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我是神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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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落在地上，灵光从脚下铺开。
我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突然明白，这是赤燃出生的地方——逍遥谷。
回首，她的本命树已经不在，只留下最后一点金红色虚形。
而我的本命树已然粗壮到，魂牵绕承载不住。
我意念微动，把它移栽出来，正好替代赤燃那棵树站在那里。
只是我这棵，比赤燃的还要粗壮，通体金红，直刺云霄，像是擎天巨柱。
我默默欣赏了一下自己，收起一旁那把木梳，正准备离开。
突然整坐山谷像激活了似得，灵光从树下铺开去，万物也跟着复苏过来。
一棵合欢树突然化形，跪在我面前：“小神夏绒欢，恭迎神君。”
我呆了呆，夏绒欢？这名字好像是合欢谷开谷先尊的名字。也好像是那棵小合欢树苗的名字。
还有神君一称，指的是我？
我有些茫然：“你是……”
夏绒欢笑着解释：“小神之母曾是您做赤燃神将时的副将，名叫夏渐离。
神魔大战后，整个木棉神军功过相抵、原地解散。
可家母舍不得离开您，就和一些同袍留在了野山谷，为您守墓，还有一些花兵四散到私域各处。
因为野山谷雷刑迅猛，家母怕小的承受不住，就把我种在了另一座山谷。
小神化形时，她们都因雷刑辐射之苦湮灭了，但还是有不少花兵留下了后代。
小的努力修炼，创建了合欢谷，做了首任尊主。而后又飞升上界，来到了这里。也算是替家母返回了祖地。”
“那你为何之前是沉睡状态？”
夏绒欢叹道：“这山谷的灵力全靠您那棵本命树维系，本命树死了，灵力不足，我为自保也只能和大家一起沉睡。唯有如此，方能撑过两万年。”
“大家？”
“对，逍遥谷内的众多草头神，以后都是您的神使。”
她说完，那些花草树木就开始一个个化形，纷纷跪在我面前。“神君万福。”
我忙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去忙。
他们就如获新生般，开始自觉给我开辟神域。
我看着万亩草坪、千里花海须臾功夫铺开，脑子有些懵，又问道：“我现在是神君了？”
“是，天道传音，您晋升木棉神君。估计很快，御天界都会知晓。”
我靠，我还以为我是继承了赤燃的神将之位。结果不是，而是晋升神君。
这好事儿来得是不是有点突然，天道老狗能对我这么好？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真是神君啊？”
夏绒欢笑道：“天道传音还能有假？您现在是最年轻的木棉神君，而且是截至目前御天界唯一的女神君，是逍遥谷神域的主神。”
这么厉害，我有点飘，“那我和北岳相比，谁更厉害？”
“您在位分上是和北岳神君齐平的，仅次于天尊、天后。若是再被授予神职就更厉害了。
北岳神君自从幽谷仙姬出降，就辞去一切神职归隐了。所以您比他更有神途。”
我有点儿感伤，这感伤来自赤燃的记忆。想当初北岳神君统管五将，对她真的相当包容，每每她闯出祸来，也都替她转圜。就连赤燃打扫天梯，也是他让离开……
“怎么就归隐了呢……”
夏绒欢连忙解释，“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我也是听谷内一直没离开过的草头神们偷偷提起的。
说是最后一次神魔大战，司曜神君和您都陨落了，其他神将也身负重伤，回神域闭关休养。
御天界战力大损、元气大伤。虽然魔界更惨，魔尊、九十九子及数百万魔头消亡，可他留下的最后一子成长的非常迅猛，仅用万年时间就重塑了魔域，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御天没有得力战将，无力再战，就有神官出了联姻的主意。
天尊唯有两女，月华神姬已经出降崇文神君，这该联姻的就只能是星灿神姬。
可她又哭又闹死活不肯，天后持不住就找天尊，想要换成北岳神君的爱女幽谷仙姬。
北岳神君一开始坚决不答应，称神姬自有神姬的职责，怎能转给别人。
可天尊重伤缠身，朝政已逐渐被月华神姬和崇文神君把持，所以最后朝议的结果就定成了幽谷仙姬。
北岳神君因此寒了心，在幽谷仙姬出降之日，一是宣称与她断绝关系，二就是彻底归隐，再不问朝政。”
“靠！”我听了很是憋闷，更想去见见老上峰。
我让夏绒欢替我拾掇拾掇神域，怎么着先弄个府邸出来。
夏绒欢高兴的领命，立马带着草头神们忙活起来。
我穿过界壁到了北岳神府的天阶前，没想到夜星魅正抱着一束幽兰缓慢下来。
瞧见我，惊了一瞬，又急忙收回眼。
我倒是朝他一礼，“多谢你求来大罗金丹救命。”
他缓步走到我跟前，深深的凝望着我，随即嗤笑道：“你还真是命格奇特，竟成神君了。不过你都能成神君，小爷我定能成魔尊。”
我连忙收回自己的拱手礼，“就你？净荷炼化了吗？能打败夜云诡一只手了吗？”
他瞬间恼羞，“小爷我这就是返回魔域去。你等着，三千年后，咱们再比。小爷不扒了你的树皮，我就自己吞了自己。”
我顿觉恶心，“吞吞吞，你也不怕消化不良。”
“切！”
我瞧着他傲娇的样，突然回想起当年捉拿他也是这般，竟不由笑了起来。
他被我的笑容晃了眼，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我是真要走了。”
我顿了顿，“那个……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有需……”
我想了想，又从本命树上择下一条花枝。
夜星魅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接了过去，笑道：“我走了，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说你欠我人情——等我成了魔尊，你要是还没找到他，我就回来找你讨。”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从台阶下方灌上来，把他黑袍的边缘吹得微微翻动，然后他的轮廓就被晨光收窄成一道细线。
我知道这一别，许真要等数千年后才能再见了。
我拾级而上，把门的神兵瞧了一眼，立马去通报。
我就被请进了原来的那座流水亭。
“主帅，小将这厢有礼！”我笑着跑上前，恭恭敬敬给北岳作了一揖。
北岳呵呵笑了起来，“你我已经平齐，我也归隐多年，这礼以后就别行了。”
“该行还是得行！”我笑着坐过去，拿出一坛美酒。“来来来，陪您喝。”
“哈哈，还是老样子。”北岳看着我，似看着三万年前的赤燃。
我大咧咧和他共饮了三杯，终究持不住，问道：“司曜他……”
北岳俨然知道我会提起，笑眯眯捋捋胡须，“他碎得那般彻底，想要拼好太难了。”
“那慕白……他还有灵息吗？哪怕有一丝都行。”
“想知道？”北岳挑眉。
“想！你可以不明说，给个暗示就行，我自己去找。”
“你还放不下？”
“……两世啊！”我叹口气，“刻骨铭心！”
我声音低沉下去：“我也不指望能与他有什么结果。我只希望他还能活。哪怕……恨我、怨我甚至忘了我……都行！”
北岳默了默：“我倒是可以给你说说司曜身陨之后的事儿。”
“您说。”
“他陨落后的万年时间里，天后每年都会召集祈福法会，邀主神们一起求天道垂怜。”
“那天道垂怜了吗？”
“垂怜不垂怜的我不知道，不过后来听说天尊和天后各自拔骨为司曜重塑了金身，而后祈福大会就变成了为金身招魂。”
我愣了愣，以军旅出身理解“拔骨”二字的分量，也以赤燃的记忆理解天后从未放下的执念。
虽然那些记忆里她是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可这一刻我知道她也是司曜的母亲。
“那招到了吗？”我声音有些涩。
“招了三万片有司曜灵息的碎魂，可惜有的没能上报天庭就泯灭了，有的在传送途中就消亡了，还有一些被魔物发觉而截杀了。只有苏慕白是个例外。”
他笑道：“本来该被沧澜地府招收，却迟迟没有送上来，为此原府主被黜成了鬼差。”
“是我阻了他……”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黑白二使说“他有他的归途，强制结缘不算善缘”，我那时候没有听懂那句话的意思，现在我懂了。
“你阻了倒不见的是坏事。”
北岳笑道，“因为有人并不想让他回来。”
我眼睛一眯，突得想起夏绒欢的话来，朝政已逐渐被月华神姬和崇文神君把持……
风从亭子外面穿进来，我看着北岳试探地问道：“月华？”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了。
那一眼的回避已经替他回答了我。
我坐在那里，手握着酒杯，感觉到杯壁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难道慕白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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