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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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去身形，穿过界壁，落在月华神姬与崇文神君的神域外围。
神域比我想象中更恢宏，灵脉如织，宫阙层叠，像一座用灵光砌成的城池。
我等了一会儿，发觉他们的神识没有察觉我，知道他们的修为并不比我高，才放心下来。
沿着回廊的阴影往里走，在一处偏殿的窗下停住了脚步。
殿内传来月华神姬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焦躁：“灵渊那边的异动，你察觉到了没有？”
崇文神君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过是灵渊深处的水脉波动，已经派人看过了。你放心，司曜的残魂该散的都散了，翻不出什么浪来。”
月华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我总是不放心。母后可一直没放弃复活这个阿弟。”
崇文笑了一声：“天后疼爱幼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等再过几年，天尊陨了，她也就死心了。”
“那你可有把握登位？”
“这个自然。毕竟武神君本就不多，归隐的归隐，历劫的历劫。文神君里又有谁能越过我去！”
“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月华叹道：“今日天道传音，说是晋升了一位木棉神君。眼下还没到天宫报道，也不知是文是武，你可得仔细。”
崇文笑道：“你放心，若是武神君，我自会安排他闲置。若是文神君，随意给个神职打发。”
“嗯，这就好！”月华叹口气，“可我近日总有些心神不宁！一听说这神君是木棉神君，倒让我想起三万年前那个草头神来。”
“想她做甚？她再厉害，还不是被你一石二鸟给除了？何况你安排劈她劈了一万年，还怕她能转生不成！”
“哎，那倒也是。”月华有些得意，“亏我那阿弟还是得天道赐福的光灵根战神，竟也是个情种。哎，当年若不是我略施小计，让他们离心离德，一起死了，哪有你今天的威风！”
崇文笑到：“是，要不怎么说，天尊天后就不该再诞下司曜。有你这个长女，足够统治御天。”
“哎，那还用说，我苦就苦在是个女儿身。”月华有些愤懑，随即又迁怒道：“都是净荷那个贱婢，说什么净渺出了个厉害的木棉仙生于赤燃葬身的野山谷。这话许是听我心里去了，最近一烦就开始往外冒。”
“放心，那贱婢早被夜星魅吞了，她捅出的那篓子，我也想办法平了。眼下该清理的清理了，谁也不知道当年司曜被围归墟与咱们有关。”
“可夜云诡知道啊……还拿这事儿要挟！”
“放心，他现在急着对付夜星魅的联军，不敢给咱们翻脸。等我做了天尊，再想办法派武神君过去，把当年与前魔尊的符信毁了，事儿就彻底平了！”
“行吧。再熬几年！”
我靠在窗外的阴影里，把那段对话听完，拳头攥得死紧，终究没有冲动。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那座神域，朝着灵渊的方向掠去。
灵渊是御天界的禁地之一，据说是天后水神的诞生之处，深不见底，水脉常年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我到达的时候，看见灵渊边缘果然有重兵把守，一队一队的天兵沿着水岸交叉巡逻，比方才那座神域外的布防更严密。
我绕到一处无人看守的石壁边缘，隐去灵息，无声无息地沉入水中。
灵渊的水比我想象中更冷，冷得像能渗进骨头缝里。
我一路往下潜，越深处水光越暗，只有水底深处透出一层极淡的暖白色光晕。
那光不刺眼，也不跳跃，只是一直亮着，像一盏被谁留在了水底的灯。
我顺着那道光的方向游去，水府出现在视野里——是一座用灵玉砌成的小殿，门窗紧闭，檐角挂着一枚已经熄灭的灵铃。
我轻轻推开殿门，光从殿内涌出来。灵珠堆成的小丘上，躺着一个人。
他闭着眼，穿着月白色的神君常服，墨发散在灵珠之间，面容安静得像一尊被供奉了很久的旧像。
是司曜的样子，也是苏慕白的样子。
眉骨是司曜的，下巴是苏慕白的，可它们长在同一张脸上，像两段被拼合在一起的时间终于等到了它们共同的主人。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久到灵珠的光在我脚边铺开又合拢。然后我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来，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骨上方，没有落下去——他还在呼吸，胸口有极轻的起伏，像烛火在无风的室内燃着。
他没有碎。
我忽然想起那把木梳，它在空间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眼泪落在那些灵珠上——落在他衣摆边沿、落在手背上。
然后我看见他的睫毛动了一下，轻得像一片被风掀过的叶尖。紧接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然后睁开了眼，看着我，带着那种“我知道你会来”的余韵。
我愣了一下：“你诈尸了？”
司曜还维持着那个侧卧的姿势，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脑门：“……什么诈尸。”
我退后一点，跪坐在地上，揉了揉额头：“那你——”
“在等你啊！傻树！”
一听“傻树”这个词儿，我瞬间就哭了，猛地扑过去抱住他，“慕白！”
司曜皱皱眉，“你怎么不喊司曜？”
“不都一样吗？”我眼里还含着泪。
“哼，感觉你更偏爱他！”司曜不满地瞪我，“你要知道，他是我的残魂。怎能越过我去！”
说完，他又翻起旧账来，“你别以为转世了，你左拥右抱的事儿就能揭过去！”
我呆了呆，突然明白他说的是赤燃故意气他那事儿。
“靠！都碎成渣渣了，你还记得！”我很无语，“我那时是因为在天宫受了气，觉得你是故意让我去受辱，好让我知道高攀不起。所以才回来找了俩男修气你！”
司曜俨然也猜到了，默了一会儿才问，“怎么让你受辱！”
“打扫天后宫前九十九道天梯算不算！”
“算！”司曜叹口气，拉住我的手，“这只手，是用来统御百万花兵的！不该被折辱！是我的错，没有安排好，中间出了岔子。”
“你怎么安排的？”
“我给父母看了你印的魂印，说非你不娶。”
“啊？这么直接？那……他们什么反应！”
“我父尊听说过你，倒是不反对！还说若你再立新功就给你升神职。我母后不大同意，可也没说什么。”
“……哦！那估计就是天后安排的吧！”
“我觉得也不一定！母后那时在筹备宴席，想动员各神域募捐灵资。她虽然嫌你出身低，可也不会在大战吃紧的时候故意为难你！所以我怀疑她当时顾不上，也确实想冷待你，就把你安排给别人接待……”
司曜叹口气，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
我倒是给他补上，“月华？”
他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就把在月华神域听说的话，说给他听。
“怪不得！”司曜闭闭眼，随后说：“我诞生前，父尊只有两女，母后又万年没再生育。所以一直把长姐当储君看待。”
“所以，你出生后，她觉得地位不保，就嫉恨你。甚至故意串通魔界让你被围在归墟山……”
我感觉就是这么回事儿，心里好一阵后悔，“……我也有错。我该更相信你一些！或者……委曲求全一些！也不至于后来……”
“那就不是你了！”司曜看着我笑道：“我爱的赤燃和花尽染，都是傲骨铮铮，宁死不屈的！”
他一个爱字，一下子击中了我树皮上的命门。
靠，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这种厚脸皮的事儿，不都是我来做吗？
我两辈子加一起没怎么害羞过，可此刻竟然有了害羞的感觉。
“那个……闲话少说！咱们谈正事儿！”我抽回手，眼睛都不知怎么摆，感觉树皮都红了，“呃，你怎么魂归金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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