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毁了我不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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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覆上石面。
灵力灌注进去的瞬间，底部的木灵根符文亮了起来，青绿色的光芒顺着石柱攀升，紧接着旁边的水灵根也亮了——蓝光一道，只是比我的木灵根暗淡些。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也有水灵根？”
我偏头看了一眼苏慕白，他正望着我。
我暧昧一笑：“水灵根，可是你唤醒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我在说什么——双修之时，他的水灵根气息曾与我的灵力交融，竟无意中唤醒了我原本微弱的水灵根。
他耳根又开始泛红了，俨然想到了某些画面。
我笑着抽回手。
元清就又蹦跶起来，“她在作弊！她没有用力！不然灵光不可能跟苏慕白一样是元婴强度！她定是压了修为，让测灵石测不出她隐藏的魔气！”
盟主皱眉看了看元清，又看了看我。
“花道友，依元清宗主所言，你方才展现的灵力确实只有元婴层次。可否……全力一试？”
我看了他一眼：“能试是能试，可弄坏了，我可不赔。”
盟主显然不相信我能把他的宗盟至宝——一块万年测灵石弄碎，于是摆了摆手：“花道友不必顾虑，全力便是。若真坏了，那也是这石头的缘法。”
“那意思是，这石头宁可不要了呗！”我挑眉。
盟主倒是一脸正义凛然，“为了测出真伪，宗盟不惜代价！”
“好吧。”我收了笑意，将压在灵脉深处的那层封锁提了提，只释放到金仙以下的真仙境。
可仅仅是这真仙境的灵压落在石柱上，木灵根符文便猛然暴涨。
青绿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其余所有灵根的光芒，石柱表面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温度急剧升高，裂纹从中间那道木灵根符文处向四周蛛网般蔓延开来。
盟主的脸色瞬间变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喊停。
“轰”的一声——石柱沿着纹理碎裂开来，碎块掉了一地，灵光熄灭，只剩几块较大的碎片还在原地微微发亮。
四周一片倒吸气声，盟主整个人都僵住了：“我的……测灵石……万年测灵石……”
碎片横陈，青灰色的石壳剥落后，露出一截质地截然不同的内芯。
那东西通体墨沉，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冷硬如铁，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厚重的灵气波动——不是凡铁，是玄铁。
而且看那色泽和纹路，还是玄铁中的极品，锻器时若掺入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便能将整件法器的品阶往上提一层。
我俯身把那块玄铁从碎石中捡起来，掂了掂，足有巴掌大的一块。
我把它收进空间里，拍了拍手：“说好的，弄坏了，我可不赔。”
一直默不作声尽情看戏的林慕实“噗呲”一声笑了。“对，对，说好的！弄坏了不赔。”
盟主张了张嘴，我清晰地听见他后槽牙咬碎的声音：“……我是说过。花道友……真是好修为。”
他强撑着淡定询问：“花道友方才展现的，已经远超渡劫巅峰，按理说早该飞升了……为何还在这沧澜大陆？”
“谁让我痴恋我的小道君呢。”我转头看向苏慕白。
他站在我身侧，还在为那块碎裂的测灵石发愣，听见我说他，又偏过头来看我，眼底带着未褪尽的惊讶。
我继续道：“百年前秘境里遇见他，我就迫不及待采了他。哎，若不能得他相伴，纵使飞升上去又有什么意思？”
周围再次炸开了锅，只是这次都是小声议论，“原来强采苏慕白的是仙不是魔？”
“我的乖乖，这仙子为了他，都不想飞升了！”
苏慕白的耳根红透了，他没有吱声，只看着我，那双眼睛安静得像雨后的湖面，所有的云雾都散尽了，露出底下清透的、完整的、没有裂痕的湖底。
片刻之后，盟主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苏小友，你这位……”
他没说完，只是摆了摆手，“罢了，是你命好。”
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既然测也测了，验也验了。那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元清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纸。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身后还站着徒子徒孙，又硬生生站稳了，抬高声音说：
“花道友，这都是误会！谁能想到慕白与您有这样的机缘？当年宗规森严，老夫也不过是公事公办——”
他转向元真，语气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元真师弟，既然误会已经澄清，不若随我同回宗门，祭拜师尊，以慰他在天之灵。”
元真冷笑：“你还当我是当年那个傻师弟？哼，你不把护山大阵的事说清楚，我与你势不两立。”
“我真的没有——”
我懒得再听他狡辩。
手指微动，他腰间那枚随身玉佩就已落入我的掌中。
我将玉佩按在溯灵镜上，灵力灌入，画面倒映在天空宛若天幕，让在场的每一位都能看清。
那是八十多年前：
夜色中的上清宗护山大阵，主阵眼石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暗处。
他面容狰狞，双目赤红，正将一道暗金色的灵力灌入阵眼石中。
那灵力浑浊而炽热，根本不是寻常功法应有的光泽。
画面里传来脚步声和魏慕欣的声音：“谁在那儿？”
元清猛地收手转身，转身的瞬间仍有暗金色的灵波残存在指缝间。
这画面恰好与魏慕欣那块留影石中的片段完美衔接——同一块阵眼石，同一句问话，同一个甩袖动作。
四周彻底安静了。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元清的额角沁出汗珠，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两个字：“……假的。”
“假的？”我笑了一声，把溯灵镜转向他，“那你再看看这个。”
镜面再度流转，画面继续向后倒溯，来到两百五十多年前。
“是心渊幻境。”元真惊呼。
尸山血海里，元清边喊师尊，边飞快逃窜。身后一道漆黑的魔气紧追不舍。
他突然跌倒，那魔气就趁机穿入他的后心。
魔气入体的瞬间，他猛地睁眼，双目血红如浸朱砂。
不过那血红只持续了片刻便又消退下去，他眨了眨眼，像是感觉到什么异样，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那时候就已经被魔气入心了。”元真盯着画面，声音发沉。
“没错。那缕魔气太虚弱，没法完全控制他，便蛰伏在他的丹田里，与他自身的灵力慢慢融合，两百五十多年下来，早已与他浑然一体。魔气想壮大，他也想变强，所以这些年他拼命盘剥弟子，搜刮天材地宝——表面上是扩充宗门，实际上是喂养体内的那颗魔种。”
我话音刚落，元清的双目忽然赤红如血。
他猛地抬头，喉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整张脸扭曲起来，唇角裂开了一道不正常的弧度。
他笑了。那笑声从极低的地方拱上来，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粗粝的沙哑：“你发现了又如何，本将已经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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