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两千年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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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的石壁上渗着水珠，在灵灯的照耀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何弄萧被玄铁锁链绑在石柱上，周身修为被禁，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
他抬头看向站在水牢门口的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骂又没有力气。
“省省吧，为了净荷不值得！”
他不吱声依旧怒瞪着我。
我叹口气，挪步过去。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还是个端正的小仙君，可后来怎么就变了呢！我一直不太明白，直到……”
我指了指他胸前，“我无意中在这儿看见过一枚墨荷雨露魂印……”
他突得定住，眼里闪过惊惧。
“我在外门时，曾被安排埋尸……一个被她吸干的夫侍，长得与你很像……他身上的墨荷魂印，我终身难忘，不可能看错！”
何弄萧的眸光闪了闪，然后就一口气泄到底了。
“我可以说……”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只是这件事儿，你要守口如瓶……”
我靠在石壁上：“那个尸坑我填得很平，超度也做了。看见你那魂印的事儿，我谁也没说过！”
“……好！”
“你最好说全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何弄萧闭了闭眼，像是把最后的力气用在了那一下停顿上。
“她，早年在秘境中获得了一道魔印，里面有魔血的残存。
她原本没想过碰那些东西，可她遇到瓶颈，试了所有正道法子，都不行，靠双修采补也无法突破。”
何弄萧的眼圈红了，“我的父君就是那时死的……我也是那时被她……”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完。
“她后来想起了魔印，小心试探了一点，发现魔气没有侵蚀灵脉，就慢慢加量，直到把那些魔血全部炼化，果真突破了瓶颈。
从此她就惦记上了这条捷径。后来，有魔头通过界壁空洞进入，察觉出她身上极弱的魔气，就提出了交易之事，她不敢不答应。”
“那魔头是夜云诡？”
“是……”
“交易内容是什么！”
“魔域那边提供稚魔血和幽冥草，这边帮助减除其他魔支，并把他们的魔器和魔核送回魔域。”
“所以我们才会有那么多额外任务？”
“是！”
“天牢里有什么？”
他看看我，似在衡量我知道了多少。
“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
何弄萧终于放弃最后的抵抗，“……虽然有稚魔血和幽冥草，但供应不及时。而且稚魔的灵力低，虽然易吸收却是提升慢。她就把主意打到天牢里在押的大小魔头身上。
但她也怕幽冥草压不住魔气，怕灵脉被侵染彻底入魔，就命人在天牢里建了一整套净化设备——阵法的、炼化的，齐全得很，能把魔血中的戾气滤干净，只留精纯的灵力供她吸收。
若魔物死了，她再挖出魔核，或送去魔域，或自己炼化……”
我攥在石壁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本来是计划着长姐继位之后再飞升的。可你抓到了夜星魅——他身上的仙魔混血实在诱人，她就忍不住多用了些。
结果用力过猛，修为提前冲顶，天道降下飞升雷劫，她不得不走。”
何弄萧的声音越来越低，“可天牢里那些东西还在。那是她的心血，也是她的罪证。她不敢让你接管天牢，怕事情败露。”
“所以就命何弄影害我？”我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你在外门时，她就开始关注了，说木棉本体的弟子绝无仅有。
进内门之后第一场竞技排位，她是专门去看你的……回来后，她沉吟了两句，我听着是木棉本体……野山谷……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我知道从那时起她开始提防你。
她总是让你去完成最凶险的任务，明着说是磨砺，可我知道她想让你有去无回。
偏偏你命硬的很，总能化险为夷还每次都带回高阶魔核，让她在御天上界很有声望。
所以她很矛盾，既想让你死，又想留你卖力……”
“……”
“长姐也早就忌惮你，因为她知道你是她继位的最大威胁。所以当她听说你对叶千忱有意思后，高兴得很，立马拿他失身的事儿，威胁他演戏。既让他拖住你不让你双修，又把你送他的宝物压榨过来不少……”
“……她也喝魔血？”
“她一开始不敢碰那些东西。她怕，怕魔血会毁了她。可她更怕你登位。她知道自己修为不如你，宗门大比赢不了你。宗规在那，天道法则在那，她等不起。
后来她尝了第一口，发现没事，便越喝越多。再后来听说魔核比魔血更补，就想挖夜星魅的核。
夜星魅能把魔核移位，她挖了好几次都没找到正确位置，吃了之后没有快速进阶，终于还是在大比中败了。而夜星魅也没死还被其他魔头救走了。
她知道这下完了，一旦你接管天牢，发现一切，就没活路了。所以就威胁叶千忱配合，一起把你杀掉。
只是她没预料到你自爆的威力那么大，她做了万全防护还是被炸成重伤……”
“所以她只能和叶千忱继续演戏，延迟宗门大比！”
“对！”
“她在天牢养伤，是为了继续喝魔血恢复！”
“嗯。可是天牢里的魔物已经太虚弱了，魔血不够。她重伤在身，也炼化不了魔核，才又开启了与魔域的交易。”
“谁在帮她运作？”
“叶千忱！”
“……他也喝魔血？”
“他被你炸伤了脸，需要喝魔血恢复容貌。”
水牢里安静了下来。
我靠在石壁上，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继续说：“你也喝魔血了！”
何弄萧叹口气，“是。”
他的声音极轻，“长姐赐的，跟我说，喝一碗就能提升一阶。我喝了，升了一阶，第二碗还管用，第三碗就没什么用了。可我不敢停。”
“不敢停？”
“停下来的话，修为会往回掉。”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比不喝的时候掉得更快。我已经……退不回去了。”
“叶红芍呢？”
“她没有！她也不知道！”何弄萧苦笑，“她虽然娶了我，到底还是嫌弃我，只把我当个摆设供着。所以很多事我也不告诉她。”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她大概连我修为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都没注意过。”
水牢里安静下来。
我站了一会儿，没有再看何弄萧，转身走出去。
石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我站在门外，水汽从身后漫上来，很快又散进夜风里。
“他终于肯招了？”鱼未央问道。
“嗯！”我捏捏眉心，“叶红芍呢？”
“她坚称什么都不知道，神色不像作伪。”
“叶千忱在帮何弄影运作交易的事。他不可能抛头露面亲自张罗，能信任的如果不是叶红芍，就只有他母亲叶殿春了！”
“……对！叶殿春对这个庶子可是言听计从。对他的偏爱都胜过嫡女了！”鱼未央冷哼，“嫡庶不分，果真是家族之祸！”
“嗯，传信给风长老，让她秘密拿下叶殿春，先行审问。”
“好。那咱们……先去长老会？”
“不，直奔天牢！林家与何弄影有亲，容易打草惊蛇。我们直接过去，才能打她个措手不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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