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等死

每日情报:从打渔人开始武道通神偷偷香一口第 78 / 298 章9,978 字

一番禀报后。

沈修寒才听明白原委。

内院膳房的庖厨石氏,方才正忙着做午膳,家里人忽然哭嚎着跑来报信,说是她的季子在街口玩耍,一转眼人便没了!

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

都说怕是前段时日那伙“拍花子”又出来作祟了。

石氏当场便晕了过去。

醒来后瘫在地上,哭天抢地,嚎啕不止。

梅霜风性子外冷内热。

若非如此,也不会让手艺平平的石氏在庖房一待便是好几年。

她当即沉下声,吩咐道:

“丁箐,点几个脚程快的外院弟子,跟着去街面上找找!”

“是!”

丁箐不敢耽搁,领命便走。

拍花子,抢夺幼童…

沈修寒眉头紧锁。

白家!

这手法,定是白家干的!

上次他阴差阳错间挑起了白家和通背武馆的梁子,县里拍花子的勾当确实消停了一阵。

没成想,风头刚过,这帮畜生便又出来作恶了。

沈修寒眼神一冷,冲梅霜风抱拳道:

“师父,徒儿以为,县里前段时日的拍花子案,与今日之事,怕是同一伙人所为,且背后多半有大族权贵撑腰。”

梅霜风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你有何想法?”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将那日白扶风带人在小径湾试图强抢沈沫沫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又言明县衙虽出了悬赏捉拿那伙“拍花子”,却始终雷声大雨点小,过了一段时日便没了下文。

而那白家与县尊罗家,又是多年的姻亲关系…

梅霜风听罢,眉头紧皱:

“单凭这些,还不足以断定此事由白家主导。”

她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向沈修寒:

“白家是五大家族之一,有化劲坐镇,树大根深。这件事水太深,你暂且只当不知,莫要轻举妄动,以免惹祸上身…等我这段时日暗中查探一番再说。”

沈修寒低头,抱拳应道:

“徒儿明白!”

出了正屋,行至内院庖厨。

案板上的菜切了一半,灶膛里的柴火尚在噼啪燃烧。

石氏急昏了头,早跑上街寻孩子去了,灶台前空无一人。

沈修寒见状,挽起袖口接手。

外院弟子的饭食倒好打发。

往灶里添了把柴,将两屉白面馒头架上蒸熟,唤来几个外院弟子,连笼屉一并端出去分发。

师父与师姐的午膳,却不能这般凑合。

沈修寒捞起两条鲜鱼,去鳞破肚,热锅下油,葱姜爆香,鱼身入锅“滋啦”一声,白烟腾起。

不多时,一锅奶白浓郁的鲜鱼汤便熬成了。

接着又快手颠勺,炒了两盘色泽鲜亮的小菜。

盛出一份给师父端去,剩下的温在锅里,留给还未归来的丁箐。

自己也扒拉几口,随后收拾干净灶台,踏出武馆。

日头已过未时三刻,秋阳西斜,将街巷染上一层淡金。

沈修寒正欲往家走,拐过街角,迎面撞见十几条虎背熊腰的精壮汉子。

个个身着灰色劲装,袖口高高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面色皆是严肃凝重。

他们三五成群,分作几个小队,为首的几人手里抖开一张张墨迹未干的画像,拦住过往摊贩与路人,挨个盘问排查,惹得整条街鸡飞狗跳。

‘通背武馆的人…’

沈修寒目光微微一动。

“小子!”

这时候,一个高壮汉子大步跨来,毫不客气地挡住沈修寒,将画像往他眼前一怼,粗声道:

“通背武馆拿人!招子瞧仔细了,见过这贼人没?”

沈修寒眉头微皱,视线往那纸面上一扫,心底顿时一惊。

画像中是个穿青袍的男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眉眼过于平平无奇,大约只有五分神韵。

沈修寒脑子里瞬间闪过今早那个背影…

错不了!

画上的人绝对是韩礼!

“二虎,这是我自家兄弟,交给我来盘问。”

没等沈修寒开口,斜刺传来一道熟悉嗓音。

沈修寒抬眼望去,微怔:

“陈安?”

“寒哥儿…”

来人正是发小陈安。

他也身着灰色号衣,腰间挎着把厚背单刀,走到近前,看着气度沉稳如渊的沈修寒,干涩地扯了扯嘴角,神色里说不出的复杂。

有惊叹。

有艳羡。

更藏着一丝落寞。

“寒哥儿,你的事儿我都听街坊们说了。”

陈安搓了搓手,咧嘴笑道:

“十六天熬出血气,进了梅氏内院,更是搭上五大家族里的纪家,去云漪岛当了巡使。连郑姨都在内城安了家,还开了间小食肆…”

说到这,他一脸唏嘘感慨:

“咱们外城小径湾…当真是飞出了一条真龙!”

“少扯淡!”

沈修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说说,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

挨了一拳,陈安却半点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那点儿生分在这笑里散了大半,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光景。

但很快他便笑容一收,警惕地左右扫视一圈,见无人留意,才凑近压低嗓音:

“我知晓的也不多…只听说今儿一早,有人趁我师父师娘不在硬闯武馆,那人下手极狠,不仅把我大师兄打成重伤,还从暗牢里劫走了两个关押多年的叛徒!”

“半个时辰前,师父师娘回武馆才发现昏迷不醒的大师兄,以及空荡荡的牢房,当场便气疯了。”

“立刻派冯麻二位师兄,带内外院弟子,堵了内城门和西市码头,又把我们这些看场子的弟子全撒了出来,挨家挨户彻查…”

说到这,陈安无奈摇摇头,撇嘴道:

“兄弟们私底下都觉得,那贼人早上动了手,眼下过去两个多时辰,怕是早逃回外城了,哪还会留在内城里?”

沈修寒闻言,神色一动。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曾经看到过的一条情报。

通背馆主严啸,受发妻宋烟蓉蛊惑,毒杀岳丈,将宋画堂、韩氏囚于暗室,逼问『通背桩』化劲原本的下落…

外城。

西岐村,韩家庄子。

一个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的青年跪在泥地上。

破烂单衣被血水浆透,透过碎裂布条,能看见他身上密密麻麻、宛如细鳞般翻卷的刀痕。

往下看去,脚掌上的十根脚趾竟被人剁去了七根。

他的脸庞轮廓原本俊秀,此刻却已面目全非。

鼻梁被人贴着面颊齐根削平,留下两个可怖的血窟窿,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呼呼”声。

右眼眶空荡荡的,成了一个凹陷的深洞。

唯有那只布满血丝的左眼,眼珠凸出,透出刻骨铭心的怨毒。

“宋烟蓉…”

“严啸…”

青年十指抠进泥地,发出犹如野兽的凄厉嘶吼:

“奸贼淫妇!”

“等死罢!!!”

嘶吼声字字泣血,在空荡荡的庄院里回荡,惊起檐下几只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入暮色。

一旁,一个衣衫褴褛却依旧难掩端庄风韵的妇人长叹一声。

目光转动,望向侧旁。

身着青袍、样貌平平无奇的青年正默默地抿着茶。

“礼哥儿…”

韩氏眼眶泛红,感激道:

“这次若非你相救,我与画堂怕是难逃一死,姑姑…替你姑父在此谢过你!”

韩礼放下茶盏,叹道:

“姑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惨遭毒手,我救您和表弟出来,本就是分内之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韩氏名唤韩蕙婉。

她口中的姑父,便是她的丈夫、通背武馆前馆主宋横江。

宋横江于韩礼有大恩。

长云县韩家乃是新沂府望族韩氏分出来的支脉。

迁至此地已有二十余年。

韩礼,便是当今韩家家主与一位丫鬟通房所生。

出身低微,又是庶子,前头还有三个嫡兄。

在韩家,他素来是个小透明,根本不受重视。

可宋横江却待韩礼如亲子,教他习武,予他丹财。

没有宋横江,韩礼至今仍是籍籍无名之辈。

“一家人…”

韩蕙婉却惨笑一声:

“礼哥儿,你是姑姑的家人,但长云县韩家却不是!”

她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泛起难以掩饰的仇恨:

“韩府距我武馆不过二里地,韩昶、韩烈二人皆是暗劲大成,可我与画堂被关押数年,他们却不闻不问…”

“他们可是我亲兄长啊!却狠心至此,眼睁睁看着我与画堂受尽折磨…”

一旁,宋画堂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府…与严啸、宋烟蓉那两个奸贼一般,同样该死!”

韩礼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韩家同样没甚好感,但他此刻却是最清醒的。

无论严宋,亦或韩府,都不是他们当下能招惹的。

现如今…要确定的是下一步路如何走。

韩礼沉吟片刻,道:

“姑姑,救出您与画堂表弟一事,实则是我一位好友所谋划…便是这位萧文兄弟的兄长。”

说着,韩礼抬手指向靠在门边放哨的半大少年。

少年模样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腼腆,正是萧文。

众人目光齐齐望来。

萧文不好意思挠挠头,忙解释道:

“其实…我大兄只是指明嬢嬢与宋大哥被关押的地方罢了,今日这场动静,多是韩大哥独自策划执行的。”

“严啸老贼防得紧,韩大哥用了半个月功夫,日夜摸排踩点,将护院弟子的换班时辰、暗哨位置摸清楚。又打探到他们今日去王府商议要事,才决定临时动手…”

听到这话,宋画堂艰难撑起身子,独眼中泛起希冀:

“表兄…萧兄弟,二位大恩,宋某粉身碎骨亦难报偿。只是…那『通背桩』的化劲原本,你们此番潜入,可曾寻到线索?”

提起这一茬,屋里气氛顿时沉了下去。

韩礼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宋画堂见状顿时明白,痛苦地阖上眼,嘶哑道:

“当年,我爹遭暗算身中剧毒,临终前只留下五个字‘秘籍在武馆…’便毒发咽气。”

“这几年来,严宋二贼都快把武馆地皮掘下三尺了,连茅厕都没放过,却依旧未曾寻得。”

“但可以确定的是,功法定然还藏在武馆某处!”

“二十多年前,传我爹功法的那位高人曾言,唯练就全本『通背桩』后,方能在那处福地开启时,得认可,入大殿,夺传承…”

“而那‘福地’开启之日,算算时日已不足一年,现下却迟迟寻不回『通背桩…”

见宋画堂情绪激荡,韩礼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温声道:

“表弟,你且宽心。”

“若你所言不虚,『通背桩』还在武馆,它就跑不了。”

“等过段时日,风声没那么紧了,我请萧兄亲自走一趟。有他出马,定将那秘籍给你翻出来!”

“萧兄?”

宋画堂一愣,独眼疑惑地望向靠在门边的萧文。

萧文见状,赶忙摆手:

“不是我,宋大哥,韩大哥说的是我大兄!”

旁边的韩蕙婉听罢,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这萧小弟年纪轻轻,身上尚无气血涌动之象,显然连练血境都未曾叩开。

衣着举止皆平平无奇,也不像出身大族。

韩礼为何如此笃定,他那大兄便能寻到『通背桩』的藏处?

她目光落在萧文身上,忍不住问道:

“这位…萧弟弟,听礼哥儿的意思,你那兄长若出马,就一定能寻回我家那本秘籍?”

“那是自然!”

萧文用力点头,脸庞上泛起骄傲崇拜:“只要我兄长出手,定是手到擒来!”

韩蕙婉见他这副神态,不禁生出几分逗弄心思。

凑近了些,含笑道:

“哦?这却是为何?”

萧文微微一怔。

他自幼便没了娘亲,是被兄长一手拉扯大,记忆里,母亲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

而韩蕙婉温婉的嗓音、祥和的眼神,与他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母亲形象,悄然重叠在一起。

被妇人温柔地凝望着,萧文脸皮一点点地涨红。

他像个孩童般手足无措,眼神慌乱躲闪,结巴道:

“我…我大兄他…他就是厉害,总之、总之他去就行!”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萧文觉得脸烫得快烧起来了,索性一扭头,丢下一句:

“我…我去通报大兄一声,就说这边一切顺利!”

说罢,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消失在暮色中。

看着少年的背影,韩蕙婉微微一怔,忍不住失笑出声。

屋里略显压抑的气氛,也在笑声中冲淡了几分。

韩礼轻轻摇头,拉过一张长凳坐下,解释道:

“姑姑,表弟,你们别见怪,萧文向来脸皮薄,不过,他方才说的话,却非是吹嘘之言。”

韩礼说到这里,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我那位好友,名叫萧武…怎么说呢,他自带一股运势。”

“运势?”

宋画堂面露不解。

“对,运势。也可以说运道,好像老天爷格外照顾他一样,很邪门。”

韩礼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一件奇事:

“我与萧兄结识两个多月,亲眼见他走到哪儿,宝物就跟长了腿似的往他怀里钻。”

“他走在街上,便能拾到别人掉的银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随手宰个地痞,搜身准能翻出功法或者疗伤奇药。”

“上个月,萧武兄想为他结识的另一位好友纪兄庆贺生辰,特意邀我去大黎山中猎杀一头宝兽,剥皮做衣相赠。”

“回程之时,他一脚踩空掉进山洞,不但没伤着,反倒在山洞里发现一位前朝剑修的骸骨。”

“石壁上刻着遗言,说他是大阳朝人,被本朝兵士追杀到此,资粮耗尽,重伤垂死,仅有灵剑和剑法随身,有缘人可继承他的传承,若缘分不够,也替他寻个传人…”

“萧兄使枪,我自有传承…”

“正好那位纪兄也同样用剑,便将灵剑和传承都赠给了他…”

韩礼说完,两手一摊:

“总之,萧兄的运道好的叫人费解,他去个破庙废宅,闭着眼睛溜达一圈,都能撞上机缘。”

“你们说,这『通背桩』要是让他去找,还能找不到?”

神乎其神的描述,让宋画堂目瞪口呆,不由喃喃道:

“这世上…竟有这般福泽深厚之人?真是天下奇观,若有机会,定要亲自见见这位萧武兄…”

一旁的韩蕙婉却没有顺着儿子的话接下去。

她眉头紧皱,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微动,低声自语:

“机缘自到…逢凶化吉…避死延生…天生武体…”

片刻后,她双眼猛然睁大,身子不可遏制一颤。

察觉到异样,韩礼与宋画堂齐刷刷转过头,目光惊异。

韩礼忍不住道:“姑姑,您这是…?”

韩蕙婉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道:

“我早年在新沂府主家时,曾在一本古卷中,读到过与你方才之言很是相像的描述…”

“若我未曾记错,古卷上将这类人称之为——”

“命数子!”

外城。

白家西山矿场。

矿洞幽深逼仄,空气浑浊不堪。

洞壁两侧插着松脂火把,火苗噼啪作响,将摇晃的暗影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明灭不定。

一个赤裸上身的青年正立于洞中空地,摆开桩架。

他样貌粗犷,浓眉如刀,目光坚毅沉稳,眉宇间自有一股豪迈之气。

随着桩架运转愈发迅疾,他体内筋骨齐鸣,发出嘎嘣脆响。

这时,矿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武耳廓微动,缓缓收了桩势,抓起水囊猛灌两口。

不多时,萧文满头大汗地钻进矿洞,反手将一块木板掩在洞口,快步走到萧武跟前道:

“大兄,事情办妥了。韩大哥已将人安全救出。”

萧武面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将水囊递给弟弟,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顺利便好,此番不过是帮韩兄一个小忙罢了…不说他们了,你的桩功练得如何?”

萧文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有些兴奋道:

“大兄,我已能感到体内有股热气四处乱窜,怕是距离叩开练血,只差临门一脚了。”

萧武摇摇头,淡淡道:

“太慢。”

萧文脸上兴奋顿时一僵,随即无奈苦笑道:

“我资质本就愚钝,哪能跟大兄相提并论…再说了,这世上又有几人能与你的天赋相比?”

萧文此言并非夸大。

萧武的武道天赋,当真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两个多月前,他们兄弟俩还只是这白家矿场里随时可能被砸死累死的底层苦力,萧武更是因常年劳作,身子骨单薄如纸。

可自从他在矿洞深处意外挖出一枚神秘玉鉴,并从中得到了一本传承功法后,整个人便如脱胎换骨一般,修为一日千里。

“看好了,我再为你演示一遍!”

萧武浑不在意弟弟的吹捧。

站起身,双脚一错,扎在碎石地上,双足如老树生根。

紧接着,脊椎向后一弓,十指曲张成爪,向前猛探。

“呼!”

平地卷起一阵劲风,洞壁上的火把被吹得摇晃。

萧武胸腔鼓荡,呼吸如拉风箱般沉闷有力,一呼一吸之间,浑身气血犹如大河奔腾。

凌厉、霸道、宛如苍鹰扑食的气势,轰然散发开来!

圆满境『玄鹰桩』!

萧文目瞪口呆。

他从未教过萧武这套桩功。

只因他资质差,练桩练得磕磕绊绊,进度极慢,萧武便让他当面打了几遍桩架。

结果,仅是看了几眼,萧武便将繁复的桩架动作刻入脑海。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通过观察萧文换气的节奏,硬生生逆推出这门桩功配套的呼吸法!

短短十余日便将『玄鹰桩』练至大成,如今又过去七八天,竟已踏入了圆满之境。

萧文咽了口唾沫,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在梅院时,曾亲眼见过那位沈修寒沈师兄的天赋。

十六日感应气血,同时将『玄鹰桩』练至小成,连师父都出言感叹,称其天赋不逊于大师姐。

可跟自家大兄这“看几眼便能逆推功法”的妖孽悟性相比…

萧文觉得,便是那位惊才绝艳的沈师兄,也要差出一截。

“气沉丹田,意在指尖,你方才桩功打的太虚了!”

萧武边演示边提点。

看着萧武行云流水的动作,萧文脑海灵光一闪,好几个苦思不解的关窍忽然间豁然开朗。

“大兄!我悟了!”

他大喜过望,招呼都来不及打便急不可耐地跑出矿洞。

望着一溜烟跑出去得萧文,萧武收了桩架,摇头叹笑:

“这小子,这般年纪还冒冒失失的,如何成的了大事?”

他穿好衣物,从石缝中摸出个巴掌大小的盘状物件。

那是一枚古旧玉鉴。

鉴面通体莹润剔透,无半分杂色,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灵动,仿佛活物一般。

萧武摩挲着玉鉴,神色沉静地低头默默注视。

“嗖!”

矿洞外传来细微响动。

一只拳头大小的灰鼠,拖着一条淡金色的长尾,如闪电般从石缝中钻出。

小家伙熟练顺着萧武裤腿窜上肩头,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紧接着,两只前爪一顿乱挥,“吱吱吱”叫个不停。

萧武被这小模样逗乐了。

将玉鉴揣回怀里,食指顺了顺金尾鼠的皮毛,笑道: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发这么大脾气?”

“吱吱!吱吱吱!”

“噢…你是说,上次在黎山外偷你宝贝的那人回来了?”

“吱吱!”

“哈哈哈,小气鬼…”

“吱吱吱吱!!”

“好好好,别气了,下次遇到他,一定替你出言教训他,这总行了吧?”

“吱~~~”

另一头。

沈修寒告别陈安,沿着长街独自前行,脑中念头飞转。

韩礼…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韩家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赵泓刚可不是阿猫阿狗。

作为名震长云的天才,赵泓刚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便修到练筋巅峰,只差一步便突破暗劲!

数月前,其仗着年长修为高,甚至胜了江青虹半招。

这等狠角色,如今竟被韩礼打成重伤,乃至昏迷不醒!

那么问题来了…

韩礼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想到这,沈修寒心中一动,淡金色光芒如水墨散开: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①:韩礼,年过二五,初入暗劲,『青木桩』圆满、『落烟身法』大成、『庆元剑诀』残篇小成,掌剑芒、善炼丹!现与宋画堂、韩蕙婉藏身于外城西岐村韩家庄子。(坐标…)】

暗劲!

沈修寒脚步一顿,眸子紧缩。

尽管对韩礼修为有所猜测,可看到情报,依旧让他心头大震。

‘二十五岁的暗劲,这份天资不知将赵泓刚甩出多少。’

‘偏偏此人行事低调,在韩府蛰伏多年,不声不响,毫无半点年少得志的张扬之心。’

‘这等心性,若不是想一鸣惊人,便是有更大的图谋。’

‘更何况,此人还精通炼丹之术,更掌握了‘剑芒’!’

沈修寒暗自心惊,他曾在梅园典籍见过‘剑芒’相关记载。

所谓剑芒,乃是剑修真正跨入剑道门槛的标志。

一旦掌握剑芒,施展时剑气可贴附剑锋流转,杀伤力成倍暴增,切金断玉不在话下。

且此法专克防御宝甲,以及横炼肉身的锻体武者。

当然了,这等杀伐之术并非苦练便能练成。

唯有对剑道颇具天赋之人,方能悟得此境。

显然,韩礼便是一位剑道之才!

‘好在我与韩礼还算相识,并无仇怨…’

沈修寒目光瞥向后面两条情报,心中冷冷一笑:

‘倒是通背武馆,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情报②:通背武馆赵泓刚肋骨尽断,肩骨粉碎,练筋五大正筋断裂三条,此生暗劲无望。长云县医师束手无策,严啸不愿弃徒不管,欲连夜出城前往长水县寻名医文松岭救治。】

【情报③:通背武馆经此打击元气大伤,同时在与白家争斗上不满王家的支持力度,宋烟蓉欲晚时秘密前往白府,以求和解…】

韩礼这次闹出的动静,算是把水彻底搅浑了。

救走宋画堂母子,还顺手废掉赵泓刚…

逼的严啸只能带其前往长水县寻名医救治。

通背武馆本就在与白家的争斗中落了下风。

如今老巢被人端了,却连凶手是谁都摸不清。

焦头烂额之下,哪还有余力去跟白家死磕?

更何况,王家迟迟不肯亲自下场,只派乱波帮这类黑手妄图慢慢蚕食白家地盘,明摆着拿通背武馆当枪使。

这般做派,怕是早就让严啸、宋烟蓉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宋烟蓉眼看形势不对,想顺坡下驴趁机和解…

沈修寒将线索一一串联,心头怦然加速。

严啸要连夜出城去长水县。

宋烟蓉要去白府谈判。

冯小保、麻显阳正带着大批弟子堵在内城门和码头,无头苍蝇般搜捕韩礼…

沈修寒双拳猛地攥紧:

‘天赐良机!’

若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摸进通背武馆拿到『通背桩』原本,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沈修寒豁然抬头。

日头高悬,约莫申时,距天黑还有几个时辰。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严啸宋烟蓉离开再说。’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看向第四条情报。

【情报④:庖厨石氏幼子被白家‘执武堂’掠走,此刻正秘密送往云漪岛北侧‘鱼岛’监牢,岛上由沉剑坞五当家‘血煞刀’唐尽亲自坐镇。(坐标…)】

鱼岛…

沈修寒心头火热褪去,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上任巡使以来,沈修寒对云漪岛周边势力已了如指掌。

云水湖面积极广,盘踞在东侧的‘巨鲸帮’和‘水龙寨’,大多只是干些打劫商船、抢掠村镇的糙活。

但鱼岛不同。

这座岛属于沉剑坞的直属堂口,就扎在云漪岛北面,像一根刺嵌在水道上。

岛上的头目唐尽,惯使一口九环厚背刀,刀法大开大合,凶悍毒辣,诨号“血煞刀”。

而经鲁衙一事,沈修寒已得知白家与沉剑坞有所勾连。

但未曾想到,双方的关系竟如此之深。

沈修寒思绪如电:

‘不对…’

‘前段时日,外城因为‘拍花子’案去衙门报官的百姓,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二三十户!’

‘如果白家把人卖到暗娼,这么多稚童塞进去,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

‘如今看来,那些稚童八成跟石氏幼子一般,被白家掠走后顺水路送去了鱼岛!’

‘可白家将那么多稚童秘密关在鱼岛,究竟图什么?’

城北,王氏后院。

青砖灰瓦,檐角高挑。

门楣上悬着块乌木匾额,上书“静思堂”三字,笔力遒劲。

堂内陈设简而不陋。

紫檀长案上摆着一尊青铜香炉,袅袅檀香从镂空盖中逸出,丝丝缕缕,满室清幽。

两侧花架上各置一盆苍松盆景,虬枝盘曲,颇有古意。

正中太师椅上,端坐着一袭宽大白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呼吸绵长几不可闻,气度渊渟岳峙。

而在下方,挺立着一名约莫二十六七的英挺青年。

青年剑眉入鬓,垂在身侧手掌骨节分明,拳面隐见薄茧,显是常年练武之人。

“家主。”

青年打破堂内寂静,他抱拳开口,嗓音沉稳:

“乱波帮的弟兄传禀报,在码头摸到白家‘执武堂’的行踪。”

“对方行事谨慎,用几辆封严实的马车,拉着数十口大木箱上了船。”

青年顿了顿,继续道:

“高年被杀之夜,有两个没被灭口的金龙帮帮众被汤丞收下。”

“这两人告知汤丞,箱中多半是白日因‘拍花子’案丢失的稚童,他们说白家很早就在秘密行此事,但当时他们都不敢管…”

说到此处,青年面露不解:

“但我不明白…”

“白家拐走这些个稚童,秘密送上鱼岛,究竟图什么?”

青年赫然是镇东将军之子王玄阳!

而高坐太师椅的那白袍中年,便是长云县王家的族主,一身修为已臻至‘化劲’的王志道!

听完王玄阳禀报,王志道缓缓睁眼,深潭般眸子毫无波澜。

他并未急着作答,反而问了一句风马牛并不相及的话。

“玄阳…你可曾怨过,你父亲将你扔在这长云县里蹉跎?”

王玄阳脸色一怔,旋即微微低了低头,道:

“玄阳不敢…只是玄阳身份低微,不比两位兄长,能安安稳稳修炼至今,已不敢奢望其他。”

镇东将军王志蕃膝下共三子。

大公子王玄梁是嫡长子,早早随军征战,如今已是龙骧军‘腾霄营’的实权营正,位高权重;

三公子王玄岷天资卓绝,拜入府城‘庆元剑楼’,位列真传,风光无限。

唯独七公子王玄阳,庶子出身,刚过弱冠,便被一纸家书打发到了这王氏祖地。

无法承袭镇东将军府的资源与人脉,在王玄阳心里,自己便是一枚彻头彻尾的弃子。

“呵…”

感受到青年的怨气,王志道隔空点了点他,叹道:

“你啊,不识你父亲的良苦用心,罢了,罢了…”

王志道摇摇头收回手,语气倏然变得缥缈:

“玄阳,我且问你,你日日练武读经,可知传说中那‘福地’为何物?”

“自是知晓。”

王玄阳小时候在州城长大,见识自是有的,他敛去情绪,正色答道:

“古籍有云:洞天福地,勾连太虚,皆是太古时期真君强者以通天手段开辟的传承秘境。”

“这类地界中,机缘数不胜数,宝物多如牛毛,但每一次出世开启,天地间气运交汇,必然会衍生出秉承天地意志的‘命数子’!”

提到这三个字,王玄阳眼中露出几分敬畏:

“古籍记载,命数子的受上苍眷顾,不沾因果,不受术算,其机遇、天赋、运道,皆是举世无双。若不夭折,定能成为名震一方、左右天下大势的人物。”

说至此处,王玄阳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向往:

“传说,命数子不仅自身福源深厚,连带着他的撩属、从者,只要能沾染他命数的人,哪怕只是与他见过一面,说一句话,即使是凡夫俗子,也能平步青云,长命百岁…”

话音至此,王玄阳嗓音忽地低了下去,道:

“而对武者而言,若能追随命数子左右,好处更是大的惊人!”

“我爹…当年便结识过一位命数子,与他一同入‘南乡福地’,这才得了机缘破开‘罡劲’,有了今日镇东将军的赫赫威名。”

“不错。”

王志道缓缓点头,目光幽幽凝视着他,然后语出惊人:

“如果我告诉你…长云、长水两县的地界附近,便藏着一处尚未完全现世的‘福地’呢?”

“…什么?!”

王玄阳闻言,如遭雷击。

唰地一下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王志道,连呼吸都停滞了。

迎着他震骇的目光,王志道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踱步到苍松盆景前,捏起一把剪刀,修剪枯枝。

“那处福地…二十年前才初次显露了些许端倪。”

“当时,根本无人知晓这穷乡僻壤竟有福地现世,更不知已经悄然孕育出了一位命数子。”

剪刀顿住,王志道俯身看着修剪整齐的苍松,淡淡道:

“彼时,只有一个人,阴差阳错地接触到了他。”

王玄阳呼吸陡然急促:

“谁?!”

“白家老祖,白擎苍!”

王志道冷笑一声:

“二十年前,白家还只是个小家族。白擎苍也刚坐上家主位,修为不过暗劲入门。”

“某日他偶然前往云水湖时,无意间撞见那位命数子。”

“对方当时在湖心处潜修,见白擎苍误入,便自述有缘,还赠了他一本功法,以及一尾宝鱼…”

“宝鱼…是『青龙鲤』!?”

王玄阳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坊间传闻,白擎苍当年在云水湖捕获一尾三阶『青龙鲤』,后来还耗费重金,请动广武府‘碧梧门’的梅霜宁大丹师出手,以那青龙鲤为主药,炼成一粒『龙溪炼气丹』。”

“白擎苍吞服此丹之后,一举突破化劲之境!”

王志道听罢,嘴角扯出讥诮弧度,转头道:

“你也说了,那是传闻。”

“王玄阳一愣:“这…家主的意思是…”

王志道丢下剪刀,掸了掸袖口飘落的松针,冷声道:

“白擎苍早年间,与一位唤作段尉的水寇,一同在南海‘怒海派’里习武。两人还拜在同一个师父门下,乃是相交多年的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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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情报:从打渔人开始武道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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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情报:从打渔人开始武道通神 共 2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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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每日情报系统!第2章 银背鱼、银纹鱼!第3章 鱼市!第4章 麻显阳!第5章 锅锅,我好想你啊…第6章 这日子,有盼头了第7章 杀机!第8章 给我起!第9章 通背武馆第10章 通背桩第11章 感谢麻显阳大哥送的‘精铁鱼竿’第12章 梅霜风!第13章 拜师!第14章 石玉第15章 铺盖面第16章 元石!第17章 六月叩血门,三载熬筋骨第18章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玄鹰桩』,第19章 白扶风第20章 一笔勾销第21章 “出大事了,得立刻禀报师父!”第22章 “…是。”第23章 『推演』第24章 内院!第25章 『天玄鹰劲』第26章 已有取死之道!第27章 首杀!第28章 『铁骨功』第29章 收获!第30章 ‘原来…这才是『推演』真正逆天第31章 识破第32章 季弟与阿姊第33章 宝兽!第34章 青锥鸡第35章 吃一只?第36章 身法第37章 圈养第38章 三阶第39章 龙骧第40章 愿景第41章 一家第42章 出手第43章 巡使第44章 下作第45章 糖食第46章 杀之(5K)第47章 食丹第48章 宝药第49章 纪府第50章 残篇第51章 神临第52章 出关第53章 高服第54章 玉鉴第55章 购宅第56章 韩礼第57章 登岛第58章 纪宁第59章 观南第60章 鲁衙第61章 千湖第62章 鹿角第63章 崩天第64章 练骨第65章 纪闻第66章 传闻第67章 王能第68章 双杀第69章 不石第70章 掌势第71章 身陨第72章 人头第73章 变化第74章 纪姨第75章 面馆第76章 丁箐第77章 出事第78章 等死第79章 命数第80章 萧武第81章 王家第82章 往事第83章 秘辛第84章 给吉第85章 阳陨第86章 玉淬第87章 啄食第88章 骨满第89章 练筋第90章 四脉第91章 宴饮第92章 挑衅第93章 罗枫第94章 扶风第95章 东夷第96章 兄台第97章 神猿第98章 心碟第99章 狗血第100章 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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