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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业看了玄度一眼，玄度微微摇了摇头。
兆业想了想，觉得有些事确实不便多说，他当时观测陈舟的功德时，确实发现有一些连他都不可直视，不便言说之物。
想必玄度和洞冥应该也都有所察觉，但肃威这直肠子，不给他点信息他能念叨一辈子。
于是兆业拍了拍肃威的头，笑眯眯地说：“少宫主身上有救世之功。”
肃威愣住了。
救世之功？
那是什么东西？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但他看兆业和洞冥的神色，知道这东西肯定不简单。
他想问更多，但兆业已经转过头去和洞冥说话了，玄度和死人一样，一直就不是个热情的性子，现在也闭口不言。
肃威憋得难受。
他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话说一半，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
救世之功。
到底什么是救世之功？
谁救了世？
救了什么世？
怎么救的？
肃威抓耳挠腮，想了一会儿，决定不问这几个蔫坏的老鬼了。
问也问不出来，这几个老东西一个比一个能憋。
但他实在是好奇死了。
少宫主身上到底有什么？
能让兆业把鬼令给他，能让玄度对他这么客气，能让洞冥失态到揪衣领。
肃威越想越好奇，最后干脆一跺脚。
“行了，你们不说，我自己去问！”
说完，他大步走到陈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但肃威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气息，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少宫主。”肃威大大咧咧一把揽住了陈舟的肩膀，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陈舟微微点头：“前辈好。”
肃威也不客气，直接开口就问：“少宫主，本座有个问题想问你。”
“前辈请说。”
“他们几个老鬼都说你身上有东西，你身上具体有啥啊？”
“还有，小和尚是你的属神，居然这么年轻，他都那么年轻了，那你的魂龄到底多大？”
“他们几个太可恶了，都看出来了，但是都不告诉我。”
陈舟挑了挑眉，感觉肃威这个问题稍微有些冒昧了，谁家好前辈一上来就问后辈底细的。
不过陈舟转念一想，从他和肃威刚一见面，肃威就是这样不拘小节的性子。
肃威鬼帝主动询问，或许也没有别的坏心思，就是单纯好奇。
这样性子的人，已经是心里早已经把自己当做自己人了，不需要虚与委蛇，所以才会显得有点直来直去，口无遮拦。
肃威问自己身上有什么？
有神器业火千劫，阴阳断罪，云隐纱，有完整的憎恨，污秽，腐朽神性，有怜被污染后诞生出来的里神格。
但陈舟估计这些不是肃威想知道的。
那他还有什么呢？
哦，对，还有个抠门的系统。
非扒着他不放，让他披着邪祟的皮，干着济世苍生的事，十分鸡贼。
但这个不便多说，后一个问题，魂体之事倒是可以回答。
毕竟玄度和兆业，连带七恶，在上一次考验中，都已经知晓他的魂龄了，也没必要单独瞒着肃威鬼帝。
陈舟沉吟片刻，稍微挣脱了一下肃威的怀抱，正色道。
“晚辈身上确实有一些机缘，但不便言说，还请前辈见谅，至于魂龄的话，也是一年。”
肃威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夺少？你也一年？”
“你修为比他高那么多，根基扎实毫不虚浮，功德信仰深厚，还身具一个上等神格，多种神道传承，这些也全都是在一年里能做到的事吗？”
肃威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转头看向玄度，玄度微微点了点头。
又看向兆业，兆业笑眯眯地点头。
他俩早在上一次就已经震惊过了。
又看向洞冥，洞冥面无表情，他之前在鬼眼观察陈舟后，心里多少也有些猜测，也已经震惊过了。
只剩肃威，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一年……”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得吓人。
“既然你已经有一个小和尚这么变态的属神，那你的属神中，还有没有这般妖孽之姿的人？”
陈舟微微侧目，肃威问的是魂龄之事吧？
他想了想。
若是论魂龄，百草枯荣界接引过的特殊灵魂，确实还有不少。
比如小白和小夜。
那两人是在北域战死后被百草枯荣界接引转世的，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和剑道天赋，觉醒了无常之身与拘魂引渡的剑法。
还有东域的海皇，生前因镇守海眼千年而油尽灯枯，几乎和寒泉融为一体，但因祸得福，转世后不仅保有原本的水系天赋，更是多了一份极强的控冰能力。
还有天赤的净秽真君，刚转世不到一个月，不过现在也长大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但具体有什么新觉醒的能力，可待后续再挖掘。
于是陈舟点了点头：“应该还有几个。”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洞冥就动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肃威，大步走到陈舟面前，双手握住陈舟的手，用力摇晃。
“还有？！”
洞冥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再是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急切。
“还有多少？！”
陈舟被他摇得脑袋晃来晃去，感觉自己一副骨头架子快被他摇散了。
这老鬼看着瘦瘦高高，斯斯文文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前辈……先松手……”
洞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他没有松手，只是放轻了力道，但双手还是牢牢握着陈舟的手。
“快说，还有多少？”
陈舟摁住洞冥的手腕，微微用力，把他的手从自己手上掰开。
“前辈别急。”
洞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吓人。
“本座不急。你说。”
“前辈想找什么样的人？”
洞冥立刻说：“瞳术。剑道。有没有精通瞳术和剑道之人？”
陈舟想了想。
瞳术的话，他手下确实没有专精此道的。
陈舟摇了摇头：“瞳术的话，可能没有。”
洞冥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那剑道呢？”
“剑道倒是有几个。”
“几个？”
“嗯，其中有两位是剑道的天才，魂龄也不满一岁，如今已是共生一契的修为，领悟了无常之身，修得拘恶魂和引善魄的特殊剑法。”
“七阶一契吗？修为倒是有些低了，很难通过洞冥鬼府的考核，不太适合，他们没有特殊的命格吗？”
陈舟摇头道：“没有，命格的话，倒是还有另一个身具命格剑道天才。”
“将星命格，天生剑心通明，修为大概已经共生二契了，已经成功拥有邪祟之身和操控伥鬼之术。”
“挥手间能召唤万千伥鬼纸人共同御敌，还同时修有增强伥鬼的特殊大范围剑域。”
“不过魂龄的话，我不太确定，应该不到三十年。”
剑怀霜的魂龄，陈舟自己也摸不准。
他是陈舟在献祭完和镇江邪祟融合的笑面佛后，系统直接奖励的邪祟之身。
若是按照成为邪祟的那一刻开始计算，魂龄应该也是不满一年。
但若是按照他生前活过的岁月计算，那应该是二十出头。
洞冥摇头叹道：“只是个将星而已吗？确实是个特殊命格，但算不上贵人。”
“将星之才，沙场征战，统御万军，放在任何一个神国都是顶尖的人才。”
“但说实话，与本座的洞冥鬼府不太契合。”
“入我洞冥鬼府，最好身具国印贵人的命格。”
“国印者，掌印之官，洞察朝堂，明辨忠奸。若得此命格，方能继承本座的洞察之权，执掌洞冥鬼府的传承。”
“三十的魂龄，稍微也有些显老了，你姑且带过来让本座看看吧。”
肃威被洞冥推到一边，本来就不爽，现在见他又来抢人，更不爽了。
他一把撞开洞冥，牢牢揽住陈舟的肩膀，大声说道。
“少宫主，你别听他的！将星好啊！将星就特别适合本座的肃威鬼府！”
洞冥被他撞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冷冷地看着他。
“肃威，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肃威翻了个白眼，“老洞你是真的飘了，三十的将星都嫌老了。”
“将星就算不是贵人，那也是顶顶的杀伐之才，魂龄不到三十就能修到共生二契，你放在上古时期，神道昌盛的年代，又能找出来几个？”
洞冥一噎，肃威说的太有道理了。
他刚见识了两个一岁的怪物，眼界一下子被拔高了，口味一叼，才觉得二十出头的将星不够看。
现在想想，他确实是飘了。
二十出头的将星，放在上古时期也是妥妥的天才，各大神族抢破头的那种。
他居然看不上？
现在可是神道崩坏的世界，外面还能有几个天才？
少宫主这么诚心实意地为他举荐接班人，他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伤人的话。
太不妥了。
毕竟对方只是个新神，又如此年幼，正是需要长辈鼓励和关爱的年纪。
他的此番举动会不会伤害到少宫主幼小的心灵？
活了一个纪元，他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洞冥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了，自我谴责，独自纠结，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但肃威不给他机会。
“少宫主，你听本座说。”肃威揽着陈舟的肩膀，十分热情。
“将星这个命格，可不简单。”
“你想想，将星是什么？是天生的统帅，是战场上的王者。”
“有将星的人，天生就擅长打仗，擅长排兵布阵，擅长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
“本座的肃威鬼府，最缺的就是这种人才！”
肃威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快喷到陈舟脸上了。
“你那个属神，叫什么？哪的人？成神多久了？有神格吗？有没有兴趣来本座的鬼府试试？”
“只要他愿意来，本座包过的！”
“就算他通不过考核，本座也给他开后门！”
陈舟被他揽得肩膀生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位肃威鬼帝，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前辈，他叫剑怀霜，是我在白玉城收服的诡将。成神……大概也快一年了。至于神格，目前还没有。”
肃威的眼睛更亮了：“没有神格都能修到共生二契？这简直是天赐良才啊，洞冥不要我要了，我和你提前预定，来，少宫主我们拉钩！”
洞冥脸色铁青：“本座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你刚才那表情，分明就是看不上！”
“本座那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思考怎么跟我抢人？”
“什么叫跟你抢？属神是少宫主的，又不是你家的。”
“少宫主刚才说了，剑道天才有好几个！你拿别的，我拿将星，不冲突！”
“凭什么？本座先开口的！”
“你先开口的又怎样？我的鬼府更需要将星！”
“本座也更需要！”
兆业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这时候才笑眯眯地开口。
“你们两个抢得倒是挺欢，但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肃威扭头：“提醒什么？”
“少宫主还没通过你们鬼府的考核呢，肃威鬼府和洞冥鬼府的考核可都不简单，对修为有硬性要求。”
“你们得先等少宫主过了关，他的属神才能过来参加，属神也通过了，才能继承鬼府。”
“现在抢人还早了点。”
肃威一愣，随即拍了拍脑门。
“哦对，得你先通过肃威鬼府的考验才是。”
他转过头，看着陈舟，眼睛亮晶晶的。
“哎，少宫主，你什么时候九阶？”
陈舟：“……？”
“你才一岁，都已经距离八阶临门一脚了，这个速度，明天可以九阶吗？”
陈舟嘴角抽了一下。
“前辈，九阶没那么快。”
肃威不死心：“一天不行，那两天，应该绰绰有余吧？”
陈舟：“……”
“一般来说，修行没那么快。”
他的献祭也是有CD的。
“我知道修行不易，但你这不是天赋异禀吗？”
陈舟不想说话了。
这时候，洞冥忽然开口护犊子。
“肃威，你少给少宫主那么大压力，少宫主再天才，哪能明天就升到九阶？”
肃威委委屈屈：“我就是问问，又没逼他。”
洞冥没有理他，而是转向陈舟，语气忽然变得很温和。
“少宫主，你莫要听他的，九阶之事急不得，慢慢来。”
陈舟点了点头：“多谢前辈体谅。”
洞冥又说：“下个月可以吗？”
陈舟：“……？”
“顺便把那个剑道天才带来，你过了就直接让他接着去，本座给你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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