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青春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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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没多远,国土所的杜姑娘和小廖就迎面赶来,笑着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几人说说笑笑,原本酝酿好的道歉话语,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等走到区办门口,刚下班的吴姑娘也瞧见了我们,顺势一同结伴前行。原本两人的独处之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聊着乡里的日常,说着工作里的琐碎小事,话题愈发随意,没有了工作时的严肃,也少了先前的拘谨。我悄悄观察着史乡长,他神色平和,语气轻松,之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紧张氛围,竟在这闲谈漫步中,一点点消散了,心里的郁结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一行人慢悠悠走着,路过草堂中学大门时,校园里华灯璀璨,传来阵阵清脆的欢声笑语,还有乐器调试、台词排练的声音,隐约能听见学生们朝气蓬勃的嗓音,显然是在为五四青年节文艺节目演出做最后的准备。青春的气息隔着校门扑面而来,让我们这些整日忙于基层工作的人,也不自觉被感染。

  此时天色还未完全黑透,史乡长提议往前再走走,去看看二村沿线农户推广的水稻抛秧新技术。我们几人皆是头一回听说这种插秧新方式,满心好奇,加快脚步往田间走去。远远就看见连片的水田波光粼粼,农户们站在田埂上,熟练地将秧苗一把把抛向水田,秧苗便整整齐齐、稳稳当当地落在水田里,比起传统插秧,既省力气又效率极高。我们纷纷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农户们娴熟的操作,赞叹着农业技术的进步,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田野,心里满是对丰收的期盼。

  夜色渐渐笼罩远方的马伏山,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褪去,史乡长便带着我们折返,一同折回到草堂中学校园里。此时校园里早已灯火通明,五四青年节文艺表演正式拉开帷幕。台上的少年少女们身着鲜亮的衣裳,唱歌、跳舞、朗诵,个个神采飞扬,用稚嫩又坚定的姿态诠释着青春的力量,台下掌声此起彼伏,我们坐在观众席里,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心底也漾起满满的暖意。

  文艺表演结束后,我回到乡政府,又和倪书记、史乡长等一众乡干部,围坐在一起观看电视专题节目《青春之歌》。荧幕上,一代代青年砥砺奋进、不负韶华的故事,与白天校园里的青春身影相互重叠,让这个五四青年节多了几分深刻的意义。

  夜深人静,我回到住处,没有了工作的焦灼,也没有了人际相处的忐忑,心里踏实又平和。这一天,忙忙碌碌于工作,化解了隔阂,见证了乡村新技术的活力,也感受了青春的蓬勃力量,终于卸下所有疲惫,睡了一个久违的安稳觉。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马伏山周边的原野,田埂边、沟渠旁,野蔷薇、苦楝花挨挨挤挤,本该是满眼生机的好时节,可一过立夏节气,燥热便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太阳刚爬上枝头,就透着灼人的热气,也给我们下村开展计生工作,平添了沉甸甸的心理压力。

  我向来怕晒,一被烈日暴晒,不仅皮肤刺痛,连头都昏沉沉的。为了避开正午最毒的日头,这天我天刚蒙蒙亮就起身,顾不上吃一口早点,揣上工作本和笔,匆匆赶往工作岗位,一头扎进当天的业务工作里。根据群众匿名举报,乡里麻纺厂有职工涉嫌违反计生政策超生,这是当时基层工作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拖延,我和同事当即动身,直奔麻纺厂开展调查。

  可到了厂区,刚说明来意,就碰了一鼻子灰。厂方管理层要么避而不见,要么百般推诿,面对我们的询问,全都一口咬定厂里职工严守计生政策,矢口否认有超生这回事,丝毫不配合调查取证。政策在前,群众举报有据,我们没法就此作罢,即便头顶烈日灼灼,也只能顶着满头大汗,转身往村里赶,打算从职工老家、周边邻里入手,一步步核实情况。

  乡间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烫,每走一步都热浪滚滚。我们挨家挨户走访相关对象户,耐心询问情况、细致记录证言、依规收集证据,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做政策讲解、处理后续事宜、催促社会抚养费缴纳。一圈奔波下来,身上的工作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喉咙干得冒了烟,又晒又渴,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实在是体力不支。

  实在撑不住时,我们路过龙潭桥,瞧见路边有家小副食店,赶忙走进去,一人抱起一瓶冰冻啤酒,仰头狂饮,冰凉的酒水滑过喉咙,才稍稍驱散了满身的燥热与疲惫。此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日头正盛,再下村干活已然不现实,我们只得返回街上,找地方吃饭乘凉,心里忍不住埋怨,这夏天来得太过突然,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人留。

  本以为忙完上午的工作,能趁着中午好好歇息片刻,缓一缓熬夜后的疲惫,可刚坐下没多久,邻乡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就赶来了,说是要调查辖区内流动人口计生情况,需要我陪同协助。工作当前,即便满心疲惫,我也只能压下不情愿,违心地起身配合。太阳依旧毒辣,晒得人睁不开眼,我也只能跟着他们一遍遍跑路;办公经费本就紧张,可接待工作不能含糊,我依旧要强装笑脸,妥善安排好他们的饮食起居。

  好不容易等他们吃完饭,一行人竟在饭店里支起桌子打麻将,我熬了通宵拟草计生专干业务考核意见,困得眼皮直打架,实在没精力参与,只能坐在一旁,靠着墙角昏昏沉沉地打盹,哪怕只有几分钟,也想抓紧时间补点觉。

  一直等到下午,太阳渐渐西斜,燥热的劲儿慢慢散去,我才终于缓过些许精神。恰逢国土所的干部要就近下队开展工作,我们一拍即合,决定相互支持、协同配合,趁着凉爽的天气抓紧干活。大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入户沟通、现场核查、记录备案,各项工作推进得有条不紊,效果格外显著,忙到日落西山,才总算结束了一天连轴转的工作。

  走在返程的路上,晚风拂去满身疲惫,看着马伏山渐渐笼罩在暮色里,心里五味杂陈。基层计生工作本就是“天下第一难”,夏日的酷暑更是难上加难,可看着一件件工作落地落实,再苦再累,也终究是扛下了这日复一日的奔波与操劳。

  五月上旬第二个周末,太阳把化肥厂的陡坡晒得发白。我正趴在竹椅上看《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忽然听见坡上传来叫骂声,像炸开的鞭炮。扔下书本跑出去,只见一辆三轮车歪在路边,两个中年男人正揪扯在一起,衣服扣子崩得满地都是。

  “一元钱!就差一元钱!”三轮车司机的解放鞋在土路上划出两道深痕,他是变压器厂的下岗职工,去年厂子黄了,蹬三轮勉强糊口。乘客是化肥厂的老陈,我认得他——上个月刚给儿子办过准生证,眼下正攥着个磨破的人造革包,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全城都是一元,凭啥你多要?”老陈的唾沫星子喷在司机脸上,“我下岗半年了,你当我钱多?”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议论的,有起哄的,几个买菜的老太太直摇头。

  我挤进人群时,司机正扯着老陈的衣领往坡下拖,三轮车的链条哗啦哗啦响。“松手!”我大喊一声,掏出兜里的笔记本,“我是乡计生办的,有话好好说。”司机的手顿了顿,老陈趁机挣脱,衣领裂开道口子,露出瘦骨嶙峋的锁骨。

  原来司机从车站拉老陈到化肥厂,本来说好一元,可爬坡时三轮差点熄火,他临时加价一元。老陈同意了,到站却只给一元。“这坡多费油!”司机抹着额角的汗,“你看我这破车,链条都快断了。”老陈梗着脖子:“讲好的价,凭啥变卦?”

  我望着他们磨破的袖口,忽然想起马伏山那些交不起超生费的农户。掏出一元钱塞给司机:“我补你。”司机愣了,老陈也愣了。人群里有人喊:“姚主任大气!”司机攥着钱,手有点抖:“兄弟,不是缺这钱,是咽不下这口气。”老陈低着头,人造革包的拉链开着,露出半截发票。

  “都散了吧。”我拍拍司机的肩膀,“都是下岗的,互相体谅点。”人群慢慢散开,老陈往家走时,我听见他小声说:“明天去给三轮车打气。”司机蹲在路边修链条,扳手砸在铁上,当当响。

  回家打开电视,新闻联播的音乐刚响,播音员的声音突然严肃:“北京时间五月八日凌晨,北约(美国)袭击冲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我攥着遥控器的手一紧,屏幕上的浓烟刺得眼睛生疼。朱玲抱着孩子从厨房出来,脸色发白:“这美国佬太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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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伏山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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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树倾倒第二章 故人相聚第三章 开发之梦第四章 撂荒之痛第五章 南海军旅第六章 惊人相似第七章 往事如烟第八章 桐籽花开第九章 姓名玄理第十章 抢救爱子第十一章 双抢时节第十二章 新建学校(一)第十三章 新建学校(二)第十四章 崭新校园第十五章 诗意童年(一)第十六章 诗意童年(二)第十七章 安全警钟第十八章 重男轻女第十九章 老大出事(一)第二十章 老大出事(二)第二十一章 捉鱼之险第二十二章 破坏生产第二十三章 童家之变第二十四章 两家结怨(一)第二十五章 两家结怨(二)第二十六章 两家结怨(三)第二十七章 和睦相处(一)第二十八章 和睦相处(二)第二十九章 和睦相处(三)第三十章 和睦相处(四)第三十一章 和睦相处(五)第三十二章 和睦相处(六)第三十三章 沉重代价(一)第三十四章 沉重代价(二)第三十五章 野果中毒第三十六章 开荒出事(一)第三十七章 开荒出事(二)第三十八章 开荒出事(三)第三十九章 开荒出事(四)第四十章 带帽学习第四十一章 第二课堂第四十二章 伤口感染第四十三章 派书风波第四十四章 青春勃勃第四十五章 比赛练兵第四十六章 百炼成钢第四十七章 美女校园第四十八章 班花校花第四十九章 依依不舍第五十章 竞赛有奖第五十一章 如愿以偿第五十二章 助力地方第五十三章 针锋相对第五十四章 悲喜交加第五十五章 媒婆提亲第五十六章 望子成龙(一)第五十七章 望子成龙(二)第五十八章 望子成龙(三)第五十九章 望子成龙(四)第六十章 望子成龙(五)第六十一章 望子成龙(六)第六十二章 偶遇情缘(一)第六十三章 偶遇情缘(二)第六十四章 偶遇情缘(三)第六十五章 偶遇情缘(四)第六十六章 偶遇情缘(五)第六十七章 偶遇情缘(六)第六十八章 偶遇情缘(七)第六十九章 打回原藉(一)第七十章 打回原藉(二)第七十一章 退役军人第七十二章 如花似玉第七十三章 为情迷途第七十四章 高中师妹第七十五章 艰难学习(一)第七十六章 艰难学习(二)第七十七章 金榜题名(一)第七十八章 金榜题名(二)第七十九章 再遇红颜第八十章 柳暗花明(一)第八十一章 柳暗花明(二)第八十二章 柳暗花明(三)第八十三章 柳暗花明(四)第八十四章 柳暗花明(五)第八十五章 柳暗花明(六)第八十六章 柳暗花明(七)第八十七章 柳暗花明(八)第八十八章 柳暗花明(九)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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