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京城夜巡,圣妖神教的拉拢!
林长青从王府出来,沿着朱雀大街慢悠悠地往北走。
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长袍,并没有穿属于武安王的专属蟒袍,也没有兴师动众的带一大帮仆从。
他本以为自己穿得够低调了。
但他忘了册封大典才过去三天,他的画像早就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哎?那不是......那不是武安王吗?!”
一个在街边吃夜宵的汉子猛地站起来,筷子都掉地上了。
他这一嗓子,半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武安王?哪儿呢哪儿呢?”
“就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武安王!”
“真的是武安王!跟告示上的画像一模一样!”
“武安王千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条街都炸了。
旁边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满脸堆笑。
“武安王殿下!在下是城南张家的家主,久仰殿下威名!不知殿下可否赏脸到寒舍小坐片刻?”
“殿下!我是东城李家的!”
“武安王殿下!小女年方二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人群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端着酒碗要敬酒,有人举着小孩想让林长青摸一下脑袋沾沾福气,还有人举着笔墨想求一幅字。
林长青看着这场面,无奈地笑了笑。
早知道出来逛个街都能引起这么大动静,他就该易容一下或者戴个斗笠。
“诸位。”
林长青抬起手,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本王今夜只是出来随便转转,大家不必如此。”
“都散了吧,该做生意做生意,该逛街逛街。”
他释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圣威。
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温和的推力。
人群不由自主地往两边让开,让出一条通道。
但没有人散。
大家都站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林长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逛了起来。
一路逛过去全程都有一群人在后面跟着。
他也不管,该吃吃该喝喝,悠哉得很。
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还挺有趣。
林长青逛到玄武湖边,在湖边的一座茶楼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楼掌柜亲自端茶倒水,说什么都不肯收钱。
“武安王殿下能来小店喝茶,是小店的福气!收钱?收了钱我祖宗都得从坟里跳出来骂我!”
林长青也没再推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京城确实繁华。
比青州城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林长青靠在椅背上,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他在茶楼坐到深夜。
直到街上的人渐渐少了,画舫上的灯也一盏一盏熄灭。
林长青这才起身,悠哉悠哉地往回走。
夜色已深,长街上行人寥寥。
林长青穿过朱雀大街,拐进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感知早已铺开,方圆数十里的每一道气息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在后方大约百丈远的地方有几道气息。
对方隐藏得很隐蔽,而且身上似乎带着某种能够屏蔽感知的宝物。
但那点手段在武圣巅峰的神识面前.......跟没穿衣服没什么区别。
更让林长青在意的是,这几道气息虽然是人族,但隐隐夹杂着一丝妖魔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投靠了妖魔的人族叛徒?”
林长青瞬间就想起了前些天在皇宫里,苏乾和六祖跟他说过的话。
如今有不少人族势力暗中投靠了妖魔,在人族内部兴风作浪。
苏乾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当时没太在意。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林长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然后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
百丈外的一座民宅屋顶上,几个黑衣人正趴在瓦片上。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修为在八品大宗师境界。
身后跟着七个人,清一色的七品宗师。
他们身上都披着一件暗灰色的斗篷,斗篷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
这是圣妖神教分教赐下的隐匿至宝——影遁斗篷。
穿上之后能够完全遮掩自身气息,就算是同阶的八品大宗师,只要不亲眼看到他们,单凭感知根本无法发现。
分教那边再三保证过,这东西只要不靠得太近,在九品武圣面前也能管用。
“教主说了,只要能摸清他的行动规律,接下来就好办了。”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
“看看他平时去什么地方,喜欢跟什么人接触。”
“护法大人,属下从那些投靠了我们圣教的朝中大臣口中打探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听说大虞那皇帝有意想把云舒公主许配给他,咱们要不要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身后一个手下小声问道。
“先不急,这点情报还不能确定。”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
“等消息落实了再说......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还走在巷子里的林长青,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手下。
“你们谁看到他往哪儿走了?”
七个手下全都一脸茫然,齐齐摇头。
中年男人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修炼了一种特殊的感知秘法,能够通过精神波动与手下之间无声传递信息。
这也是圣妖神教专门赐下的宝物之一。
他们这次行动,从隐匿到通讯,全都用的是分教内最顶级的配置。
按理说不可能被发现。
“所有人,用秘法传递,不要出声。”
中年男人在脑中下令。
“仔细搜索,他不可能走远......”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他们身上。
那股威压直接将他们全部锁定,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秘法还在运转,但脑子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不好......!”
两个字刚在脑中冒出。
周围的景象骤变。
民宅、街道、夜空,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空间挪移!
中年男人脑中刚闪过这四个字,身体已经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其他人也跟着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等他们挣扎着抬起头,才发现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荒郊野外。
前方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身后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这里是京城外数十里处的山林!
而林长青就站在他们面前。
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身上的黑色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一双眼睛冷得像冰。
中年男人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们被发现了!
而且是在刚跟踪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发现了!
关键是,他们身上可都穿着分教内最顶级的隐匿至宝!
分教那边不是再三保证过吗?不是说着影遁斗篷在九品武圣面前也能管用吗?
管用到哪里去了?
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他心里把分教那边负责提供宝物的家伙骂了一万遍,但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中年男人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长青圣尊了,失敬失敬。”
他抱拳行礼,语气恭敬。
“圣尊千万别误会,我们几个只是仰慕圣尊威名,想一睹圣尊风采,绝无恶意,绝无......”
话还没说完。
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长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声音平淡。
“下次跟踪前,先把你们身上那令人作呕的妖魔味道收一收。”
中年男人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原来圣妖神教专门赐给他们的秘密武器,在武圣巅峰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八个人全都僵在原地,冷汗从额头上大滴大滴地往下淌。
中年男人脑子里疯狂转着念头。
怎么办?打?
别开玩笑了。
对面是九品武圣巅峰,他们这些人加起来连人家一个念头都挡不住。
跑?
更不可能。
人家刚才随手一挥就把他们从京城挪移到了荒郊野外,这种手段想跑就是笑话。
连空间都能随手操控,他们能跑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
林长青身上一股无形的圣威轰然释放,朝着八人碾压过去。
“轰!”
八个人的身体同时被压趴在地,脸贴着地面,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身上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五脏六腑都被压迫得几乎要碎裂。
中年男人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才勉强抬起头。
他知道再不摊牌就没机会了。
“圣、圣尊!”
他的声音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变得扭曲变形。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是圣妖神教的人!我们这次来,是奉教主之命,想邀请圣尊加入我们圣妖神教!”
林长青没有说话。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中年男人见林长青没有打断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连忙继续说道:“圣尊,您隐世苦修二十载,可能不知道我们圣妖神教的实力!我们教中武圣级别的强者多达双手之数,教众更是遍布天武大陆各个角落,就连各大皇朝京城之中也有我们的人!”
“您若是加入我们,教主说了,条件任由您开!”
林长青微微挑眉。
“哦?任由我开?”
中年男人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更加卖力地劝说。
“没错!只要圣尊愿意加入,灵晶、丹药、功法、神兵,要多少有多少!每年供奉至少两百万极品灵晶!藏宝库中所有宝物任您挑选!”
“教主还说,只要圣尊愿意加入,他愿意退位让贤,将教主之位拱手相让!”
“届时整个圣妖神教都唯圣尊马首是瞻!教中所有武圣、所有教众、所有资源,全部归圣尊调遣!”
“不仅如此,我圣妖神教背后还有更强大的靠山......”
他说到这里语气压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几分神秘。
“圣尊有所不知,如今妖魔封印即将崩溃,妖界诸圣即将降临人世,届时整个天武大陆都要重新洗牌!”
“圣尊修为通天,若是加入我们,日后妖界降临,您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您就是平起平坐!”
“妖圣大人亲口承诺过,凡是在降临之前立下大功的人族,日后都将在圣妖族建立的妖庭中封王拜相,永享荣华!”
“而若是圣尊执意与大虞为伍,与抗妖联盟为伍,到时候妖界大军压境,圣尊纵使修为通天,又怎能抵挡得了妖帝大人的神威?”
他说到这里,满脸希冀地看着林长青。
“圣尊,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这样的绝世天才,何必陪着大虞一起送死?”
“加入我们,您就是下一任教主!整个圣妖神教都是您的!”
周围几个手下也跟着附和,眼神中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是啊圣尊!我们教主说一不二!”
“您要是加入,我们都给您当牛做马!”
在他们看来,这条件已经是天大的手笔了。
教主之位都愿意让出来,整个圣妖神教拱手相送,外加开出来的那些附带条件比大虞皇朝给的还多。
就算是九品武圣,也不可能不动心!
中年男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林长青答应之后该怎么向教主邀功。
林长青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好大的手笔。”
中年男人心中一喜。
有戏!
但林长青的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过.......”
林长青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让本座加入一个投靠妖魔的叛徒组织,跟一群出卖人族、跪舔妖魔的畜生为伍?”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圣威又重了一分。
“让本座跟你们一样,当妖魔的狗?”
“你们觉得本座稀罕么?”
“叛徒,内奸,比起妖魔更可恨。”
“你们这些人,明明生在人族,长在人族,却甘愿给妖魔当走狗,出卖同胞,助纣为虐。”
“你们比妖魔更该死。”
话音落下。
林长青身上的圣威轰然爆发。
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紫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整片山林都在颤抖。
“轰!”
八个人的经脉瞬间全部震断!骨骼寸寸碎裂!
惨叫声在夜空中炸响。
“啊——!”
“饶命!圣尊饶命!”
“疼!疼死我了!啊啊啊!”
他们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在地上抽搐,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碎裂的声音。
但诡异的是他们没有昏过去。
林长青往他们体内注入了一丝力量,让他们保持清醒。
每一分疼痛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故意为之。
对待叛徒,不需要仁慈。
八个人在地上抽搐着,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哀嚎。
鲜血从他们的七窍中渗出来,染红了地面。
林长青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他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虚空一划。
“刺啦!”
空间再次被撕开一道裂缝。
他大袖一挥,八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一起跌入空间裂缝之中。
紧接着一步踏入其中。
京城,镇魔司总衙。
已是深夜,但总衙门口的守卫依然站得笔直。
忽然,一股磅礴的圣威从天而降。
守卫们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拔刀,就看见面前的虚空被撕开一道裂缝。
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从裂缝中踏出,身后还跟着八个浑身是血、惨叫不止的黑衣人。
“武、武安王?!”
守卫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连忙单膝跪地。
“参见武安王!”
林长青微微颔首,将身后八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扔在地上。
“叫萧千钧出来。”
镇魔司总衙深处。
萧千钧正在灯下批阅公文,眉头皱得紧紧的。
最近京城里不太平。
他接到好几处密报,说京城中似乎有妖魔的探子活动。
但查来查去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线索。
就在这时候,一股恐怖的圣威突然降临在总衙中。
萧千钧猛地站起来。
“这是......武安王?!”
他身形一闪,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前院。
然后他看到了满身杀气还未消散的林长青,以及地上那八个浑身是血、惨叫不止的黑衣人。
那股夹杂着人族气息和妖魔气息的诡异味道,让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萧千钧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武安王,这是......”
林长青语气平淡地开口。
“圣妖神教的人,跟踪本王,想拉本王入伙。”
“圣妖神教?”
萧千钧眉头皱起,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最近在大虞境内暗中活动频繁,到处拉拢各方势力,手段极其隐秘。
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京城里活动。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帮人竟然胆大包天到敢跟踪一位九品武圣巅峰!
“一共八个人,都是圣妖神教在京城分教的。”
“人交给你,能审出多少东西,看你本事。”
林长青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萧千钧听完这番话,脸色铁青。
京城之内竟然有投靠妖魔的探子,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踪当朝武安王。
这简直是在打他镇魔司的脸!
他堂堂镇魔司总司主,负责京城内外一切妖魔相关事务。
结果连眼皮子底下藏着一窝人奸都没发现!还要武安王亲自把人抓了送到他面前!
萧千钧的老脸火辣辣的。
“武安王息怒!”
他深深弯下腰,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愤怒。
“此事是下官失职!下官定当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下官代表整个镇魔司,叩谢武安王出手相助!后续审讯若有任何进展,下官第一时间禀报!”
他直起身,对身后的亲卫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八个畜生押入死牢!严加审问!”
几个镇魔司士兵冲上来,将八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拖了下去。
林长青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触发:剿灭京城内圣妖神教分教窝点(0/1),奖励:神兽金霄圣麟。”】
【“金霄圣麟:上古麒麟血脉后裔,通体金鳞,四蹄踏金雷,可日行数万里。
圣主人身陨坐骑随之消散于天地,圣境初期修为且与主人同步增长,永不背叛。”】
林长青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几个正被拖走的黑衣人身上。
眼神里闪烁起一丝光芒。
本来只是想顺手清理几个垃圾,没想到这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竟然给他触发了系统任务。
而且这奖励.......神兽麒麟!
这次的任务奖励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动!
他正缺一头像样的坐骑。
之前从青州到京城,不是自己撕裂空间赶路,就是坐别人的龙辇。
堂堂武圣巅峰,连个专属坐骑都没有,说出去都丢人。
而且根据系统任务的提示,剿灭的是京城内的分教窝点。
系统不会骗他。
也就是说,这帮人的老巢就藏在京城里面!
范围已经缩小了一大片。
只要封锁皇城,地毯式搜索,他再亲自用感知排查。
找到那其分部窝点只是时间问题!
林长青收回思绪,转过身来看向萧千钧。
萧千钧正要转身去安排审讯,见林长青忽然停住,连忙也跟着停下。
“武安王还有吩咐?”
“萧司主。”
林长青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让萧千钧一下子愣住了。
“这几个人你暂时不用审了,估计也审不出什么来。”
萧千钧微微一怔。
“武安王的意思是......”
林长青负手而立,语气不容拒绝道:“本王亲自来查这件事。”
萧千钧听完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武安王愿亲自出手,下官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关于审讯一事......下官斗胆说几句。”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拖走的黑衣人,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
“实不相瞒,这几年我们镇魔司也抓到过不少投靠了妖魔的叛徒,但每次审到关键信息时,犯人都会瞬间暴毙,无一例外。”
“后来我们才查明,这些投靠了妖魔的势力,都会在成员体内种下某种禁制。”
“一旦成员想要泄露关键信息,禁制就会自动触发,当场毙命。”
“这几个人虽然被武安王擒获,但他们体内的禁制恐怕还在,就算下官让人严加审问,多半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萧千钧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想要从他们口中撬出老巢的位置,几乎没有可能。”
林长青点了点头。
这点他倒是不意外。
投靠妖魔的势力要是没点控制手下的手段,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所以本王的意思是,不等审讯结果。”
林长青看着萧千钧语气笃定。
“直接搜。”
萧千钧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迟疑。
“武安王说得是,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他压低声音,开始说自己的计划。
“这几个人的行踪暴露之前,他们老巢那边肯定还不知道人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
“趁着这个时间差,下官准备调集镇魔司所有人手,联合禁卫军一同行动。”
“重点搜查京城外围的村镇、庄园、废弃宅邸,对方老巢不可能设在......”
“等等。”
林长青抬手打断了他。
“方向错了。”
萧千钧愣了一下。
“武安王的意思是?”
“对方的老巢不在京城外。”林长青看着萧千钧,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在京城内。”
萧千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京城内?
这个判断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在镇魔司干了这么多年,抓过的妖魔探子和人族叛徒不计其数。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投靠了妖魔的势力,老巢一般都设在城外隐蔽的地方。
要么是深山老林里的秘密洞府,要么是偏远村镇的地下密室。
把老巢设在京城内?
这可是天子脚下,镇魔司总衙所在地,全天都有巡查卫队巡逻。
而且京城内高手如云,甚至坐镇于此的九品武圣不单单只有一个明面上的无极圣皇。
把分教老巢设在这里......那不是找死吗?
萧千钧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武安王,恕下官直言。”
“京城内防备森严,日夜都有巡查卫队,镇魔司总衙也设在京中。”
“对方若真把分教老巢设在京城内,是不是有些......太过大胆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武安王可是已经有了线索?”
林长青摇了摇头。
“没有。”
萧千钧一愣。
“那......”
“直觉。”
林长青一脸淡然,语气却笃定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
萧千钧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直觉?
就凭直觉就要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
这要是判断错了,把精力全放在城内,错过了城外搜查的时间差。
等对方老巢的人反应过来,销毁证据、转移人员,到时候再想找到就难了。
可这话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来。
面前这位是武安王,是九品武圣巅峰,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萧千钧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为难之色藏都藏不住。
林长青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怎么,不相信本王?”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萧千钧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不是一个胡乱猜测的人会有的语气。
而是一个胸有成竹、对自己的判断有着绝对把握的人才会有的语气!
萧千钧抬起头对上了林长青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赌了!
反正他自己也没有更可靠的线索,与其按常规思路去城外大海捞针,不如信这位武安王一回。
就算最后判断错了,以武安王的修为和地位,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来扛。
“下官不敢!”
萧千钧抱拳行礼,语气斩钉截铁。
“武安王既然有此判断,下官愿赌一把,就按武安王说的办。镇魔司所有人手,全部投入京城内搜查!”
他直起身,又补充道。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要在京城内大动干戈,必须封锁城门、调集禁卫军和御林军配合行动。”
“这等规模的调动,下官虽然身为镇魔司总司主却没有足够权限,必须先面见陛下禀报。”
林长青点了点头。
“去吧。”
萧千钧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出总衙。
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化为一道残影,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皇宫。
夜已深沉。
但大虞皇帝苏乾还没有歇息。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苏乾坐在龙案后,正批阅着最后一摞奏折。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案头的参茶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镇魔司萧千钧求见!”
苏乾放下茶杯,眉头微皱。
萧千钧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紧急情况。
“让他进来。”
萧千钧快步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地。
“陛下,臣有紧急军情禀报!”
“说。”
萧千钧没有废话,直接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圣妖神教的人跟踪武安王,被武安王当场擒获。
八个人,一个八品大宗师,七个七品宗师,全部被废了修为。
人已经被押入镇魔司死牢。
然后他又说了武安王的判断——对方的分教老巢就藏在京城内。
以及武安王要亲自参与搜查的决定。
苏乾听完,脸色越来越沉。
当听到圣妖神教的人竟然开出教主之位拉拢武安王时,他的手猛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一个圣妖神教。”
苏乾的声音冷得像冰。
“朕本以为他们只是在边境州郡暗中活动,没想到手已经伸到了京城。伸到京城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打武安王的主意。”
他猛地一拍龙案。
“这是欺我大虞无人吗?!”
萧千钧低着头,不敢接话。
苏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分教老巢揪出来。
他看向萧千钧,语气斩钉截铁。
“萧千钧听旨。”
“臣在!”
“朕命你全权处置此事!禁卫军和御林军暂时由你全权调度,立即封锁京城所有城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出动镇魔司总衙全部镇魔卫,在京城内进行地毯式搜索。”
“禁卫军统领和御林军统领全力配合你行动,如有抗命者,先斩后奏。”
萧千钧心中一凛,重重抱拳。
“臣遵旨!”
苏乾又补充道:“武安王那边,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臣明白!”
苏乾挥了挥手。
“去吧,朕就在御书房等你们的好消息。”
萧千钧起身快步退出御书房。
一出殿门他立刻催动身法,身形如电般掠向宫外。
片刻之后。
镇魔司总衙内,灯火通明。
所有在衙的镇魔卫全部被紧急召集起来,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前院。
人人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刀剑,神色肃杀,全部都是三品以上的精锐武者!
萧千钧站在台阶上,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人听令!即刻起,京城所有城门全部封锁!没有本司主和武安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各队按划分区域,逐街逐巷地毯式搜查!遇到可疑人员、可疑地点,立刻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禁卫军和御林军已奉命配合行动,各队出发!”
“是!”
镇魔卫齐声应诺,随即如潮水般涌出总衙。
与此同时。
京城各处城门同时响起沉重的闭合声。
一队队禁卫军士兵跑步前进,将十二座城门全部封锁。
刀出鞘,弓上弦,火光映红了城墙。
御林军从皇宫中开出,接管了城内各主要街道的防务。
街上的百姓被客客气气地请回家中,所有店铺全部关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座京城就变成了一座铁桶。
镇魔卫、禁卫军、御林军,三路人马同时行动。
分成数十支搜查小队,从京城的各个方向同时开始地毯式搜索。
每一条巷子、每一座宅院、每一间商铺,全部都要搜。
声势浩大,阵仗惊人。
夜色中。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座京城。
而在这支浩浩荡荡的搜查队伍最前方。
林长青负手而行,走在最前面。
他身旁跟着三个人。
镇魔司总司主萧千钧,禁卫军统领陈战,御林军统领韩岳。
后两人都是八品大宗师后期的修为,放在整个大虞皇朝都算得上顶尖高手。
但此刻他们跟在林长青身后,毕恭毕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林长青没有理会他们的拘谨。
他的感知早已全力铺开,将整座京城笼罩其中。
武圣巅峰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穿过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宅院。
穿透墙壁,地面,以及一切遮挡。
京城内的每一道气息、每一丝灵力波动,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百姓们在家中窃窃私语,士兵们在街头奔走搜查,躲在暗处的老鼠和野猫,甚至地下深处的蚯蚓......
一切无所遁形。
他一边走,一边逐一排查。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都踏在坚实的青石板路上。
身后的萧千钧和两位统领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他。
与此同时。
京城西侧,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这里有一座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宅院。
青砖灰瓦,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牌匾都没有。
跟京城里那些富商的豪宅相比,这地方寒酸得毫不起眼。
但没人知道,这座宅院的地下深处,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分为三层,每层都有数丈高。
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灵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此刻,地宫最深处。
一道高大的人影正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他身披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张薄薄的嘴唇。
他身上的气息阴冷而诡异,赫然是一位武圣初期的强者。
此人便是圣妖神教京城分教的掌教——代号赤蟒。
在他身后,站着几个气息同样不弱的武者,全是分教的核心骨干。
而在大殿角落里,还缩着一个身穿朝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户部左侍郎,钱有德。
掌管大虞皇朝部分赋税钱粮,油水最足的肥差之一。
此刻这位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三品大员,正缩在角落里,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掌、掌教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钱有德的声音都在发抖。
“镇魔司怎么突然把京城给封了?是不是我们暴露了?”
赤蟒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慌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石头,“本座刚收到消息,派去跟踪林长青的人失手了。”
钱有德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失、失手了?那他们会不会供出这里......”
“不可能。”
赤蟒打断了他。
“他们体内都有禁制,一旦想泄露关键信息,立刻就会毙命,镇魔司那些手段,还破不了我圣教的禁制。”
他顿了顿,语气阴沉了几分。
“但让本座想不通的是,他们怎么知道分教在京城内?”
赤蟒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骨干。
“从他们封锁京城的动作来看,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城里的分教来的。”
“这说明他们非常肯定分教老巢就在京城内,不是虚晃一枪,而是真刀真枪地要把我们翻出来。”
一个骨干低声道:“掌教,会不会是黑鹰护法那边泄露了消息?”
“不可能。”
赤蟒断然否认。
“黑鹰是本座一手带出来的,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圣教。”
他来回踱了两步,语气更加阴沉。
“而且就算他们要查,按常理也应该先去城外搜查。为什么直接封锁京城,目标这么明确?”
“就好像......”
他停住脚步,目光阴冷。
“就好像有人告诉他们,我们就在这里一样。”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角落里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钱有德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他哆哆嗦嗦地扯着自己的衣领,汗水把朝服都浸透了。
“掌教大人您不知道,镇魔司的人已经搜到西城了!离这里就差两条街!他们挨家挨户地搜,一家都不放过!”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炷香,他们就要搜到这儿了!”
“事发这么突然,连转移的时间都没有!这要是被他们搜到,人赃并获......”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起来。
“下、下官在朝中潜伏这么多年,暗中给圣教提供了那么多情报和钱粮。这些事要是被翻出来,以当今陛下的脾气,下官九族都难保!”
他猛地扑到赤蟒脚下,死死抱住对方的腿。
“掌教大人!您快想想办法啊!您是武圣强者,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快带我一起走吧!”
“滚开。”
赤蟒一脚把他踢开,眼神厌恶。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骨干,声音压得极低。
“让所有人立刻销毁一切机密文件。把那些还没转移的账册、名单、传讯符,全部烧了,一张纸都不准留。”
“地宫入口的封印再加三道,把所有能用的隐匿宝物全部堆上去。本座亲自去守入口,赌一把,赌他们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钱侍郎。”
钱有德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好。
“下、下官在!”
“你上去,正常开门。你是朝廷的三品命官,户部左侍郎,有官身护体。没有确凿证据,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赤蟒盯着他,声音冰冷。
“记住,你要是敢露出一丝马脚......”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阴冷的杀意已经让钱有德浑身的肥肉都在抖。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钱有德磕头如捣蒜,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地宫出口跑去。
赤蟒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知道这个死胖子已经吓得快尿裤子了。
但没关系。
只要能拖过今晚,等风声过去,他自然有办法把这个废物的最后一点价值榨干净。
他转身走向地宫入口,双手结印。
一道道血色的灵纹从他掌心飞出,融入地宫入口的石门之中。
石门上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淡。
渐渐地,石门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道门。
赤蟒又祭出了分教压箱底的隐匿宝物——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古镜。
古镜悬在半空中,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光芒笼罩之处所有的灵力波动全部被掩盖。
地宫三层的气息彻底从感知中消失。
赤蟒做完这一切盘膝坐在石门后,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
希望这面破镜子和那些灵纹能挡得住外面那些人。
尤其是那位......大概率拒绝了他们圣教招揽的九品武圣巅峰武安王。
林长青走在搜查队伍最前面,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巷子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宅院上。
青砖灰瓦,大门紧闭。
看起来跟周围的宅子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感知扫过这座宅院时,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宅院表面一切正常。
可地下深处隐隐有一股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那股波动被某种东西压得很死。
换作其他武圣,哪怕是六祖那样的武圣中期都未必能察觉。
但林长青是武圣巅峰。
而且修炼了天圣玄功之后,他的感知比同阶武圣还要敏锐数倍。
那股被压制的波动在他眼里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显眼。
而此刻。
镇魔司的搜查队已经先一步搜到了巷子入口处。
带队的是镇魔都尉周平,五品初期武者。
他身后跟着二十名镇魔卫,个个手持火把,腰佩刀剑。
周平看了一眼手中的区域划分图。
“这条巷子,挨家挨户搜,一处都不准漏。”
“是!”
镇魔卫们分散开来,逐一敲门排查。
周平亲自走到巷子最深处那座宅院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开门,镇魔司搜查!”
门里一片安静。
周平又敲了三下。
“里面的人听着,镇魔司奉旨搜查,速速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后才传来一阵拖拖沓沓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
大门被拉开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肥头大耳的脸,正是户部左侍郎钱有德。
他穿着一身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
脸上挂着一副被人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不耐烦表情。
“干什么干什么?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钱有德打着哈欠,语气恶劣。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老夫是谁吗?惊扰了老夫休息,你们担待得起吗?”
周平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大人,末将是镇魔司都尉周平。今夜奉旨全城搜查,请大人配合,让我等进府查看。”
钱有德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然后他猛地将大门拉开半扇,挺着肚子堵在门口。
“大胆!”
他指着周平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脸上。
“老夫乃当朝户部左侍郎!正三品大员!你区区一个七品镇魔司都尉,芝麻大的官,也敢来搜查本官的府邸?!”
“你们镇魔司今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老夫不管,但本官的府邸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他大手一挥,语气更加嚣张。
“本官府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去别处搜去!”
周平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他身后那二十个镇魔卫也都面面相觑。
户部左侍郎,那可是掌管朝廷钱粮的实权大员。
论品级,比他们镇魔都尉高了不知多少级。
换了平时,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这种级别的官员。
但今晚不一样。
上头下了死命令,每家每户,就算是朝中权贵的府邸也不能放过。
全部都得搜。
周平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
“钱大人,搜查全城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镇魔司总司主萧大人亲自督办。所有城门已经封锁,禁卫军和御林军都在配合行动。”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请钱大人不要让末将为难。”
他将“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几个字咬得很重。
但钱有德根本不买账。
“陛下下的旨意?”
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老夫可没收到什么旨意。深更半夜的,你说奉旨就奉旨?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传圣旨?”
“想搜老夫的府邸?可以,拿圣旨来。拿不出圣旨就给老夫滚蛋!”
周平脸色一僵。
圣旨?
圣旨是陛下传给萧总司主的口谕,他上哪儿拿圣旨去?
可萧总司主下了死命令,每家每户都要搜,一户都不能漏。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回头萧总司主怪罪下来,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但眼前的钱有德......他也得罪不起。
人家是三品大员,户部左侍郎。
除非他今天真的搜出什么东西来。
周平左右为难。
身后的镇魔卫们也都看着他,等他拿主意。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得所有人的脸忽明忽暗。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钱有德堵在门口挺着肚子,一脸的有恃无恐。
周平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双方谁也不愿意退让半步。
周平咬了咬牙,转头对身后的一个镇魔卫低声道。
“快去禀报萧总司主,就说这里遇到了户部左侍郎阻拦,请总司主定夺。”
遇到这种情况找领导就对了。
“是!”
那镇魔卫转身就跑。
周平又对钱有德抱拳道:“钱大人,末将已经派人去请示上级了。在上级命令下来之前,末将不能离开此地,还请大人见谅。”
钱有德冷哼一声也不关门,就这么堵在门口。
“那你就慢慢等着吧。”
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镇住了这帮人。
只要再拖一会儿,等赤蟒掌教那边的布置彻底完成,就算让他们进去搜也无妨。
地宫入口已经被封印压得严严实实,再加上那面黑色古镜的遮掩。
别说这些四五品的镇魔卫了,就算是八品大宗师来了也发现不了。
至于九品武圣......
钱有德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的。
京城这么大,那位武安王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刚好搜到他这里来?
他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候。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圣威从天而降。
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裂缝在众人头顶无声无息地撕开。
紫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照亮了整条巷子。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黑袍黑发,负手而立。
正是林长青。
周平和在场的所有镇魔卫看到来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参见武安王!”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心底的敬畏。
钱有德看到林长青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武安王?!
他怎么会亲自来?!
完了完了,地宫里的那些布置能不能瞒过武圣巅峰?
赤蟒掌教不是说那面古镜连九品武圣都察觉不到吗?
到底靠不靠谱?
黑鹰那帮废物,跟踪谁不好,偏偏去跟踪这尊瘟神。
结果人没拉拢到,反而把狼给招来了。
钱有德心里把黑鹰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武、武安王殿下,下官户部左侍郎钱有德,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他弯腰行礼。
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铁门。
林长青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镇魔卫,淡淡道。
“都起来吧。”
“谢武安王!”
周平站起身,脸上的为难之色一扫而空。
武安王来了,这事就好办了。
天塌下来有武安王顶着。
林长青目光落在这座宅院的大门上,从刚才起他就觉得这座宅子不对劲。
那股被压制的灵力波动,比周围任何一处都要浓郁。
虽然被某种宝物遮掩得很好,但在他武圣巅峰的感知面前,根本藏不住。
“愣着干什么。”
林长青看向周平,语气平淡。
“派人进去搜啊。”
周平眼睛一亮,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遵命!”
他一挥手,身后的镇魔卫就要往门里冲。
钱有德急了,下意识地伸手拦住门口。
“武、武安王殿下!下官府上真的没什么可疑之物!这深更半夜的,就不劳烦诸位......”
他话还没说完。
林长青目光落在他脸上,嘴唇轻启。
“滚。”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钱有德却感觉自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字里蕴含的寒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冻住。
他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周平带着镇魔卫从他身旁鱼贯而入,他连拦都不敢拦。
林长青冷眼看着钱有德。
越不让进,越说明有鬼。
这家伙的反应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正常的朝廷官员,就算被半夜吵醒,也不至于这么拼命阻拦搜查。
顶多发几句牢骚就让人进去了。
可这个钱有德呢?
先是搬出自己的官位压人,然后又一口咬定没有旨意就不让搜。
现在连他这个武安王亲自到场了,还敢伸手拦门。
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官员该有的反应了。
这处宅院......绝对有鬼!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巷子外疾掠而来。
正是接到消息赶来的萧千钧。
他落在林长青身旁,看了一眼堵在门口浑身发抖的钱有德,眉头皱了起来。
“武安王,下官听说这边遇到了些麻烦。”
林长青点了点头。
“这个老家伙,不让搜。”
萧千钧看向钱有德,目光冷了几分。
他在路上就听汇报的镇魔卫说了事情的经过。
户部左侍郎,三品大员,堵着门口硬是不让搜。
今晚陛下可是下了死命令,武安王亲自坐镇。
别说一个户部左侍郎了,就是王爷的府邸也得搜。
不过,当他用感知扫过这座宅院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宅院里一切正常。
没有妖气,也没有魔气,异样的灵气波动同样没有。
地下也没有什么空洞或者密室的迹象,看起来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官员宅邸。
萧千钧心里犯起了嘀咕,会不会是武安王多虑了?
钱有德见到萧千钧像见到了救星一样。
萧千钧虽然是镇魔司总司主,但此人一向秉公办事,至少比那位武安王好说话。
而且看萧千钧的表情,显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钱有德壮起胆子,冷声说道。
“萧司主!你们镇魔司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把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老夫倒想问一句,到底有没有搜出什么来?”
“老夫好歹是朝廷三品大员,你们无凭无据就来搜老夫的府邸,这要是传出去,老夫在朝中还怎么做人?”
“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改日必定亲自面见陛下,告你萧千钧一个滥用职权、滋扰朝臣之罪!”
萧千钧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
周平这时快步走了出来抱拳禀报道。
“禀武安王、萧总司主,属下已经带人将整座宅院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钱有德闻言,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赤蟒掌教的布置果然厉害。
连镇魔司的搜查队都能瞒过去。
他脸上的慌张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嚣张嘴脸。
“听见没有?什么都没有搜到!”
他挺着肚子,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度。
“萧司主,你的人把我府上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搜出来。这事你怎么说?”
萧千钧沉默了片刻。
既然没搜到东西,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陛下虽说如有抗命者先斩后奏,但他总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这么随意的杀一名三品朝廷大员吧?
他正准备不理会对方带人离开。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林长青忽然笑了。
但看在钱有德眼里那笑容却比什么都要可怕,因为林长青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冷得像冬天的冰湖深不见底。
林长青走上前去,拍了拍钱有德的肩膀。
钱有德瞬间感觉那只手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别急呀,钱大人。”
林长青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你家屋子里的房间是搜完了,可地下室还没搜呢。”
钱有德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瞳孔骤然收缩,比刚才见到林长青撕裂空间时还要惊恐。
地下室?
他家哪有地下室?!
他家的“地下室”就是圣妖神教分部的地宫!
他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
地宫入口已经被赤蟒掌教用三道封印压得严严实实,还有那面黑色古镜遮掩气息。
刚才镇魔司的人进去搜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连萧千钧这个八品大宗师巅峰都没察觉出异样。
武安王怎么会知道?!
他猜的,他一定是猜的!
钱有德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殿下说笑了,寒舍哪有什么地下室......老夫住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有什么地下室......”
他的声音在发抖,谁都听得出来。
林长青没有理他。
他身上的圣威轰然释放。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钱有德整个人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钱有德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拿下。”
林长青淡淡吩咐了一句。
周平立刻带人上前,将钱有德五花大绑拖到一边。
林长青又对周围的所有镇魔卫挥了挥手。
“所有人退出这座宅院,到巷子外面等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命!”
周平立即带着所有镇魔卫撤出了宅院。
萧千钧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地下室?
他刚才用感知扫了好几遍,这座宅院下面分明是实心的泥土和岩石。
哪里有地下室的影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武安王,您说的地下室......下官愚钝,刚才用感知探查时,并未发现什么地下室,不知入口在何处?”
林长青没有回答,只是迈步朝宅院内走去。
萧千钧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后院的一间偏僻书房前。
这间书房不大,里面陈设简单。
几个书架,一张书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看起来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书房。
林长青走到书房最里面,站在一面石墙前。
这面墙看起来跟周围没什么两样。
青石砌成,表面粗糙,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萧千钧站在林长青身后,看了看这面墙,又用感知扫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正要开口询问。
林长青抬起右手握拳。
拳头攥紧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紫金色的光芒在他拳头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整间书房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圣威从林长青身上爆发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
萧千钧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那股威压太强了。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旁边。
林长青一拳轰出。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书房整面石墙像纸片一样炸开。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整座宅院都在剧烈颤抖,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萧千钧挥袖挡开飞溅的碎石,抬头看向墙壁后方。
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石墙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灵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一股浓郁的妖魔气息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夹杂着血腥味和腐臭味。
那股气息之浓烈,让他这个八品大宗师都感到一阵心悸。
萧千钧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看那条通道,又看看林长青。
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还真有地下室?!
而且这入口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刚才用感知扫了好几遍,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这隐藏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武安王......”
萧千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地下居然真的别有洞天?下官刚才用感知反复探查了好几遍,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处的异样!”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佩服。
“武安王慧眼如炬,下官佩服至极!”
林长青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情淡然。
“没什么,只是他们的手段比我想象中稍微高明了那么一点。”
他看向通道深处,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萧司主。”
“下去看看,这帮老鼠到底在地底下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通道幽深。
血色的灵纹在两侧墙壁上忽明忽暗。
一股浓烈的妖魔气息从地底涌上来,夹杂着腐臭和血腥味。
林长青走在前面,萧千钧紧随其后。
两人踏入地宫的瞬间同时心念一动。
林长青身上银光流转,天罡圣甲的无形护体圣罡瞬间激活。
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肤表面浮现,混元不灭金身同时运转。
双重防护叠加,就算有陷阱也伤不到他分毫。
萧千钧也祭出了自己的防御宝物。
地宫第一层。
空荡荡的大殿,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灵纹。
地上散落着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文件和物品,还有几件沾血的刑具。
看得出这里的人撤离得很匆忙。
而此刻。
地宫最深处。
赤蟒掌教站在一面血色晶石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身后,几个核心骨干正在手忙脚乱地销毁最后的机密文件。
火盆里的火焰烧得噼啪作响,一卷卷账册和名单被扔进去化为灰烬。
一个骨干颤声问道:“掌教大人,他们已经进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赤蟒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面血色晶石,晶石上映出地宫入口的画面。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沿着通道往下走。
走在前面的是个黑袍年轻人,面容清朗,神色淡然。
但赤蟒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林长青。
九品武圣巅峰。
年仅二十岁。
这三个信息加在一起,足以让天武大陆任何一个势力的掌权者头皮发麻。
他本以为准备得已经够周全了。
三道封印,加上分教压箱底的隐匿古镜,还有他亲自坐镇入口。
这么多层手段叠加在一起,按理说就算武圣后期来了也发现不了。
可偏偏被这位武安王一眼就看穿了,甚至一拳就轰碎了他亲手布下的三道封印!
赤蟒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不甘和怨恨。
“真是低估了这位长青圣尊......”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愧是二十岁就突破武圣巅峰的逆天存在,这等感知力,这等实力,本座确实不是对手。”
身后的骨干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慌。
连掌教大人都自认不是对手,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更不够看了?
“掌教大人!”
一个骨干急了,“那我们怎么办?正面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赤蟒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谁说要束手就擒?”
他大袖一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
圆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灵纹。
那些灵纹像活的一样在圆盘表面缓缓蠕动,散发出一股极其狂暴的能量波动。
看到这个圆盘,几个骨干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是......焚天灭地阵?!”
一个骨干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焚天灭地阵,是圣妖神教专门用来销毁证据的终极手段。
每一处分教在建立之初,都会在地宫最深处埋下这样一枚阵盘。
一旦启动,阵盘内储存的狂暴灵力会在十息之内彻底释放。
届时方圆数十里都会被炸成废墟,所有痕迹全部抹除!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赤蟒将灵力注入阵盘。
阵盘上的血色灵纹猛地亮了起来,一圈血红色的光芒从阵盘上扩散开来。
整个地宫都开始微微颤抖。
“启动焚天灭地阵,定时十息。”赤蟒语气冰冷。
“既然这座分教已经保不住了,那就让它跟那位武安王一起埋葬吧。”
“什么也不给大虞的那些鹰犬留,更不给那位武安王留。”
一个骨干颤声道:“掌教大人,那......那我们呢?”
“我们?”
赤蟒冷笑一声,转身朝地宫深处走去。
“跟本座走,从提前挖好的密道突围。”
众人连忙跟上。
赤蟒一边走一边快速说道。
“焚天灭地阵一旦引爆,不光这座地宫,大半个城西都会被炸成废墟。”
“到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爆炸吸引,京城内的防备必然出现混乱。”
“我们就趁那个时机,从后门杀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京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过动作要快。”
“爆炸一响,坐镇皇宫深处的那位无极圣皇肯定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对付一个长青圣尊本座就不是对手,若是再来一位无极圣皇,本座就彻底走不了了。”
“而且......”
他的语气更加阴沉。
“大虞皇朝明面上的九品武圣只有那么几位,但暗地里绝对不止这些,本座不信他们没有藏拙。”
“若是再引出几尊暗中的大虞武圣,我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恐惧。
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赤蟒带着众人穿过一条隐蔽的密道,来到地宫后方的出口处。
出口是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同样刻满了血色灵纹。
赤蟒双手结印将石门上的封印解除。
石门缓缓打开。
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
.........
而此刻。
焚天灭地阵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三”。
三息之后,这里将化为一片废墟。
“走!”
赤蟒率先冲出石门。
他心中暗暗冷笑。
等焚天灭地阵一炸,京城大乱,他趁乱突围。
到时候天高海阔,谁也抓不住他!
至于这些虽然被吓破了胆但却对他很是忠心的手下,能带走就尽量带走,带不走的就只能割肉舍弃了。
与此同时。
地宫第一层。
林长青和萧千钧刚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踏入了地宫的大殿。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极其狂暴的能量波动从地宫深处传来。
那股能量之强,之狂暴,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剧烈扭曲!
墙壁上的血色灵纹像疯了一样闪烁,整座地宫都在颤抖。
萧千钧脸色骤变。
“不好!”
他猛地转头看向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眼神中满是骇然。
“武安王!这是圣妖神教用来销毁证据的终极手段,焚天灭地阵!”
他的声音急促到了极点,语速像连珠炮一样。
“这东西一旦启动就无法阻止!里面的狂暴灵力会在十息之内彻底释放,威力足以将整个城西炸成废墟!”
“这是圣妖神教压箱底的同归于尽手段,下官之前在追剿一处边境分教时遇到过类似的东西,只是规模没有这么大!”
“上次引爆的那一枚,直接将一座方圆十里的小镇夷为了平地!而这枚阵盘的能量波动比上次强了数倍不止!”
“一旦彻底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林长青眼神中满是焦急。
“武安王,来不及了!这阵盘一旦启动就无法逆转,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疏散......”
“交给本王。”
林长青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萧千钧愣住了。
“武安王,这阵盘的能量已经......”
“里面那些老鼠已经从后门跑了。”林长青打断了他。
“后门的位置在宅院西北方向,地下三十丈处,出口通向城西的废弃马厩。”
“你现在带人去堵截,别让他们趁乱跑了。”
萧千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林长青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重重抱拳。
“下官遵命!武安王多加小心!”
说完他转身催动身法,身形化为一道残影朝地面掠去。
林长青收回目光看向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他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虚空一划。
“刺啦!”
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他一步踏入其中。
地宫最深处。
那枚焚天灭地阵盘悬浮在大殿中央。
阵盘上的血色灵纹已经亮到了极致,整个阵盘都在剧烈颤抖。
周围的空气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扭曲变形,墙壁上的石砖一块一块地剥落。
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三息。
就在这时。
阵盘前方的空间突然裂开。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银甲黑发,正是林长青。
他看了一眼那枚即将引爆的阵盘,伸出了右手。
手掌张开对准阵盘。
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圣威从他掌心涌出。
紫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将那枚阵盘连同周围的空间全部笼罩其中。
“镇。”
林长青轻轻吐出一个字。
紫金色的光芒骤然收缩。
那些原本狂暴到几乎要撕裂空间的能量,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阵盘上的血色灵纹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它在反抗,但反抗毫无意义。
林长青将所有的爆炸能量全部压缩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范围之外连一丝波动都泄露不出去。
然后阵盘炸了。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地宫深处传出。
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在林长青掌心的控制范围内彻底爆发。
地宫三层的大殿瞬间崩塌。
石柱断裂,穹顶塌陷,墙壁化为齑粉。
地面上的宅院也轰然陷落,整座宅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巨脚踩进了地里。
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全部化为碎石和木屑。
烟尘冲天而起,在夜色中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爆炸的绝大部分威力都被林长青用自身力量硬生生压制住,只在宅院范围内造成了塌陷。
宅院之外连隔壁邻居家的窗户都没碎一扇。
烟尘渐渐散去。
废墟中央。
一道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银甲上沾了些灰尘,但整个人毫发无伤。
林长青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看了一眼脚下塌陷的废墟,神情淡然。
“动静也不小,差点把本王衣服弄脏了。”
而此刻。
地宫后门外,废弃马厩中。
赤蟒带着几个核心骨干刚从密道中冲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他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回头一看,远处的宅院轰然塌陷,烟尘冲天。
但那股震动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
别说大半个城西了,就连隔壁的巷子都没受影响。
赤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可能?!”他失声低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焚天灭地阵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
那枚阵盘里储存的狂暴灵力,足以将方圆数十里炸成废墟!
可现在呢?
只炸塌了一座宅院!
不用说,肯定是那位武安王出手了。
在那位面前,连焚天灭地阵都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赤蟒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惊骇。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趁那位武安王还在处理爆炸,他必须立刻突围。
“走!”
他低喝一声,率先朝马厩外冲去。
然而他刚冲出马厩。
前方的夜色中,三道身影已经挡住了去路。
最前方一人身穿镇魔司总司主的官袍,手持一柄银白色长刀,正是萧千钧。
他身旁还站着两个人。
禁卫军统领陈战和御林军统领韩岳。
三人身后,数百名镇魔卫和禁卫军士兵已经将整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
并且更多的精锐士兵正在赶来的路上。
火把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萧千钧手中长刀一指声音变了。
“你们这些见投靠了妖魔的走狗,想往哪儿逃?!”
赤蟒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阵仗。
他的脸色阴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笑的表情。
“哼,就凭你们几只蝼蚁也配拦本座?”
话音落下。
他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
九品武圣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一股狂暴的飓风向四周碾压而去!
“咔嚓......”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
马厩的棚顶直接被掀飞,碎木和茅草漫天飞舞。
萧千钧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虽然都是八品大宗师中的顶尖强者,但面对真正的九品武圣,那股境界上的压制还是让他们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过没有人后退一步。
“呵......”
赤蟒看到三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现在没时间跟这三个人纠缠。
焚天灭地阵没有造成预期中的大乱,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趁那位武安王和大虞其他武圣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摆脱这几只蝼蚁。
一旦被拖住,等那位武安王赶到,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赤蟒抬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灵力光球。
光球表面妖气翻滚,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一击将这三人逼退,立刻撕裂空间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赤蟒身后的那几个核心骨干,脸上的表情却跟自家掌教完全不同。
一个六品修为的骨干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镇魔卫,两条腿止不住地发抖。
他看向赤蟒的背影眼中满是绝望。
掌教是九品武圣,若是不顾他们独自突围,大概率真能逃走。
但他们呢?
他们这些人,最强的也才八品。
在数百名精锐镇魔卫的包围下,以及三位八品大宗师巅峰的堵截下。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可能!
从掌教启动焚天灭地阵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当成了弃子。
说什么“跟本座走”,不过是让他们在最后时刻继续充当炮灰,拖延追兵罢了。
几个骨干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在圣妖神教里,对掌教的决定提出异议,下场比死更惨。
赤蟒手中的暗红色光球越来越大,正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
一股更加磅礴恐怖的圣威从天而降,直接将赤蟒释放出的武圣气息碾压得粉碎!
赤蟒手中的暗红色光球瞬间熄灭。
不是他主动收回,而是在那股威压的镇压下,连维持光球都做不到。
赤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夜空。
夜空中。
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撕开,一个黑袍年轻人从裂缝中踏出。
腰悬一柄青碧色长剑,剑鞘上的莲纹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赤蟒。
目光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逃得了吗?”
赤蟒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咬紧牙关,想要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但没用。
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颤栗感,根本不是意志能够压制的。
这就是九品武圣巅峰吗?
同样是武圣境界,对方光凭散发出的圣威就让身为九品初期武圣的他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赤蟒修炼至今两千余载,见过无数强者。
但他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这位武安王的实力,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逃。
这个字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赤蟒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撕开面前的空间。
哪怕拼着燃烧精血,他也要逃出去。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空间裂缝的边缘。
一道青色的剑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赤蟒撕裂空间的那条手臂齐肩而断。
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溅起一片猩红。
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赤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捂着断臂,看向林长青的眼神中满是惊骇和恐惧。
林长青还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本王还没问完话呢,你跑什么?”
赤蟒捂着断臂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断臂之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但比起疼痛更让他绝望的是实力上的差距!
同样是九品武圣。
对方只是随手一剑,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这差距大到他根本看不到任何逃生的希望。
“跑不掉了......”
赤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漠然,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
这种漠然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愤怒!
他堂堂九品武圣,圣妖神教京城分教掌教,纵横大陆两千余载。
就算死,也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赤蟒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本座今天认栽了。”
他低吼一声,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
一股血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断裂的右臂处,血肉开始蠕动。
骨头、血管、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眨眼之间一条全新的手臂就长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五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但萧千钧看得出来,赤蟒的气息比之前弱了一大截。
附着着青锋剑浓重杀伐之气的伤口想要断臂重生需要消耗不少灵力,对一个武圣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赤蟒在这种绝境下还选择耗费灵力疗伤,只有一种可能,他要拼命了!
“小心!”
萧千钧厉声喝道,手中长刀横在身前。
陈战和韩岳也同时进入战斗姿态,三人的灵力连成一片。
赤蟒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猩红色,周身血气翻涌。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圣威从他身上爆发开来,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燃烧精血?”
萧千钧瞳孔一缩。
赤蟒这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换取短时间内的实力暴涨。
这种手段的后遗症极其严重,但此刻他已经不在乎了。
赤蟒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通体暗红的长刀。
刀身上刻满了扭曲的妖魔符文,刀刃上缭绕着浓郁的血气。
九阶下品——血狱魔刀。
他双手握刀,身上的血气疯狂注入刀身。
刀身上的符文一颗接一颗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将半条巷子都映成了血色。
“就算是死,本座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赤蟒嘶吼一声,整个人化为一道血色残影,朝林长青扑去。
他手中的血狱魔刀高高扬起,刀锋上凝聚的刀芒暴涨至数十丈。
“血狱魔刀诀——血海葬天!”
九阶武技全力爆发。
一刀斩下,天地变色!
暗红色的刀芒化为一片血色海洋,遮天蔽月,朝林长青汹涌而来。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萧千钧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八品大宗师能够承受的极限。
他们连余波都未必能扛得住!
“武安王小心!”
三人齐声喊道。
林长青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铺天盖地涌来的血色刀芒。
嘴角还微微上扬了几分。
“来得好。”
他握住腰间的青锋剑,剑鞘上的莲纹亮起青碧色的光芒。
“正好拿你试试青莲剑诀的威力。”
青锋剑铿然出鞘,林长青一剑斩出。
“青莲剑诀!”
一朵青色的莲花在夜空中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是由精纯到极致的剑气凝聚而成。
莲花最初只有三尺大小,但眨眼间就膨胀到了数百丈。
将整条巷子、整片街区、甚至整座京城上方的夜空全部笼罩其中!
青色的光芒照亮了半座京城。
那朵巨大的剑莲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令人窒息的剑意。
这一刻。
京城内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夜空!
皇宫深处,苏乾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剑意。
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的天子剑都在微微颤抖。
城中的武者们全都从修炼中惊醒,望着那朵照亮夜空的剑莲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剑法?!”
“是武安王!一定是武安王!”
就连那些被请回家中的百姓,也透过窗户看到了那片青色的光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身处剑莲正下方的赤蟒,感受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他斩出的那片血色刀芒,在青色剑莲面前就像一滴水撞上了岩浆。
连一丝涟漪都没溅起来,直接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赤蟒瞪大眼睛。
看着那朵越来越近的剑莲。
他身上的血光在这股剑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身上的九阶防御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不可能!”
赤蟒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同样是九品武圣,差距怎么会——”
话音未落。
青色剑莲轰然落下。
所有的剑光全部凝成一线,从赤蟒身上一掠而过。
那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他身上的防御铠甲连碎裂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赤蟒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手中的血狱魔刀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然后整把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青线,从头顶延伸到下巴。
青线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赤蟒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
剑光扫过的瞬间所有生机就已经被彻底斩灭。
两半尸体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九品武圣,陨。
整条巷子里一片死寂。
萧千钧握着长刀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了看地上赤蟒的尸体,又看了看半空中还剑入鞘的林长青。
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剑。
只用了一剑。
一个燃烧精血拼命的九品武圣初期,连同他的九阶魔兵和防御铠甲......被一剑斩杀!
萧千钧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敬畏。
“青莲剑诀......这就是武安王真正的实力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他们原本以为武安王要拿下这个掌教,怎么也得交手几个回合。
毕竟是同阶九品武圣,就算差了几个小境界,也不至于被秒杀。
但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在武安王面前,武圣初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剑的事。
而那些残存的圣妖神教教徒们此刻全都瘫在了地上。
连掌教大人都被一剑斩杀,他们这些人还能有什么活路?
一个八品大宗师境界的骨干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他刚才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掌教大人或许能拼个两败俱伤。
但现在那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那些七品宗师之下的更是面如死灰,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
又一股强大的圣威从皇宫方向急速赶来。
夜空中,一道空间裂缝被撕开。
一个白发老者从裂缝中踏出,正是六祖苏天衡。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之色。
他本来在皇宫深处打坐修炼,忽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剑意从京城西侧传来。
那股剑意之强,之凌厉,让他这个武圣中期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第一时间撕裂空间赶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半空中那道正在收敛剑意的身影,以及地上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
六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从那具尸体残留的气息来看,是一个武圣初期的强者!
而且那股妖魔的气息,分明就是投靠了妖魔的人族叛徒。
武圣初期的人奸被一剑斩杀。
六祖压下心中的震惊落在林长青身旁。
“长青圣尊,方才那股剑意......是您在出手?”他拱手问道。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意。
纵使是以他武圣中期修为,若正面挨上那一剑,下场恐怕不会比此人好多少!
林长青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萧千钧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六祖,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整个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六祖听完。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他看向地上赤蟒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好一个圣妖神教。”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竟然在我大虞京城之内建立了分教,还藏了一尊九品武圣在此。”
“而你们镇魔司,对此居然毫无察觉!”
萧千钧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请罪,“六祖息怒,是下官失职!”
六祖没有继续追究,但脸色依旧铁青。
更让他愤怒的是另外一件事。
“还有那个户部左侍郎。”
他冷哼一声,胡须微微抖动。
“堂堂三品大员,掌管朝廷钱粮的户部侍郎,竟然暗中勾结妖魔势力,窝藏这些见不得光的叛徒。”
“若不是今晚武安王出手,这等毒瘤不知道还要在朝中潜伏多久!”
他转头看向萧千钧,目光凌厉。
“那个姓钱的呢?”
“回六祖,已被武安王当场拿下,现在正押在巷子外面。”
萧千钧连忙答道。
“好。”
六祖点了点头,语气森然。
“此等叛徒,务必严加审问。”
“他在朝中这么多年,暗中给圣妖神教提供了多少情报和钱粮,还有哪些同党,全部都要查清楚。”
“一个都不准放过!”
萧千钧重重抱拳。
“下官明白!”
六祖说完,转身看向林长青。
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感激。
“武安王,今晚多亏有你在。”
他的语气诚恳到不能再诚恳。
“这帮叛徒在京城潜伏已久,镇魔司查了无数次都没查出线索。若不是你发现这处窝点,日后还不知会闹出多大的祸患。”
“老夫代表大虞皇朝谢过武安王。”
说着,他对着林长青深深弯腰行了一礼。
林长青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小事罢了。”
“无极圣皇不必多礼,既然本王接了大虞的册封,这点事是分内的。”
六祖直起身。
看着林长青那张淡然的脸,心中越发感慨。
这位武安王,实力通天不说,人品还如此谦逊。
大虞能拉拢到这样的强者,真是天大的造化!
林长青没有理会六祖的感慨。
他在等。
脑海中到现在还没响起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那些瘫在地上的残余教徒,微微皱眉。
难道这些人也得一并解决才算剿灭干净?
林长青看向萧千钧,开口问道。
“萧司主,剩下这些蝼蚁还要不要抓回去审?”
“不用的话,本王就顺手杀了。”
萧千钧闻言苦笑了一声。
“武安王,实不相瞒,方才下官已经让人审过之前那八个人了。”
“果然如之前所料,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几个人的神魂深处都被种下了禁制,一旦想说任何关键信息,禁制就会立即触发,当场魂飞魄散,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人体内大概率也被种了同样的禁制。”
萧千钧看向那些瘫在地上的残余教徒,目光冷了几分。
“既然问不出什么,就不劳烦武安王费心了。”
“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劳烦武安王全部处置了吧。”
林长青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些残余教徒轻轻一挥。
那些教徒听到萧千钧的话,知道今日必死无疑。
其中几个修为最高的骨干眼中露出野兽般的凶光,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艹!跟他们拼了!”
一个八品大宗师境界的骨干嘶吼着,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膨胀。
他要施展过程中极为痛苦的自爆秘法,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然而。
林长青只是一个念头落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万钧山岳轰然压下。
“轰!”
所有残余教徒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压爆!
血肉化为齑粉,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狂暴的灵力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那股力量彻底抹除。
一瞬之间。
近百余名残余教徒全部毙命。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林长青的脑海中终于响起了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完成:剿灭京城内圣妖神教分教窝点(1/1)。”】
【“获得奖励:武圣初期坐骑——金霄圣麟。”】
【“金霄圣麟:上古纯血麒麟后裔,通体覆盖金色鳞甲,四蹄踏金色雷霆,可日行数万里。
主人身陨坐骑随之消散于天地,坐骑修为与主人同步增长,且永不背叛。”】
【“宿主是否立即领取?”】
林长青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终于来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脑海中默念。
“立即领取。”
念头落下的瞬间。
京城上方的夜空中忽然绽放出万丈金光,那金光不是从一个点发出的,而是铺满了整片天穹!
漆黑的夜色被金光撕开,将整座京城都笼罩其中。
京城的大街小巷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映得亮如白昼。
皇宫中。
苏乾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出御书房。
他抬头看向天空,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
城中的百姓们也纷纷从窗户探出头来。
那些被封锁在家中的武者们全都走到了院子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金光铺展的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麒麟!
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像纯金铸造,在金光中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四只蹄子踏着金色的雷霆,每一次踏下都在夜空中炸开一片金色的电光。
头颅高昂,双目如同两颗燃烧的金色太阳,神光湛然。
鬃毛如流火般在风中飘荡,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
九品武圣初期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开来,浩瀚而又神圣。
与妖魔的气息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天威。
“麒麟!是麒麟!”
城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座京城都沸腾了。
“老天爷!这是传说中的麒麟!”
“不是杂血后裔!这是纯血的!纯血麒麟!”
整个天武大陆上。
麒麟虽然罕见,但并非完全没有。
可那些都是混杂了不知多少代的杂血后裔。
纯血麒麟,早已绝迹了数万年!
只在古籍和壁画中才能一窥真容。
可现在,一头活生生的纯血麒麟就这么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六祖看着那头从天而降的金色麒麟,脸色骤变。
他活了二千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兽,但纯血麒麟他也只在古籍中见过描绘!
麒麟是瑞兽,是祥瑞的象征,更是实力极其恐怖的存在。
古籍中记载,上古时代的纯血麒麟,成年即拥有宗师级别的战力。
而眼下这头麒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就是武圣初期!
突然出现在京城上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难道又是圣妖神教的阴谋?竟然连纯血麒麟都请来了?”
六祖眉头紧皱,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运转。
萧千钧三人更是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兵器。
不管来的是不是瑞兽,他们都绝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知晓是怎么一回事的林长青抬起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不用慌。”
他的语气很平静。
“这麒麟没有恶意。”
六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长青。
只见林长青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头从天而降的金色麒麟。
他也没想到动静竟然会闹得这么大。
只见金霄圣麟四蹄踏着金雷,从高空中奔腾而下。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残影。
眨眼间它就冲到了林长青所在的巷子上方。
然后它在半空中停住了。
巨大的身躯缓缓落在巷子中,四只蹄子踏在青石板路面上,金色的雷霆在蹄下噼啪作响。
近距离看这头麒麟更加威武不凡。
站立时足有两丈高,比周围的房屋还高出一截。
金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芒,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到林长青面前。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凶厉,反而充满了亲昵。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林长青的手背。
那条舌头足有蒲扇那么大,但动作却温柔得像只小狗。
然后它又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着林长青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像一只在跟主人撒娇的大猫。
最后它干脆前腿一弯,用脑袋顶着林长青的腿,把他往自己背上推。
意思很明显,上来。
在场周围众人见此一幕全部都看呆了。
一头传说中的纯血麒麟,武圣初期的绝世瑞兽,就这么像只小狗一样在武安王面前撒娇?
还主动要当坐骑?
六祖率先回过神来,胡须都在抖。
“恭喜武安王!”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一度,脸上满是喜色。
“麒麟乃上古瑞兽,更是祥瑞的象征,古籍中记载,纯血麒麟只愿臣服于真正的天命之人!”
“这头纯血麒麟主动降临,心甘情愿成为武安王的坐骑,这是天意!是天佑武安王,天佑我大虞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今日麒麟降世,认主武安王,此事传遍天下,妖魔必然闻风丧胆!我大虞国运必将更加昌隆!”
萧千钧也反应过来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那头正在蹭林长青肩膀的麒麟。
心里翻江倒海。
这位武安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二十岁突破武圣巅峰就不说了,一剑斩杀同阶武圣也不说了。
现在连传说中的纯血麒麟都主动送上门来当坐骑?
这还是人吗?
与此同时。
整个京城的百姓和武者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们亲眼看到那头金色麒麟从天而降,落在了城西的方向。
然后又看到那头麒麟主动趴下,让一个黑袍年轻人骑到它背上。
“是武安王!麒麟认武安王为主了!”
“天降祥瑞,天佑我大虞!”
“武安王万岁!”
城中的百姓们纷纷跪地,朝着城西方向朝拜。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夜色中汇聚成一股浪潮,整座京城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气氛中。
而巷子中。
林长青伸手摸了摸金霄圣麟的脑袋,触感温润如玉。
金霄圣麟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尾巴愉快地摇来摇去。
跟一头大狗没什么两样。
“以后就叫你金曜了。”
林长青翻身上了麒麟背,动作干脆利落。
骑在麒麟背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他能看到远处的百姓在朝他朝拜,能看到城中各处的灯火重新亮起。
还能看到站在下方脸上写满震惊的六祖等人。
林长青骑在金曜背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夜风。
他伸手拍了拍金曜的脖子,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显然很享受主人的抚摸。
六祖还站在原地,脸上的震惊之色没有完全褪去。
“无极圣皇。”
林长青低头看向六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本王可不是什么天命之人。”
他摸了摸金曜颈侧的金色鬃毛语气随意:“可能就是天生比较受这些奇珍异兽喜欢吧。”
六祖嘴角抽了一下。
天生比较受奇珍异兽喜欢?
那可是纯血麒麟,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兽。
整个天武大陆,就算是上古时代,能让纯血麒麟心甘情愿臣服的,哪一个不是开宗立派甚至是建立一方强大皇朝的一代雄主?
您说得倒是轻巧。
但六祖自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再次弯腰拱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武安王谦虚了。”
林长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夜色已深,月亮挂在半空中。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话音落下,金曜仰头发出一声清啸,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金色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武安王府的方向飞去。
六祖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慢慢直起身。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动他的白袍月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
他活了两千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今晚发生的事......还是让他这个老家伙的心绪难以平静。
一个人族叛徒的武圣掌教被一剑斩杀,一朵青色剑莲照亮了整座京城。
后面更是一头纯血麒麟从天而降,心甘情愿成为坐骑。
这三件事,随便哪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可今晚.......它们同时发生了。
而且都跟同一个人有关!
与此同时。
萧千钧凑到六祖身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先是看了一眼林长青离去的方向,确认对方确实已经走远了。
然后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六祖......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六祖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看了他一眼。
“说吧。”
萧千钧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压得更低了。
“方才那一幕......整个京城的人几乎都看到了。”
“纯血麒麟认主,天降祥瑞,这等异象从古至今只在古籍中记载过寥寥数次。而每一次,都预示着一代雄主的崛起。”
“如今京城百姓都在高呼武安王万岁,再加上六祖您方才亲口说的‘天命之人’这四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若是武安王有意更进一步,以他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威望,恐怕整个大虞皇朝也无人能够制衡。”
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进一步是什么?
他现在已经是武安王,再进一步就是那把龙椅了!
以林长青一剑秒杀武圣初期的实力,再加上那头武圣初期的麒麟坐骑。
整个大虞皇朝明面上的武圣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若是他真有那个心思,谁能拦得住?
禁卫军统领陈战也走上前来,抱拳道:“六祖,萧司主说得有理。”
他神色严肃,语气沉重。
“武安王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今晚之前,我们都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武圣巅峰。可他方才斩杀那掌教的一剑,末将虽然只是八品修为,但也看得出来,那绝非寻常武圣巅峰能够施展的手段。”
“更不用说那头纯血麒麟了。”
御林军统领韩岳同样点头附和。
“六祖,今晚过后,武安王在民间的威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百姓可不管什么朝堂权衡,他们只知道麒麟认主就是天命所归。若是有人趁机在背后推波助澜......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并非怀疑武安王的人品,只是为皇朝着想,有些事不得不防。”
三人的态度都很明确。
都是对大虞皇朝忠心耿耿的臣子,都在为皇朝的安危着想。
六祖听完三人的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此事...休要再提。”
他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实力和威望,却没有看到他的态度。”
萧千钧微微一怔。
“态度?”
六祖捋了捋胡须,目光望向林长青消失的方向。
“当初老夫亲自去青州拉拢他时,开出的条件是什么,你们也都知道。”
“每年一百五十万极品灵晶,豫州全境封地,军政赋税自主。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会怎么做?”
他看向萧千钧,自问自答。
“他会多要几块州,会把封地扩大,会狮子大开口,能多要一分是一分。”
“但长青圣尊没有。老夫给他多少,他就拿多少,连价都没还。”
六祖的目光又转向陈战和韩岳。
“再说朝堂上的事。他入京这些天,你们见过他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吗?见过他跟哪个大臣走得特别近吗?见过他拉拢过谁吗?”
陈战和韩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确实没有。
武安王入京以来,除了陛下主动安排的宴席和册封大典,他几乎没有跟朝中任何大臣有过私下往来。
甚至连封地都没有派人去打理。
唯一的例外就是云舒公主。
但那也是陛下主动撮合的,不是武安王自己要求的。
“再说今晚。”
六祖继续说道。
“老夫方才主动提出‘天命之人’这个说法,你们也听到了,他是什么反应?”
萧千钧回忆了一下。
武安王好像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可能天生比较受这些奇珍异兽喜欢”。
完全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意思。
甚至连一点得意都没有。
就好像“天命之人”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所谓的称呼。
“此人对权力地位,似乎真的没什么兴趣。”
六祖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他的心思不在朝堂上,而是在武道上。”
“这样的人,就算给他再高的威望,他也懒得去争什么。老夫活了两千多年,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
“所以,老夫选择相信他,你们也不必再多虑了。”
萧千钧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道。
“六祖既然这么说,下官遵命。”
陈战和韩岳也齐齐抱拳。
“末将遵命,不过还是希望陛下和六祖您对这方面有所提防,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六祖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巷子角落里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上。
户部左侍郎,钱有德。
此刻的钱有德,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
他的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整个人瘫在地上,身上的绳子勒进了他肥胖的肉里。
他亲眼看到赤蟒掌教被林长青一剑劈成两半。
这些事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消化,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最大的靠山圣妖神教京城分教,在短短几炷香之内就被彻底铲平。
如今等待他的只有一个下场。
死!
不仅如此,他的家人恐怕也难逃一劫。
六祖走到钱有德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冷漠。
“外患已经暂时解决了,现在该处理这个吃里扒外的内奸了。”
他转头对萧千钧下令。
“萧千钧,立即派人将钱有德在京城内的所有家眷全部缉拿,押入刑部大狱,一个都不准漏。”
“不在京城内的族人,立刻飞鹰传书通知各州刺史,以最快的速度将其缉拿归案。”
萧千钧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下官遵命!”
钱有德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六、六祖饶命!下官是被逼的!下官是被那赤蟒胁迫的!”
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带着哭腔。
“下官也不想投靠他们!可他们抓住了下官的软肋,下官不得已啊!求六祖开恩!求六祖开恩!”
他一边哭嚎一边磕头,额头在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脑门上很快就磕出了一片血迹。
押着他的镇魔卫士兵眉头一皱。
“闭上你的臭嘴!”
一个三品精锐武者抡起手,正反两个大嘴巴抽在钱有德脸上。
“啪!啪!”
两声脆响在巷子里回荡。
钱有德脸上的肥肉被抽得一阵乱颤,脑袋嗡嗡作响。
牙齿都松动了好几颗。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啪!”
又是一个嘴巴。
“老实点!”
这次他彻底老实了。
瘫在地上不敢再出声,只剩下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六祖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带走。”
他挥了挥手。
镇魔卫们将钱有德从地上拖起来,押往刑部大狱。
而今晚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皇宫。
.........
御书房内。
苏乾站在龙案前,手中的朱笔被他攥得嘎吱作响。
他刚才在殿外亲眼看到了那头金色麒麟从天而降。
也看到了那朵青色剑莲照亮夜空。
他本以为这是天降祥瑞,还在为武安王高兴。
可当太监将今晚事情的全部经过禀报上来时,他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愤怒取代。
萧千钧已经将前因后果写成加急奏折,命人以最快的速度送进了宫里。
奏折上写得清清楚楚。
圣妖神教京城分教,窝藏在户部左侍郎钱有德宅院地下。
分教掌教赤蟒,九品武圣初期修为。
户部左侍郎钱有德,暗中勾结妖魔势力,为其提供情报和钱粮多年。
今夜若非武安王出手,这处窝点还不知要潜伏多久!
苏乾看完奏折,脸色铁青。
他的手猛地拍在龙案上。
“啪!”
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好一个钱有德!”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还夹杂着一丝被深深欺骗的痛心。
“朕亲自提拔他做的户部左侍郎!把朝廷的钱粮交给他管!他却拿着朕给的俸禄去给妖魔当走狗!他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他还是不是人!”
殿内的太监和宫女们全都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苏乾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
“户部左侍郎......三品大员......连这种级别的重臣都投靠了妖魔,朝中还有多少人是干净的?还有多少人暗中收了圣妖神教的好处?!”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沉。
“朕现在看谁都像叛徒,看谁都觉得对方在欺瞒朕!”
他越想越气,额头上青筋直跳。
“若不是武安王今晚出手,朕还要被这畜生蒙在鼓里!等日后妖魔大军压境,这些潜伏在朝中的毒瘤再在背后捅刀子,我大虞拿什么来抵挡?”
他转身对身旁的老太监下令。
“传朕旨意!”
“钱有德勾结妖魔,罪不容诛!着刑部严加审问,务必挖出所有同党!不论牵连到谁,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其九族全部缉拿,一个不准放过!”
皇遁——九族剥离之术!
“此外,将钱有德的罪行昭告朝野,让所有官员都看看,投靠妖魔是什么下场!谁敢再犯,钱有德就是前车之鉴!”
老太监连忙躬身。
“老奴遵旨!”
苏乾说完这些重新坐回龙椅上。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今晚的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一个被他亲自提拔的三品大员,竟然是潜伏在朝中的叛徒。
这让他对整个朝堂都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不信任感。
他不知道还有多少官员像钱有德一样,表面上对他忠心耿耿,背地里却在给妖魔卖命。
“看来以后得让镇魔司暗中好好查一查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与此同时。
武安王府。
林长青骑着金曜从天而降,落在王府前院。
虽然是深夜,但府中所有人都在。
没有人睡得着。
刚才天上那片金光,那头从天而降的麒麟,以及更早之前那朵照亮夜空的青色剑莲。
他们都看到了。
老管家刘伯领着府中一百三十名仆人,全都候在前院里。
当金曜那巨大的身躯从夜空中降落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在远处看就已经够震撼了。
现在这头麒麟就站在他们面前,距离不到三尺。
那种冲击力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通体覆盖的金色鳞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每一片鳞甲上都有天然的纹路,像是一片片精雕细琢的金叶。
四只蹄子上还残留着金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几个年轻的侍女腿都软了,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差点直接跪下去。
一个男仆结结巴巴地小声嘀咕道。
“老、老天爷......这就是传说中的麒麟?比画上的还大......”
另一个男仆咽了口唾沫。
“刚才隔着那么远看已经够吓人了,现在站这么近......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异兽。”
刘伯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老管家,虽然也是满脸震惊,但比其他人镇定得多。
他快步迎上前来,对着麒麟背上的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恭迎王爷回府!”
身后的仆人们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跪了一地。
林长青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动作轻巧利落。
他拍了拍金曜的脖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金曜又用脑袋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林长青越看越满意。
这麒麟,不但威风霸气,性格还黏人。
简直是完美的坐骑。
“刘伯。”
“老奴在。”
“这是金曜,从今天起就是咱们王府的一员了。”
林长青指了指金曜。
“伙食什么的,规格按本王的来。”
“它想吃什么就给什么,想睡哪儿就睡哪儿,不用拘着它。”
刘伯连忙点头应下。
“王爷放心,老奴一定照顾好圣麟大人。”
他心里暗暗咋舌。
按王爷的规格来?
那可是一百五十万极品灵晶的年俸标准啊,光是每天吃的灵兽肉和灵果就是一大笔开销!
不过看王爷对这头麒麟的喜爱程度,这点花销算什么。
林长青又摸了摸金曜的脑袋,然后才转身朝后院走去。
金曜被刘伯小心翼翼地领到了后院的温泉池旁。
麒麟喜欢水。
尤其喜欢灵气充沛的地方。
温泉水汽氤氲,灵气浓郁,是府中最好的位置。
金曜低头喝了几口温泉水,然后直接趴在了池边的青石上。
巨大的身躯蜷起来,尾巴轻轻摇了摇。
看上去对这个新家还挺满意。
后院主屋内。
林长青脱下外袍,在床榻上躺了下来。
房间里点着安神的檀香,窗外月色如水。
他双手枕在脑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晚可真是够折腾的。
先是逛街被认出来围观,然后是被人跟踪,接着是发现地宫,一拳轰碎封印,压制焚天灭地阵,一剑斩杀赤蟒武圣,最后还领了一头麒麟坐骑。
一件事接一件事,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收获也不小。
金曜就不用说了,武圣初期的麒麟坐骑,拉风又实用。
还顺带把圣妖神教在京城的分教给铲平了,也算是给大虞皇朝解决了一个隐患。
林长青闭上眼睛。
他现在是九品武圣巅峰,已经站在了天武大陆的顶端。
至于再往上怎么突破武帝......他现在没有任何头绪。
不过他也懒得去想。
他有系统。
反正每个月都有固定签到,时不时还能触发随机任务。
说不定哪天签个到或者完成个任务,就直接突破了呢?
与其费那个脑筋,不如该吃吃该喝喝,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逛街就逛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呐。
林长青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很快。
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位一剑秒杀武圣、收服纯血麒麟的长青圣尊,就这么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
皇宫,太和殿。
早朝的钟声刚刚敲响,文武百官便已按品级列队站好。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昨晚发生的事。
青莲耀世、麒麟降世、城西那场大爆炸。
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都跟同一个人有关。
武安王,林长青。
“听说了吗?昨晚圣妖神教在京城有一处分教,被武安王一锅端了!”
“何止是听说了,我亲眼看到那头麒麟从天上飞过去!金光闪闪的,差点闪瞎我的眼!”
“更吓人的是那个掌教,据说是九品武圣的修为,被武安王一剑就劈成了两半!”
“一剑?你确定?”
“我侄子在镇魔司当差,他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
“还有那个钱有德,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是叛徒!”
群臣们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震惊和后怕。
就在这时候,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陛下驾到!”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齐跪地。
苏乾从殿后走出在龙椅上坐下。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昨晚他连夜处理钱有德一案的相关事宜,就连修炼都没有进行。
苏乾扫了一眼殿下的群臣,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沉得发冷。
“昨夜之事,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
殿内鸦雀无声。
苏乾继续说道。
“圣妖神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京城之内,建立了一处分教窝点。分教掌教是九品武圣,骨干数十人,其余教徒更是近百之多,全部潜伏在我大虞的国都之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而这处分教窝点的藏身之处,竟然是户部左侍郎钱有德的一处宅院!”
“钱有德!朕亲自提拔的三品大员!掌管朝廷钱粮的户部侍郎!”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震得群臣心里发颤。
“身为朝廷重臣,食朝廷俸禄,却暗中勾结妖魔,为这等叛逆势力提供庇护!若非武安王昨夜出手,这毒瘤还不知要在朝中潜伏多久!”
苏乾站起身来,目光凌厉如刀。
“传朕旨意!”
“户部左侍郎钱有德,勾结妖魔,背弃人族,罪不容诛!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三日后于午门外凌迟处死!”
“在京九族全部缉拿,不在京城者由各州刺史就地拿下,押赴京城统一问斩!”
“其家产全部充公,宅院夷为平地,永不复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九族全部问斩!
这是大虞皇朝立国以来都少有的极刑!
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
群臣们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陛下注意到。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钱有德求情,甚至连咳嗽的都没有。
私通妖魔.......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谁敢求情?求情不就是同党吗?嫌自己命长了?
有几个平日里跟钱有德走得比较近的官员,此刻后背的朝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
苏乾看着殿下群臣的反应,目光更加冷厉。
“此外,即日起,镇魔司对所有在京官员进行全面清查。”
他看向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的萧千钧。
“萧千钧,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凡有可疑者,无论品级高低,一律拿下审问。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萧千钧出列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臣遵旨!”
殿内群臣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全面清查?
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这是要把整个朝堂都翻一遍啊!
不少官员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妥,这等大阵仗清查下去难免会冤屈一些好人。
但嘴上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谁敢反对?
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吗?
那不是找死吗!
苏乾扫视全场,见无人敢有异议,这才缓缓坐回龙椅上。
“退朝。”
与此同时,武安王府。
林长青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金色的光斑。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咔作响。
穿越到现在,昨晚是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之前在青州赶路斩妖,到京城又是册封大典又是各种应酬。
昨晚虽然折腾了大半夜,但该解决的事都解决了,整个人反而放松了下来。
侍女们端着洗漱用品和早餐鱼贯而入。
生活如同皇帝般的林长青吃完依旧丰富早餐,又去后院看了看金曜。
金曜趴在温泉池边的青石上,正眯着眼睛晒太阳。
听到林长青的脚步声,它立刻睁开眼睛,尾巴摇了摇。
林长青拍了拍它的脑袋。
“等会儿带你出去逛逛。”
金曜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显然很高兴。
林长青正准备翻身上麒麟,刘伯小跑着过来了。
“王爷,云舒公主来了,正在前厅等您。”
林长青微微挑眉。
云舒公主?她怎么来了?
他想了想记起来了。
三天前在王府门口,苏婉清跟他说过花神节的事。
她说今天是京城一年一度的花神节,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去转转。
他当时说的是“如果有空的话”。
既然今天确实没什么事,陪她逛逛也无妨。
林长青点了点头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苏婉清正站在一幅山水画前假装欣赏。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粉色的宫装长裙,袖口和领口绣着淡金色的缠枝花纹。
长发挽成一个流云髻,发间插着一支白玉兰花簪。
耳边垂着两缕青丝,衬得她肌肤胜雪。
脸上略施粉黛,樱唇上点了一抹淡淡的胭脂。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她的贴身宫女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看到林长青走进来,苏婉清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
但马上又想起自己是来宣旨的,连忙收敛笑容,摆出一副端庄的表情。
“武安王接旨。”
林长青站在原地微微躬身。
以他的身份,见君不拜,接旨自然也不用跪。
苏婉清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安王林长青,昨夜出手剿灭圣妖神教京城分教,斩杀妖教掌教赤蟒武圣,擒获叛臣钱有德,功勋卓著,社稷之幸。”
“特赐极品灵晶一万枚,九阶灵药十株,皇家御酒百坛,锦缎百匹,以彰其功。”
“钦此。”
苏婉清念完圣旨,将圣旨合拢,双手递给林长青。
“武安王,请接旨。”
林长青接过圣旨语气平淡。
“谢陛下。”
他随手将圣旨递给旁边的刘伯,心里嘀咕了一句。
皇帝还挺大方。
他昨晚出手主要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拿奖励,没想到皇帝又额外赏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他虽然用不太上,但放在无限储物空间里也不会坏,留着总有用处。
苏婉清宣读完圣旨,让随行的侍卫们将赏赐的箱子抬进王府。
等所有箱子都搬完了,她快步走到林长青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刚才宣旨时那副端庄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期待。
“圣尊......今天是花神节!”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动听,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裙角。
“你上次答应过要跟我一起去逛花神节的,今晚有空吗?”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期待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本王上次说的是‘如果有空’。”
苏婉清的表情一僵,小嘴微微撅起。
林长青笑了一声。
“今天正好有空,到时候陪你转转。”
苏婉清的表情瞬间从失落变成惊喜,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真的吗?太好了!”
她差点原地蹦起来,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收敛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后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金曜听到林长青的声音,自己跑过来了。
它走到林长青身边,低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苏婉清被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马上她就看清了眼前这头麒麟的模样。
通体覆盖的金色鳞甲,四蹄上流转的金色电弧,还有那双如同燃烧太阳般的金色眼睛。
比她之前在古籍里看到的麒麟画像还要威武百倍!
苏婉清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想起宫里养的那几只所谓的麒麟。
那是前些年几个州府官员进献的,说是麒麟后裔。
可跟眼前这头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宫里那几只杂血麒麟,个头不到眼前这头的一半,鳞甲的颜色暗淡无光,头上的角还是歪的。
最重要的是,那几只杂血麒麟身上属于圣兽的气息非常薄弱,只是比那些稀有灵兽要强上一些罢了。
而眼前这头纯血麒麟,光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圣威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苏婉清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惊叹。
“圣尊,这就是昨晚那头纯血麒麟吗?”
林长青一边伸手挠了挠金曜的下巴,一边随口答道。
“嗯,它叫金曜。”
苏婉清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想靠近,又有点怕。
“我......我能摸摸它吗?”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又好奇又害怕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当然可以。”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放在金曜的脖子上。
触感温润如玉,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坚硬。
金曜转过头。
用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看了她一眼。
然后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带着金色电弧的热气。
苏婉清吓了一跳,但发现麒麟没有恶意后,脸上的紧张慢慢变成了笑容。
“它的鳞甲好暖和!”
她胆子大了起来,两只手都伸出去,在金曜的脖子上来回抚摸。
金曜被她摸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林长青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要不要一起骑上去转转?花神节傍晚才开始,先在京城附近逛逛。”
苏婉清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林长青。
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可、可以吗?我也可以骑?”
林长青笑了一声。
“自然可以。”
苏婉清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连忙转身对随行的宫女和侍卫们吩咐道。
“你们先回去吧!跟父皇说我跟武安王在一起,不用担心!”
翠儿看着自家公主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是,公主。”
随行人员行礼告退,临走前还忍不住多看了那头威武的麒麟几眼。
林长青翻身骑上金曜的背,然后对苏婉清伸出一只手。
“上来吧。”
苏婉清脸颊微红,将自己的手放在林长青的掌心里。
林长青轻轻一拉,她便轻盈地坐到了麒麟背上。
就坐在林长青身前。
两人同乘一骑,距离近得苏婉清能闻到林长青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她的心跳得咚咚响,耳根微微发烫。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长青。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晨光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苏婉清连忙把头转回去,不敢再看。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坐稳了。”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清啸,四蹄踏着金色雷霆冲天而起。
苏婉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了起来。
周围的景物飞速下坠,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但金曜背上有一层无形的罡气护罩,将狂风全部挡在外面。
只留下微风拂面的感觉,很舒服。
麒麟越飞越高,脚下的京城越来越小。
苏婉清低头往下看,能看到整齐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还有像蚂蚁一样在街上行走的行人。
这种感觉跟坐在龙辇里完全不同。
坐龙辇是被人抬着,闷在车厢里什么都看不到。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自由的鸟儿,在空中翱翔。
“好高!”
她忍不住喊道,声音里满是兴奋。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想不想去城外看看?那边风景更好。”
“想!”
苏婉清用力点头,开心地应道。
金曜四蹄一踏朝京城外飞去。
府门口,刘伯和翠儿并肩站着,望着那道远去的金色身影。
翠儿双手合十,一脸羡慕加感慨。
“刘伯,你说咱们王爷和公主是不是特别般配?”
刘伯捋了捋胡须,笑得一脸慈祥。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老奴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咱们王爷和云舒公主更般配的一对。”
翠儿点头如捣蒜。
“就是就是!而且你没看到刚才公主的表情吗?王爷说让她一起骑麒麟的时候,公主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在宫里伺候公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她高兴成这样。”
刘伯呵呵一笑。
“王爷平时对谁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唯独对公主还算有几分耐心。”
“老奴觉得,这事儿有戏。”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与此同时。
京城南城,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杂货街,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
卖糖葫芦的、卖手工木雕的、卖胭脂水粉的、卖护身符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流熙熙攘攘。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卖手工木雕的小贩正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货物。
他的摊子上摆满了各种木雕小玩意儿,雕工精细,价格也不贵。
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手艺人。
但当天空中那头金色麒麟飞过时,他抬起头,目光追着那道金光看了很久。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和杀气。
赤蟒那个家伙死了,费了好大功夫建立的分教更是被连根拔除。
所有教徒,无一生还。
就连他们辛苦策反的户部左侍郎也被拿下,九族都要被问斩。
这一切都是因为长青圣尊,林长青!
“该死的长青圣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若是此地分教还在,今晚的计划至少有七成把握。有赤蟒掌教配合,地宫作为退路,充足人手布置阵法,还有钱有德提供情报。”
“可现在就剩下我们这几个潜伏在外围的人,今晚的计划难度至少翻了数倍.......”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木雕放下。
目光再次望向天空中那道已经快看不见的金色光点。
准确地说,是看向麒麟背上那个身穿浅粉色长裙的身影。
云舒公主,苏婉清。
今天的消息,今年花神节代表皇室出宫与民同乐的就是她。
“长青圣尊,你很厉害。九品武圣巅峰,一剑秒杀赤蟒掌教,连传说中早已绝迹的纯血麒麟都踏空而来认你为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但你再厉害......也护不住所有人。”
“你在意那位云舒公主对吧?很好,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是如何......”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人带着孩子走到他的摊子前。
“老板,这个小老虎怎么卖?”
小贩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老实憨厚的笑容。
“三文钱一个,买两个算五文。”
他的声音热情而自然,跟刚才那个咬牙切齿的叛徒判若两人。
“好嘞,给我拿两个,一个老虎一个兔子。”
妇人付了钱,拉着孩子走了。
小贩笑眯眯地目送她们离开,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木雕。
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睛里,阴冷的杀意还在微微闪动。
同一时间。
京城北城的一座民宅深处。
地下的密室里,几个身穿普通百姓衣服的人正围坐在一张石桌前。
桌上的烛火摇曳,映得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都准备好了吗?”
为首的是个老者,看起来六七十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他在街坊邻居眼里是个卖糖葫芦的,每天扛着糖葫芦架子走街串巷,见谁都笑眯眯的。
但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阴鸷冷厉的表情。
“准备好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低声道。
“祭坛已经布置好了,就在城中几个最热闹的地方。花神节当晚,这些地方人最多,最适合动手。”
另一个年轻男子接着说道。
“祭品也都准备妥当了,只要阵法一启动,无生魔圣大人的分身就能通过这些祭品降临。”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茶馆伙计,平日里端茶倒水,手脚麻利。
“很好。”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听好了。”
“分教已经没了,赤蟒掌教也死了。现在城里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人,没有任何支援,也没有任何退路。”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但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无生魔圣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分教那边一再拖延,说时机未到,说还需要更多准备。”
“现在好了,分教没了,妖圣大人已经不想再等了。”
“今晚,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完成血祭阵法,让妖圣大人的分身降临。”
他看向那个中年妇人。
“祭坛那边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
妇人摇了摇头。
“花神节人流量大,我们的人混在人群里启动阵法,镇魔司不可能提前发现,等他们反应过来,妖圣大人的分身已经降临了。”
老者又看向那个年轻男子。
“到时候我们趁这京城混乱,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老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只可惜人手不足外加出了长青圣尊这个变数,没办法百分之百确定能拿下今年负责花神节的皇室成员。”
“不然那皇帝老儿最宠爱的云舒公主就成了我们手中最大的筹码......”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石桌上。
“都记住,这是妖圣大人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分教已经没了,如果我们连今晚的行动也搞砸了,下场会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当然清楚,圣妖神教从来不会容忍失败者。
赤蟒掌教死了,那是他技不如人。
但今晚的行动若是失败,他们这些人就算活着回去,也是生不如死。
“很好,都去准备吧。”
老者挥了挥手。
众人起身,各自散去。
密室里只剩下老者一人。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京城地图,地图上有几个位置被红圈圈了出来。
那些都是今晚血祭阵法的关键节点。
“长青圣尊......”
他低声念了一句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疯狂的杀意。
“今晚花神节,无生魔圣大人会亲自出手,到时候你就知道,得罪圣妖族和我们圣妖神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在司州上空悠闲地飞着。
从清晨到午后,林长青和苏婉清骑着麒麟,把京城周边几个郡都转了一遍。
苏婉清从小在京城长大,对司州的地界再熟悉不过。
每经过一处名胜古迹,她都会兴致勃勃地给林长青介绍。
“圣尊你看,那座山叫落凤山,传说上古时代有一只凤凰在此栖息过!”
“那边那片湖叫月牙湖,湖底的灵矿会发光,到了晚上整个湖面都是蓝色的,可漂亮了!”
“还有那座塔,叫镇妖塔,是三百年前镇魔司建的,据说塔下压着好多妖魔!”
林长青坐在她身后,听着她叽叽喳喳地介绍。
偶尔点头应一声,偶尔问两句。
苏婉清每次听到他回应,脸上的笑容就更甜几分。
麒麟背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又近了些。
到了午后,两人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停下来休息。
金曜趴在草地上晒太阳,尾巴悠闲地摇来摇去。
苏婉清坐在一块青石上,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盒点心。
“这是我让御膳房专门做的桂花糕,圣尊你尝尝!”
林长青接过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么坐在山坡上,吃着点心聊着天。
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直到夕阳西斜,天边泛起一层橘红色的晚霞。
苏婉清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花神节快开始了,我们该回去了。”
林长青点了点头翻身骑上金曜,又将苏婉清拉了上来。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清啸,四蹄踏着金雷朝京城方向飞去。
临近黄昏。
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挂满了花灯。
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各式各样的灯笼将整座城市装点得如同仙境。
街道两旁摆满了花摊,芍药、牡丹、月季、杜鹃,各色花卉争奇斗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百姓们穿着新衣裳,扶老携幼地走上街头。
孩子们手里提着小花灯,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整座京城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气氛中。
今年的人尤其多。
因为一个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开了。
今年的花神节,云舒公主会代表皇室出宫与民同乐。
而刚刚册封的武安王林长青也会参加!
能亲眼见到一剑斩杀妖圣、收服纯血麒麟的武安王,这是多大的福分!
京城的客栈早在三天前就全部住满了,附近州郡的人也都涌进京城,就为了占个好位置。
就在这时。
天边忽然亮起一片金色的光芒。
一头通体金鳞的麒麟从云层中飞下来,四蹄踏着金色雷霆。
麒麟背上坐着两个人。
前面的少女身穿浅粉色宫装,容貌倾国倾城,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后面的年轻人黑袍黑发,腰悬青锋剑,神情淡然。
两人同乘一骑,远远看去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是武安王和云舒公主!”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整条街的百姓齐刷刷跪了下来。
“参见武安王!参见云舒公主!”
声音汇聚成浪,在街道上空回荡。
几个路过的权贵也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麒麟缓缓降落在街道中央。
周围的百姓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直视。
“都起来吧。”
林长青翻身下了麒麟,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苏婉清的腰将她从麒麟背上抱下来。
动作轻柔,一气呵成。
苏婉清被他搂住腰的瞬间,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连耳朵尖都红了,但心里却甜得冒泡。
圣尊刚才搂她的腰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是不是说明圣尊对她......
周围的百姓们虽然不敢直视,但还是有不少人偷偷抬眼看到了这一幕。
几个老大娘互相使了个眼色,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苏婉清站稳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
她抬头看向林长青,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害羞。
“圣尊,花神节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先回宫准备一下,待会儿在御花园主持花神灯会。”
林长青刚要开口回应。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触发:阻止圣妖神教及妖魔在花神节中蓄谋的阴谋,挫败血祭计划,阻止妖圣分身降临(0/1)。”】
【“任务奖励:四象圣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武圣初期强者。”】
【“四象圣卫:四位武圣初期强者,分别对应四象之力,青龙掌木,白虎掌金,朱雀掌火,玄武掌水。
四人心意相通,可结成四象杀阵,战力媲美武圣后期。
(注:其余设定与金曜相同)”】
林长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任务危险而震惊,而是因为.......还有?
昨晚他亲手剿灭了圣妖神教在京城的分教,斩了赤蟒武圣,灭了所有教徒。
连他们的老巢都炸成了一片废墟。
可这才过了不到一天,这帮家伙居然还不死心?
还要在花神节上搞事?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选的时机确实很精明。
花神节是京城一年一度最热闹的节日,人流量最大,场面最混乱。
要在这种场合搞破坏,防不胜防。
而且今年因为他也参加,来的人比往年更多。
对方若是在这个时候发动袭击,造成的伤亡和恐慌将是灾难性的!
但更让林长青在意的.......是任务奖励——四象圣卫。
四位武圣初期的贴身护卫!
不是普通的武圣,而是掌握了四象之力的武圣!
四人心意相通,能结成四象杀阵,战力媲美武圣后期。
他目前虽然已经是九品武圣巅峰,但手底下确实缺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如果有了这四象圣卫,以后有什么事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看来今晚这一战非打不可了!
不是为了系统奖励,而是既然他人在京城,这帮妖魔想在花神节上搞事,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找死!
苏婉清注意到林长青的表情变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担忧。
“圣尊,你怎么了?”
她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林长青扫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没有说话。
他抬手对着面前的虚空一划。
空间撕裂开来,将他和苏婉清以及金曜全部吞没。
一瞬间,周围的景象骤变。
街道、百姓、花灯,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武安王府后院熟悉的景物。
苏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挪移吓了一跳,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圣尊用虚空挪移把她带回了王府。
这说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重要到不能在大街上说。
林长青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婉清,刚才本座感知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笃定。
“圣妖神教在京城内的分教虽然已经被拔除,但他们恐怕另有计划,这次花神节上可能会有变故。”
苏婉清的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可、可昨晚不是刚刚把他们的分教给剿灭了吗?那个赤蟒武圣也死了,所有教徒都被清理干净了,怎么这么快就又有人潜伏进来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
“圣尊,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长青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淡。
“直觉。”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总不能告诉她说是系统说的吧?
“我的感知不会错。”
苏婉清愣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信!”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之前萧司主说妖教窝点在城外,圣尊你说在城内,结果真的就在城内。现在圣尊你说今晚花神节有变故,那肯定是真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崇拜,但马上又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圣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的思路清晰起来。
“要不要我现在就回宫,把这件事禀报父皇?让父皇下令暂停花神节,然后派御林军和禁卫军封锁全城,再来一次地毯式搜索!”
林长青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
“现在花神节即将开始,百姓们都已经上了街。若是突然下令暂停,必定会引起大范围的骚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
“而且对方既然敢在花神节上动手,肯定已经做了周全的准备。”
“一旦发现咱们有所动作,他们极有可能趁乱溜走,到时候再想找到他们,就不容易了。”
苏婉清认真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圣尊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林长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们现在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露出了马脚。这是咱们最大的优势。”
他负手而立。
“花神节照常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你先去禀报陛下,让他暗中下令,让禁卫军和御林军便衣混入人群,镇魔司的精锐也全部暗中戒严。”
“花神灯会现场的护卫人数加倍,全部换上便装,不要露出任何痕迹。”
“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把网铺开。”
他看向苏婉清,目光中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有本座在,他们掀不起什么浪花。”
“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本座会第一时间出手,彻底摧毁他们的阴谋。”
苏婉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这个计划确实比直接封城要好得多。
既不会惊扰百姓,又能把潜伏在暗处的那些人一网打尽。
而且有林长青这尊九品武圣巅峰强者亲自坐镇,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就按圣尊说的办!”
苏婉清重重点头,转身就要往府门外跑。
“等等。”
林长青叫住了她。
苏婉清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林长青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没入苏婉清的眉心。
苏婉清只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罩。
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有多强大,像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牢牢护住。
“这道护体圣罡能挡九品武圣巅峰全力一击,保你无恙。”
林长青收回手指,又拍了拍身旁的金曜。
“金曜,你跟着婉清,保护她的安全。”
金曜打了个响鼻,有些不舍地蹭了蹭林长青的肩膀,但还是迈开四蹄走到苏婉清身边。
“好的,主人。”
它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
苏婉清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麒麟会说话?!”
金曜转过头用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看着她。
“吾乃纯血麒麟,自然会说话,只是平日里懒得开口罢了。”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傲娇。
然后它前腿一弯,示意苏婉清上来。
苏婉清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坐稳,还沉浸在麒麟会说话的震惊中。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面前的空间被撕裂开一道裂缝。
它四蹄一踏。
驮着苏婉清直接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
眨眼之间,皇宫内苑。
值守的御林军正在巡逻,忽然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空间裂缝撕开,一头通体金鳞的麒麟从中踏出。
金色的电弧在四蹄下噼啪作响,武圣初期的圣威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
“敌袭!”
御林军士兵们脸色大变,齐刷刷拔出刀剑。
几十把刀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几乎是下意识的将麒麟和苏婉清团团围住。
“保护陛下!”
为首的七品宗师羽林郎厉声喝道,额头上冷汗直冒。
苏婉清连忙从麒麟背上探出头来,摆了摆手。
“别慌!是本宫!”
队长看清麒麟和背上的人影,愣了半秒,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参、参见云舒公主!”
身后的御林军士兵们也跟着跪了一地。
“参见云舒公主!”
队长低着头,额头上刚才被吓出的冷汗还在往下滴。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嗡嗡作响。
云舒公主怎么会骑着麒麟出现?
那头麒麟不就是昨晚认主武安王的纯血麒麟吗?
公主怎么能骑武安王的坐骑?
难道说武安王跟公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苏婉清从麒麟背上翻身下来,动作比上马时利索了不少。
“都起来吧,本宫有急事要见父皇。”
队长连忙爬起来让开道路,目送苏婉清快步朝御书房走去。
金曜迈着悠闲的步子跟在苏婉清身后,四蹄踏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过之处,所有宫女太监全都吓得跪了一地。
等一人一麒麟走远了,队长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武安王的麒麟怎么被公主骑来了?”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八卦。
羽林郎瞪了他一眼。
“少打听!贵人的事......不是咱们能过问的。”
但他自己心里也在翻江倒海。
武安王的坐骑,武圣初期的纯血麒麟,就这么让公主骑了?
这关系得亲近到什么程度?
御书房内。
苏乾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他皱了皱眉,放下朱笔。
谁这么不懂规矩?
殿门被推开,苏婉清快步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但更多的是郑重。
“婉清?”
苏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花神节都快开始了,你不去好好准备,怎么还跑到朕这儿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莫非是跟武安王闹别扭了?朕刚才可听人禀报说,你俩骑着麒麟在京城上空转了一圈,京城百姓都说你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
苏婉清脸颊一红,但马上又恢复了正色。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她快步走到龙案前,将林长青的判断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圣妖神教还有残余潜伏在京城。
今晚花神节,对方极有可能会趁机发动袭击。
以及林长青的计划——花神节照常进行,暗中布防,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苏乾脸上的笑容随着苏婉清的叙述一点点消失。
当听完最后一个字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成了凝重。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站起身来,负手在殿内踱了几步。
“武安王说的?”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质疑,只是在确认。
“是。”
苏婉清用力点头。
“他亲口跟儿臣说的。他说他的感知不会错,京城里还有圣妖神教的人,而且他们今晚会在花神节上动手。”
苏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朕信。”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昨晚那么多疑点,萧千钧说窝点在城外,武安王说在城内,结果就在城内。”
“萧千钧说没发现地下室,武安王说地下有东西,结果一拳就轰出来了。他的这次的判断肯定也不会错。”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好一个圣妖神教,昨晚刚被剿灭分教,今天这么快就卷土重来。看来是亡我大虞之心不死,非要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才甘心!”
他当机立断。
“就按武安王说的办。”
他转头对身旁的老太监下令。
“传朕密旨给萧千钧、陈战、韩岳三人。镇魔司所有精锐全部出动,禁卫军和御林军抽调得力人手,全部换上便装,混入花神灯会现场。”
“护卫人数加倍,但不要露出痕迹。没有朕和武安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告诉他们,今晚有硬仗要打。对手是投靠妖魔的叛徒,不需要留活口。”
“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老太监连忙躬身。
“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