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大道反哺
「嗤啦————！！！」
犹如一柄利刃划破了厚重的幕布。
那道贯穿天地的漆黑雷柱，被这十色交织的极道剑芒，从中间平滑地丶蛮横无比地一分为二！
剑芒去势未减，直冲霄汉，狠狠地绞入了那翻滚的暗紫色劫云深处。
「轰隆隆隆！！！」
苍穹之上，爆发出了一阵长达十息的沉闷轰鸣。
那团压在青云城头顶丶象徵着天道抹杀意志的厚重劫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生生撕裂。
无数紫黑色的云气四下溃散，化作漫天狂乱的气流，消散在天地之间。
阳光，如同一柄柄金色的利剑，刺破了阴霾，重新洒落在青云城的青石板上。
风停了。
雪霁了。
天地间，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安的平静与明媚。
半空之中。
季夜静静地悬浮着。
他脚下的十叶莲台，在斩出那惊天一击后，光芒迅速内敛，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十色印记，隐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而此时，真正的造化，才刚刚开始。
天劫溃散，大道反哺。
漫天消散的劫云中，降下了点点如萤火般的金色光雨。
那是一滴滴宛如琥珀般晶莹剔透丶散发着浓郁至极的造化生机的金色灵液，从九天之上缓缓飘落。
那是天地对打破极数者的馈赠，是大道的反哺。
金色灵液纷纷扬扬，尽数汇聚于季夜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之上。
「滋滋滋……」
奇异的生长声响起。
在金色灵液的浇灌下，奇迹般的蜕变开始了。
他右臂那截裸露的白骨上，暗金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交织丶生长。
不过数息，一条线条流畅丶充满着爆炸性力量的全新右臂便已成型。
经脉如龙蛇般重新交织，肌肉纹理比以往更加致密丶坚韧。
胸口那深可见骨的贯穿伤，也在金光的抚慰下迅速弥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原本被各种极致力量摧残得苍白如纸的肌肤，此刻褪去了一切病态。
呈现出一种宛如极品羊脂玉般温润丶却又内敛着深渊般幽光的奇特质感。
他的一头黑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斩断金石的锋芒。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那个浑身浴血丶犹如恶鬼般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机浑然天成丶仿佛与这方天地完美契合，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孤高的少年。
他静静地站在虚空中，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但只要看他一眼，便会生出一种仰望高山丶深不可测的窒息感。
极境，十叶莲台。
成！
「这……便是极境。」
季夜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深处，仿佛有十方世界在生灭流转。
他微微低头，目光俯视着下方那座陷入死寂的青云城。
城墙上。
季震天丶季烈丶季玄，以及无数季家子弟。
在接触到季夜目光的刹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膝盖微微弯曲。
那不是对权力的畏惧。
那是生命本源在面对更高纬存在时，不可抑制的臣服。
「夜儿……」
城墙之上，季震天呆呆地望着半空中那个宛如谪仙降世般的身影，连手中的斩炎刀滑落都浑然不觉。
他身后的季烈和大长老季玄，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天佑我季家！天佑我季家啊！」季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苍穹连连叩首。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神话的诞生。
一个硬生生抗住天道三灾，打破九之极数，铸就十叶莲台的绝世妖孽，在他们季家，浴火重生了！
季夜没有在半空中多做停留。
他心念微动，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顺着一缕微风，轻飘飘地落在了城墙之上。
十色神光隐没，暗金战气蛰伏。
他又变回了那个穿着单薄黑衫丶面容精致冷漠的五岁少年。
神物自晦，大道无形。
若非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搏杀，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童，与那个硬抗天妒丶生吞劫雷的魔神联系在一起。
「父亲。」
季夜走到季震天面前，声音沉稳。
「我回来了。」
季震天猛地回过神来。
他上前一步，双手死死地抓住季夜的肩膀，上下打量着。
触手之处，没有想像中那种灵力激荡的刺痛，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的平和。
但季震天却能感觉到，在这副看似孱弱的躯壳之下，蛰伏着一头何等恐怖的洪荒巨兽。
「好！好！好！」
季震天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通红。
「活着就好！我的夜儿，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真龙！」
大长老季玄也是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少主！」
「天佑我季家！少主神威盖世，铸就无上道基，此乃万古未有之奇迹啊！」
季烈在一旁抹了一把眼泪，咧着大嘴笑得像个傻子。
「夜儿，你刚才那动静，简直比真域老怪渡神府劫还要吓人！三叔我算是彻底服了！」
季夜微微点头。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了城南的方向。
那是苏府所在的位置。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抚过了腰间那个绣工拙劣丶甚至有些磨损的「安」字锦囊。
在抵御天道剥夺丶陷入深层梦境那无尽黄泉死寂的最后一刻。
他清晰地记得。
是那一抹温暖的七彩琉璃光，是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硬生生砸开了他即将封冻的识海。
那根纤细的粉色因果线，至今还在他的神魂深处，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波动。
「九窍玲珑心，堪破虚妄……」
季夜的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这丫头，倒是不要命了。」
神魂离体，强闯天道构筑的黄泉幻境。
哪怕有天生近道的体质护持，对一个刚刚凝聚出灵台雏形的五岁女童来说，也是一种万分凶险的反噬。
「我去一趟苏家。」
季夜没有多做解释，他脚尖在碎石上轻轻一点。
「嗡。」
没有施展任何身法，他的身形便在一阵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中，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季震天看着季夜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转头看向季烈，沉声道：
「传令下去。」
「今日后山之事，列为季家最高机密。」
「另外，备一份厚礼，送去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