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老朽出手，轻慑骄徒
赵山心中惊疑不定。
他的炼气四层威压，就算对上普通炼气二层弟子，都能压得对方气息紊乱、双腿发软。
可落在这百岁老者身上，竟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效果。
“你当真引气入体成功了？”
赵山沉声喝问，满脸难以置信。
昨日他只当对方是勉强摸到门槛，虚有其表。
可今日亲身施压，他才察觉不对劲。
苏玄尘淡淡开口：
“道无先后，达者为先。年岁高低，从不是修仙唯一凭据。”
“可笑！”
赵山怒极反笑。
“老夫聊发少年狂？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百岁朽躯，经脉淤堵百年，根基烂得一塌糊涂！”
“就算侥幸入了炼气一层，也是最弱最虚的垫底货色！”
话音落下，赵山不再留手，身形一闪，抬手一掌径直拍向苏玄尘肩头。
他没想重伤伤人。
只为将这故作从容的老者狠狠推倒，打碎他的傲气，当众折辱。
掌风凌厉，带着四层修士的力量。
旁边两名弟子眼中立刻露出戏谑期待之色。
下一刻，苏玄尘动了。
百年凡人岁月，他虽无修为，却饱经世事，心性沉稳至极。
面对骤然袭来的掌势，他不慌不忙，身形微微一侧。
看似缓慢，却刚好卡在最精妙的时机。
简简单单一步避让，轻松躲开赵山全力一掌。
扑空的一瞬间，赵山脸色骤变。
太快了！
这身法从容精准，根本不像一个老朽能拥有的动静！
不等他回神，苏玄尘枯瘦的手掌轻轻抬起。
一缕凝练至极、纯净无比的灵力附着掌心。
没有磅礴声势，没有刺眼灵光。
只是轻轻一拂。
啪！
一声轻响。
掌心落在赵山手腕经脉之处。
一股温和却霸道无比的力量瞬间侵入！
赵山只觉手腕一麻，浑身灵力瞬间滞涩溃散。
整条手臂酸软无力，体内气血翻腾不稳。
噔噔噔！
他身形不受控制，连连后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
“你……你的灵力为何如此精纯？！”
他彻底懵了。
同为炼气境，差距竟如此悬殊！
他四层修为的灵力，驳杂虚浮。
对方一层修为的灵力，凝练如针、厚重如山！
一旁两名跟班弟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目瞪口呆。
原本以为是拿捏软柿子。
结果软柿子反手震退了猛虎！
苏玄尘目光平静看着赵山，淡淡开口：
“同门一场，我不欲争斗。”
“下次再无故寻衅滋事，休怪我不留情面。”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历经岁月的威严。
赵山脸色青红交替，羞恼、震惊、难堪交织心头。
他在外门横行许久，从未被一个刚入门的老者当众打脸！
可他看着神色淡然的苏玄尘，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忌惮。
这老头，绝不简单！
“好！好得很！”
赵山咬牙冷哼。
“你给我等着！”
“区区炼气一层，嚣张不了几天！”
“外门试炼在即，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这百岁老朽，能不能活过秘境！”
撂下一句狠话，赵山不敢再多留，带着两名跟班狼狈离去。
院落再次恢复寂静。
苏玄尘望着三人背影，眼神淡然。
他无意争强好胜。
可身处仙途，从无安稳。
你不争，自有旁人欺你、辱你、踩你。
今日小小震慑，只是开端。
他年岁最大，资质最逆天，注定从踏入宗门这一刻起，备受瞩目，也备受敌视。
“外门试炼……”
苏玄尘低声呢喃，记在心底。
试炼，意味着机缘，意味着资源。
他寿元不多，时光宝贵。
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变强，修复朽躯，延续寿命。
否则，再大的天赋，再逆天的至宝，也撑不住百年衰败的肉身。
收回目光，他重新返回石屋，继续静坐苦修。
不张扬，不显摆，默默打磨根基。
极品天灵根全速运转，灵气源源不断冲刷肉身经脉。
他不求速成，只求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别人少年修仙，急于求成。
他暮年起步，更懂厚积薄发，稳字当头。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三日苦修，日夜不辍。
苏玄尘的修为，稳步精进。
原本初入炼气一层的粗浅根基，被彻底打磨圆满。
体内淤积百年的经脉杂质，被精纯灵气冲刷十之三四。
肉身衰败、气血枯竭的状态，得到极大改善。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强过一日。
距离炼气二层，只差一步之遥。
只要愿意，借助古卷提纯丹药，他随时可以瞬间破境。
但他依旧压下突破欲望。
根基，越扎实，未来大道越稳。
暮年修仙，根基就是命！
这日清晨，清脆的传召之声响彻整片外门。
“所有外门弟子，即刻前往前山广场集合！不得延误！”
声声回荡，层层传远。
宗门紧急召集，必有大事。
苏玄尘收起古卷，整理好灰布弟子衣衫，推门而出。
一路前行，山道之上，无数外门弟子络绎汇聚。
少年、青年居多，个个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唯独他一人白发佝偻，行走其中，格格不入。
沿途无数目光扫来，好奇、轻视、戏谑、不解。
百岁修仙的消息，短短三日，早已传遍整个外门。
所有人都知道，青玄宗收了一位史无前例的高龄弟子。
多数人只当是宗门一时糊涂，收了个无用老朽。
少数人听过些许风声，知晓这老者似乎真的引气入体成功，更是心生诧异。
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就是那个百岁老头？居然还在修炼？”
“真是离谱，活这么大岁数，不好等死，凑什么仙门热闹。”
“听说赵师兄前两天去找麻烦，居然没占到便宜？”
“真的假的？一个老朽还能打过炼气四层？”
各种窃窃私语，萦绕耳畔。
苏玄尘全然无视，心如止水。
百年流言蜚语、人情冷暖，他早已看透。
旁人讥笑嘲讽，于他道心，毫无动摇。
不多时，他随人流抵达外门大广场。
数百外门弟子整齐站立，黑压压一片。
广场前方高台，数名青衫执事肃立，气场威严。
全场弟子屏息凝神，无人敢喧哗。
片刻后，为首一名中年执事踏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广场。
“今日召集全体外门弟子，宣布两件宗门要事。”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目光紧紧望向高台，满心期待。
执事沉声道：
“第一件，三日后，开启【青峦外门秘境试炼】。”
“所有炼气一层及以上弟子，皆可报名参与。”
“秘境之内，盛产灵石、灵药、低级灵材，机缘无数。”
“试炼排名靠前弟子，可获宗门丹药、功法、积分重赏！”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一片哗然狂喜！
“秘境试炼！终于来了！”
“这是我们外门最好的翻身机会！”
“必须报名！拼死也要多捞点资源！”
无数弟子眼神火热，激动不已。
这是外门弟子为数不多、可以快速获取资源、崭露头角的机会。
高台之上，执事抬手压下喧闹，继续开口。
“第二件事。”
话音微微一顿，目光陡然扫向人群角落的苏玄尘。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偏移过去。
执事声音郑重，字字清晰：
“近日巡仙下山，破格收录一位绝世仙苗。”
“此人资质，千年难遇，乃是我青州百年未见的——极品天灵根！”
“他便是，新晋外门弟子——苏、玄、尘！”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彻底炸开！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骇然、难以置信！
极品天灵根？！
那个百岁老头？！
疯了吧！！！
“极品天灵根！”
短短五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炸在所有外门弟子耳畔。
整片广场死寂一瞬。
下一秒，滔天哗然彻底炸开！
所有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角落白发佝偻的苏玄尘。
脸上的戏谑、轻视、讥讽，尽数凝固，继而被极致的难以置信取代。
他们方才还在嘲笑、调侃这个百岁老朽不自量力，痴心妄想踏足仙途。
可转眼，宗门执事当众官宣——
这位百岁老者，竟是千年难遇的极品天灵根！
荒唐！
离谱！
颠覆认知！
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便是少年筑基，气血鼎盛。
六岁测灵、十岁入道、十五筑基，才是正统仙苗。
百岁之人，肉身朽坏、寿元枯竭、经脉僵硬，本是彻底断绝仙路的废体。
谁能想到，如此一副必死躯壳内，藏着整个青州最顶级的修仙资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青州百年以来，从未出过极品天灵根！怎么会在一个百岁老头身上？”
“是不是搞错了？测灵玉盘出错了吧！”
无数弟子失声惊呼，心态彻底炸裂。
他们寒窗苦修数年、十数年，拼尽努力，大多只是普通杂灵根、三灵根。
资质稍好的，也不过中品、上品灵根，已是外门佼佼者。
可这个活了一百年、风烛残年的老者，一开局，就是他们这辈子都企及不到的天花板！
人群前方，刚刚还放狠话的赵山，身躯骤然僵住。
他瞳孔猛缩，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冰凉。
极品天灵根！
原来自己嘲讽、欺压、当众挑衅的老朽，是宗门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
可笑！
太可笑了！
自己方才还大言不惭，扬言要在试炼中收拾对方。
现在看来，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滑稽可悲。
极品天灵根修士，同阶无敌，越阶杀敌如喝水吃饭。
别说他区区炼气四层。
就算是外门顶尖的炼气九层弟子，在极品天灵根面前，也不堪一击！
赵山喉结滚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底只剩无尽恐慌与悔恨。
他彻底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广场上的议论声久久无法平息。
高台执事神色平静，早已预料到众人反应。
他抬手压下喧闹，声音威严传开。
“诸位无需震惊。三日之前，巡仙师姐下山，亲自测得灵根，玉盘异象冲天，千真万确，绝无差错。”
“苏玄尘道友，资质冠绝青州。”
“唯一可惜的是，年岁过高，肉身衰败，寿元浅薄。”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回过神来。
对！
资质再逆天，又能如何？
百岁高龄，寿元见底。
空有绝世灵根，没有承载的肉身。
就像一尊无上神兵，落在垂暮老朽手中，根本挥不动。
短暂的震撼过后，无数人心中，再度生出一丝平衡与惋惜。
“可惜了，太可惜了……”
“若是年少测出此资质，未来绝对是宗门老祖级别的大人物。”
“现在嘛，顶多靠着天赋，在外门风光几日。寿元耗尽，终究是一场空。”
“天予大能之资，却不给大能之命，天道弄人啊。”
众人纷纷叹息，语气复杂。
羡慕、惋惜、幸灾乐祸，交织在一起。
没人再敢嘲讽苏玄尘。
但所有人都默认，这位百岁天灵根，注定是昙花一现。
看似逆天，实则命不久矣，成不了气候。
高台执事继续开口：
“因苏玄尘道友资质特殊，宗门长老格外重视。”
“即日起，苏玄尘无需参与外门杂役，无需遵守基础课业。”
“静待即可，晚间自有内门长老召见，单独指点修行。”
一句话，再度掀起一阵小骚动。
单独长老召见！
这是核心弟子、天才仙苗才有的待遇！
整个外门，无数弟子苦修数年，连长老一面都难见到。
而这位百岁新人，刚入门三日，便获此殊荣！
差距，高下立判！
话音落下，执事挥手。
“其余弟子，按时报名试炼，解散！”
数百弟子心怀震撼，三三两两散去。
一路之上，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苏玄尘身上。
敬畏、好奇、惋惜、忌惮，五花八门。
苏玄尘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极品天灵根的身份曝光，会带来资源、优待、重视。
同样，也会带来无尽的窥探、觊觎与敌意。
福祸相依，自古如此。
他早已看透。
不争不抢，转身独自返回后山废院。
刚走两步，身后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
是赵山。
他脸色惨白，快步追上，低头躬身，姿态卑微至极。
“苏……苏师兄！弟子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求师兄恕罪！”
他彻底怕了。
极品天灵根，未来潜力无穷。
若是被对方记恨，随手一句话，就能让他在外门彻底除名，甚至身死道消。
先前的骄狂傲气，荡然无存。
苏玄尘淡淡瞥了他一眼。
“修行路上，骄狂是大忌。安分守己，潜心修法，比招惹是非更重要。”
话音清淡，不带杀意，却带着几分点拨。
说完，不再多看，转身离去。
赵山僵在原地，又羞又愧，冷汗直流，久久不敢抬头。
重回后山破败小院。
院门一关，隔绝外界所有喧嚣与目光。
院内再度恢复冷清寂静。
苏玄尘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心神沉淀。
今日当众曝光极品天灵根，利弊已然清晰。
利，是宗门重视，资源倾斜，修行之路会顺畅许多。
弊，是彻底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下，再无低调藏身的可能。
“既然藏不住，便稳中求进。”
苏玄尘眸光沉静。
他不求张扬称霸，只求抓紧一切时间，修复朽躯、延续寿元、稳步破境。
百年岁月，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抬手，取出贴身藏好的古朴古书。
泛黄书页静静铺开，古朴苍茫的气息隐隐内敛。
无人知晓，这本伴随他百年穿越的旧书，才是他真正的逆天底牌。
今日外界所有人，都在可惜他年岁太大、肉身朽坏、难成大器。
可他们不知道。
他的短板，恰恰可以被这古卷完美弥补。
古卷能提纯丹药、化腐朽为神奇。
更能潜移默化，温养肉身、涤荡经脉。
苏玄尘目光落在仅剩的九枚下品炼气丹上。
如今身份特殊，备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