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妻管严男人,全场最帅

八零易孕懒娇娘,绝嗣大佬追着要别山沐第 121 / 126 章16,221 字

“望……望舟哥,你别听她胡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沈望舟的视线,如同两道锋利的刀,直直地扎进白冰的眼睛里,他甚至都懒得挪动一下脚步,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哪样?”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白冰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望舟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回她身旁那个捂着脸、满眼怨毒的刘美芬身上,再次开口,声音更冷了三分。

“是你侄女没找到镯子,还是你没动手打人?”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狡辩的可能。

白冰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刘美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望舟的鼻子就想骂,可一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股子嚣张气焰莫名就矮了半截。

就在这时,屋里匆匆走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是刘美芬的丈夫,白冰的姑父,在市文化局当个小领导的钱副科长。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怎么了?”钱副科长一看这阵仗,头皮都麻了,尤其是看到院门口站着的沈望舟,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脸上挤出和气的笑:“沈工,您怎么来了?这……这大晚上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说着,他就要去拉沈望舟的胳膊,想把他请进屋里私下谈。

沈望舟侧身一避,让他拉了个空,那疏离和冷漠的态度,明明白白。

钱副科长尴尬地搓了搓手,又转向林晚秋,态度放得更低:“这位就是……弟妹吧?你看,这都是一家人,你妈在我们家做事,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我们多担待。你姑姑她就是个直脾气,刀子嘴豆腐心,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

他这话说的漂亮,把打人说成“脾气直”,把羞辱说成“不好听”,企图就这么和稀泥糊弄过去。

林晚秋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冷笑了一声。

“钱副科长是吧?”她上前一步,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院子,“我妈的脸现在还肿着,你一句‘脾气直’就想算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这人也是个直脾气,所以刚才那一巴掌,你也别往心里去?”

钱副科长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你!”刘美芬捂着脸,又要发作。

“都别吵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两个穿着制服、戴着大檐帽的公安同志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公安同志四十岁上下,国字脸,表情严肃,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钱副科长身上:“刚刚是你们家报的警,说有人私闯民宅,还动手伤人?”

刘美芬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指着林晚秋,恶人先告状:“公安同志!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她闯进我家,还打我!你们看我的脸!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林晚秋抱着手臂,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公安同志皱了皱眉,转向林晚秋:“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说的,只是一半的真话。”林晚秋不卑不亢地迎上公安的目光,“我的确打了她,但不是私闯,是上门讨个说法。”

紧接着,她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条理清晰地又说了一遍。

从被冤枉偷东西,到被扇耳光,再到镯子找到后对方连句道歉都没有,她说得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实处的锤子,敲在周围所有人的心上。

听完之后,连那个严肃的公安同志,看刘美芬的眼神都变了。

周围的邻居们更是议论纷纷,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是这样啊,这刘老师做得也太过分了!”

“就是,冤枉了人还打人,这叫什么事啊!”

“这姑娘打得好!换我我也打!”

钱副科长听着周围的风言风语,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他知道,今天这事,想善了是不可能了。

公安同志清了清嗓子,做出裁决:“事情我们了解了。刘美芬同志,你冤枉人在先,动手打人在后,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现在对方要求你道歉,并且赔偿,合情合理。”

“道歉可以!”刘美芬咬着牙,可一听到赔钱,立刻尖叫起来,“赔钱?凭什么!她也打我了!我还要她赔我医药费呢!”

“她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数吗?”公安同志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林晚秋冷冷地看着她,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当着所有邻居的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给我妈道歉!”

“第二,赔偿我妈的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共一百五十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一百五?!”刘美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不去抢!我一个月的工资都没这么多!你这是敲诈!”

一百五十块,在这个年代,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四十块钱。

钱副科长也急了,他擦着额角的汗,看向沈望舟,语气带着恳求:“沈工,您看……这……这赔偿是不是太多了点?弟妹她还年轻,容易冲动,您是一家之主,您给评评理,让她少要点……”

他想得很明白,林晚秋一个乡下女人,再厉害能怎么样?这事最后拍板的,还得是沈望舟。只要沈望舟松口,一切都好说。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沈望舟身上。

白冰也紧张地看着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望舟哥一向最顾全大局,最讨厌这种不清不楚的纠纷,他肯定会让林晚秋息事宁人的。

林晚秋的心,也微微提了起来。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沈望舟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钱副科长,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人,只是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晚秋。

然后,他才把视线转回到钱副科长那张写满期盼的脸上,薄唇轻启,吐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听我媳妇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美芬和白冰那两张瞬间煞白的脸,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威严。

“她让你们道歉,你们就道歉。”

“她让你们赔,你们就赔。”

“她要一百五,你们就给一百五。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先借给你们,回头写个欠条,按月从工资里扣。”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不近人情的沈工,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哪里是评理,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偏袒!不,这不是偏袒,这是纵容,是宠溺!

白冰呆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碎了。

钱副科长夫妇更是面如死灰。

完了。

沈望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彻底不给他们留任何脸面和余地了。

最终,在沈望舟的强势表态、公安同志的严肃监督和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之下,刘美芬耷拉着脑袋,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空气,不情不愿地给赵桂兰道了歉。

钱副科长则灰头土脸地进屋,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凑够了一百五十块钱,用一个信封包着,递到了林晚秋手里。

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沉甸甸的。

林晚秋接过钱,看都没看那一家人,转身对公安同志和周围的邻居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公安同志秉公执法,谢谢各位叔叔阿姨给我妈作证。”

说完,她拉起沈望舟的手,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让她作呕的院子。

回家的路上,两人依旧一路无言。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秋攥着那个装着钱的信封,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痛快。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身边的男人。

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今晚的他,帅得简直在发光。

沈家大院的门,虚掩着。

两人刚走到门口,那扇沉重的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周佩芳黑着一张脸,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她的身后,还站着一脸幸灾乐祸的钱秀芳。

周佩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秋,最后落到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讥讽的弧度。

“钱要到手了?我们沈家的脸,也让你拿到外面去卖了!满意了?”

“钱要到手了?我们沈家的脸,也让你拿到外面去卖了!满意了?”

林晚秋握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男人已经先一步动了。

沈望舟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林晚秋完全护在身后,隔开了母亲那审视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看着周佩芳,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她满不满意我不知道,但我不满意。”

周佩芳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你!你什么意思?她都闹成这样了,你还不满意?”

“我妈被人打了,打人的人连句诚恳的道歉都没有,我凭什么满意?”

林晚秋站在他身后,听着男人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心里那点因为婆婆的刻薄而泛起的寒意,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你妈你妈!你心里就只有你那个丈母娘!”

周佩芳气得口不择言,指着沈望舟的鼻子骂。

“她林晚秋嫁进我们沈家,就是沈家的人!她妈受了委屈,我们沈家出面解决是情分,不是本分!可她呢?她倒好,直接打上门去,还闹得人尽皆知!现在整个研究所家属院都知道,我们沈家娶了个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泼妇!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站在客厅另一头的钱秀芳,抱着手臂,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还没得意多久,就听见沈望舟冷冷地顶了回去。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别人欺负到我们家人头上,我们不还手,那才叫没脸。”

他说完,不再理会气得发抖的周佩芳,拉起林晚秋的手,径直上了楼。

“砰”的一声,二楼的房门被关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佩芳捂着心口,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钱秀芳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

她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再看看婆婆那张铁青的脸,一股冰冷的、带着恐慌的嫉妒,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乡下来的女人,可以这么嚣张?

凭什么她就能让一向冷漠的沈望舟,像换了个人似的处处维护?

凭什么她出去惹了事,回来还有人替她撑腰?

而自己呢?

嫁进沈家三年,任劳任怨,每天小心翼翼地看婆婆的脸色,就因为肚子没动静,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外人。

钱秀芳攥紧了拳头,一声不吭地回了自己房间。

沈望平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妈又跟弟妹吵起来了?”

“吵?”

钱秀芳冷笑一声,反手把门锁上,那“咔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哪里是吵?那是妈单方面受气!你没看到吗?你那个好弟弟,为了他媳妇,连妈都敢顶撞了!我看他真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

她像一头烦躁的困兽,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板被她踩得吱呀作响。

“你小点声!让爸妈听见!”

沈望平放下报纸,皱着眉说。

“听见又怎么样!”

钱秀芳猛地停下脚步,冲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空气。

“沈望平,你是不是个男人!你看看现在这个家都成什么样了!那个林晚秋,今天只是去讹了一百五十块钱,爸妈和望舟就都向着她!要是……要是我下午没看错,她今天就是害喜的症状,万一她真怀上了,还是个儿子,你再想想!”

她一把抓住沈望平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

“你弟弟本来就是爸最看重的儿子!要是再添个大孙子,这个家,以后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儿吗?你这个当大哥的,就打算被你弟弟,被一个乡下来的女人,压一辈子吗?!”

沈望平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急了。

“那能怎么办?我还能去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不成?”

他就是随口一句气话。

可钱秀芳的眼睛,却猛地亮了。

她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凑到丈夫耳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当然不能自己动手。”

沈望平心里一咯噔,看着妻子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害怕。

“你……你想干什么?”

钱秀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地说。

“我下午听见妈在厨房打电话,好像是让供销社的人留只老母鸡,说明天要给林晚秋炖汤,补补身子。你看,妈嘴上骂得凶,心里还是惦记着她肚子里那块肉呢。”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沈望平,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要是这汤里,多了点不该有的东西……会怎么样?”

沈望平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噌”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你疯了!钱秀芳!那是害人的事!是要坐牢的!”

“我没疯!”

钱秀芳死死拽住他,眼睛通红。

“我这是在为我们自己打算!我问过人了,有一种草药,吃了只是拉肚子,让人虚弱几天,看不出别的毛病。你想想,她今天刚中暑,身子本来就虚,再这么一折腾,孩子……不就自然而然地没了吗?”

她描绘着那恶毒的计划,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兴奋。

“到时候,谁也查不出来!只会以为是她自己身子弱,保不住胎!沈望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沈望平看着状若疯魔的妻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钱秀芳知道他心动了,她加了最后一把火。

“你不想想你自己,也想想我!我嫁给你三年,天天被妈戳脊梁骨,说我是不下蛋的鸡!现在她来了,风光的是她,得意的是她,马上连儿子都要有了!我呢?我算什么?我就活该被她踩在脚底下,一辈子翻不了身吗?”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哭得好不凄惨。

沈望平最见不得她哭,心里的那点挣扎和良知,瞬间就被冲垮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哑着嗓子问。

“……你说的那个东西,哪儿来的?”

钱秀芳的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黑褐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这是我托乡下亲戚找来的。你放心,绝对安全。”

夜深了。

沈家大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钱秀芳确认所有人都睡熟了之后,光着脚,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下了楼。

厨房里,那锅鸡汤果然在炉子上用小火煨着,浓郁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她走到炉子边,掀开锅盖,滚滚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纸包,没有一丝犹豫,将里面所有的粉末,尽数倒进了翻滚的鸡汤里。

黑褐色的粉末一落入汤中,就迅速地融化,不见了踪影。

她拿起汤勺,在锅里慢慢地搅动着,看着那锅金黄油亮的鸡汤,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而满足的笑容。

她把一切恢复原样,悄悄地回到了房间。

沈望平还醒着,见她回来,紧张地问。

“好……好了?”

“嗯。”

钱秀芳躺回床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

“好了。等明天妈把汤端过去,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砰”的一声,二楼的房门被关上。

门外,周佩芳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钱秀芳若有若无的窥探,都被这扇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

世界,瞬间安静了。

林晚秋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关门的那一刻,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只觉得一阵阵的发虚。

沈望舟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了书桌上那盏小小的台灯。

一圈橘黄色的暖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撑开了一小片安宁的天地。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攥得死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那个装着一百五十块钱的信封,已经被她的手汗浸得有些发软。

他把信封抽出来,随手放在桌上,然后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先歇会儿。”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晚秋“嗯”了一声,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她心里乱糟糟的,像是塞了一团被水浸湿的棉花,又沉又闷。

今晚的事,一桩接着一桩,让她应接不暇。

母亲脸上的伤,刘美芬嚣张的嘴脸,婆婆刻薄的话语,大嫂看好戏的眼神,还有……身边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维护。

她抬起眼,偷偷地看他。

他已经走到了书桌前坐下,从一摞书中抽出一本摊开。

那是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图纸和外文符号。

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看得很认真,仿佛楼下那场足以掀翻屋顶的争吵,于他而言不过是窗外的一阵风。

林晚秋收回目光,心里那团乱麻,莫名地被理顺了一些。

她也站起身,从自己的小木箱里,翻出了几本皱巴巴的高中课本和练习册。

这是她白天托人从废品站淘换来的。

她搬了张小凳子,在书桌的另一侧坐下,紧挨着他。

空间不大,两人的胳膊肘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肥皂味,混着旧书本的墨香。

房间里没有了交谈声,只有她用铅笔在练习册上写字的“沙沙”声,和他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灯光像一个温暖的罩子,将他们笼罩其中。

林晚秋做完一页数学题,抬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正对上他专注的眼。

她这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停下了看书,正在看她。

那目光很深,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落满了星星的夜空。

她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热。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的课本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想考大学?”

“嗯。”林晚秋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自学着,明年恢复高考了,就去试试。”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和渴望。

她不想一辈子当个纺织女工,不想永远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她想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想给女儿们和母亲一个更好的未来。

沈望舟看着她眼睛里那簇明亮的小火苗,沉默了片刻,说:“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晚秋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真的?你什么都会?”

他可是留洋回来的高级工程师,辅导个高中课程,那还不是杀鸡用牛刀。

“数学和物理,可以。”他言简意赅。

“太好了!”林晚秋高兴得差点拍桌子,她指着练习册上一道函数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个,这个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

沈望舟挪了挪椅子,凑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更加清晰地包裹住她。

他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一步一步地引导她。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平稳,讲起题来条理清晰,再复杂的公式和定理,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得简单易懂了。

林晚秋听得入了神,等一道题讲完,她才发觉,自己几乎是半趴在他的胳膊上。

那姿势,亲密得有些过分。

她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坐直了身子,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房间里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变得有些微妙。

那份宁静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林晚秋低着头,假装整理书本,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开了口。

“沈望舟。”

“嗯?”

她捏着书角,指尖微微泛白,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晚上……太泼辣了?”

在婆婆眼里,她是个不顾沈家脸面,撒泼打滚的疯子。

在大嫂眼里,她是个精于算计,讹人钱财的乡下女人。

她不知道,在他眼里,她又是什么样子的。

沈望舟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清晰,坚定。

“不。”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忐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你做得对。”

“保护家人这件事,怎么泼辣,都不过分。”

林晚秋彻底怔住了。

她设想过他会安慰她,或者会说些顾全大局的话。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方式,给她最高,也是最坚定的肯定。

保护家人……

他把她,和她的母亲,当成了他的家人。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涌起,瞬间冲向四肢百骸,把她整个人都焐得暖洋洋的。

眼眶没来由地一酸,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长长的头发遮住自己的失态,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无限欢喜和感动的笑。

沈望舟看着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顶在灯光下形成一个毛茸茸的光圈。

他也跟着,无声地,翘了翘嘴角。

夜色,更深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可那气氛,却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空气里,像是撒了一把蜜糖,连呼吸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就在这份温馨的静谧中,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林晚秋和沈望舟同时抬起了头。

门外,传来大嫂钱秀芳那故作热情的、尖细的声音。

“弟妹,睡了吗?妈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怕你饿着,特意让我给你端碗鸡汤上来补补身子。”

“弟妹,睡了吗?妈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怕你饿着,特意让我给你端碗鸡汤上来补补身子。”

林晚秋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她和沈望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白天刚闹了中暑的乌龙,婆婆虽然失望,但确实让厨房炖了汤。可这汤,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她和婆婆大吵一架,被沈望舟护着回房后,由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大嫂送来。

这里面要是没鬼,她林晚秋三个字倒过来写。

“进来吧,门没锁。”沈望舟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钱秀芳端着一个海碗,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鸡汤的金黄色泽在灯光下油亮亮的,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

“弟妹,快趁热喝了,这可是妈特意给你留的,煨了一下午呢。”她把碗往林晚秋面前一递,眼神热切得有些过分。

林晚秋没有接,只是捂着肚子,微微蹙起了眉,脸上露出几分难受的神色。

“谢谢大嫂,也谢谢妈。只是……我这会儿胃里还难受着,有点反胃,怕是喝不下这么油的东西。别浪费了,大嫂你拿回去自己喝吧,或者给大哥喝也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感谢了婆婆,又给出了合情合理的拒绝理由。

钱秀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晚秋会拒绝。

“这怎么行?这是妈的一片心意,你怎么着也得喝两口啊。”她说着,又把碗往前送了送,几乎要杵到林晚秋的脸上。

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急切,没有逃过林晚秋的眼睛。

林晚秋心里冷笑,这汤里,怕是真的有料。

不等她再开口,一直没说话的沈望舟站了起来。他从钱秀芳手里接过那碗汤,动作自然地放在书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不舒服,喝不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心意我们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吧。”

钱秀芳看着沈望舟那张冷峻的脸,所有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碗“精心熬制”的鸡汤,又看了一眼被沈望舟护在身后的林晚秋,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

“那……那好吧。弟妹你早点休息。”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悻悻地端着碗,转身走了出去。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林晚秋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沈望舟,他正好也看过来,两人什么都没说,却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沈望舟拿起那碗鸡汤,走到窗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整碗汤倒进了窗外的花圃里。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下楼时,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钱秀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到她,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弟妹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托大嫂的福,睡得挺好。”林晚秋淡淡地回应。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说笑声。钱秀芳的哥嫂,带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拎着两包点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秀芳啊,我跟你哥来看看你!”钱秀芳的嫂子是个大嗓门,一进门就嚷嚷开。

“哥,嫂子,你们来啦!快坐快坐!”钱秀芳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满脸笑容地迎了出去,亲热得不行。

周佩芳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亲家来了,脸上也没什么热情的表情,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钱秀芳的哥嫂也不在意,在客厅坐下后,眼睛就四处打量,像是巡视自己的地盘。

钱秀芳给他们倒了茶,又跑回厨房,对着正在洗菜的林晚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吩咐道:“弟妹,我哥嫂难得来一趟,你赶紧去供销社跑一趟,买条大鲤鱼,再割两斤五花肉回来,中午得好好招待一下。”

林晚秋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她。

钱秀芳抱着手臂,下巴微扬,一脸的傲慢。她就是要使唤林晚秋,就是要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谁才是正经的儿媳妇。

林晚秋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一点没显露,反而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的,大嫂。是该好好招待。”

她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没有直接出门,而是转身走进了客厅。

周佩芳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晚秋走到她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厨房里竖着耳朵的钱秀芳听见。

“妈。”

周佩芳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妈,大嫂让我去买鱼买肉,说要好好招待她哥嫂。”林晚秋的语气十分恭顺,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我想着,家里这个月的开销也不小,我跟望舟昨天还刚花了您一百五十块钱,这再买大鱼大肉的,怕是超了预算。所以想先来问问您的意思,这钱,是直接从咱家账上走,还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周佩芳拿报纸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似乎在审视她话里的真假。

林晚秋迎着她的目光,表情坦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不懂当家,过来请示婆婆的单纯媳妇。

她又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昨天好像看见,大嫂从柜子里拿了些麦乳精和布料,塞给她嫂子了。想着大嫂娘家条件可能不太好,这中午是得好好招待一下,不然显得我们沈家太小气。”

这话,就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周佩芳心里的火药桶。

拿家里的钱买鱼买肉招待亲家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偷拿家里的东西去贴补娘家!

周佩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她“啪”的一声把报纸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猛地站了起来。

客厅里所有人都被她这一下吓了一跳。

钱秀芳的哥嫂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佩芳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冲进了厨房。

钱秀芳正在为自己成功使唤了林晚秋而得意,冷不防看到婆婆黑着一张脸冲进来,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您怎么……”

“钱秀芳!”周佩芳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我问你!你是不是拿家里的东西给你娘家人了?”

钱秀芳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啊!妈,您听谁胡说的?”

“还敢狡辩!”周佩芳一把拉开旁边的储物柜,指着里面空出来的一块,“这里的麦乳精呢!还有那匹给玲玲做裙子的新布料呢!你别告诉我它们自己长腿跑了!”

铁证如山,钱秀芳再也无法抵赖。

“我……我就是看我侄子身体弱,给他补补……”

“补补?拿我们沈家的东西去给你侄子补?”周佩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当这个家是你开的钱庄啊?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拿我们沈家的钱和东西,去填你娘家那个无底洞!你还要不要脸!”

她的声音又大又响,别说隔壁客厅,恐怕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客厅里,钱秀芳的哥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坐立难安。邻居们探头探脑的目光,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秋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慢悠悠地走到客厅门口,靠着门框,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厨房里上演的大戏。

周佩芳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

“还想买鱼买肉?我告诉你钱秀芳,你哥嫂今天中午,连根咸菜都别想吃!我们沈家不养闲人,更不养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周佩芳骂完,又指着客厅的方向喊道:“你们两个!还坐着干什么?等着我拿扫帚赶人吗?!”

钱秀芳的哥嫂再也待不住了,灰头土脸地站起来,拉着自己的儿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钱秀芳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愤。

她恶狠狠地瞪向门口看戏的林晚秋。

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害的!

钱秀芳的侄子被他爸妈拽着走,经过林晚秋身边时,也停下脚步,学着他妈的样子,怨毒地瞪了她一眼。

林晚秋根本没把一个小孩子放在心上,她抿了一口茶,只觉得这茶,今天喝起来,格外的香甜。

可她没注意到,那个男孩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院子里正在玩弹珠的三丫身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着我拿扫帚赶人吗?!”

钱家大哥大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待不住了,拽起还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儿子钱小军,几乎是屁滚尿流地冲出了沈家大门。

钱秀芳站在厨房门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听着外面哥嫂狼狈的脚步声,听着邻居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再回头看看客厅里,那个正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吹着茶水的林晚秋。

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像一根滚烫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里。

都是她!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多嘴,妈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她哥嫂又怎么会受这种奇耻大辱!

林晚秋将钱秀芳眼里的怨毒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茶,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她把茶杯放下,拿出那一百五十块钱,小心地抚平,放进了一个小木盒里。

这是她妈的尊严,一分一毫,都不能乱动。

院子里,风波过后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大丫带着两个妹妹,正在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玩弹珠。

那是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

“我来我来!该我了!”

三丫沈乐乐撅着小屁股,趴在地上,一只眼睛眯成一条缝,正瞄准地上的一个“敌人”。

可她的小手刚要弹出去,一个黑影就笼罩了下来。

刚刚被爸妈从大门外又拽回来的钱小军,正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盯着她手边的弹珠。

他刚在客厅被爸妈连哄带骗地劝住,说姑姑会给他买更多好吃的,可一出门看到这几个小丫头片子玩得这么开心,心里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都怪她们!

“这是我的!”

钱小军霸道地伸出手,一把就将地上的几颗弹珠全扫进了自己怀里。

“你还给我!”

三丫一下就急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张开小手就要去抢。

“就不给!”钱小军比她高一个头,把手举得高高的,脸上满是挑衅的坏笑,“这是我姑姑家的东西,就是我的!”

“你胡说!这是我爸爸给我们买的!”

三丫气得小脸通红,跳起来去够,可哪里够得着。

大丫沈念念走过来,把妹妹拉到身后,学着大人的样子,皱着眉对钱小军说:“小军哥哥,你把弹珠还给妹妹,那不是你的东西。”

“我偏不还!”钱小军梗着脖子,冲着她们做了个鬼脸,“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

他说着,还故意把抢来的弹珠在手里抛了抛,一脸的得意。

“你还给我!你这个坏蛋!”

三丫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冲上去就想捶他。

钱小军被她打了一下,虽然不疼,但觉得失了面子,一把就将三丫推倒在地。

三丫的膝盖在粗糙的石板地上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顿时哭得更凶了。

“哇——!你欺负人!”

“就欺负你!怎么样!”钱小军看着她哭,反而更来劲了,他叉着腰,学着刚才他妈骂街的样子,尖着嗓子喊道,“你们都是没爹的野种!我姑姑说了,你们妈是破鞋!你们三个就是小破鞋生的小野种!”

“野种”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狠狠砸进了院子里。

大丫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二丫沈盼盼也愣住了,她虽然年纪小,但也从旁人的闲言碎语里,隐约知道这个词不是好话。

“我不许你骂我妈妈!不许你骂我们!”

大丫的眼睛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冲上去就想跟钱小军拼命。

钱小军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二丫!快去找妈妈!”大丫一边拦着钱小军,一边冲着妹妹喊。

二丫如梦初醒,拔腿就往屋里跑,眼泪飞得满脸都是。

她“砰”地一声撞开客厅的门,带着哭腔大喊:“妈妈!妈妈!哥哥他打三丫!他还骂我们!”

林晚秋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听到动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了出来。

她正好看到二丫哭着从楼梯上冲下来。

“盼盼,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小军哥哥……他抢了三丫的弹珠,把三丫推倒了……他还骂……他还骂我们是……”

二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肮脏的词,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晚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快步冲出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情景。

三丫坐在地上,膝盖破了皮,哭得撕心裂肺。

大丫张开双臂护在妹妹身前,通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钱小军。

而钱小军,正把弹珠一颗一颗地往地上砸,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野种!野种!砸死你们这群小野种!”

厨房里的钱秀芳和她嫂子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钱秀芳一看这架势,头皮都麻了,连忙上前拉住自己的侄子。

“小军!别胡说八道!快跟妹妹们道歉!”

“我不!”钱小军还在撒泼,“她们就是野种!”

林晚秋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都冲上了头顶。

她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过去,一把将地上的三丫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冷得像是冬日里的寒潭,直直地看着钱秀芳。

“大嫂,管好你侄子的嘴。不然,我不介意替你管教管教。”

“弟妹,你这是什么话,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呀。”钱秀芳的嫂子赶紧出来打圆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小孩子打打闹闹的,说两句气话,你一个当大人的,还跟他计较不成?”

“计较?”林晚秋冷笑一声,“他要是打我骂我,我或许可以不计较。但他骂我的女儿,一个字,都不行。”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吵什么吵!一个个的都想上房揭瓦是不是!”

周佩芳黑着一张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钱秀芳一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告状:“妈!您看看弟妹,为了一句小孩子的玩笑话,就要喊打喊杀的,也太不把我们娘家人放在眼里了!”

周佩芳皱着眉,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几个孩子,不耐烦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钱秀芳的嫂子***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家小军跟几个妹妹闹着玩,说了句不该说的,弟妹就……”

“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周佩芳打断她,目光锐利。

钱秀芳的嫂子支吾了一下,没敢说。

周佩芳的视线转向被林晚秋护在身后的大丫,语气缓和了些许:“念念,你跟奶奶说,他骂你们什么了?”

大丫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这个平时不怎么待见她们的奶奶,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骂我们,是野种。”

这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周佩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不耐烦,变成了铁青,最后,是一种混杂着暴怒和屈辱的酱紫色。

她没看林晚秋,也没看那几个孩子。

她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死死地钉在了钱秀芳和她嫂子的脸上。

钱秀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都在打颤。“妈……小孩子口无遮拦……”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猛地在院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一巴掌,不是打在别人身上,正是打在了钱秀芳的脸上。

周佩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口无遮拦?这话是你教的吧!钱秀芳!我告诉你!”

她猛地一转身,指着院子里那几个孩子,声音传遍了半个家属院。

“她们姓沈!是我沈德厚的亲孙女!是我周佩芳的亲孙女!是我沈家的种!谁敢说三道四,说她们是野种,就是打我们沈家的脸!”

“我周佩芳再不待见她们的妈,也轮不到你们这种外人,跑到我们沈家的大院里,来指着我孙女的鼻子骂!”

“滚!”

她指着钱秀芳的哥嫂,发出了今天第二次的怒吼,“带着你的小畜生,马上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也别想踏进我们沈家的大门!”

钱秀芳捂着脸,彻底傻了。

她哥嫂也吓得魂飞魄散,拉着同样呆若木鸡的钱小军,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晚秋和三个孩子,还有那个像斗胜了的公鸡一样,胸口剧烈起伏的周佩芳。

林晚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婆婆不是在帮她,只是在维护她可怜的、比天还大的脸面。

可不管怎样,今天,她替女儿们出了这口恶气。

夜里。

钱秀芳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望平看着妻子脸上红肿的指印,想安慰,又不敢开口。

“沈望平。”

钱秀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里面全是疯狂的恨意。

“你看见了。今天,在这个家里,我连我娘家的一个侄子都护不住。妈为了那个女人的女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

她抓住沈望平的胳膊,指甲深深陷了进去。

“我受够了!我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她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明天!明天那碗鸡汤,我亲自给她端过去!”

“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

“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

钱秀芳眼中的疯狂,在黑暗中像是燃着两簇幽绿的鬼火。

第二天傍晚,沈家的饭桌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周佩芳黑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昨天那场闹剧,让她丢尽了脸面,此刻看谁都不顺眼。

沈望平坐立不安,眼神躲闪,时不时瞟一眼身旁脸颊还带着指痕的妻子。

钱秀芳却一反常态。

她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亢奋的笑容,殷勤地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

“都坐,都坐,准备吃饭了。”

她高声招呼着,将一盘盘菜端上桌,最后,从厨房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两只一模一样的白瓷海碗,里面盛着金黄油亮的鸡汤,浓郁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餐厅。

“妈,望舟,弟妹。”钱秀芳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林晚秋身上,笑得格外热切,“昨天让弟妹受委屈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这汤是妈一早就煨上的,我特意给弟妹留了一碗,好好补补身子。”

她说着,亲手将其中一碗汤,稳稳地放在了林晚秋的面前。

另一碗,则放在了她自己的座位前。

林晚秋看着眼前那碗汤,汤面上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看起来诱人极了。可她一接触到钱秀芳那亮得吓人的眼神,心里警铃大作。

昨晚那碗没送成的汤,今天,又换了个方式送上门了。

沈望舟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饭桌上的气氛,因这两碗汤的出现,变得更加古怪。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嫂嫂!我饿啦!”

三丫沈乐乐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院子里冲了进来,直接扑向了刚要坐下的钱秀芳。

钱秀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林晚秋,准备欣赏她喝下毒汤的场景,被三丫这么一撞,吓了一跳,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去去去,找你妈去,没看大人要吃饭吗?”她不耐烦地想把三丫推开。

“不嘛不嘛!我要吃那个!”三丫人小鬼大,眼尖地看到了厨房柜子上露出一角的饼干盒子,伸出小胖手指着,“嫂嫂,你昨天答应给我吃的!”

钱秀芳的脸都快扭曲了。

她恨不得把这个碍事的小东西扔出去,可当着周佩芳和沈望舟的面,她又必须维持自己“贤惠大嫂”的假象。

“你这孩子……”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笑容,“好,好,嫂嫂给你拿。”

为了方便起身,她顺手将自己面前和林晚秋面前的两碗汤,都端到了一旁的备餐小柜上。

小柜不高,刚好和桌子齐平。

她转身去开厨房的柜门,拿出饼干盒子,胡乱塞了两块到三丫手里,催促道:“快去玩吧,别在这儿捣乱。”

三丫得了饼干,心满意足,转身就跑。

钱秀芳迅速回到饭桌边,她的心因过度的紧张和期待而狂跳。她看也没看,端起小柜上的两碗汤,重新放回桌上。

一碗,放在林晚秋面前。

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没人注意到任何异常。

她重新坐下,拿起勺子,对着林晚秋催促道:“弟妹,快喝呀,凉了就腥了。”

林晚秋拿起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吃了起来。

钱秀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林晚秋,为了起到示范作用,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碗,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味道很香,很浓。

她放下碗,看到林晚秋也终于舀起一勺汤,送进了嘴里。

成了!

钱秀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几乎能想象到,再过一会儿,林晚秋就会捂着肚子痛苦倒下的场景。到那时,一个“体弱滑胎”的名声,就彻底坐实了!

她压抑着心头的狂喜,低头继续吃饭,可眼睛的余光,却一秒都没有离开过林晚秋。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林晚秋慢条斯理地喝完了半碗汤,又吃了半碗饭,脸色红润,没有半分不适。

怎么回事?

钱秀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药效太慢了?还是……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一股尖锐的、扭曲的剧痛,猛地从她的小腹深处传来!

“呃!”

她闷哼一声,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痛楚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一只手在她肚子里疯狂地搅动、撕扯,一阵接一阵,让她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了?”身旁的沈望平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我……我肚子……好痛……”钱秀芳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弓着身子,双手死死地按住小腹,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妈!快!秀芳她……”沈望平慌了神,声音都在发抖。

周佩芳也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就肚子疼了?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钱秀芳疼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视线越过桌子,死死地钉在安然无恙的林晚秋身上,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

为什么?

为什么疼的是自己?!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比一波更猛烈。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一股力量残忍地往下拽。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蜷缩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她的头发,黏在惨白的脸上。

“快!快送医院!”沈德厚也被惊动了,当机立断地吼道。

沈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沈望舟和沈望平合力将已经痛到半昏迷的钱秀芳抬了起来,匆匆往外跑。

周佩芳和沈德厚也急忙跟了上去。

林晚秋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和那碗钱秀芳只喝了一口的鸡汤,心里一个荒唐又冰冷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

医院长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一家人焦灼地等在急诊室外。

沈望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佩芳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她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表情严肃。

“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医生,我爱人她怎么样了?”沈望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和责备:“病人已经怀孕六周了,你们做家属的怎么都不知道?还让她乱吃东西!”

怀孕?!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沈家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沈望平傻了。

周佩芳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医生,你说什么?她……她怀孕了?”

“是怀孕了,可惜……”医生摇了摇头,“她服用了大剂量的、会引发强烈宫缩的药物,导致了急性流产。我们尽力了,孩子……没保住。”

轰——!

沈望平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才没有瘫倒下去。

周佩芳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就要有孙子了……可是……就这么没了?

医生见他们神色有异,皱眉问道:“病人到底吃了什么?这种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你们家属最好搞清楚,这搞不好是刑事案件!”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林晚秋的身上。

那个念头,在所有人的心里同时浮现。

是她?

林晚秋迎着众人怀疑、审视的目光,只觉得遍体生寒。

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匆匆跑了出来:“医生,病人醒了,情绪很激动,一直哭着喊着要见家人。”

众人连忙涌进了病房。

钱秀芳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红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一看到林晚秋走进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根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林晚-秋。

“是她!”

沙哑、凄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诅咒。

“是她换了我的汤!是林晚秋!她杀了我的孩子!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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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易孕懒娇娘,绝嗣大佬追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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