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9章 赵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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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时候，秦烈也没心思去计较许青禾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的。
他的右手慢慢搭在腰间的碎雪刀上，目光始终盯着那片树林，同时又朝顾千机那边看了一眼。
顾千机正靠在一块石头旁边坐着，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
时不时仰头喝上一口酒，看起来十分悠闲，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树林里的异常。
秦烈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起身过去查看。
结果下一刻，顾千机忽然放下了酒葫芦。
他随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水，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树林里躲着的那个，躲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
“你要是想杀人，那就赶紧出来动手。要是没这个胆子，就滚远一点，别在那里踩来踩去，吵得老夫连酒都喝不安稳。”
说完之后，顾千机还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仿佛树林里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树林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顾千机也懒得继续催促，只是低头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
发现里面已经没剩多少酒了以后，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又快没了。”
他叹了口气，嘴里低声骂了两句。
至于到底是在骂树林里的家伙，还是在骂自己喝酒喝得太快，谁也听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那人的速度不算快，动作却显得十分慌乱。
冲出树林以后，他甚至没有往秦烈三人的方向靠近，反而掉头朝另一边跑去，看那架势，明显是想趁夜逃走。
“站住！”
秦烈脚下一蹬，整个人瞬间冲了出去。
他们才刚离开断风关，身上还带着镇关印。
这种时候附近突然冒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怎么看都十分可疑。
前面那人听见声音以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不过很快，秦烈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那人的左腿似乎有伤，每次落地的时候，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一下。
速度本来就不快，如今更不可能甩开秦烈。
短短几个呼吸，双方的距离便迅速拉近。
秦烈只追出了几步，就已经来到对方身后。
碎雪刀甚至没有出鞘，刀鞘便已经顶在了对方后背上。
“别动，再动一下，我就当你是妖族探子，当场斩了你。”
听到“妖族探子”四个字，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顿时停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再动。
直到这个时候，秦烈才发现，对方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一直在不停挣扎。
隐约还能听见几声低沉的呜呜声从怀里传出来。
许青禾和顾千机也很快走了过来。顾千机走在后面，一边走还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秦烈看着他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来抓人的，反倒像是嫌秦烈跑得太远，害他还要多走这么一段路。
“转过来！”
秦烈没有收回刀鞘，声音也冷了几分。
那人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慢慢转过身体。
等秦烈看清楚他的脸以后，眼神顿时就变了。
一旁的许青禾也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驿卒衣服。
他的左半边脸还算正常，右半边脸却已经彻底毁了。
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嘴角被扯到了耳朵附近，右眼一片浑浊，鼻子也只剩下半截。
再加上那身布满血迹的衣服，第一眼看过去，秦烈差点以为自己抓到了一头化形失败的妖物。
那人发现秦烈三人都在盯着自己的脸，立刻低下了头，用肩膀挡住右边的面孔。
同时双臂抱得更紧了，怀里的东西也挣扎得更加厉害。
“你是什么人？”
“青石驿……驿卒。”
那人说话有些含糊，右边的嘴唇明显不太受控制。
他抬起左手，从腰间扯下一块木牌递了过来。
秦烈伸手接过。
木牌已经十分破旧，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青石驿”三个字，背面还有一个名字。
赵铁山。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木牌，又抬头看向对方。
“既然是青石驿的驿卒，为什么躲在树林里偷看我们？”
“刚才发现我们以后，又为什么转身就跑？”
“怎么，做贼心虚？”
赵铁山没有回答，依旧低着头，双臂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仿佛那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许青禾这个时候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已经放在封魂册上。
“你怀里藏着什么？”
赵铁山脸色顿时变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这个动作刚做出来，一道雪亮的刀光已经出现在他脖子旁边。
碎雪刀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
“拿出来。”
秦烈的声音不大。
赵铁山身体却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咬着牙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手臂。
随着衣服散开，一只灰色的兔子从怀里露了出来。
不过这只兔子的体型明显比寻常野兔大了好几圈。
嘴里还长着两颗发黄的尖牙，后腿位置有一道伤口。
鲜血不断流出来，已经把赵铁山胸前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秦烈目光微微一凝。
“妖兽？”
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这只兔子身上带着妖气。
不过妖气十分微弱，最多只能算刚刚完成妖化。
别说对付武者了，就算碰到普通壮汉，都未必能够打得过。
可不管怎么说，只要沾染了妖气那就是妖兽。
按照大乾律法也该被诛杀。
“它没有害过人！”
似是察觉到了秦烈的想法，赵铁山立马开口。
“我今天早上在后山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受伤了。我本来想把它带回驿站的，看看能不能从它身上找到些东西。”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了马蹄声，所以就在树林里面躲了一会。”
“那你看到我们为什么要跑？”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这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右脸。
“以前有人看到我这张脸以为我是妖物，他们朝我射过箭，也有人拿刀追着砍过我。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所以就想先躲远一点。”
秦烈看着赵铁山脸上的伤，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驿卒衣服，心里的戒备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他们可是带着任务的，任何异常都不能轻易放过，只凭赵铁山这几句话，还不足以让他彻底信服。
这个时候顾千机终于是走到跟前，他先是看了赵铁山一眼，随后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灰兔的后颈，将它直接提了起来。
灰兔立马开始拼命挣扎，张嘴想去咬顾千机的手。
顾千机抬起另一只手，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灰兔当场就老实下来了，四条腿软软地垂了下去。
“这只小兔子确实刚刚妖化，体内也没有被人种下什么控制手段。”
顾千机把灰兔翻过来又看了几眼，伸手碰了碰它后腿上的伤口。
“就是这个伤口有些奇怪，不像是被野兽咬的，倒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的。”
“顾大师，您的意思是附近有妖物？”
“附近有没有妖物，我暂时还不能确定。”
说话的时候，顾千机随手把兔子塞回了赵铁山的怀里，然后指了指兔子身上的泥土。
“不过这东西应该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你看它的爪子缝里面全是新土，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要是没有这种味道的话，还能烤了下酒，可惜呀可惜。”
赵铁山听到这里，掀起自己的衣服，把兔子盖了起来。
“又是地底出了问题吗？”
秦烈立刻就抓住了他这句话里的问题。
不过赵铁山也没有继续隐瞒的意思。
“这几天青石驿附近的野兽都在往外跑，兔子、狐狸还有山里的鹿，全都不敢靠近后山，有些牲畜半夜还会惊醒，一直对着地面嘶叫。我怀疑后山出了什么问题。”
“三天前有一支商队经过了青石驿，我托他们把消息带到东玄城去，按照这个速度的话，大概现在快到断风关了吧。”
秦烈和许青禾互相看了一眼。
商队的速度肯定没办法跟他们的速度比，所以赵铁山说的也差不多。
不过像青石驿这种还没有出现死伤的异常，就算消息真的送了出去，短时间内恐怕也不会有人来处理。
顾千机倒是没有表现出多少担心，他拍了拍赵铁山的肩膀。
“既然这青石驿还有驿卒的话，那咱们今天晚上就不需要露宿荒野了。”
“赶紧带路，老夫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了，腰都快被这匹破马颠断了。先给我准备一间能睡觉的屋子，再把马喂饱。”
赵铁山被他拍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后赶紧点点头。
“驿站里还是能住人的，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守着，很多地方都没收拾出来，几位要是不嫌弃，就先跟我回去，我马上给你们烧水做饭。”
秦烈看了许青禾一眼，许青禾没发表什么意见，一行人也就跟着赵铁山往驿站里面走。
虽然已经进了驿站，但是顾千机并没有把之前布置的阵法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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