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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像千军万马在地下蛰伏了千年，终于听到了冲锋的号角。
素雪脸色微变，她感受到地下深处有一股恐怖的秽气在涌动，仿佛天赤州已经被污染地脉被蝉鸣声唤醒了。
“所有人后退！”
她低喝一声，双手掐诀，一朵洁白的兰花飘向众蝉头顶，隐约流淌着温润的绿光。
与此同时，蝉一手中的龟甲开始发光，并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蝉一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从地下深处喷涌而出，直冲他的神魂。
但龟甲挡在了前面。
光芒和地底的秽气撞在一起，震得蝉一身体颤抖，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但他咬牙撑住了。
他拼命催动龟甲，光柱猛地一折，直直地指向地面。
蝉一嘶声喊道：“在下面，万古疮疤在下面！”
话音刚落，蝉一的身体开始急速衰老，之前还算光滑的甲壳上布满了裂纹，触须一根根脱落，六条腿都在发抖。
陈舟皱眉，几步走到蝉一面前，往他嘴里塞了一把丹药。
高阶的血肉丸入口即化，血气冲天。
蝉一嚼了两口，精神一振，继续催动龟甲。
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粗，最后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中。
蝉一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龟甲出现几道裂纹，上面的光芒也熄灭了。
素雪收起护盾，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
“怎么样？”她问。
蝉一艰难地爬起来，看向陈舟。
“大人，万古疮疤就在下面，就在我们脚下。”
“但很深，非常深。”
“而且被什么东西压着，小的看不清。”
“只能感觉到，那东西很大，非常大，像是……像是一座山。”
陈舟点点头，看向无垢。
无垢会意，双手掐诀，脚下浮现出一圈金色的光芒。
“地行术。”他说，“贫僧带你们下去。”
陈舟转头看向素雪：“你留在上面，照顾孽潮汐和净秽。”
素雪点头：“大人放心。”
陈舟又看向怜：“带上角木蛟，跟本尊走。”
怜赶紧点头，让黑蛟缩小，然后捧在手心里，跟在陈舟身后。
无垢催动地行术，脚下的土地像水一样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走。”无垢说，率先跳了下去。
陈舟和怜紧随其后，蝉一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跳了下去。
土地在他们头顶合拢，黑暗吞没了一切。
蝉一拼命催动龟甲，让指引之光重新亮起来，好半晌，才有光芒在黑暗中跳动，但十分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无垢领着众人在地下的岩层中穿行，他的地行术已经炉火纯青，岩石和泥土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蝉一紧紧跟在后面，一边咳嗽一边维持着龟甲上的光芒，他的身体还在衰老，甲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触须也掉得差不多了。
陈舟皱眉，又往他嘴里塞了几颗丹药。
蝉一嚼了嚼，勉强提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大人放心，小的撑得住。”
众人加快了脚步，穿过岩层，经过九层已经坍塌的地下监狱，最后到达一个稍大的地下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写满了文字，但大部分已经损毁了，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笔画。
地上散落着碎石和灰尘，还有一些焦黑的痕迹。
陈舟认出来了，这和之前角木蛟所在的那个石门外面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这里和地下城是连着的。”
无垢点点头，继续往下走。
他们穿过坍塌的通道，绕过碎裂的石门，一路向下。
蝉一手中的龟甲越来越亮，指引之光越来越强。
他说道：“近了，应该很近了，万古疮疤，就在这附近。”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夹杂着低沉的嘶吼和尖锐的惨叫。
无垢加快了速度，带着众人穿过最后一道岩层。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木质建筑内部，四周的墙壁上全是裂纹。
溶洞中央，一个强壮的身影正在和几只百尸拼缠斗。
头生两个弯曲的羊角，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伤口，左臂已经被咬断了，只剩一截白骨露在外面。
但他还在战斗。
他用仅剩的右臂握着一把石刀，疯狂地劈砍着面前的百尸拼。
旁边，一只小兔子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壁虎，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壁虎精的尾巴已经断了，身上全是伤口，眼睛半睁半闭，随时都会断气。
小兔子精满脸是泪，嘴里不停地念叨：“大人会来的，大人一定会来的……”
羊顶顶又砍翻了一只百尸拼，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他已经力竭了，石刀从手中滑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一只百尸拼扑上来，张开腐烂的嘴，咬向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一道透明的火焰闪过，百尸拼瞬间被烧成灰烬，连渣都没剩。
翼火蛇从陈舟手腕上窜出去，化作十丈长的巨蛇，张口喷出一片白色的火焰。
剩下的几只百尸拼在火焰中挣扎了几息，然后也化成了灰烬。
溶洞里安静下来。
羊顶顶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巨蛇，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兔子却看见了骨蛇后面的陈舟，又惊又喜：“大人？！”
他的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抱着小壁虎，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大人！大人来了！”
“大人！您真的来了！您真的回来救我们了！”
他跪在陈舟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人不会丢下我们的……”
小兔子怀里的小壁虎也睁开了眼睛，看见陈舟，眼睛瞬间亮了。
“你看。”他虚弱地说，“我没骗你吧，我就知道大人肯定会回来的……”
“大人肯定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陈舟低头看着他们，眉头紧皱。
他扫了一眼室内，发现这里的妖怪数量少了很多。
之前从地下城带出来的小妖怪，至少有两三万只，但现在这里只剩几十只了。
陈舟立马问：“剑怀霜呢？桃团团呢？怎么就剩你们了。”
小妖怪们面面相觑，脸色复杂。
“剑大人……”一只小妖怪小声说，“剑大人被桃团团害了……”
陈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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