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发配北境,一个不留!
镇魔司总部,演武场上。
林长青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远方。
马成雄依旧被那股半帝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半天,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那些镇魔卫更是趴了一地,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州城方向快速掠来,落在演武场上。
正是林虎和李鹤年。
林虎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尊上,名单上所有人已全部捉拿归案,一个不少!”
李鹤年也连忙躬身,双手呈上一份汇总文书。
“启禀圣皇殿下,雍州境内涉案人员共计四百一十七人,现已全部押入州城大牢。”
“其中镇魔司分镇总使一人,镇抚使四人,千户九人,百户三十二人,镇魔卫千余人。”
“另有郡守三人,县令十一人,均已到案。”
“请殿下示下,该如何处置?”
林长青接过文书扫了一眼随手合上。
他目光落在李鹤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李鹤年,你是雍州刺史,本皇问你。”
“养寇自重,按大虞律法该当如何?”
李鹤年心中一凛,连忙恭敬回答。
“回殿下,按大虞律法第三百一十七条,将领养寇自重、贻误军机者,轻则免官夺爵、罚金,重则处死,情节特别恶劣者连坐三族。”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以马成雄等人造成的危害来看......处死也不为过。”
林长青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上那些趴在地上的镇魔卫,又看了看远处大牢的方向。
“就这么处死他们,太浪费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要让他们死得有价值一些。”
他看向李鹤年,缓缓说道。
“李鹤年,传本皇令。”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废除官职,封印修为,发配北境充军,让他们用命去将功赎罪。”
“除此之外,这些人三族以内的男丁,年满十六者和修为达到一品武者者一并发配北境充军。”
“未满十六者与家中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
“所有家产抄没,用来补偿受害百姓。”
李鹤年听完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全部发配北境,三族连坐,家产抄没......这个判决够狠!
但确实比直接处死更有价值。
北境防线是大虞东、西、北三大防线中危险系数最高的一个。
那里是封印大阵阵眼所在,妖魔主攻的方向!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战死,完全就是个绞肉场!
能活过一个月者除了少数幸运儿以外,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长青圣皇这是想榨干马成雄他们最后一点价值。
这些有罪之人被发配到北境以后,以他们的修为当然不会被当成普通小兵对待。
通常会先被解除修为封印一部分,然后强迫服用毒丹将其控制。
之后被编入“敢死营”,专门负责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比如深入妖魔占领区侦察,在大军撤退时断后,作为诱饵吸引妖魔主力等。
每完成一次任务,才能获得一枚暂时缓解毒性的丹药。
若是任务失败,毒发身亡还是小事,落到妖魔手里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除非运气好到逆天,赚取足够的功劳赎罪,否则基本上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李鹤年压下心中的惊骇恭敬地抱拳。
“下官遵命。”
他心里清楚,林长青身为长青圣皇,与陛下平起平坐。
所说的这些话完全等同于圣旨!
别说发配几千个罪人,就算当场斩了他们,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林长青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李鹤年身上。
“至于你嘛。”
李鹤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长青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你虽然没有参与此次养寇自重事件,但你身为一州刺史,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罪行知情不报,尸位素餐有负圣恩。”
“按大虞律法,知情不报者与犯罪者同罪。”
“你可知罪?”
李鹤年心中咯噔一下,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与犯罪者同罪?
那不是也要把他发配到北境防线战场去?!
就算因为他犯的罪跟马成雄他们有区别,可能会被发配到危险次一等的东境防线。
但东境也是前线啊!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他当场就慌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下!下官知罪!下官确实知情不报,这是下官的失职!”
“但求殿下听下官一言!”
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哀求。
“下官并非有意包庇,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马成雄虽然只是雍州分镇总使,品级在下官之下,可马家在京城的势力极为庞大!”
“其父马建德在朝中担任兵部右侍郎,正四品大员,手握实权!”
“其兄马成杰在京中镇魔司总衙担任副指挥使,从三品,深得陛下信任!”
“马家祖上还曾随先皇平定幽、冀、并三州叛乱,家中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
李鹤年越说越急,额头上全是汗。
“下官不过是一个地方刺史,正四品,在地方上看着风光,可在马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下官若贸然上书弹劾,一没有确凿证据,二没有人证物证,三还要冒着被马家反咬一口的风险!”
“届时马家在朝中稍加运作,下官这顶乌纱帽保不住还是小事,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一个离间陛下与镇魔司的罪名!”
“下官不是不想管,是真的管不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求殿下看在下官这些苦衷的份上,从轻发落!”
林长青听完,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
“这不是理由。”
李鹤年的心凉了半截,这次真是倒霉到家了。
但林长青接着说道。
“不过......看在你积极配合,没有收受贿赂,且名单上没有你名字的份上。”
“本皇可以从轻发落。”
“革去雍州刺史之职,贬为庶人,家产充公。”
“今后等待朝廷新任刺史交接,陛下那边本皇自会说明。”
李鹤年愣了片刻。
革职,贬为庶人,家产充公。
虽然官职没了,家产也没了,但至少性命保住了。
虽然比他原本预料的革职要严重一些,但总比被发配充军要好上一万倍。
家产没了,以他七品宗师的修为还可以再挣。
命没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
他连忙磕头谢恩,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林长青挥了挥手。
“去宣告判决吧。林虎,你跟他一起去,把那些人的修为全部封了。”
林虎抱拳应是。
“尊上放心,俺老虎保证一个都漏不了。”
.........
州城大牢。
往日阴暗沉闷的大牢,此刻人满为患。
走廊里、牢房内、甚至审讯室都挤满了人。
那些往日趾高气扬的镇魔司官员和地方官,此刻全都灰头土脸地挤在一起。
有的在低声咒骂,有的在瑟瑟发抖,还有的在拼命想办法脱罪。
此刻马成雄已经被关在最里面一间单独的牢房里。
他虽然被林长青的威压震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但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坐在稻草堆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能慌,还有机会。”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
“父亲在朝中担任兵部右侍郎,兄长在总衙当副指挥使,马家还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
“只要能把消息传回京城,父亲和兄长一定会想办法捞我!”
“长青圣皇再强,也不能不讲王法。”
就在这时。
牢房的大门被人推开,李鹤年和林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牢房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鹤年身上。
李鹤年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判决文书。
“传长青圣皇令。”
他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
“雍州镇魔司养寇自重一案现已查明。”
“分镇总使马成雄,镇抚使四人,千户九人,百户三十二人,镇魔卫千余人,地方官员十四人,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判决如下。”
“一、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废除官职,封印修为。”
“二、发配北境防线充军,编入敢死营,用命将功赎罪。”
“三、三族以内男丁,年满十六者和修为达到一品武者者一并发配北境充军。”
“四、未满十六者与家中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
“五、所有家产抄没,用以补偿受害百姓。”
“判决即刻生效,三日后启程押赴北境。”
话音落下。
整个牢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发配北境防线!还是敢死营!
在场的人都是镇魔司的,谁不知道北境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天武大陆死伤率最高的战场,敢死营更是九死一生!
而且不光自己要死,家里的三族都得跟着陪葬!
男的发配充军,女的充入教坊司。
这是要把他们整个家族都连根拔起!
“不!不要!”
一个百户率先崩溃了,扑到牢门前拼命摇晃。
“我不要去北境!我不要去敢死营!我最怕死了!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啊!”
另一个镇抚使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我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家业,全没了......”
“我的儿子还小啊,他才十四岁,也要充入教坊司吗?!”
一个收了钱的县令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我就收了几百枚极品灵晶!就几百枚!凭什么也要连坐三族!”
“我不要去北境!我不要去北境啊!”
“..........”
一时间牢房里哭声震天,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有人抓着牢门死命摇晃,还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镇魔司官员们,此刻比他们瞧不起的泥腿子还要狼狈。
马成雄听完判决,脸色彻底白了。
他猛地冲到牢门前,抓着铁栏吼道。
“不!我不服!我要见陛下!”
“我为大虞皇朝立过功!我为朝廷流过血!”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垂死挣扎的疯狂。
“不就是死了几个泥腿子吗?那些刁民本来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大不了我多杀两倍、十倍的妖魔将功赎罪!”
“我马家祖上跟随先皇征战多年,家中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
“按大虞律法,丹书铁券可免一死!你们不能杀我!”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李鹤年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鹤年!你这个懦夫!你居然帮着姓林的整我!”
“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我们马家不会——”
话还没说完。
他忽然感觉一股冰冷的杀意笼罩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了林虎那双冰冷的虎目。
林虎正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杀意。
马成雄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之前王大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样,他可不想在发配充军前再挨一顿胖揍。
李鹤年根本不理会马成雄的咆哮。
马家?马家已经完了。
得罪了长青圣皇,别说一个小小的兵部右侍郎,就算是当朝一品大员也得掉脑袋。
这时候搬出家族来压人一点用都没有。
他转身面对林虎,脸上堆满了恭敬讨好的笑容。
“林大人......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林虎点了点头,迈步走到第一间牢门前。
他抬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里面关着的十几个镇魔卫全部拎了出来。
那些镇魔卫拼命挣扎,但在九品武圣面前跟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林虎五指张开,一掌拍出。
十几道白色的庚金灵力钻入那些镇魔卫体内,将他们经脉中的灵力尽数封死。
那些镇魔卫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连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倒在地。
林虎没有停,继续走向下一间牢房。
一掌,又一掌。
数千余人的修为被他一一封印。
轮到马成雄的时候,林虎特意多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想骂尊上?”
马成雄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地连连摇头。
“没、没有!在下不敢在下真的不敢!”
林虎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好是不敢。”
他一掌拍在马成雄身上,原本就已经被林长青封印的修为再次被加固。
马成雄感觉自己丹田里的灵力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连一丝都调动不出来。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稻草堆上。
修为被封印,他现在只是一个强壮点的普通人
而那些北境防线的敢死营......每天要执行的都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以他现在这副样子,去了北境根本活不过三天。
更何况他的妻子要被充入教坊司,他的儿子要被发配充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作出来的。
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默许手下养寇自重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想着多拿点功劳,多分点赏赐。
可贪婪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再也收不住了。
他要是知道会有今天,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干。
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李鹤年看着那些瘫倒在地上、满脸绝望的昔日同僚,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暗自庆幸自己当初顶住了诱惑,没收马成雄的贿赂。
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人里也有他一个。
“诸位,好自为之吧。”
李鹤年淡淡说了一句,便跟着林虎转身离开。
牢房里再次响起一片哀嚎和痛哭声。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阿娘!我要见我阿娘!”
“我不该贪那点灵晶......我不该啊!”
哭声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却再也没有人理会他们。
处理完雍州镇魔司的事,天色已近下午。
林长青站在演武场上,感知扫过那些被押回大牢的罪人。
戴罪之身的李鹤年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李鹤年。”
“下官在。”
“这些人你负责严加看管。”
林长青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朝廷派人来交接之前,若是跑了一个,本皇拿你是问。”
李鹤年连忙躬身。
额头上的冷汗又渗了出来。
“殿下放心!下官定当亲自盯守,绝不让任何一人逃脱!”
“下官已从雍州大营调来三千精锐,将州城大牢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林长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肃清堕落的雍州镇魔司分部(1/1)。”】
【“任务奖励:九阶极品镇天印。”】
【“速度是否立即领取?”】
林长青的眉头微微一挑。
终于来了,他还以为系统忘了呢!
“领取!”
随着念头落下,他忽然感觉到眉心祖窍处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感。
那不是痛楚。
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虚空中凝聚,与他体内的气机产生着某种共振。
林长青的神识下意识地探入其中。
只见识海深处一方巴掌大小的古印正缓缓凝聚成形!
那古印通体呈深邃的暗金色,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像是活的,在印身上缓慢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镇压之力。
印座四四方方,底面刻着八个古篆大字——
“天地玄黄,镇压万方。”
八个字一笔一划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有一种蝼蚁仰望苍穹的渺小感!
林长青心念一动。
那方小印便从识海中浮现在他掌心之上,悬空缓缓旋转。
只有拳头大小。
却沉重得像是托着一座万丈山岳!
最让人感到震惊的是,以他半帝级别的肉身力量,竟然感到了一丝分量!
“好东西。”
林长青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随即将神识完全浸入印中,仔细感受着它的威能。
片刻后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可变大如山岳,镇压一切敌......印下万物皆为齑粉。”
他心中呢喃着系统介绍中的文字,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系统倒是谦虚了。”
以他的感知,这方镇天印的极限远不止“山岳”那么简单!
若是全力催动。
它足以化作遮天蔽日的万丈巨印!
一印落下......怕是连一座方圆千里的城池都能碾为平地!
更妙的是印身上那些上古镇压符文。
那些符文天生就对妖魔有克制效果,而且不是普通的克制,是直接镇压到本源层面的那种!
简单来说......
这方印砸下去妖魔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肉身崩碎是小事,连妖魂都会被符文锁死在印下彻底磨灭,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有了它,下次再遇上那什么九幽妖帝的投影......”
林长青眯了眯眼,心中没把后半句说完。
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上次在妖界裂缝,他试探了几招才一拳轰碎妖帝投影。
若是当时手上有这方镇天印,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直接一印砸过去,什么投影不投影的,连渣都不会剩。
能直接将其当成减速带......
林长青收回思绪,心念再次一动。
镇天印便从掌心消失,安安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无限储物空间中。
做完这一切林长青收回神识。
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但林虎和林雀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情变化。
“尊上,您好像心情不错?”林雀歪着头问道。
林长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走吧,回京。”
他翻身上了金曜,林雀三人紧跟其后。
随即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李鹤年跪地恭送。
直到那道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腰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虽然官职丢了,家产也没了。
但至少脑袋还在脖子上,比马成雄他们强了一万倍。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在朝廷派人之前将牢房看好,不然他怕是也要被发配到北境防线战场。
.........
金曜在空间中飞速穿梭。
窗外的虚空乱流飞快地向后掠过,这一路上倒是再也没有发生其他意外。
黄昏时分。
夕阳将整座京城染成了金红色。
金曜从空间裂缝中踏了出来,直接出现在皇城上空。
四蹄踏着金雷,周身金雷缭绕。
皇城城墙上的御林军远远看到那道金色的身影,立即单膝跪地。
“参见长青圣皇!”
整齐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金曜缓缓降落在皇城内的广场上。
林长青从麒麟背上跃下,林雀林武紧随其后。
一名御林军校尉连忙迎上前来。
“圣皇殿下,陛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末将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
林长青摆了摆手,径直朝御书房走去。
.........
与此同时,御书房。
苏乾难得清闲了片刻。
案几上堆着的奏折已经批了大半,剩下的一小摞都是些不太要紧的琐事。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幸好他是七品宗师巅峰修为,若是换成普通人早就扛不住了。
贴身老太监沈安连忙递上一杯热茶。
“陛下,歇会儿吧,您都批了两个时辰了。”
苏乾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
夕阳正好,金色的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
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些景色上。
林长青去西域已经两天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虽然他知道以林长青半帝的修为,区区四头妖圣不足为惧。
消息没传来的原因可能是路途遥远的缘故。
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苏乾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
就在这时。
一名御林军中郎将快步走到御书房门外。
“启禀陛下!长青圣皇回京了!正在朝御书房这边来!”
苏乾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喜色。
“回来了?”
他放下茶杯,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就知道,以林长青半步武帝的实力,区区四头妖圣根本不足为惧!
这才两天就回来了,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他正要亲自出门相迎,门外已经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长青圣皇到——”
林长青迈步走进御书房,林雀林武跟在身后。
他今天倒没穿那身天罡圣甲和黑袍,一念之间换了身青色长袍。
但那股半帝的气场,依旧让御书房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他看向苏乾,微微点了点头。
“陛下。”
苏乾满脸笑容,连忙吩咐。
“来人!赐座!上茶!上最好的灵茶!”
沈安亲自搬来一张紫檀木椅,又双手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林长青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苏乾也在主位上重新落座,迫不及待地问道。
“圣皇,西域那边情况如何?四只妖圣可解决了?”
林长青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都解决了。”
“赤瞳妖圣、骨刺巨蝎、黑羽妖鹏、暗影妖魅,四头妖圣全部伏诛。”
“另外赤瞳妖圣临死前激活了一枚帝君血晶,召唤了一尊叫什么九幽妖帝的力量投影。”
苏乾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九幽妖帝?!力量投影?!”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九幽妖帝,那可是上古大战时期修为高达妖帝中期的恐怖存在!
据史记载当年数位武帝联手才将其封印在九幽魔渊。
它的力量投影,光是威压就能让寻常武圣巅峰失去战力!
林长青却依旧说得云淡风轻。
“一道投影罢了,被我试探几招后一拳轰碎了。”
苏乾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拳......轰碎了妖帝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帝级力量!
能一拳轰碎妖帝投影,林长青的实力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震撼和激动。
“圣皇真乃我大虞第一武神!”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四头妖圣全灭,妖帝投影被一拳轰碎,这等战绩别说当世,就是放在上古也是旷古烁今!”
“朕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圣皇这般神勇之人!”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忍不住想提一句“你还是朕的女婿”。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身份还是不提的好。
以林长青现在的实力和地位,他怕自己这个老丈人承受不住。
还是各论各的吧。
林长青看着苏乾那副激动的模样,又抿了一口灵茶。
“陛下别急着夸,我还没说完。”
苏乾愣了愣,脸上的激动稍稍收敛。
“还有什么事?”
林长青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冷意。
“两件事。”
“第一件,我在前往妖界裂缝的途中,遇到了一名西域防线的副督统,叫魏雍。”
“此人三年前被赤瞳妖圣收买,多次将防线布防情报泄露给妖魔。”
“之前的多次妖魔进攻之所以能精准避开防御重点,就是他在暗中通风报信。”
“我当场搜出了赤瞳妖圣赏赐给他的天材地宝,罪证确凿,已将他当场斩杀。”
苏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内奸。
西域防线的副督统,竟然被妖魔收买了三年。
三年里多少次进攻,多少将士因为情报泄露而白白送命。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
林长青却摆了摆手。
“先别急,还有第二件。”
“我从西域回来的路上,路过雍州。听到当地镇魔司的百户亲口说了一句话——妖魔越猖獗,功劳越大。”
苏乾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长青继续说道。
“我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整个雍州镇魔司从上到下,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参与了养寇自重。”
“分镇总使马成雄,四个镇抚使,九个千户,三十二个百户,还有上千号镇魔卫。”
“他们从五年前就开始这么干了。”
“每次都是等妖魔先屠几个村子,百姓死够了,他们再出兵剿灭。”
“功劳簿上的赏赐,马成雄一个人就要拿走三成,剩下的层层瓜分。”
“连当地三个郡守和十一个县令都被他们收买了。”
“五年里他们骗了朝廷多少赏赐,害死了多少百姓,我还没细算。”
“陛下,您自己掂量。”
苏乾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被捏碎了。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手上,顺着指缝往下淌。
但以他的宗师修为没有任何感觉,脸色铁青得可怕。
旁边伺候的老太监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掏出手帕上前。
“陛下!您的手——”
苏乾一把推开他,腾地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怒。
“天子亲军!朕最信任的镇魔司!”
“朕给他们的俸禄,从最低的小卒到最高的总司主,全都是朝廷所有官员中最高的!”
“击杀妖魔核实无误就有丰厚赏赐!功劳大了还能封爵!”
“朕花了这么多钱,耗了这么多资源,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让他们没有贪念!让他们能专心斩杀妖魔,保卫大虞百姓!”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结果呢?结果这帮该死的东西竟然养寇自重!”
“百姓被妖魔屠戮,他们不但不救,还嫌百姓死得不够多!”
“朕把刀交到他们手里,是让他们去杀妖魔的!不是让他们来杀朕的子民的!”
他猛地转过身来,眼眶中透着杀意。
“五年!整整五年!”
“五年里朕每隔三个月就问一次雍州那边的情况,每次递上来的折子都说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好个屁!”
他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那摞奏折哗啦啦散了一地。
林长青看着苏乾那副暴怒的模样,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人心的感慨。
“陛下,人的欲望就像高山滚石一样。”
“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个人有了一间房子,就会想要一间更大的房子。”
“有了更大的房子,就会想要一片房子。”
“有了房子,还会想要权力,想要地位,想要更多更多。”
“贪婪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尽头。”
苏乾愣了愣,缓缓点了点头。
“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一种深深的悲哀。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朕给他们的已经够多了,可他们还是不知足。”
“不是朕给的少,是他们想要的太多!”
林长青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好了,事情都告诉陛下了。”
“西域那边太虚圣皇会处理后续,雍州那边我已经让李鹤年暂代刺史之职,罪人也全部押在大牢里。”
“陛下派人去交接就行。”
“具体怎么处置,我已经跟李鹤年交代过了,陛下看着办。”
“我还要回去找婉清。”
苏乾从愤怒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好,好。这次又辛苦你了。”
“剩下的事交给朕来处理,你回去好好歇息。”
“婉清那丫头这两天一直念叨你,你回来了她肯定高兴坏了。”
林长青微微点头,转身朝御书房外走去。
林虎、林雀、林武紧随其后。
御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苏乾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老太监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用干净的手帕替他擦拭手上的茶水。
“陛下,龙体要紧,您先消消气......”
苏乾没有说话。
他在思索。
魏雍那边倒好办,一个副督统而已。
诛九族便是,足以震慑其他人。
但马家不一样。
马成雄的父亲马建德在朝中担任兵部右侍郎,正四品。
其兄马成杰在京中镇魔司总衙担任副指挥使,从三品。
马家祖上还随先皇平定三州叛乱,家中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可免一死。
这是先皇当年为了表彰马家功劳,亲手赐下的恩典。
可现在......马成雄犯下的是养寇自重的大罪。
五年来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骗了朝廷多少赏赐。
这种罪若是还拿丹书铁券来挡,天下百姓如何看朝廷?
天下将士如何看皇帝?
苏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飘向了北方。
他的思绪飘到了多年前。
飘到了那个将皇位传给他之后,便以太上皇的身份前往北境防线坐镇,最终不幸陨落,如今葬在皇陵内的父皇身上。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呢喃。
“父皇啊父皇......”
“您当年赐下丹书铁券的时候,可曾想过马家的后人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您可是给儿子我留了个小麻烦啊。”
沈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陛下现在心情极差,谁都不敢惹。
苏乾收回目光,脸上的苦笑渐渐化为冰冷的杀意。
“丹书铁券可免一死,没错。”
“但那是先皇赐给马家祖上的,不是赐给马成雄的。”
“马成雄养寇自重,残害百姓,此罪不在丹书铁券的豁免之列。”
他转身朝御案走去,拿起朱笔。
“来人,拟旨。”
“.........”
从御书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驮着几人朝圣皇府的方向飞去。
片刻后,圣皇府上空。
一道金色的空间裂缝缓缓裂开。
金曜驮着林长青从裂缝中踏了出来,四蹄踏着金雷,周身金雷缭绕。
林虎三人紧随其后。
府邸内的家仆们听到动静纷纷抬头。
见到是自家老爷回来了,全都激动地跪地行礼。
“恭迎圣皇回府!”
整齐的声音在府邸中回荡。
管家刘伯快步迎上前来,老脸上满是激动和恭敬。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林长青从金曜背上跃下,微微颔首。
“都起来吧。”
家仆们这才站起身来,但腰依旧弯得很低。
林长青扫了一眼府内,没看到苏婉清的身影。
“夫人呢?”
刘伯连忙答道。
“回老爷,自从您走后夫人她便闭关了,如今正在密室中尝试冲击六品武者境。”
林长青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苏婉清的天赋虽然不错,但平时不怎么喜欢修炼。
用她自己的话说,修炼太枯燥了,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吃几盘点心。
怎么忽然这么用功了?
他没有多问,散发出一缕神识朝府邸深处探去。
神识穿透层层禁制,看到了密室中的景象。
苏婉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她体内。
她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上攀升,已经触碰到了六品武者境的门槛。
灵力运转平稳根基扎实。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三天便能百分百突破。
林长青收回神识,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看来他不在的这两天这丫头没偷懒。
他看向刘伯,淡淡道。
“知道了。”
“夫人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让人不要去打扰。”
刘伯连忙躬身。
“是,老奴早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老爷放心。”
说罢他又小心翼翼地开口,眼中满是期待和担忧。
“老爷,您此次归来,那西域防线那边......”
林长青随口应道。
“已经解决了。”
“四只妖圣全死了,西域无忧。”
刘伯愣了片刻眼睛猛地瞪大。
“四、四只妖圣全死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苍老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妖圣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比武皇还要难缠的恐怖存在,寻常武圣遇到一头都得头疼。
自家老爷这才去了两天,就把四头妖圣全宰了?
刘伯回过神来,脸上满是崇拜和敬畏。
“老爷神威!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两天之内斩杀四头妖圣!”
“老爷真乃天武大陆第一强者!”
林长青摆了摆手,对这些吹捧没什么感觉。
刘伯知道自家老爷虽然贵为圣皇,但有个喜欢美食的习惯。
他连忙又说道。
“老爷,府内厨房今日刚到了一条七阶冰霜龙鱼,是北境极寒之地才有的极品灵兽,整个大虞一年也捞不上来几条。”
“肉质鲜嫩无比,吃了还能增进修为、延年益寿,正好为老爷庆祝此次大胜!”
林长青眼睛微微一亮。
冰霜龙鱼,这玩意儿确实稀罕。
他在宫里赴宴的时候吃过一次,那味道确实不错。
“行,晚膳就做这个,要红烧啊,多放点辣。”
“是,老奴这就去吩咐厨房!”
林长青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在西域砍了两天妖魔,身上沾了不少妖气。
虽然一个念头就能清理干净,但泡个热水澡解解乏还是舒服些。
“刘伯,让人把后院的灵泉池准备好。”
“金曜,你们也一起来。”
金曜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低吼。
“主人,我身上可没沾妖血。”
“那也得洗。”
金曜乖乖地跟在林长青身后。
林虎三人对视一眼,也笑着跟了上去。
后院的灵泉池占地不小,池水引自地底深处的灵脉。
水面上漂浮着几朵灵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林长青脱了外袍泡进池子里,温热的灵泉水漫过肩膀。
他靠在池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金曜趴在池边,四蹄垂在水里。
林虎大大咧咧地靠在另一边,舒服得直哼哼。
“尊上,这灵泉泡着真舒坦,比在西域喝西北风强多了!”
林雀和林武没下水,坐在池边的石凳上品着灵茶。
夜风轻拂,灵莲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林长青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
而就在林长青泡灵泉的同时。
京城,马府。
马家的府邸坐落在京城东边的官员聚集区。
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门口蹲着两尊白玉石狮子。
门匾上“马府”两个大字是先皇御笔亲题,光是这块匾就足以让路过的官员们心生敬畏。
府内的摆设更是讲究,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珍玩。
正堂里还供着一块丹书铁券,是先皇当年赐给马家祖上的。
此刻。
马府上下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马建德正坐在书房里翻看兵部送来的文书。
他是兵部右侍郎,正四品大员,手握实权。
虽然儿子马成雄在雍州当镇魔司分镇总使,常年不在京城,但每隔几个月就会派人送一批东西回来。
有时是灵晶,有时是天材地宝,有时是地方特产。
马建德从来不多问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在他想来,儿子在地方上当分镇总使,收点孝敬再正常不过。
就在马建德翻看文书的时候,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晚了谁会来?
他正要让下人去查看情况,府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乾贴身老太监沈安手持圣旨,大步走进正堂。
身后跟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副统领。
“圣旨到!马府上下接旨!”
沈安的声音尖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建德心中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陛下怎么会忽然下旨?
还带了御林军过来?
他连忙放下文书,快步走到正堂。
府里的家眷和下人也纷纷赶来,跪了一地。
马建德带头跪下,脸上满是疑惑和不安。
“臣马建德接旨。”
沈安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雍州镇魔司分镇总使马成雄,养寇自重,残害百姓,骗取朝廷赏赐,历时五年之久,罪证确凿,罪无可恕。”
马建德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养寇自重?残害百姓?
他儿子在雍州干的竟然是这种事?!
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经长青圣皇与朕共同商议,判决如下。”
“马成雄本人废除官职、封印修为,发配北境充军,编入敢死营。”
“马家三族以内男丁,年满十六者一并发配北境充军。”
“未满十六者与家中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
“所有家产抄没。”
“钦此。”
话音落下,整个正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建德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发配北境充军,三族连坐,家产抄没。
这是要把马家连根拔起!
而且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止是陛下,还有那位长青圣皇!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得像死人。
他儿子在雍州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而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早知道他儿子在雍州干的是养寇自重的勾当,他说什么也会阻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马建德毕竟是官场上的老狐狸,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这种情况下儿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犯下这么大的罪,就算有丹书铁券也未必能保住马成雄。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整个马家!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急促。
“沈公公!此事下官并不知情!下官若知道那逆子在雍州犯下如此大罪,早就亲自将他绑回京城问罪了!”
“那逆子犯下如此大错,下官无话可说,他罪有应得!”
“但下官和马家其他人都是无辜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雍州干了什么!”
“为什么要牵连整个马家?”
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愤怒。
“我马家世代忠良,为大虞皇朝呕心沥血!”
“祖上随先皇平定三州叛乱,立下赫赫战功!先皇亲赐丹书铁券!”
“下官在兵部任职十余年,兢兢业业从无差错!”
“全京城谁不知道我马家的忠心?”
“如今就因为那逆子一个人犯下的罪,就要将我马家三族全部牵连?”
“下官不服!下官要见陛下!”
沈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马大人,您是想抗旨吗?”
他的声音尖细,却让马建德浑身一颤。
“这圣旨上的判决,可是长青圣皇与陛下共同商议后的决定。”
“您不服,可以去跟长青圣皇说。”
马建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跟长青圣皇说?
那位连九品武圣都能一拳轰杀的煞星,他哪敢去说?
随即沈安一挥手。
身后早已准备好的御林军立即上前。
“来人,将马府上下所有人全部拿下,押入刑部大牢!”
御林军们手持铁链,朝马府的家眷围了过去。
马建德急了,连忙喊道。
“且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挣扎。
“刘公公,我马家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
“按大虞律法,丹书铁券可免一死!”
“下官愿以丹书铁券,保我马家不受牵连!”
他转身朝供着丹书铁券的正堂深处快步走去,不多时他双手捧着一块暗金色的铁券走了出来。
铁券上刻着先皇的御笔亲题,还有皇室的玉玺印记。
正是先皇当年赐给马家祖上的丹书铁券。
马建德双手捧着铁券,脸上满是悲壮。
“沈公公,此乃先皇亲赐丹书铁券,按大虞律法可免一死!”
“下官愿以此券,保我马家全族性命!”
“除此之外,下官还愿献出马家七成家产,捐献国库,为北境防线添一份力!”
“只求陛下开恩!”
沈安看着那块丹书铁券,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陛下早就料到马家会拿出丹书铁券来挡。
他缓缓摇了摇头。
“马大人,没用。”
马建德愣住了。
“什么?”
沈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丹书铁券,可以免你马家其他人的罪。”
“但判决是长青圣皇亲自下的,除非你有长青圣皇的丹书铁券。”
“否则,谁也免不了。”
马建德整个人都懵了。
他捧着那块先皇亲赐的丹书铁券,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丹书铁券是先皇赐的!
按大虞律法可以免一死!
结果你告诉我,长青圣皇的判决比先皇的丹书铁券还管用?!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长青圣皇跟陛下平起平坐。
陛下下的旨,顾及舆论方面丹书铁券或许还能挡一挡。
但长青圣皇亲自下的判决,丹书铁券挡得住吗?
马建德瘫坐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块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
这可是先皇亲赐的免死金牌。
可如今,这块铁券竟然成了一张废铁......
沈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尖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
“马大人,咱家再问您一遍。”
“您手里这块丹书铁券,是长青圣皇赐的吗?”
马建德满脸不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可能有长青圣皇赐的丹书铁券?
那位煞星才崛起多久?别说丹书铁券了,连张纸条都没给过马家!
这太监分明是故意在耍他!
“沈公公,你未免欺人太甚!”
马建德的声音里满是憋屈和愤怒。
“我马家世代忠良,为大虞皇朝立下汗马功劳!”
“先皇在世时曾亲口对我父亲说,只要大虞不亡,马家永享富贵!”
“如今就凭那逆子一个人的罪过,就要将我马家连根拔起?”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安根本不吃这套。
他冷哼一声,转身对身旁的御林军副统领拱了拱手。
“罗统领,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那满脸横肉的副统领点了点头,迈步上前。
一股大宗师中期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威压如同实质般朝四周碾压而去,将马府正堂内的桌椅都震得嗡嗡作响。
马建德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两步,脸色愈发难看。
沈安有了大宗师坐镇底气更足了。
他冷冷地看着马建德,尖细的声音里满是警告。
“马大人,咱家奉劝您一句。”
“不要做蠢事,否则视同谋反。”
“谋反之罪,那可是连丹书铁券都保不了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冷光。
作为陛下的贴身太监,他对马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可是清楚得很。
马家仗着祖上那点功劳和先皇的恩宠,近些年来越发嚣张跋扈。
马建德在兵部结党营私,提拔亲信,排除异己。
兵部里但凡不肯依附马家的官员,不是被调到清水衙门就是被找茬革职。
短短几年,兵部几乎成了他马家的一言堂。
马成杰在镇魔司总衙仗着副指挥使的身份,多次干预地方镇魔司的人事任免,将不少马家亲信安插到各地分部当差。
雍州分镇总使的位置,当初就是马成杰亲自运作,才落到马成雄头上的。
至于那个在雍州的马成雄就更不用说了。
养寇自重五年,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骗了朝廷多少赏赐。
马家这些年能在京城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马成雄从雍州送回来的那些“孝敬”功不可没。
而马家其他人呢?
马家的姻亲、门生、故旧,仗着马家的权势在各地为非作歹。
强占民田、欺行霸市、甚至闹出过好几条人命官司。
可那些案子最后全都不了了之了。
原因很简单——马家有丹书铁券,地方官不敢查。
陛下虽然对这些事心知肚明,但碍于先皇的遗泽和马家的功劳,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马家不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就暂且由着他们去。
可如今不一样了。
马成雄养寇自重,害死了无数百姓,骗了朝廷无数赏赐。
这已经不是什么“不太出格”的事了,这是捅破天的大罪!
更重要的是.......做出判决的人是长青圣皇。
长青圣皇跟陛下平起平坐,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以长青圣皇的名义来处置马家,丹书铁券就成了废铁。
天下人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毕竟养寇自重、残害百姓的铁证就摆在那里。
谁敢替马家说话,谁就是跟长青圣皇作对,就是跟天下百姓作对。
陛下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妙。
沈安心中暗自佩服。
既借长青圣皇之手铲除了马家这颗毒瘤,又不损陛下仁德之名。
还让朝中剩余那几个仗着丹书铁券有恃无恐的老臣们长长记性。
一箭三雕!
马建德握着丹书铁券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沈安,眼中既有愤怒,又有不甘,更多的却是绝望。
他很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撕烂这个阉人的嘴!
但他不敢。
罗统领那大宗师中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何况这里是京城。
光皇城内坐镇的大宗师数量就非常恐怖,更别说还有无极圣皇六皇祖这样的武圣强者。
以及那个真正让马家万劫不复的人——长青圣皇。
他一个七品宗师巅峰,拿什么反抗?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