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指尖的心跳游戏

八零易孕懒娇娘,绝嗣大佬追着要别山沐第 102 / 126 章7,594 字

“走吧。”

“晚秋,咱们走,不回来了。”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了巷子口,那栋灰色的二层小楼被远远地甩在身后,连同那几十年的爱恨纠缠,都模糊成了一个难看的剪影。

伏尔加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只有三个女儿偶尔发出的细小声音。

赵桂兰靠在后座,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句话也不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

林晚秋的心揪得生疼,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几十年的委屈,怎么可能靠几句话就抚平?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沈家大院,而是在纺织厂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家属区停了下来。

“到了。”沈望舟熄了火,拔下车钥匙。

他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妈,先下来看看吧。”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桂兰茫然地跟着下了车,林晚秋也扶着她。

眼前是一排红砖平房,带着个小小的院子,虽然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望舟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锁。

“这是我托研究所后勤科的同事帮忙找的,离厂子近,您住这儿,晚秋随时都能过来照看。”

屋子不大,一间正房带着个小小的厨房,家具不多,但床铺被褥都是崭新的,桌上还放着一个崭新的暖水瓶和几个搪瓷碗。

看得出来,是提前用心准备过的。

“这……这得多少钱啊……”赵桂兰看着这干净整洁的屋子,局促地搓着手。

“您别管钱的事。”沈望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赵桂兰手里,“这里面是一些钱和粮票,您先拿着安顿下来,不够我再想办法。”

赵桂兰的手抖得厉害,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沉稳的女婿,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和女儿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给了她一份从未有过的体面和尊重。

林晚秋扶着母亲在床边坐下,看着沈望舟把从林家拿回来的鱼肉、糕点和布料一样样地放在桌上。

他做得那么自然,仿佛照顾她们母女,本就是他分内的事。

她的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安顿好一切,天色已经擦黑。

沈望舟带着林晚秋和孩子们告辞出来。

上了车,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依旧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瘦弱身影,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内的光线很暗,林晚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抽干了力气的疲惫。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耗尽心力的恶战,她赢了,却也伤痕累累。

车子开得很慢。

路过镇上唯一一家影院时,门口挂着新电影的海报,周围围满了准备入场的年轻人。

沈望舟忽然踩下了刹车。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沉默的女人,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单薄。

“想不想去看场电影?”

林晚秋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睁开眼。

“看电影?”

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她来说,看电影是属于别人的、离她很遥远的一种消遣。

“嗯,最近新上映的片子,听说还不错。”沈望舟的声音很平静,“你今天……太累了,放松一下。”

林晚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座。

三个女儿已经挤在一起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可孩子们……”

“我先送她们回去。”沈望舟打断了她的话,“正好,我爸妈应该也睡了,不会有事。”

他的安排,周到得让她无法拒绝。

林晚秋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心底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下去。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车子开回沈家大院,果然如沈望舟所料,主屋一片漆黑,周佩芳和沈德厚大概都已经休息了。

沈望舟轻手轻脚地把三个女儿抱回二楼的房间,给她们盖好被子。

林晚秋看着他笨拙却温柔的动作,心里暖烘烘的。

再次坐上车,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和刚才截然不同。

一种若有若无的、陌生的情绪,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发酵。

电影院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瓜子和汽水的味道。

沈望舟买了两张票,又去小卖部买了一包话梅。

当他把那用纸包着的话梅递给林晚秋时,她接过的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两个人都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收回了手。

电影已经开始了。

是一部爱情片。

黑暗中,只有大银幕上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地跳动。

林晚秋的心跳得有点快,她捏着那包话梅,一颗都没吃,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在电影上。

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身旁那个男人身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肥皂味。

她能感觉到他坐在那里,沉稳的呼吸。

她甚至能感觉到,放在两人中间扶手上的那只手,散发出的热度。

身旁不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是压抑的、黏腻的亲吻声。

林去晚秋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烧得厉害。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视线盯着屏幕,却一个画面都看不进去。

沈望舟的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了一下。

他也听到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那声音像是直接在他耳边响起,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林晚秋的僵硬。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想做点什么。

想打破这份尴尬。

也想……再靠近一点。

他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牵她的手,她今天受了那么多委屈,你需要给她安慰。

另一个说:别,太唐突了。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你不尊重她?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他假装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自己的手,往林晚秋那边挪了挪。

指尖,轻轻地,碰到了她的手指。

很轻很轻的触碰,像羽毛划过。

他没敢再动,只是屏住了呼吸,感受着那一点点接触带来的、让他心头发麻的温度。

林晚秋浑身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指尖,就贴着她的。

她的心,砰砰砰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她该怎么办?

是把手挪开,还是……就这么放着?

旁边那对情侣的亲吻声还在继续,像是一剂催化剂。

林晚秋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想起了他今天为她做的一切。

想起了他那句“以后,有我。”

想起了他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开的那一巴掌。

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在黑暗的掩护下,她的小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带着一丝试探,一丝羞怯,主动地,勾住了他的。

沈望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她小指的柔软和微凉,那小小的、主动的勾缠,像一股微弱却不容抗拒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

他心里的那点克制和犹豫,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没有犹豫,反手,用自己的手指,将她那根主动的小指包裹住。

然后,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温情,他的手掌慢慢地,慢慢地,覆了上去。

将她那只微凉的、有些颤抖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电影在放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掌心相贴处,那份滚烫的、让人心安的温度。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地起身离场。

林晚秋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总是深沉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却让她心头发烫的温柔。

他没有松手。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在众人有些好奇的目光中,走出了电影院。

夜风清凉,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

沈望舟握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他的掌心干燥又温暖,将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

“还没吃饭,”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好听,“先带你去个地方。”

林晚秋仰头看他,眼里带着询问。

沈望舟看着她,目光柔和。

“明天就是新的一周了,你总穿着厂里的工服也不行。”

“去百货商店,给你买件新衣服。”

“去百货商店,给你买件新衣服。”

沈望舟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让林晚秋的心湖荡开一圈圈的波纹。

百货大楼是镇上最气派的建筑,足有三层高。

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底金字标语,里面灯火通明,亮得晃眼。

穿着时髦的青年男女,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还有被大人牵着、满脸新奇的孩子,在各个柜台间穿梭。

空气里混杂着雪花膏的香气、新布料的味道,还有人们兴奋的交谈声。

林晚秋跟着沈望舟走进去,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场不属于她的盛宴。

她的脚下意识地慢了半拍,那只被他揣在口袋里、暖烘烘的手,也忍不住想往回缩。

这里的一切都太新、太亮了,衬得她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工服,越发格格不入。

沈望舟察觉到了她的退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有回头,只是用平稳的步伐,带着她径直走向了二楼的女装区。

“同志,看衣服?”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女售货员靠在柜台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林晚秋身上一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

林晚秋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小声对沈望舟说:“要不……还是算了吧,太贵了,我平时上班穿工服就行。”

一件成衣,少说也要十几二十块,顶她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她舍不得。

沈望舟没理会她的话,目光在挂着的一排衣服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上。

那裙子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小翻领,收腰,裙摆带着一点褶皱,简单又大方。

“同志,这件,拿下来给我爱人试试。”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

那声“爱人”,他说得无比自然。

售货员的眼神变了变,再看向林晚秋时,那点轻慢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探究。

她撇了撇嘴,还是不太情愿地取下了裙子,递了过来:“试衣间在那边。”

林晚秋捏着那柔软顺滑的布料,手心都有些冒汗。

“我……”

“去试试。”沈望舟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潭深水,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他的目光,有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力量。

林晚秋磨蹭着走进了那个用帘子隔出来的小小试衣间。

当她换下那身旧工服,穿上这条崭新的连衣裙时,她看着帘子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她有些不敢看沈望舟,只是低着头,走到那面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的那个女人,让她感到陌生。

月白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常年劳作让她身形清瘦,裙子的收腰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那张总是带着疲惫和隐忍的脸,在柔和的衣料映衬下,竟也显出了几分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清丽。

这六年,她从没为自己买过一件新衣裳,更没好好照过一次镜子。

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

林晚秋看着镜中的自己,看得有些出神。

“很好看。”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林晚秋猛地回神,抬头从镜子里望过去,正好对上沈望舟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的目光里没有惊艳,没有夸张的赞美,只有一种专注的、柔和的暖意,像春日午后的阳光,熨帖得她心头发烫。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同志,就要这件了。”沈望舟没再看她,直接转头对售货员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数出票证和钞票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那售货员这下彻底没了脾气,麻利地开了票,脸上都挤出了笑。

从百货大楼出来,夜风吹在脸上,林晚秋发烫的脸颊才降下温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裙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暖。

“走吧,去吃饭。”沈望舟拎着装旧衣服的纸袋,很自然地再次牵起她的手。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沈望舟点了两个菜,一个红烧鱼,一个番茄炒蛋,又点了一份肉丝面和一份阳春面。

“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多吃点。”他把那碗堆着肉丝的面,推到了林晚秋面前。

林晚秋心里一暖,点点头,拿起筷子,正准备吃,一个清甜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女声,在他们桌旁响了起来。

“沈工?好巧啊!”

林晚秋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梳着两条整齐麻花辫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他们桌边。

女人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温婉大气的长相,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林晚秋认得她,在研究所门口见过一次。

白冰。

白冰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望舟,那份欣喜和爱慕,毫不遮掩。

可当她的目光扫到沈望舟对面的林晚秋,以及林晚秋身上那件崭新的连衣裙时,她嘴角的笑容,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柔得体的模样,只是笑容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看向林晚秋,主动开口,语气亲热得像是认识很久了:“这位就是嫂子吧?您好,我叫白冰,是沈工的同事。”

林晚秋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女人对女人的直觉,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眼前这个叫白冰的女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品。

白冰像是没察觉到林晚秋的冷淡,又转头看向沈望舟,语气甜得发腻:“沈工,我和同事也刚到,那边没位子了,不介意我们拼个桌吧?”

说着,她就准备拉开旁边的椅子。

林晚秋捏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没看沈望舟,只是垂着眼,等着他的反应。

这是她第一次,以他“爱人”的身份,面对他身边的女人。

“不方便。”

沈望舟冷淡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他甚至都没抬头看白冰一眼,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肥嫩的肉,放进林晚秋的碗里。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僵在原地的白冰,语气平淡却疏离。

“我跟我爱人吃饭,不喜欢人打扰。”

“我跟我爱人吃饭,不喜欢人打扰。”

白冰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沈望舟那张冷淡的脸,和他给林晚秋夹菜的自然动作,只觉得那一块肥嫩的鱼肉,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周围食客若有若无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难堪地咬了咬下唇,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是我唐突了,沈工,嫂子,你们慢用。”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离开了。

林晚秋看着白冰仓皇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鱼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沈望舟像是没事人一样,又拿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番茄蛋汤。

“快吃吧,面要坨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林晚秋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稳稳地落了地。

……

吃完饭,两人回到沈家大院时,夜已经深了。

沈望舟手里拎着林晚秋换下来的旧衣服纸袋,另一只手依然牵着她。

推开虚掩的院门,主屋的客厅里竟然还亮着灯。

一阵压抑的、刻意放低的说话声传了出来。

“哎哟,冰冰啊,你就是太谦虚了。你爸是大学教授,你妈是文工团的领导,你自个儿又是研究所里一顶一的技术员,人长得漂亮,性子又好,哪个小伙子见了不喜欢?”

是周佩芳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热络和满意。

“哪里像有些人,连个初中都没念完,还是从乡下泥地里出来的,没半点见识,还一身的麻烦……”

林晚秋的脚步,顿住了。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新裙子,在门口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成了一个刺眼的笑话。

刚刚在饭店升起的那点暖意,被这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冷得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客厅里,另一个温柔的女声恰到好处地接了上去。

“阿姨,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嫂子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我就是运气好,生在了好家庭,没吃过什么苦。”

是白冰。

她竟然在沈家。

林晚秋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她和沈望舟走进去,客厅里的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周佩芳看到他们俩,特别是看到林晚秋身上那件崭新的连衣裙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收敛了,嘴角往下一撇,眼里全是挑剔和不满。

而白冰,在看到沈望舟和林晚秋还牵在一起的手时,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嫉妒的阴霾,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的温婉笑容。

她站起身,姿态优雅地像一朵盛开的白兰花。

“沈工,嫂子,你们回来了。我今天过来看看阿姨,没想到你们出去吃饭了。”

这话听着客气,却像是在暗示,她比林晚秋这个儿媳妇,更关心婆婆。

周佩芳也站了起来,看都没看林晚秋一眼,直接拉住白冰的手,亲热地拍了拍。

“就是,还是冰冰你有心。不像有些人,就知道往外跑,连家都不顾了。”

她说着,眼睛还意有所指地往林晚秋身上瞟。

“哟,还穿上新衣服了?真是会打扮。就是不知道,这穿新衣服的钱,是哪里来的?可别是我们望舟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被人拿去打水漂了!”

刻薄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林晚秋攥紧了手里的纸袋,指甲都快嵌进了掌心。

她能感觉到,白冰的目光,正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在她身上那件新裙子上打量。

沈望舟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松开林晚秋的手,往前站了半步,将她稍稍挡在身后。

他没有跟母亲争辩,甚至没有看白冰一眼,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扫过两人。

然后,他转头,对林晚秋说:

“我们上楼。”

那声音,冷得像冰,将客厅里虚伪的热络气氛,瞬间冻结。

周佩芳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儿子这副完全无视、公然维护的态度,比跟她吵一架,更让她下不来台。

“沈望舟!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望舟脚步未停,拉起林晚秋的手,径直就往楼梯走去。

一家五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周佩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楼梯口,对身旁的白冰抱怨道:“你看看!你看看!就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昏了头了!”

白冰连忙扶住她,柔声安慰:“阿姨,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望舟哥他……他也是一时糊涂。”

她的眼底,却闪烁着一丝得意的、冰冷的光。

……

回到二楼的房间,关上门,楼下的声音才被彻底隔绝。

林晚秋脱下脚上的小皮鞋,整个人都像是被抽了骨头,疲惫地坐在床边。

三个女儿已经醒了,正坐在小床上玩沈望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们买的积木,看到爸爸妈妈回来,都高兴地喊了起来。

“妈妈,你看,我搭的房子!”

“爸爸,我搭的火车!”

女儿们天真的笑脸,像一剂良药,稍稍抚平了林晚秋心里的烦躁。

她走过去,挨个亲了亲她们的小脸蛋。

沈望舟把装旧衣服的纸袋放在柜子上,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点窗户。

夜风吹进来,让他心里的火气也散了些。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秋正在给女儿们掖被角的背影,看着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裙子,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可以给她买新衣服,可以带她去看电影,可以在外面为她挡开所有的风雨。

可在这个家里,他母亲带来的伤害,却无孔不入。

“我去烧点水。”

他找了个借口,转身出了房间。

他需要冷静一下。

厨房里,沈望舟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他的手,也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奶奶,我们渴了,想喝水。”

是二丫盼盼的声音。

紧接着,大丫和三丫也跟了下来。

“我们自己倒水,不麻烦奶奶。”大丫念念懂事地说。

三个小家伙手拉着手,走进了厨房。

沈望舟心里一软,正准备给她们倒水,一个温柔的身影也跟着走了进来。

是白冰。

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手里还端着个果盘。

“孩子们想吃水果了吧?来,阿姨给你们削苹果。”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到水池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沈望舟皱了皱眉,没说话,转身从碗柜里拿出孩子们的专属搪瓷杯。

气氛有些古怪的安静。

三丫乐乐最是活泼,她不像两个姐姐那么怕生,好奇地凑到白冰身边,仰着小脸看她削苹果。

白冰削苹果的动作很熟练,一圈圈的果皮连在一起,像一条长长的带子。

她冲着乐乐笑了笑,那笑容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意味不明。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乐乐!”

“乐乐真可爱。”白冰夸了一句,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然后端着盘子,转身准备递给孩子们。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脚,像是“不经意”地,往旁边伸了一下。

正好伸到了刚跑过来,想拿苹果吃的乐乐的脚下。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乐乐小小的身子被绊了个结结实实,控制不住地朝前扑去。

“砰!”

一声沉闷的、让人心头发紧的撞击声。

小家伙的额头,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灶台边沿上。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乐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撞懵了。

紧接着。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夹杂着剧痛和恐惧的嚎啕大哭,猛地划破了整个沈家大院的寂静。

楼上房间里,正在叠衣服的林晚秋,听到这声哭喊,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是乐乐的声音!

她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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