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圣妖神教总舵密谋,新的风暴
雍州,武阳郡。
林长青刚刚端掉了雍州境内最后一处妖教窝点。
他坐在金曜背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京城加急送来的文书。
看完之后。
他将文书随手递给身旁的苏婉清。
“果然没杀。”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意外。
太子勾结妖教,按律当诛九族。
但那是别人的九族,不是皇帝自己的九族。
苏乾再怎么铁腕,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推上刑场。
更何况太子做了一百多年储君,父子之间的感情不是假的。
若是苏乾真想废太子,早就废了,何必等到今天。
只是那位太子殿下太心急了,急到走了最蠢的一步棋。
联合圣妖神教谋反?
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要是再耐心等上几年那个位置早晚是他的。
如今太子之位肯定是没了,能保住一条小命已经算是万幸。
至于接下来谁当太子......他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赶紧把大虞十四州的妖教窝点全部端掉,然后美滋滋地领取那十枚破极丹。
苏婉清接过文书看完,沉默了良久。
她的脸色很复杂,眼眶微微泛红道:“皇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难过和不解。
在她的印象里,皇兄苏明远一直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小时候她经常缠着皇兄带她去御花园放风筝。
皇兄虽然嘴上说着“女孩子家家的别老往外跑”,但每次都拗不过她。
每次父皇考校功课,她答不上来的时候,皇兄也会偷偷给她使眼色提醒她。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她心中一直很好的大哥,竟然暗中勾结了圣妖神教。
出卖朝廷机密,给妖魔当内应。
甚至还妄图联合妖教谋反,取父皇而代之。
林长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理解她的心情。
从小敬仰的大哥,突然变成了勾结妖教的叛徒,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走吧,去下一处。”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
荆州,江陵县。
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有一座外表普普通通的染布坊。
染布坊后院堆满了染缸和布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染料味。
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工匠正在院子里忙活,看起来跟城里其他染布坊没什么两样。
但没人知道,这座染布坊的地下三十丈深处,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地宫。
地宫规模比京城分教的地宫还要大上数倍,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魔符文。
数十名身穿暗红教袍的教徒在其中往来穿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不安。
地宫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一个身穿暗金教袍的老者正坐在石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加急密报。
他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身上的暗金教袍上绣着一条盘旋的妖蛇,蛇头正对着他的胸口。
他便是圣妖神教大虞总舵的大主教——代号玄龙。
负责统管大虞皇朝境内所有分教的运作,地位仅次于总教教主和几位副教主。
玄龙的修为高达九品武圣后期,放眼整个大虞皇朝,能与他正面抗衡的不过寥寥数人。
但此刻,这位武圣后期的强者却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手中的密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太子苏明远被废,贬为庶人,流放交州,东宫所属,凡涉妖教者,全部处斩......”
玄龙将密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身上轰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圣威。
暗红色的妖气如同实质般朝四周碾压而去。
密室里的石桌石椅被震得寸寸龟裂,墙壁上的妖魔符文疯狂闪烁!
“太子!那可是太子!是我们在皇城里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也是我们目前唯一剩下的棋子!”
他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就这么被拔掉了!被那个该死的武安王轻而易举地拔掉了!”
密室的角落里。
一个身穿黑袍的心腹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这心腹是大虞总舵的护法,修为在八品大宗师巅峰。
他跟随玄龙多年,从未见过大主教如此暴怒。
玄龙猛地站起身来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那皇帝老儿铁了心要铲除我们,全境清剿铺天盖地。”
“各州的分教据点一处接一处被拔除,死伤的教徒不计其数。”
“那些还没被发现的据点,现在也全都吓得缩在地底下,连头都不敢冒!”
“虽然各分教在覆灭前多多少少给大虞的鹰犬造成了一些麻烦,但这有什么用?再这样下去,整个大虞境内将再无我圣教立足之地!”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石壁上。
石壁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簌簌往下掉。
“这一切,全拜那位武安王所赐!”
“若不是他横空出世,京城分教怎么会覆灭?赤蟒掌教怎么会陨落?花神节的计划怎么会功亏一篑?”
“若不是他带着手下那四尊武圣到处清剿,各州的分教窝点又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名字。
“林长青......武安王......长青圣尊......”
跪在地上的护法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主教息怒,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决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压得极低。
“属下斗胆,眼下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我们继续潜伏,收紧所有活动,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大虞的清剿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只要我们藏得够深,总能熬到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第二,我们集中剩余所有力量,跟大虞皇朝拼一波。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拼完之后趁乱撤出大虞。这样虽然损失不小,但至少能保住一些颜面。”
“第三,我们直接避其锋芒,将剩余的人手和资源全部撤出大虞。等过一段时间,风声没那么紧了,再想办法重新渗入进来。”
玄龙听罢停下脚步沉默了下来。
他眼中阴鸷的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第一条路——继续潜伏。
现在全境都在严查,各州各郡都有镇魔司和驻军在搜捕。
那些还没被发现的据点虽然暂时安全,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查出来?
更何况那位武安王的神识敏锐得可怕,连地宫深处的封印都挡不住他的感知。
潜伏的风险太大了。
第二条路——集中力量硬拼。
他冷笑一声,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转了半圈就被他否定了。
剩余所有分教的力量加在一起,虽然看着不小,但跟大虞皇朝这个庞然大物相比,还是太弱了。
更何况对方还有武安王林长青——那个一剑秒杀赤蟒武圣的九品武圣巅峰。
还有他那四位九品武圣初期的护卫,以及那头纯血麒麟。
主动出击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他虽然是武圣后期,但赤蟒当初也是武圣,在武安王面前连一剑都接不住,他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玄龙重新坐回石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沉默了良久,他终于开口。
“通知各州还没暴露的窝点,即刻销毁所有文件,转移人员,分批撤出大虞。”
“动作要快,要隐蔽,不要惊动大虞的鹰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护法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
“大主教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
玄龙忽然抬起手,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护法连忙停下脚步重新跪好。
玄龙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暗金教袍无风自动。
他走到密室的另一侧,从墙壁上取下一个暗格,从中拿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玉符。
玉符上刻满了扭曲的妖魔符文,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大主教,您这是......”
玄龙将黑色玉符攥在手中,指节捏得发白。
“我们此番撤退,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老夫咽不下这口气,妖圣大人也肯定会给予惩处。”
“那武安王林长青,斩杀我圣教赤蟒掌教,毁了京城分教,坏了花神节大计。”
“如今又将我等逼得不得不撤离大虞,断我圣教根基......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护法闻言,脸色微变。
“大主教的意思是......要找那武安王报仇?”
他连忙劝道。
“大主教三思!那武安王是九品武圣巅峰,连赤蟒掌教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一剑。您虽然修为高深,但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了!”
玄龙冷笑一声。
“谁说老夫要去找他本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玉符,眼中杀意更浓。
“他不是有四尊武圣初期的护卫吗?”
“那四人各镇一州,分散在大虞各地,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既然武安王斩杀了我圣教一尊武圣,那老夫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让他感受一下,被人生生斩断臂膀是什么样的滋味!”
护法倒吸一口凉气。
“大主教是想对那四位武圣初期下手?”
“但那四位武圣各镇一州,身边都有镇魔司和地方驻军的人手。一旦动手,动静必然不小。”
“而且他们都是武圣初期的修为,您虽然比他们高出两个小境界,但想在短时间内接连击杀四尊无声初期......恐怕也并非易事。”
玄龙将手中的黑色玉符抛起又接住,语气阴冷。
“老夫不需要同时对付四个。”
他走到挂在大殿一侧的巨大舆图前。
“四象圣卫中,青龙卫林龙坐镇豫州,白虎卫林虎坐镇徐州,朱雀卫林雀坐镇兖州,玄武卫林武坐镇青州。”
“四人各据一方,相距甚远。”
“老夫以武圣后期之尊,骤然偷袭其中一人,胜算并不小。”
“只要能斩杀其中一人,便能给武安王一记重创,让他知道我圣教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护法迟疑了一下,又问道。
“那大主教准备先对谁下手?”
玄龙重新走到舆图前,目光在豫州、徐州、兖州、青州的位置上来回扫视。
他在思考,哪一尊圣卫落单的可能性最大,哪一处的防守最为薄弱。
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白虎卫林虎,在徐州。”
“此人是四象圣卫中性子最直的一个,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但也正因如此,他最容易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
“徐州刺史孙泰刚刚被拿下,徐州官场正是一片混乱。他既要清剿窝点,又要坐镇徐州稳住局面,分身乏术。”
“这个时候的徐州,正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护法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主教准备何时动手?”
玄龙将黑色玉符攥在手心。
“等我们的人全部撤出大虞之后再动手,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
“等一切尘埃落定,老夫便亲自去一趟徐州。”
他的声音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用那位白虎卫的命,为我们撤离大虞画上一个句号。”
“也算给总教那边一个交代,让他们知道赤蟒武圣的仇,不是没人报!”
护法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叩首。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各州分教撤离的事宜。”
玄龙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大虞皇朝舆图。
他的目光落在徐州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林虎,白虎卫,九品武圣初期。
你的命.......老夫预定了!
一周的时间转眼过去。
在这七天里,林长青带着苏婉清和镇魔卫又扫平了雍州和梁州境内所有的妖教窝点。
而与此同时。
大虞皇朝境内那些还没被发现的圣妖神教残余势力,也纷纷接到了总舵大主教玄龙的密令。
销毁文件,转移人员,分批撤出大虞。
一时间。
各州各郡都出现了一些异动。
不少原本隐藏得很深的妖教窝点忽然就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烧焦的灰烬和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
镇魔司的人扑了好几个空,气得萧千钧在传讯里骂了好几句脏话。
但林长青对此倒不怎么在意。
跑就跑吧,反正他的任务肃清而不是将其全部击杀,窝点空了离开了大虞皇朝势力范围内也算是肃清完了。
至于那些跑掉的老鼠,只要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懒得追。
不过......总有一些运气不好的。
........
凉州,武威郡。
林长青刚刚抵达凉州,正准备按地图去端掉几处已知的妖教窝点。
金曜载着他和苏婉清飞过一片荒原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在东南方向大约五十里外,有一支长长的车队正在官道上行进。
车队规模不小,足足有几十辆马车。
每辆车上都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车队前后还有不少骑着马的护卫,个个穿着普通的江湖劲装。
看起来就像一支寻常的大型商队。
但林长青的感知扫过这支车队时,眉头却微微挑了一下。
那些护卫身上都隐隐夹杂着一丝妖魔的气息。
很淡,淡到寻常武圣都未必能察觉。
但逃不过林长青的感知。
更重要的是,那些马车上盖着的货物下面,藏着不少灵晶和兵器的灵力波动。
寻常商队运货,会运这么多灵晶和兵器?
林长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撞枪口上了。”
苏婉清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
“圣尊,怎么了?”
林长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身后的陆惊尘招了招手。
“陆指挥使,你带人往东南方向五十里外的那条官道围过去。”
“有一支商队,不太对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动作慢一点,别急着动手,本王先过去看看。”
陆惊尘抱拳领命,带着镇魔卫朝那个方向赶去。
林长青则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走吧,陪他们玩玩。”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面前的空间被撕裂开来。
它四蹄一踏,驮着林长青和苏婉清直接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
官道上。
那支商队正沿着官道缓缓行进。
车队最前方,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骑在马上,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车队,又时不时抬头看看前方的道路。
此人正是凉州境内一个二流宗门——铁剑门的门主,萧沉。
修为在七品宗师巅峰,在凉州也算是一号人物。
但此刻。
这位萧门主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在他身后那几十辆马车里,除了铁剑门的家当之外,还藏着十几名圣妖神教的教徒。
铁剑门早在几年前就暗中投靠了圣妖神教。
这些年一直在为妖教提供物资和情报,换取灵晶和修炼资源。
但如今妖教在大虞皇朝大势已去,总舵那边下了死命令。
所有依附势力,能撤的全部撤出去。
萧沉接到命令后,无可奈何下只能连夜将宗门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打包,带着门中精锐和那几个妖教教徒,伪装成商队准备撤离凉州。
不然等镇魔卫搜查到这里,以那位武安王的手段他必死无疑!
而只要出了凉州地界,进入隔壁的大燕皇朝的势力范围内,他们就暂时安全了。
“门主,别太紧张。”
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策马靠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这老者是铁剑门的太上长老,萧沉的师叔,修为在八品大宗师初期。
也是铁剑门投靠妖教的主要推动者。
“我们已经伪装得很好了,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队这么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
萧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师叔说的是,是我太紧张了。”
但话虽这么说,他的手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毕竟那位武安王如今就在凉州附近清剿妖教。
万一被他撞上,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的。
车队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前方的虚空忽然撕裂开来,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甲的麒麟,四蹄踏着金色雷霆,周身散发着磅礴的圣威。
麒麟背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年轻英俊,女的貌美如花。
正是林长青和苏婉清。
金曜缓缓降落在官道正中央,将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萧沉看到那头金色麒麟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武、武安王?!”
“点儿不带这么背的吧!”
他身后的那些护卫也都吓得脸色惨白,有几个胆小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那几个藏在车队里的妖教教徒更是直接缩进了马车底下,大气都不敢喘。
林长青坐在金曜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车队。
他的表情冰冷而高傲,目光扫过那些护卫和马车。
“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沉连忙翻身下马,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见过武安王!不知武安王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长青没有理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车上装的什么?”
萧沉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答道。
“回、回武安王,都是一些布匹和药材!草民是凉州本地的商队,正要去外地贩货!”
林长青微微挑眉。
“布匹和药材?打开看看。”
萧沉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
他身后的太上长老连忙走上前,悄悄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他双手捧着锦袋,满脸堆笑地递到林长青面前。
“武安王殿下,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殿下您日理万机,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