以再欺负你们。
带她们去吧。”
“嗯,你们随我走吧。”韩汐应了一声,带着少女们离开。
次日。
秦绝将洪铁虎叫到跟前。
洪铁虎换上了一身秦家配备的新衣,人看上去也精神了些。
“见过少爷。”洪铁虎中规中矩的作礼。
秦绝淡淡道:“手伸出来。”
洪铁虎眼眸一颤,伸出了右手。
秦绝左手抓住洪铁虎的手掌,右手则是顺着洪铁虎的手腕,一直摸到肩头。
“呵,这周家,手段够狠的,整条右臂的经脉,全都断裂了。”秦绝眯眼道。
洪铁虎沉声道:“是的,属下这两条手臂,都被周家的绝学裂脉爪废了,右脚是被剑尖刺穿挑断。”
秦绝右手一张,掌心里出现一个白色丹药瓶,以及一个黑色小坛子。
他将其中的黑色小坛子,递给洪铁虎:“这坛子里,装得是蛟神膏,有接筋续脉之效。你回去之后,在伤处早晚各抹上一次。这丹药瓶里的是生元强血丹,一日一颗。外敷内服,差不多七日,你便可恢复。”
洪铁虎眼眸震颤,这蛟神膏他听说过,极为珍贵。
这一小坛,至少价值二十万灵石!更重要的,此物乃是稀缺之物,寻常人即便有灵石,也未必能有路子可以买到!
至于生元强血丹,他没有听说过,但想必也是不便宜。
洪铁虎深吸一口气,没有拒绝,只是颤抖的伸出双手,将小坛子、丹药瓶,揽入怀中抱紧,生怕手里拿不稳,路上摔碎了。
“多谢少爷!”洪铁虎眼里闪烁了泪光道。
唯有伤势痊愈,他将来才有机会报仇!
秦绝今日的恩情,他已在心里决定,将来会用性命来报!
“七天后,带着你的那些徒弟过来找我,我会传你们一套刀法。”
“是!”
看着洪铁虎离开的背影,秦绝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心中有恨更自强。
洪家武馆的这些人,底子不错,稍加培养,便能成为一股不弱的战力。
尤其是洪铁虎,本就是宗师境巅峰修为,只要伤势痊愈,在他的帮助下,突破进大宗师也不是难事。
这些年,秦绝杀人无数,那些能直接用于修炼的资源,基本都被他消耗了,但还有一些战利品,并不能直接用于修炼,就比如刚才的蛟神膏。
这蛟神膏,便是秦绝在天霖城斩杀曹遗风时所得。
生元强血丹,则是谢镇储物戒里的东西。
应是谢镇担心冲灵失败,给自己准备的救命丹药。
“算算时间,消息差不多也该传到灵山宗了。”秦绝低沉一声,转身走到祭台前,盘膝坐下,继续淬炼内气。
虽然收回了产业,产业也有韩汐在替他操持。
但这些东西,都用实力来守护!
在武道世界的规则里,强大的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
如今秦绝体内的内气,已有化液之象,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尝试冲击灵境了!
但冲击灵境,不是小事。
即便有柳轻雪指导,他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转眼,五天过去。
这五天里,秦绝除了修炼,还去了一趟秦家麾下的玄兵铺。
玄兵铺,不仅售卖各式兵刃,同时也有自己的锻造房。
当然,这些匠师们,也只能锻造些寻常兵刃。
有灵性的战兵,非是灵境修为,无法锻造。
秦绝按照斩神刀的制式,在玄兵铺定制了两种长刀,每种各五十柄。
一种,耗材多,刀身宽厚,单柄重一百三十二斤。
另一种,耗材少,刀身更加痩窄,单柄重三十斤。
这些长刀,都是他为未来的秦家护卫们准备的。
一个家族的强盛,只有他一人是远远不够的。
“快开门,老朽儿有急事禀报秦少!”
忽然,府外传来李东明急呼的声音。
秦绝对着小青点了一下头,小青将府门打开。
李东明几乎是飞奔到秦绝跟前,眼神急切的说道:“秦少,灵山宗的人进城了,现在正直奔谢家而去!灵山宗的少宗主冷风华也来了,但估摸着他们很快就会来秦府了。”
秦绝淡笑道:“他们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慢。无妨,让他们来便是。”
李东明愕然,秦少居然一点都不慌吗?
“秦少,冷风华可是灵山宗的少宗主,他亲自过来,身边铁定跟着不少强者啊。老朽的人远远瞧着,冷风华的身后,除了二十几个青年,还有七八个老头儿,这些老头,一个个面无表情的板着脸,胯下骑得都是异兽,恐怕实力都不一般啊。”李东明提醒道。
秦绝淡笑道:“你有心了。”
他一挥手,甩出一瓶丹药来。
“这是给你报信的奖励。”
李东明慌忙接住,又将丹药瓶双手奉向秦绝:“秦少,老朽儿不是为了奖励来的啊。老朽能有今日,都是多亏了秦少,老朽是真心不想看到秦少有事啊。”
秦绝淡笑道:“给你便拿着。忠心之人,我都不会亏待。你先回去吧。”
李东明见秦绝好像是真的不怕,便作礼道:“那就多谢秦少赏赐了,这丹药老朽便收下了,但老朽想留下来,和秦少一起应对。除此外,老朽调拨了三十名好手,隐藏在秦府之外,若情况不对,只要老朽喊上一声,他们便会立即冲进来支援。”
秦绝诧异的看了一眼李东明。
这老小子给他的第一印象,其实并不怎么样,只能说,是个有点小聪明,且识时务的人。
但这种人,终究是欠了几分骨气。
但现在李东明居然敢陪着他,一起面对灵山宗,这就需要一点胆气了。
“你不怕?”秦绝轻笑问道。
李东明脸色一红,道:“怕是怕,但老朽儿既然已经归附了秦少,自然要与秦少一同进退了!咳,再有就是,若秦少出了事,那刚挂上去没几天的李府匾额,恐怕很快就会被人摘了,所以不论怎样,老朽儿都得赌上一把。老朽也相信,只要老朽儿足够忠心,秦少必然不会亏待了老朽。”
秦绝微笑道:“原本我以为李家主只是有点小聪明,现在看来,李家主是有大智慧的。既然你愿意留下,那便留下吧,外面的那些人,应该用不着。”
王家大部分强者,都被韩家的人杀了,李东明安排的三十人,对付一般武者还行,和灵山宗的人硬拼,那和送死无疑。
“老朽儿一切听从秦少吩咐。”李东明作礼笑道。
“一边歇着吧,等他们来便是了。小青,你将门敞开着,便去后院歇着吧。”秦绝吩咐道。
“好的,少爷。”
小青打开门没多久,韩汐的身影,就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原本精致的俏脸,此刻有些慌张。
“少爷,灵山宗的人进城了,现在已经去了谢家。”韩汐颤声道。
秦绝笑道:“那你还跑回来作甚,不应该躲远点吗?”
韩汐咬了咬红唇,眼里有些水雾浮升:“少爷就是这般想汐儿的吗?”
“怎么还哭上了,逗你的。你既然回来了,就去后院安排人烧点热水吧,一会儿要是动起手来,难免会溅我一身血,我得好好洗上一番。”秦绝淡笑道。
韩汐忙道:“少爷,我回来不是要给你烧热水的,是想让你使人去韩家一趟,将我爷爷喊过来帮忙的。我……我到底是韩家人,不好直接派人去韩家。而且由少爷亲自使人去,韩家必然不敢拒绝。”
一边李东明眉头微掀,这韩家的女儿,到底是不是韩风亲生的啊?这胳膊肘真会往外拐。
此刻的韩家,恐怕是掩耳装聋,对秦府之事避之不及呢。
一旦使人过去,韩家就必须表态和站队了。
秦绝笑道:“没想到灵山宗送给我第一份惊喜,竟是你们二人。韩家不用去,你照我说的做,去后院烧水吧。”
李东明咧嘴一笑,看来他的忠心,少爷是看见了。
韩汐闻言,也只得无奈道:“看来少爷心里有底,那汐儿就不多言了。”
韩汐刚走没一会,洪铁虎便肃然的带着那些徒弟,走了过来。
“你怎么带着他们过来了?”秦绝淡笑道。
“回少爷,听说府上会有一些麻烦。属下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已有一战之力!”洪铁虎郑重道。
秦绝淡笑道:“都回去,我带你们回来,不是让你们白白送死的。等你们将来真有了一些实力,再表忠心不迟。”
洪铁虎张口还想再说什么,秦绝眼神一冷:“回去!”
洪铁虎只得苦笑抱拳:“是。”
李东明眼中闪过一道异彩。
别家的主子,都是希望手下能够为了主子拼上性命。
可秦绝,却不同!
……
不多时,敞开的大门外,果然来了一群人。
“吼!”
一头黑虎,血口大张,吼出一道震天虎啸。
黑虎背上,坐着男女二人,正是灵山宗少宗主冷风华和谢家之女谢云鸢。
二人身后,八头异兽载着八个气息不凡的老者。
两侧,则是二十几个灵山宗弟子和几个谢家妇人。
让秦绝意外的是,白秀婷并没有跟来。
“少爷,他们真的来了!”李东明喉咙一咽,眼里有些慌张道。
秦绝淡淡道:“等他们许久了。”
说话间,他起身朝着府门走去。
黑虎背上,一身白衫的冷风华,双手搂着谢云鸢的腰肢,冷笑着看着秦绝。
“秦绝,你够狠啊,就因为云鸢嫁给了我,你便杀了谢家三代人。如此心胸,也亏得云鸢没有嫁给你。”冷风华讥讽的同时,手掌还不安分的在谢云鸢的小腹上揉捏着。
显然,他是故意在刺激秦绝。
谢云鸢抿着嘴,眼里有些抗拒,但却不敢多说什么。
秦绝跨出府门,立定脚步,目光直视冷风华而去:“我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们想杀我。你带这么多人来堵我秦府的大门,是想替谢家报仇?”
冷风华唇角一扬:“自然。谢家是云鸢的娘家,你杀了谢家那么多人,我自是要为谢家讨个公道。”
“云鸢,你是不是也有话,想对他说?”冷风华邪笑一声,抬手挑起谢云鸢的下巴,让谢云鸢与秦绝对视。
谢云鸢看着秦绝,神情有些复杂,忍不住的泪光里,又含着几分恨意。
“你真是好狠的心。”谢云鸢哽声道。
秦绝淡漠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白氏没有和你说清楚吗?”
谢云鸢咬着嘴唇,眼中的恨意更浓烈了几分:“可他们终究是我的父亲,我的兄长,我的爷爷!”
秦绝冷然道:“你说的没错,他们是你的父亲,你的兄长,你的爷爷,可这,与我何干?我只知道,谁想杀我,我便杀谁!纵是你,也是一样!负我在前者,在我这里,永远都得不到宽恕!因为如今的我,不仅仅是为自己在活着!”
谢云鸢眼眸震颤,这一刻,她明白了,秦绝对她已然没了半点情分。
“好,既然如此,你我之间,就无需多言了。即便是我父亲他们有错在先,但杀父害兄之仇,我不能不报!”谢云鸢沉声道,声音也冰冷了起来。
秦绝淡淡道:“希望你的倚仗,真有那份实力成为你的倚仗。”
话音落后,他的目光,蓦然偏落到跟来的那几个谢家妇人身上,眼神凶眯起来。
“看样子,你们是不甘于苟活着,也想找我报仇了,好得很!”
这几个谢家妇人,被秦绝凶凛的目光盯视着,只觉得一股寒意袭身,头皮都忍不住有些发麻。
“秦……秦绝!今日有少宗主在,你……你凭什么还敢这般嚣张!我告诉你,你今日死定了!”一个谢家妇人,色厉内荏的吼道。
“就……就是!你死定了!”
其他几个妇人,跟着凶了一声,脚步却是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啪啪啪!
冷风华拍了拍掌,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道:“在我灵山宗面前,还能如此硬气,秦绝,你是凤州城第一人!不得不说,连我都有点佩服你了。只可惜,就算你是了不得的天骄,那又如何?你只有两个人罢了。
你且看看我身后,四名大宗师,四名宗师境巅峰!还有八头实力皆可堪比大宗师境的异种凶兽!如此阵容,你拿什么来抵挡?”
秦绝身旁的李东明,脸已经吓白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
不过,当他看到秦绝那张漠然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惧色,心底忽然莫名的,又涌起了一些信心。
他不信,如秦绝这般绝世妖孽,明知道灵山宗实力强大,还会毫无底牌的在秦府等死。
“少爷一定有底牌!一定有!”
李东明在心中嘶吼着,仿佛这样吼着,可以克服心中的恐惧。
“你为何不带上八个大宗师?带四个宗师境巅峰来凑数,似乎没什么意义。”冷风华一直在等着看秦绝露出害怕的神色,可他没想到,他等来的却是秦绝一脸的玩味。
李东明嘴角一抽,宗师境巅峰都成凑数的了?那他岂不是也是凑数的?
冷风华脸色一黑,原本揉捏在谢云鸢小腹上的手掌,猛地用力抓紧,让谢云鸢顿时吃痛皱眉。
“你还真是狂得没边!杀你,何须八名大宗师!”冷风华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