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章 刻意避战，天骄轻视

传道大殿的喧闹，久久未曾平息。

月度小比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几乎所有外门弟子，都在热议奖励、比拼名次。

无数低层弟子心怀憧憬，想借着小比崭露头角。

一众高阶弟子更是摩拳擦掌，打算稳固自身地位。

唯有角落之中的苏玄尘，心静如水，不为所动。

他静静端坐，待人群渐渐散去，才缓缓起身。

随着人流走出传道大殿，沿途处处都是讨论声。

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即将到来的月度小比。

不少弟子路过苏玄尘身侧，都会下意识侧目打量。

目光里带着好奇，带着试探，带着隐隐的期待。

经山林退狼一事，没人再敢将他当成纯粹的弱者。

众人心中都默认，这位百岁老者藏有不俗实力。

在大家看来，这一次小比，必然是他扬名的最佳时机。

只要登台出手，凭他展露过的底蕴，足以碾压大部分低层弟子。

哪怕不敌林辰等顶尖天骄，也能稳稳拿下靠前名次。

可面对所有人的无声期待，苏玄尘自始至终无动于衷。

步履平稳，神色淡然，径直朝着后山小院走去。

不争、不抢、不盼、不慕。

名利争锋，戏台喧闹，从来不是他的所求。

半路之上，几道挺拔身影迎面走来，挡住前路。

为首之人，身姿俊朗，气度傲然，正是外门第一天骄林辰。

他身后跟着数名追随者，皆是炼气八层、九层的高阶弟子。

一行人驻足拦路，目光淡淡落在苏玄尘身上。

神色平静，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秘境归来、流言四起之后，林辰便一直没有正面见过苏玄尘。

今日偶遇，他顺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

“苏师兄，月度小比将至，外门人人踊跃。”

“听闻你近日实力大有精进，不知是否会登台一战？”

话语看似客气，实则暗藏试探与轻视。

他从不认为，一个百岁入道、寿元垂危的老者，能真正威胁到自己。

此前聚灵泉的僵持、山林退狼的传闻，在他眼中，都只是旁门左道的取巧手段。

无强横灵力底蕴，无正统杀伐术法，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身后几名跟班也纷纷附和，语气带着戏谑。

“是啊苏师兄，此番小比奖励丰厚，还有聚灵地修行资格。”

“有实力便该展露，一直藏着掖着，未免太过可惜。”

“莫非苏师兄依旧心性怯懦，不敢登台争锋？”

几人言语阴阳，看似劝说，实则句句嘲讽。

想逼苏玄尘表态，要么登台落败出丑，要么默认懦弱。

苏玄尘抬眸，目光平静扫过众人。

面对一众天骄的试探与戏谑，他心中毫无波澜。

他清楚这些人的心思，无非是想逼自己现身，当众试探底细。

若是登台，战力暴露，被人摸透所有手段。

若是落败，只会坐实懦弱无能的名声。

无论如何，高调出手，百害而无一利。

当下的他，最需要的是安稳潜修，默默积淀。

而非卷入无谓的争锋，成为众人的谈资与靶子。

苏玄尘语气平淡，缓缓开口应答。

“我辈修行，求心求稳，不求虚名。”

“年岁老朽，气血不足，早已无力登台争胜。”

“小比争锋，是年少天骄的舞台，与我无关。”

短短数语，态度坦然。

直接坦言放弃小比，主动示弱，甘于平淡。

没有辩解，没有逞强，坦然认弱。

这番回答，落在林辰一行人耳中，顿时引来嗤笑。

众人眼底最后的忌惮，瞬间消散殆尽。

原来所有传闻，终究只是夸大其词。

所谓的藏拙底蕴，所谓的诡异实力，不过是旁人臆想。

此人终究是年岁桎梏，心气已老，全无争道之心。

空有绝世天灵根，却无半分修士该有的杀伐与进取。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蔑，微微摇头。

“可惜，实在可惜。”

“手握绝世根骨，却甘于平庸，畏战避世。”

“这般心性，纵使天赋逆天，终究难成大道。”

在他眼中，修士当锐意进取，争锋夺宝，一往无前。

怯懦避战，便是道心残缺，此生仙途上限已定。

彻底放下心中忌惮，林辰不再关注苏玄尘。

转身带着一众追随者昂首离去，身姿傲然，意气风发。

他的目光，早已锁定小比榜首，锁定中层聚灵地，锁定筑基大道。

一个无心争胜、甘于蛰伏的老朽，根本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苏玄尘神色不变。

旁人轻视，旁人鄙夷，旁人惋惜，皆是最好的掩护。

越是被人看不起，他的修行之路便越安稳。

被天骄无视，被同辈看低，恰恰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无需解释，无需证明，时间自会见证一切。

他继续迈步，缓缓走回后山破败小院。

合出院门，隔绝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纷争。

院内再度恢复极致的清静。

无人窥探，无人打扰，正好静心沉淀。

距离炼气五层，他只差最后一丝心境打磨与灵力凝练。

此前接连处理琐事、应对流言、直面天骄试探。

心境虽未紊乱，却略有浮躁。

正好借着小比前夕的安稳时光，彻底静心。

苏玄尘盘膝落座石床，闭目调息。

摒弃所有杂念，运转《青元养身诀》。

周身丝丝缕缕的灵气，被匀速纳入体内。

不急不躁，缓缓冲刷经脉，打磨灵力底蕴。

他不刻意冲击境界，只默默夯实、沉淀、净化。

四层圆满的根基，被一遍又一遍淬炼到无瑕极致。

外界弟子人人疯狂备战，苦练术法、打磨招式。

所有人都在为虚名名次奔波劳碌，消耗灵力与心神。

唯有他，闭门静修，稳步夯实自身根本。

世人争一时风光，他争一世仙途。

世人逐眼前名利，他求万古长存。

喧闹的外门，即将迎来热血沸腾的月度小比。

无人知晓，这场万众沸腾的争锋背后。

后山小院之中，一名百岁老者，正在悄然蓄力。

待小比落幕，众人力竭体虚、身心浮躁之时。

便是他水到渠成，突破五层的最佳时机。

月度小比将至，整个外门彻底热闹了起来。

短短三日时间，宗门各处都充斥着练法斗法的声响。

演武场上人影攒动，随处可见刻苦修行的弟子。

低层弟子打磨基础术法，反复淬炼出招节奏。

中层弟子相互切磋对战，磨合斗法经验，弥补破绽。

就连平日里极少出手的高阶弟子，也纷纷现身练手。

所有人的目标都很一致。

争夺名次，博取积分，拿下聚灵地的修行资格。

这是外门每月最大的盛事，也是底层弟子翻身的机会。

一旦一战成名，便能被长老留意，获得更多资源倾斜。

仙路残酷，资源有限。

想要走得更远，便只能不断争抢、不断争锋。

林辰作为外门第一天骄，更是万众瞩目。

这几日，他几乎每日都在演武场修行。

炼气九层巅峰，灵力浑厚霸道，术法娴熟凌厉。

每一次出手，都引得四周弟子阵阵惊叹。

不少追随者围在一旁吹捧，笃定他此次依旧稳拿第一。

“林师兄底蕴越发深厚，筑基恐怕近在咫尺！”

“有林师兄在，旁人根本没有争夺榜首的机会。”

“这次聚灵地修行名额，必定还是师兄囊中之物。”

声声夸赞入耳，林辰神色淡然，心中傲气更盛。

在他眼中，外门同辈，早已无一人可与他抗衡。

就连那些偶尔展露锋芒的弟子，也入不了他的眼。

至于早已被判定“道心怯懦、甘于平庸”的苏玄尘。

更是彻底被他抛之脑后，再也不曾放在心上。

整个外门，人人浮躁，人人争先。

所有人都在为虚名名次耗费心神、透支灵力。

唯有后山破败小院，与世隔绝，静谧如常。

院内微风轻拂，草木轻摇，无半点喧嚣。

苏玄尘静坐石床，闭目养神，潜心沉淀自身根基。

外界的热血、躁动、狂热，丝毫无法影响他的心境。

他很清楚，短期的争锋取胜，不过是镜花水月。

一场小比的名次，换不来稳固根基，换不来绵长寿元。

反倒会因为频繁斗法、强行发力，导致灵力虚耗。

心境浮躁，根基松动，得不偿失。

暮年修仙，最忌心浮气躁、急功近利。

别人忙着争输赢、博名声、抢机缘。

他只默默打磨灵力、淬炼肉身、稳固道心。

运转《青元养身诀》，周身灵气匀速流转。

丝丝灵气入体，温和冲刷每一寸经脉血肉。

经过多日闭关，他的四层根基早已圆满无瑕。

如今持续沉淀，只为打磨心境，抹平最后一丝浮躁。

此前应对天骄试探、处理宗门琐事、化解妖兽危机。

虽无破绽，心底终究残留几分俗世杂念。

唯有彻底静心，清空思虑，方能做到圆满无缺。

时间缓缓流逝，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外门弟子的备战，也抵达了顶峰。

不少弟子为了提升胜算，连夜苦修，强行压榨潜力。

看似战力暴涨，实则根基悄然受损。

很多人为了一招术法精进，反复透支灵力。

斗法手感练出来了，修行底子却慢慢虚浮。

苏玄尘神识外放，隐约感知外界动静。

心中暗自摇头，了然于心。

少年弟子，终究阅历太浅，眼界太短。

只看得见眼前胜负，看不懂长久修行的大道。

修行不是擂台比武，一时强弱从不能定义仙途远近。

真正的大道，在于日积月累的沉淀，在于步步为营的稳健。

第三日清晨，天光大亮，晨雾散尽。

外门钟声轰鸣，月度小比，正式开启。

演武场四周早已搭建好了观礼高台。

数位外门执事、长老亲临坐镇，负责评判胜负、记录名次。

所有参赛弟子身着整齐青衫，列队入场，气势昂扬。

人山人海，呼声鼎沸，气氛热烈至极。

无数弟子目光炽热，满心期待这场同辈争锋。

两名曾受苏玄尘恩惠的女弟子，也参与了此次小比。

入场之前，她们特意绕路来到后山小院之外。

轻声呼喊，想要劝说苏玄尘一同参赛。

“苏师兄，小比已然开启，你真的不打算登台吗？”

“以你的实力，必定可以取得极好的名次，没必要一直蛰伏。”

院门紧闭，院内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二人伫立片刻，只得无奈叹息离去。

她们知晓，苏师兄心性已定，素来淡泊名利。

绝非三言两语便能劝动。

演武场上，比试陆续开启。

擂台之上，术法纵横，灵光闪烁，交手铿锵。

有黑马逆袭，有天骄碾压，有新人折戟沉沙。

一幕幕精彩对决，引得全场欢呼不断。

外门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擂台争锋之上。

无人记得后山小院的白发老者。

无人知晓，这场全员躁动的盛事之外。

整个青玄宗底蕴最扎实、心境最沉稳的修士。

正悄然沉淀，蓄势待发。

小院之中，苏玄尘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澄澈如水，无喜无悲，无尘无躁。

两日静心沉淀，所有杂念尽数消散。

心境、肉身、灵力，三者彻底圆满合一。

炼气四层的壁垒，已然薄如蝉翼，触手可破。

他没有急于突破。

小比尚未落幕，场内弟子心神紧绷、灵力充沛。

此刻突破动静虽小，依旧有可能被高阶长老察觉异常。

他继续压下境界，稳守心神。

静待喧嚣落幕，待众人力竭浮躁之时。

再悄然突破五层，无声蜕变，无人知晓。

藏于尘埃，隐于平凡。

于无声处积底蕴，于蛰伏中踏仙途。

这，才是他百岁逆命，最稳妥的修行大道。

三日外门小比，轰轰烈烈，终至落幕。

演武场连日喧嚣，人声鼎沸，术法轰鸣不绝。

无数弟子登台角逐，争锋厮杀，拼尽一身修为。

有人一战成名，斩获不菲积分，得长老侧目。

有人遗憾落败，心境受挫，只能默默苦修蛰伏。

更有不少弟子连日苦战，灵力透支，肉身劳损。

根基生出细微虚浮，得不偿失。

整场小比，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意外。

外门第一天骄林辰，依旧横扫所有对手。

全程碾压同辈，招式凌厉，灵力霸道。

无一人能接下他三招以上，稳稳拿下榜首之位。

高台之上，执事长老纷纷点头赞许。

认定林辰心性、战力、悟性，皆是外门顶尖。

假以时日，必能顺利突破筑基，踏入内门。

林辰立于擂台中央，接受全场欢呼。

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眼底傲气尽显。

聚灵地修行资格、海量积分灵石，尽数收入囊中。

一众追随者簇拥上前，连连道贺，吹捧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刻的林辰，是整个外门最耀眼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赞誉、羡慕，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小比结束，奖赏发放完毕。

外门弟子陆续散去，演武场渐渐恢复冷清。

只是连日激战留下的躁动氛围，久久未曾消散。

绝大多数弟子，依旧心绪浮躁。

要么沉浸在取胜的喜悦之中，要么纠结于落败的遗憾。

人人心神不宁，根本无法静心打坐修行。

整个青玄宗外门，依旧充斥着浮躁之气。

唯独后山偏僻小院，自始至终，清静无扰。

隔绝了所有热闹、欢呼与得失纷扰。

苏玄尘静坐石床，闭目养神，心境澄澈空明。

他能清晰感知到外界弟子的心境波动。

也清楚，此刻正是最佳的突破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