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心魔渡,成魔经,金身妙法!
“这刀也太破了。”
陈孤舟登上祭坛,近距离观摩魔罗邪刀。
这是一截断得只剩刀尖、大小堪比飞刀的残片。通体灰色,满是锈迹,掉在路边都没人捡的那种。
“但是,会不会太顺利了一点。”陈孤舟环视一圈,心中估摸着没有陷阱,或许才是最大的陷阱。
果不其然。
当他握住魔罗邪刀的瞬间,无数邪刀魔念如冰冷的黑水,在脑海中疯狂涌现。
陈孤舟手上一松,机警后退。
脑中魔念顿消。
几缕残留也如无根之源,被鬼刀匣杀意轻松磨灭。
前方的魔罗邪刀依旧悬浮在魔罗右手上,在黑气中缓缓旋转,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截残刀,竟比饮血刀还凶煞!”
陈孤舟微微皱眉,取出饮血刀。
两相对比。
他感觉饮血刀的疯念与魔罗邪刀的魔念,简直像小孩遇到了自家老祖。
一个只是疯狂、杀戮。
一个却充斥着毁天灭地,葬送众生的邪念。
这一刻。
他忽然觉得无情也没什么不好。
若非心神无意中踏入无情之境,刚才接触魔罗邪刀的瞬间,他就要当场化身为魔,沦为一个被邪刀操控的傀儡。
‘这刀有点邪门,暂时碰不得。’陈孤舟退了下来,目光在石室内搜寻。
这里彷佛一个封印之地。
周围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不对。
还是有东西的。
陈孤舟走上祭坛,盯着悬空的魔罗右手。
而后他又一次切开手腕,将一滴滴疯血滴在其掌心。
疯血迅速融入魔罗右手。
霎时。
无数黑色文字冲出魔罗右手,一个个溢散虚空,化作一片古老玄奥的经文。
这是一篇错乱的经文。
前后颠倒、意义不明,彷佛数千字体随意组合排列,给人一种莫名的邪性。
《渡魔经》
一个名字无端出现在陈孤舟脑海。
不知不觉。
他的呼吸停止、心跳停顿,一身气血逐渐陷入沉寂。
这一篇神妙玄奇的魔经,竟比魔罗邪刀更邪异无数倍。
——
红色盐湖外。
项乾等人经历过一场大地震后,死了不少人。而后他们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一年、两年……
“走吧,他应该已经死了。”
项乾遗憾叹息,终于决定放弃。
仪和冷哼一声,神色痛快又失落。唯独风凌兮像个木头人坐在地上,风沙拂面,一双死灰的眸子毫无波澜。
自古贪恋魔罗秘藏者,数不胜数。但能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
飞刀惊鸿成绝迹,江湖已无聂血饮。
至此之后。
那让人惊艳的少年刀客,成了一代人心中的遗憾。唯剩茶肆酒楼之间,仍流传着他的传奇故事。
——
盐湖下。
一个化石般干瘦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空气中的黑字,在他眼中化作这么一行字。
三千六百个字,只有这么一行组成了完整的话。
“过去多久了?”
陈孤舟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一身血肉枯萎,如干尸贴在皮肤上。体重怕是不满五十斤,与魔罗遗体差不多。
此时此刻。
他已经感觉不到饥饿,甚至快要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怕是有几个月了吧?居然没有饿死?”
陈孤舟小心站起,身体如僵硬的木桩,一步步十分艰难。
片刻后。
他走入黑色地底通道,遇到了一条黑色人头怪鱼。
飞刀虚影穿透鱼头。
怪鱼浑身一僵,软软浮在了水中。浑身一点伤痕也没有,竟似死于非物理攻击。
“我的飞刀……”
陈孤舟愣了片刻,拉着怪鱼尸体,回到石室祭坛内。
如僵尸般张开嘴巴。
一口咬下。
无边鲜美在舌尖炸开,腹中饥饿感疯狂涌现。陈孤舟就像疯了一样,一口口将怪鱼的血肉、内脏,乃至坚硬无比的鱼骨吞进肚子。
许久。
他躺在地上。
身体血肉逐渐充盈,终于恢复了一部分血色。
“渡魔经。”
陈孤舟喃喃自语,盯着空中的黑色经文。
生机沉寂的这几个月,也许是几年。
他只参悟出了这短短一行字,身体却发现了莫名的变异。先是拥有颅火之枢的脑子,竟能将精神化作实质,攻击敌人。
而后是身体、牙齿。
分明没什么力气,却能空口咀嚼鬼刀匣也无法破坏的鱼骨。
这究竟是人,还是魔?
又过了许久。
陈孤舟身体得到气血供养,迟钝的脑子终于恢复几分清明。
他盯着一行行黑色经文。
这次他不再沉迷于经文,只看不想,反而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我好像……在哪见过它。”
闭上眼睛。
冰心诀在脑海中浮现。
三百六十个字的冰心诀,在他脑中重新排列组合。一个个新的内容、新的窍穴浮现脑海……
“原来如此!”陈孤舟眼神闪过一道亮光。
这一篇冰心诀。
通篇仅有区区三百六十个字,却句句珠玑,晦涩难懂。
第一遍通读时,他觉得是一篇教人心性的功法。
第十遍通读时,他又觉得这是一篇运转念头,修身养性的道功。
当第一百遍通读时。
他记得当时的自己忽然冷汗淋漓,疑似走火入魔,竟觉得短短三百六十个字,藏着三百六十个窍穴的开辟之法。
直至后来。
当他修行冰心诀,第三百遍研习时。
才感觉自己小瞧了这一门风家核心传承,其竟可一、三句子连读,二、四句子首尾相连,化为一句口诀。
念动之间,冰封自我。
观想一颗冰清之心,遏制内心邪念,以冰封一切疯念魔意。
如今再一看。
当初的感觉分明是真的!
那时他觉得不可能,不过是自己的想象力还不够,悟性还不够强,大脑的运算能力还不够大!
几日后。
陈孤舟又逮了几条怪鱼,休养生息,总算弥补回了部分身体的亏空。
他随之投入一段新的修行。
颅火之枢疯狂运转,在脑中模拟三百六十个窍穴开辟之后的景象。
头顶升起一缕缕白烟。
冰心诀的字体如魔罗遗体的经络图般,在脑海里逐渐衍化。
最终。
化作一幅点亮了三百六十窍穴,包含人体经络、血脉运转、肌肉发力的行功图。
完美!
和谐!
这是新的三百六十窍给陈孤舟的感觉。仿若周天星辰镶嵌在人体中,给人一种与天人和谐,与万物共存的奇妙感。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
新的冰心诀在他脑子里继续衍化,一行行文字组成全新的内容,其中不仅包含着寒霜六诀的血焰煞脉、颅火之枢。
还有一种名为‘清净冰心’的退魔之种。
其竟似模仿先天灵藏、煞脉之上的地胎,天生克制一切魔念。
先入魔、再退魔。
将一门清净身心颇具道韵的心诀,转化为亦正亦邪、极度自我的功夫——《心魔渡》
这才是真正的疯刀传承!
完整的三百六十窍开辟之法,拥有突破神我大关,天人合一、万物和谐的潜力。
乃至更进一步。
蜕去凡胎,转为地胎。
准确的说,是融合所有天赋,转化为一个天生魔胎。一举成就绝世金身,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这是一篇成仙经,不,是成魔经!”
陈孤舟看着脑中的《心魔渡》,与空气中的《渡魔经》,不由心潮澎湃。
他看到了一条进阶金身的大道!
随即。
陈孤舟又愁眉苦脸。
“不过,老子好像又练错了!”
是的。
陈孤舟又又又错了。
不说极难参悟、疑似金身妙法的渡魔经。
便是三百六十窍穴的心魔渡,这一门可成先天神我的疯刀传承,他现在也修不成。
因为突破先天极境后,体内的窍穴基本定型。
想重修?
难!难!难!
开辟新的窍穴,所花费的时间精力,乃后天境界的百倍千倍。
不说资源、风险等问题。
光是一个修炼速度,一年能否重开一窍都不好说。
耗费百年光阴吗?
到那时同辈天才早已成就神我,哪怕没有,别人也享受了百年人生。等他苦哈哈闭关出来,却是寿元无多,潜力耗尽。
“难怪那些千年宗门人才辈出,长久不衰。确实如项乾所说,这修行之道,藏着太多的坑。”陈孤舟叹了口气,盘膝而坐。
“要重开一世吗?”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
他静下心来。
默默在心中复盘、分析利弊。
“八百年前,疯人王聂云获得魔罗遗体,以绝世悟性参悟《心魔渡》。又以无穷毅力,遏制疯血魔念,于雾蒙山中成道。”
“心魔渡的源头,来自于魔罗遗体上半身。八百年后,被不夜坊所得。”
颅火之枢全力运转。
这是他被《渡魔经》异化后,第一次主动进入无情之境。脑中顿有寒霜升起,进入一种绝对冷静、理智的状态。
“所以,他们灭了风云山庄。”
“一为疯血,二为疯刀。风知意参悟其中,联动孔雀山庄、凤阳李氏、北刀盟,是引发一切的源头。”
“前世,他们抓走了看起来更像血脉异常的风霜儿、或者风雨儿,忽略了假死的风凌兮。”
“这一世因为我的出现,改变历史轨迹,才导致不夜坊放出魔罗遗体。”
“他们参悟不了魔罗遗体,又得不到疯血,便是无用之物。”
“因为某些缘故,风凌兮体内的疯血,成为开启魔罗遗体隐藏神功的钥匙。我的初代麒麟疯血,却能照见魔罗秘藏。”
“这些都是藏在我们内心最深处的‘魔念’,是欲望、是仇恨的力量。”
“也就是说,我这一世意外开启了另一条剧情线——魔罗秘藏。”
陈孤舟抬起头。
盯着天空不断飞舞的黑字。
“但《渡魔经》太过玄奥,再给我一百年都不一定能参透,不如留着下一世,刷个悟性词条再来。”
“邪刀不能碰,《心魔渡》也练不了……”
“这一世收益确实不大了。”
他略微沉吟。
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可以重开,但不能轻易重开,得把这一世潜力耗尽。先晋升先天第二境,看看是否能开启第四个词条位,至少也能提高词条品质。”
“还有。”
“双倍价格的神鬼刀,11个命钱的麒麟臂,不能浪费。”
“最后这段时间,把麒麟臂再提一个等级。如果可以,最好摸清楚先天灵藏如何进阶【地胎】的路线。”
先天第二境不难,提升一级麒麟臂,希望也不小。
唯独第三个……地胎。
陈孤舟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丑刀客!
风凌兮一开始,不可能获得完美的开窍之法。她也不可能仅仅激活疯血,参悟了魔罗遗体,肯定还有其他奇遇。
她或许走了一条最笨的路,最后却走通了。
如果让现在的陈孤舟,去打十年后的丑刀客,结果必然与项鼎天一样,被一刀秒杀。
如果是十年后。
两人同为先天第二境,或有一战之力。
但谁能保证当时碾压全场的丑刀客,就用全力了呢?
‘疯人王与丑刀客一样、与我一样,同是草根出身。他们一开始也不是完美之身。只要能在她身边,见证丑刀客的崛起……’
等等!
陈孤舟挠了挠头,从绝对冷静中脱离出来。
却是想到了风凌兮被他抛弃时,一双难以言喻的眼神。
不太妙。
这一世好像被他玩成坏档了。
“那就先把风凌兮救出来,再想其他的。”陈孤舟觉得,自己哄女人还是有一手的。
实在不行。
就玩胁迫的,这个他也是惯犯了。
只不过。
他现在打一个仪和都够呛,如何对抗‘鬼戏师’‘霹雳神手’‘素心剑’三大绝顶杀手,从不夜坊中救人?
甚至一不小心还有可能对上先天神我境,那位兵器谱排名第九的老怪物——不夜侯。
登峰造极的不夜锋。
当世三大绝顶刀法之一,怎么看都打不过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
陈孤舟目光落在魔罗邪刀上,心中萌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反正要重开了,不如炼化这残刀,体验一把无敌的力量。去打一打先天神我,探一探这北地江湖的水,究竟有多深。
化身为魔,祸乱江湖?
“那么,我魔化之后,有醒来的风险吗?”陈孤舟头顶冒起一股股白烟,颅火之枢正在超频运转。
无数可能性在他脑中浮现。
‘啪!’
一只冰凉的手掌,再次握住了魔罗邪刀。
无边邪念自魔罗邪刀中涌现,瞬间淹没了陈孤舟的理智。
理智消失的最后一刻。
他没有用鬼刀匣杀意压制魔念,反而是给自己植入了一个执念——提升修为、进阶麒麟臂、救出风凌兮!
砰!砰!砰!
体内无数窍穴被一缕缕黑气洞穿,如一个个残破的布袋,任由邪刀魔气摧残。
开窍成功了。
而且一瞬间开了不知多少个窍穴,比鬼刀匣的刀兵之气开窍效果还夸张。
但是。
他好像快死了……走火入魔。
就在这时。
魔罗右臂从天而降,贴在他的手背,一寸寸融入右臂。最终留下一截黑色残影,闪烁了几下消失在血肉中。
原本一缕缕在经脉、窍穴中胡乱流转的魔罗邪煞,突然变得有序,构成了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经络图。
《渡魔经》
魔罗右手融合进了身体,本能助他完成了一场修行。
呼呼~~魔罗邪煞再次行动,如黑色河水奔腾化作一柄黑刀,毫无阻碍地冲破中丹田——膻中穴。
而后。
魔罗邪煞仿若一炉神火,在中丹田内徐徐燃烧。
陈孤舟顿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的身体每一丝血肉、每一缕罡气,都在异化、逐渐生出一股独特的灵性。
准确地说。
是在魔罗邪煞的影响下,催生了一缕独特的魔性。
先天第二境——玄海。
成了!
【罡气炼为神火,以焚天地之炉。取三十六地煞气为柴薪,择出灵光,最后踏入天人合一之境。】这便是玄海境的修行。
此时。
他已然灵肉相融,一步跨越无数关卡,达到玄海境巅峰。
只差一步。
便可天人合一,踏破神我大关——虚室见神,窥见真我!
原本突破先天玄海,需从天地间的地煞之气中选择一种融合,以海量罡煞炼化一缕灵性,才能达到这一步。
偏偏他却省略了。
因为这一柄邪刀中残留的魔罗邪煞,便是世上最强大的煞气之一!
此刻。
陈孤舟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只是被魔罗邪刀的力量占据了身体。这股力量本身并无智慧,只是依循本能行事。
而现在他身体的本能,正是之前留下的【执念】
所以从主观上来说,他依旧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只是从‘执行者’变成了一个‘观测者’,将一切交给内心最原始的本能。
这是他用鬼刀匣,写在身体最底层的代码。
虽然正被魔念一点一滴冲刷,能维持多久他也不清楚。只希望在彻底失去理智前,能够完成其中两项,就足够了!
“该离开了。”
陈孤舟握了握手掌,嘴角勾起一抹奇特的笑容。
邪异、魔性。
他右臂轻轻一挥。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无声分开穹顶。
下一刻,百丈刀光划破红色盐湖,分开水浪,斩入苍穹。
赤红的盐水久久不拢。
道道黑气如柱冲天而起,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百炼山,名剑山庄。
今日是老庄主邱鹤龙的寿宴。
老寿星已经一百三十岁,比寻常先天多活了一二十年。他百年前踏入先天,一生铸兵无数,德高望重。
江湖上不知多少人,欠了名剑山庄的人情。
所以他们虽不是顶尖势力,但有些时候,面子比许多顶尖势力都大。
便如此时。
山庄内宾客如潮,热闹非凡,皆是江湖名宿带着年轻一代不远万里前来贺寿。山下人流络绎不绝,运来一车又一车的贺礼。
有人是为往日情分,有人是为了结交新任庄主邱长峰
也有人专程求取一件先天兵胚,铸造专属名珍而来。
数十位先天极境到场。
比当初魔罗遗体的争夺还热闹。
“你们看,那位好像是‘不易无求’剑王易无求。”
“这可是享誉多年的先天第二境大高手啊,平日见都难得见上一面。”
“旁边之人莫非是他新收的徒弟?据说此人身怀妖血,天生玄霜剑骨,踏入先天极境是迟早之事。”
“他将来的成就,不输于那位剑子。”
“兄台说这话可得小心些,半刻钟前,剑阁的人已经到了。”
“剑子徐青彦来了?”
“没来,是剑阁上一代真传‘无双剑女’的鹿双双,她也带了徒弟来。据说啊,她这徒弟要与徐青彦争剑子之位。”
“快看!快看!是天心静斋的仙姑!”
“好美!好仙!”
“此女让我一见倾心,真想被她一脚踩在脸上。”
“这位应该就是天心真传清旋仙子了。传闻她练成了天心静斋绝学素心剑,如果所料不错,此番也是来争剑的。”
“争剑?”
“听说这一次,邱老庄主与新庄主邱长峰爷孙两人,联手铸造了一件绝世宝剑,单是胚子,便可入先天二等名珍。”
“如今只待一位罡气契合的剑道高手,亲自为宝剑开锋。”
“宝剑认主,锋芒自显。将来若蕴养得当,进阶先天一等名珍,名列兵器谱一流也说不定。”
“听说这次的宝剑,名为‘血饮’。材料取自北域寒铁,南山火兽之鳞,三百雾蒙山刀客血魔之魄,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方成。”
“血饮?”
“那不是血饮狂刀聂血饮的名头吗!”
“看来这位长峰庄主野心极大,刚继任庄主之位,便要以一柄血饮剑,与两年前重现江湖的饮血刀比肩啊!”
“这是踩着死人的名头扬名啊!”
“若是那聂血饮还活着,以他的脾性,怕是要打上门来。”
“哈哈哈,那也得他活着才行!”
众人不由大笑。
飞刀惊鸿成绝迹,江湖已无聂血饮。
如今江湖上皆传,他死于西北荒漠,连贴身丑婢都沦为阶下囚。
一个如彗星转瞬的人,注定成不了英雄。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也得不到江湖群雄的尊敬。
人群议论间。
一名红衣黑发,气质邪异的男子,一步步穿阶而过。
他面容俊美。
一头长发如墨,随意飘散风中。
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却给人一种邪异的魅力。
当长阶上的江湖侠女、妇人、婢女,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纷纷如被磁石吸引,一瞬也舍不得移开。
“来者止步!”
一个名剑山庄弟子跃出。
盯着青年的面孔,眼里莫名有一丝妒意。
“今日乃我名剑山庄宝剑开锋之宴,请阁下附上拜贴,方可入内。”
一只苍白的手掌,无声穿入他的胸膛。
又从背后透出,握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你——”名剑山庄弟子愕然。
噗嗤!
心脏被轻轻捏碎。
青年丢下手中的尸体,朝周围看呆了的江湖女侠们笑了笑,抬步朝山上走去。
“敌袭!”
一声长啸响彻云霄。
轰!
刀光漆黑如墨,划过台阶。所有下意识拔出兵器的人,纷纷尸骨无存,炸成了一团血雾。
山庄大门前。
刚踏入门槛的清旋仙子、剑王易无求等宾客,与笑容僵在脸上的新任庄主邱长峰,纷纷愕然转头。
只见染血的台阶上。
一道身影陡然模糊,眨眼间穿过漫天血雾,一步步向大门走来。
他一身红衣似血。
手持赤红长刀,浑身邪气滔天,仿若一尊刚出世的邪魔。
“你是谁!”
邱长峰神色警惕,周身气息鼓动。
陈孤舟歪了歪头,没有理会,目光反而落在一旁的肖清旋身上。
他鼻子轻轻一吸。
似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眼中透出浓浓的厌色。
“阁下若是不说话,别怪我——”邱长峰面色更沉,正要动手。
“血饮狂刀。”身边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他是聂血饮……他回来了!他没死!”
一句话让整个名剑山庄炸开了锅。
聂血饮!
他不仅没死,还杀上了名剑山庄?
在场许多人目光对视,顿时似想到了什么。
“我早说了,长峰庄主用血饮之名为剑,聂血饮知道了迟早打上门。这位可是天下闻名的刀狂!”
“兄弟们,感觉有点不妙啊,那个……我先走一步!”
“慌什么,他找名剑山庄的麻烦,又不关我们的事。”
“你不懂,此人浑身不祥。在风云山庄时,风云山庄被人一夜灭门,他坐视不理。去了孔雀山庄,孔雀山庄全族尽灭,一个不留。”
“今日这地儿,可是叫名剑山庄!”
说完这一句,在场竟有十几人纷纷跳下山道,却是抄小路跑了,一点热闹都不想看的样子。
然而。
更多的人则是不信邪。
“真是笑话!今日在场数十位先天,便是先天第二境的大高手,也有不少。区区一个聂血饮还能翻天——”
呼~~
一道极为夸张的黑色刀光,横跨百丈长空,重重斩在名剑山庄巍峨的大门上。
轰隆!
整座门楼垮塌,尘烟四散。
数十人来不及闪躲,纷纷惨死当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道道身影狼狈逃窜,转头惊骇看着场中。
天…真的翻了!
名剑山庄新任庄主邱长峰,被一刀砍成了两半。
堂堂先天极境,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这么死了……
还有剑王易无求和他的徒弟。
师徒二人一死一残,徒弟尸骨无存,师父四肢扭曲,手中位列二等名珍的‘西风剑’断成三截。
他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爬起来。
就在他三米外。
清丽无双、仙姿脱俗的清旋仙子,天心静斋传人肖清旋,满脸血污跌坐在地,一双丰盈奶白被刀罡分成了四瓣。
正怔怔看着那疯邪的血衣青年。
整个名剑山庄,一片鸦雀无声。
这聂血饮……已然入魔!
他根本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看戏的,也不会顾及得罪谁。
今天。
名剑山庄名门,就在眼前!
“疯子。”一声轻轻的呢喃。
整个名剑山庄大门、长阶上的江湖人,开始不要命地奔逃。煅骨、通脉、哪怕是先天……此刻在那恐怖的刀光下,皆如蝼蚁。
“谁敢闯我名剑山庄!”一声怒啸传来。
下一刻。
一道苍老的身影腾空而起,落在名剑山庄大门废墟前。
陈孤舟仰头。
抬手,又是一刀。
“好胆!”邱龙鹤不由怒笑,拔出腰间传世名剑。
轰!
黑色刀光扫过他的身躯,一截截断肢从天空中坠落。
好快的…刀!
邱龙鹤脑中来得及闪过念头,身躯便无力落下,砸在儿子的尸体旁。
哒~哒~
熟悉的血红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你……为…什…么?”邱龙鹤仰头看着陈孤舟,面容痛苦扭曲。他已失去四肢,也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心中也生不出一点愤怒。
恨只恨当初不该以‘血饮’为名,才给山庄招来如此祸患。
“我来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邱龙鹤愣住了,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
“嗯。”
陈孤舟淡淡点头。
“听说名剑山庄有一座秽灵血池,汇集天下二十八种妖物之血,三百年来,为无数名珍淬火开锋。吾欲借之……”
话音落下,全场人尽无言。
邱龙鹤喷出一口血,面容瞬间苍老失色。
肖清旋面色惨白,双眸含泪。
易无求嘴唇颤抖,惨笑个不停,竟似疯了。
“走吧。”
陈孤舟抬手一吸,将肖清旋摄入掌中。
就这么拎着她的一条腿,像拖着一条死狗般,朝名剑山庄内走去。
“为什么?”
肖清旋目光不解,柔弱的娇躯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不明白。
在场这么多人,为什么这人唯独对她这般特殊。
“我没打算灭名剑山庄,但真的打算灭了天心静斋……你可以为我带路吗?”陈孤舟低下头,露出和煦的笑容。
灭了……天心静斋?
肖清旋心头一沉,只觉彻骨冰凉。
疯了!
此人已然彻底疯魔!
“我没有得罪过你,天心静斋也没有——”她激动喊道。
“没有吗?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有的、有的。”陈孤舟微微摇头,一路自言自语,走入名剑山庄后山。
前面几名山庄弟子正诚惶诚恐地带路。
后方不远处。
一名气质婉约的妇人,带着一名玲珑少女,默默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从始至终。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师尊,您为何不出手阻止他?”陆剑缨不解问道。
在少女心里。
自己的师尊就是天,没有她办不到的事。
呼~~
‘无双剑女’鹿双双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位剑阁上一代真传,此时只觉背心、腋下、裤腿一片湿漉漉的。
“剑缨。”鹿双双强作淡定,平静开口:“你知道什么是魔吗?”
“魔?”
陆剑缨轻轻摇头。
她听说过妖魔,也见过所谓的邪魔,它们在师尊剑下皆如草芥,不堪一击。
唯独没听说过单独的一个‘魔’字。
“我看到了一个魔。走吧,我们回去。”鹿双双没有解释,一声叹息拉着徒弟迅速离开。
原地留下两个湿润的脚印。
聂血饮,已成魔!
这是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北地江湖上下两三代人,只怕无一人是其对手。
鹿双双在心中细数了一下。
当初追杀聂血饮的势力,天心静斋、不夜坊、血衣楼、北冥剑宗、九神派、天云城王氏……足足数十家大小势力。
连名剑山庄这等不参与江湖纷争的势力,他都如此狠辣。
那些当初追杀他的人……会怎样?
想想都不寒而栗。
这江湖真的要乱起来了!
——
名剑山庄,后山。
秽灵血池。
陈孤舟已在沐浴,周围除了目光呆滞的肖清旋,空无一人。
啪!
赤红的血水,乳浪翻涌。
“你——”肖清旋捂着胸,目光嗔怒。
“你这里,怎么好了?”
陈孤舟眼里透着探究,毫无邪念,纯净得似一个孩子。
“我……”
肖清旋咬牙,低声道:“这是我的先天灵藏,白玉笋乳。在突破先天玄海之时,可助力突破瓶颈。”
“还……还可诞生一缕先天灵乳,哺育后代。”
“天心静斋素女,历来都是这种体质。”
她仰着脸,目光凄迷,神色尽是臣服。
却是将能说的都说了,只求陈孤舟不再羞辱自己。
“天心传人,一世玄女……原来传说是假的。你们都是一群让人搞的烂货。”陈孤舟哈哈大笑。
秽灵血池中。
一缕缕驳杂的血气、积蓄三百年的刀兵之气,这一股原本常人无法融合的力量,被魔罗血煞暴力融入麒麟臂中。
“我……”肖清旋惨笑一声,默默分开衣衫。
闭目道:“来吧。”
她知道。
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般德性。若能用身体换来一世安稳,能为天心静斋免去这场凶劫……
她的期待,没有得到回应。
肖清旋睁开眼。
陈孤舟冰冷的眼神透着一股厌弃。彷佛在说:什么垃圾血脉灵藏,也想污了本尊的至纯魔躯?
“滚出去。”
他话音落下。
肖清旋忙不迭爬出血池,蹲坐在地。
双手捂脸,呜呜痛哭起来。
片刻后。
陈孤舟一人之力,直接吸干了秽灵血池三百年的积累。
麒麟臂骤然一震。
血脉、窍穴转出一股精纯疯血,开始了一场奇特的血肉异变。
许久。
一条新生的煞脉接入心门主脉,与头颅中的颅火之枢遥遥相连。
先天四等!
麒麟臂果然又进阶了。
‘想不到这么快,就完成了两个执念。’陈孤舟内心暗笑,觉得这种状态的入魔,也没什么不好。
而后。
他转头看了一眼肖清旋。
“走吧,该上路了。”
“不——我不去!”肖清旋一脸恐惧,疯狂摇头。
“我让你走。”
“不、我不要!”
嘭!
一只赤红粗壮的麒麟臂向前。
用力!
玉笋当场爆裂。
而后。
又伸向另一只。
“我、我、我带你去!不要捏了!求你!”肖清旋浑身抽搐,涕泪横流,再不复半日前的仙子形象。
陈孤舟顿时满意地笑了。
他就说。
自己胁迫女人,有一手的嘛!
不久后。
陈孤舟带着肖清旋,离开了名剑山庄。
他没有动任何人,也没有去碰那一柄血饮剑。名剑山庄在这一场大劫中虽先天尽死,却侥幸保存了下来。
那一柄名为‘血饮’的不祥之剑,静静插在后山干涸的秽灵血池中。此后多年,再没有人敢去触碰。
整个北地江湖,亦无一人敢踏入此地半步。
——
七日后。
轰隆隆~~
一道百丈刀光,横跨九玄仙瀑。
天心静斋当代斋主,先天第二境玄海的大高手言静心,目光惊恐,被一刀斩成肉泥。
而后。
陈孤舟冲入天心静斋亭台楼阁之中,对着无数尼姑——挥起屠刀。
“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师尊、师叔,清旋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大家!”肖清旋瘫坐在地,无神望着那肆意杀戮的身影。
“不,是我,我才是罪人,我才是真正的罪人。”
仪和尼姑四肢皆断,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望着那疯狂屠杀的身影。
眼中尽是悔恨。
“我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倾尽全力,以命搏命,杀了你!聂血饮,你会下地狱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仪和不住惨笑,却得不到那人一次回眸。
许久。
一道血色身影缓缓走来。
他的身后尽是残肢断臂,已无一个活人。
“你们家的先天神我呢?”陈孤舟歪头问道。
作为北地顶尖势力,天心静斋竟没有先天神我境宗师,这实在不应该。
他原本还想找个对手,试试自己的战力呢。
“……”
仪和偏头不语,肖清旋茫然无声。
“我懂了。”
然而以此时陈孤舟的聪明才智,一眼便明白仪和在心虚什么。
“天心静斋的神我,断层了。所以你们才这么着急,不惜与不夜坊合作。可惜啊,可惜。”他摇了摇头,也不知在可惜什么。
说罢。
他提着饱饮鲜血的饮血刀,向天心静斋山门外走去。
竟是不管身后二人。
“杀了我,聂血饮,快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身后传来仪和怨恨的怒吼。
“师太,你着相了。”
陈孤舟停住脚步,仰天望着无垠晴空。
口中轻叹:“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我分明是在帮你啊!唯有经历苦难,方能参透这一句仙人之语。”
“将来别说神我,凝聚金身,破碎虚空……皆不是梦!”
“魔头!聂血饮,你这魔头!”仪和破口大骂。
“肖清旋。”
陈孤舟笑了笑,抬步向前。
头也不回道:
“仪和我交给你了,若是让她自尽,这江湖再大我也会把你抓回来。让一千个乞丐、一万条狗……”
“别说了,我知道的。”
肖清旋捧着仪和的脑袋。
痴痴笑着,将笋头挤进她的嘴里。
“宝宝乖,吃**,快快长大。”她柔声哄道:“快快长出手脚……阿娘带你去看大罗天,呵呵呵去大罗天”
“清旋!”仪和瞳孔震动,眼中一片死灰。
魔头!
杀人,诛心也!
……
三日后。
血衣楼一千二百人,尽数惨死。
又五日。
北冥剑宗被人连根拔起,那位老迈的先天神我境的太上长老,与血魔‘聂血饮’大战,被魔刀留下一截手掌。
而后追杀千里,不知所踪。
至此。
一个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终于传遍北地江湖。
名剑山庄、天心静斋、血衣楼、北冥剑宗……一个接着一个被灭门。
血饮狂刀,聂血饮。
他回来了。
他回来复仇了!
所有曾经参与追杀他、争夺过魔罗遗体的大大小小数十家势力,纷纷惶恐不可终日。
当那个红衣似血的身影走入天云城。
“血魔!血魔来了!哈哈哈哈”天云城王氏家主一声长啸,竟是当场被吓疯了。
对此。
无情的血魔毫无怜悯,只是又一次挥动屠刀。
许久。
城中的动静平息。
终于有一位江湖豪侠鼓起勇气,哆哆嗦嗦走近城门。
只见那城墙上一行血字:【三日内,交出不夜坊……否则,本尊屠尽江湖。】
嘶~~
当他将消息传出去,所有人不由暗自吸气。
这人……竟是向整个江湖下了战帖。
他这几日找不到不夜坊,便以无数人的性命威逼江湖各门各派,只为找出他们,以报当年之仇。
太狠了,太狂了!
这个魔头!!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得罪他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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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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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腕流入金钵。
风凌兮感觉身体在发冷,手臂渐无知觉,眼前阵阵发黑。
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两年,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只会麻木。
更何况她这心死之人。
‘滴答!’
最后一滴血液溢满金钵,两名冷漠婢女迅速上前,将风凌兮缚在床上,以铁铐固定手脚。
她麻木张嘴。
任由两人将各种补品、丹药送入口中,一下下机械般地咀嚼。
不夜坊并没有为难她。
衣食住行都十分优待,只是隔三差五放她一次疯血,用于激活魔罗遗体。
除了没有自由,除了不能死……
“两年了,真快啊。”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风凌兮抬眸看向窗台。
一个皮肤白皙,气质清纯的成熟女子,正倚在窗口。
沈心仪。
不夜坊第三杀手。
风凌兮默默低头,继续如家畜般咀嚼食物。
“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魔头。”沈心仪像在闲谈一桩江湖事,“他灭了天心静斋、灭了天云城、又灭了血衣楼,将追杀过你们的人,一一送入了地狱。”
“连一位老迈的先天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风凌兮依旧沉默。
却停下了动作,似在认真倾听。
“现如今,那魔头已杀到北原郡,北地最核心的区域。正为了一个人,不惜以整个江湖无数人性命为注,胁迫各门各派交出不夜坊。”
“他的名字,叫……”沈心怡拉长声音。
风凌兮手指不知不觉攥得发白。
“聂血饮。”
轰!
脑中似有一道惊雷炸响。
尽管她已经有所准备。
尽管……
“这个人,真是天纵之才!一个人,与整个江湖为敌。血饮人屠,狂刀而行……百余年来,可谓第一人。”
“他若是这般对我,便是让我当一条母狗,我也是愿意的。”
沈心怡倚在窗台,轻声漫语,拂手自渎。
看着风凌兮满是烧伤的脸,迷离的眼神似羡似妒。忽然轻‘嗯’一声,声音微颤:“你说,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风凌兮偏过头,不愿看她。
自己这么丑、这么蠢,怎么可能。
沈心仪长长叹出口气,抽出手指,轻舐一口,“他能做出这种事,想来已是明白,若无一些人的支持,不夜坊绝无可能发展这么大。”
“这是在以势压人,逼迫我们背后的人。”
“但是——”
沈心仪目光对上风凌兮终于抬起的眼眸。
不由轻笑:“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在找死?为了一个丑婢,竟要与整个江湖为敌。世上还有比他更蠢的人吗?”
“他才不蠢。”
风凌兮眉宇浮现一丝煞气。
“是啊,聂血饮确实聪明。”沈心怡神色玩味,“区区一个草根,竟能看破不夜坊所有算计,将我们玩弄股掌之中。”
“他也够狠,够果决。”
“假意毫不留情地舍弃你,最后却融合魔罗之力,卷土重来,这一份深沉心机……当属此世罕见。”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着要救你。”
“他……才不是要救我。”风凌兮轻轻说道。
那个冷血的家伙,才不会这般好心!
肯定是她身上还有利用的价值。
对。
他也想要她的血……
“是与不是,三日之后自见分晓。”沈心怡轻笑一声,“你说,到时我们若是以你的性命要挟,他会不会束手就擒,自尽当场?”
“还是再次不顾你的安危……”
风凌兮神色大变。
抬头望去,沈心怡的身影已消失在窗台。
三日后……
风凌兮心中无端涌现一股恐惧。
她不要!
她不要再面对那种煎熬了!
……
沈心怡走入一间静室。
霹雳神手项乾正在淡定饮茶。
“侯爷还没回来吗?”沈心仪状若无事道。
“东海无尽,神鬼莫测。似夜流金那等珍宝,周围必有无数妖魔环伺,岂是简单之事?”项乾放下茶杯,淡淡回道。
“那你还有心思喝茶?莫非是觉得,自己能杀了那聂血饮?”
“放心,到时自有人出手,缓和此事——”项乾话音一顿。
却是沈心怡轻提裙摆,一条雪白细腻的大长腿,就要跨在他身上。
哐当~
项乾整个人与椅子向后退开。
他面色微白,沉声道:“老夫年事已高,却是吃不消这番折腾。你要吸阳气,另找个人。”
“没趣。”
沈心怡面露失望,放下裙摆,遮住了大腿流下的一抹白痕。
‘缓和吗?’
她轻盈转身,朝外走去。
这一次事件闹得这么大,其实不夜坊也异常头疼。项乾连夜龟缩羽翼,主动放弃了近半基业、人员。
只为斩断所有线索。
因为此时,不夜侯不在北地。
也正是因为不夜侯不在,他们根本请不动那位可杀神我的鬼戏师,连找都找不到。
所以。
她对风凌兮的那一句话,不过是未雨绸缪,给自己留一条小小的后路。
从【缓和】二字就能看得出。
不夜坊背后的大人物们,面对这一尊魔,也是压力不小!
——
“聂血饮,你不是人!”一声怒啸响彻山峦。
轰!
百丈刀光扫过。
将一具具残尸埋葬泥土、落叶之中。
“你说对了,我还真不是人,是魔。”陈孤舟收刀,走出山岭。
他今日灭的是九神派。
这是一家颇为奇特的门派,供奉九尊异神,功法类似于自我催眠,激发潜力,请神上身。
九神派的驻地恰巧就在他此时所处的北原郡,北地江湖核心地域。四绝宫、剑阁、宋阀等大势力都在这里。
九神派的人当然不傻,知道陈孤舟要上门,还待在原地。
连夜就分成九脉,各自逃亡。
但他的风翔腿太快了。
渡魔经开辟的腿部窍穴,让他整个人仿若乘风而行,力量、速度皆无短板。
一夜奔袭一千余里,便将九神派轻松灭了个干净。
“接下来,我会去哪家呢?”
陈孤舟忽然心有所感,看了一眼千米之外的山峦。
而后随意笑了笑,提着饮血刀继续前行。
“师爷,为何不留下此人?”
两名男子站在千米之外的山顶,遥遥看着远去的人影。
说话之人是位置稍后的紫衣青年。
他生得俊逸非凡,眼眸深邃。以一枚白玉抹额覆于眉心,掩饰额间隐隐紫气。
“阳儿,你觉得四绝宫能传承二千余年,几近追上大苍神侯一脉,是因为什么?”白发中年微微一笑。
“谨慎?”
邀紫阳试探问道。
他还是不解,师爷身为先天神我,气血也正值雄壮之年,远非北冥剑宗那位老迈神我可比。
定然有把握拿下这乱世魔头的!
“四绝宫旧大门前的祖师警言,你已经忘了吗?”
白四行有些失望。
“四不惹?”
邀紫阳似想起什么。
白四行点头道:“一不惹,少年俊彦之流。二不惹,身怀血仇之人。三不惹,来历不明之辈。四不惹,东海云游之客。”
说罢。
他一指远去的青年。
“此人来历不明,出道便名震一方,是为少年俊彦。如今蛰伏两年,再出世又遁入魔道,祸乱江湖。四不惹,他一人便占了三个!”
“你还觉得,这人能惹吗?”
“还是你希望四绝宫将来与他们一般,被此人讨上门来,一刀断了千年传承?”白四行面色严厉。
“这、我……”
邀紫阳似想到那幅场景,不由冷汗淋漓。
“师爷,弟子知错了。”
邀紫阳深深俯首。
“走吧。这一场江湖纷争,自有人处理。”白四行微微摇头,带着弟子回归三里外山门。
如今陈孤舟声势正隆,仿若那应运而生的一代主角。比当年的疯人王更加桀骜、狠绝……
他这一路走来。
不知多少先天神我暗中窥探过,皆不愿露面直面这一尊魔。
没必要,也犯不着。
踏碎虚空,成就金身,才是属于他们这些人的路。
“又一个无胆鼠辈。”
陈孤舟收回目光,心中冷笑。
这几天,他感应到的神我气息不下五个,每一个都比北冥剑宗的老家伙强。
心中着实蠢蠢欲动。
奈何没有一个人愿意冒头与他碰碰。
这些真正的大势力,掌控着北地最大的十三座地煞气,把握着晋升先天第二境的命脉,可谓超然物外。
除了徐青彦与妙灵绾两个在江湖历练的家伙,他们连魔罗遗体都不参与争夺。
许是知晓一些隐秘,又或许不屑一顾。
陈孤舟内心其实极为矛盾。
主观意识上,他很希望自己与全胜时期的神我打一场,试一试魔罗邪煞的上限。万一侥幸突破极限,踏入神我,那不是赚大了?
他的身体的本能,也很想这么干……但写入身体底层的‘执念’,却死死约束着他与他的‘魔’。
这种【绝对理智之魔】,与原先想象的真的不一样。
只要别人不来招惹,他便不会做出那等不智之举。
这让陈孤舟深刻体会到,【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希望不夜坊别让我失望。”他心中叹了口气。
随后两日。
陈孤舟的‘理智之魔’继续杀戮,执行底层执念,只为逼出不夜坊——让自己回归自由。
江湖百晓生组织每日向各地传送消息、更新兵器谱排名,将那一柄饮血刀的排名,一路升到二十七、二十三、二十、十八……
总而言之。
他这柄血饮狂刀,已成一代江湖传奇!
.
这一日。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整个北原郡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今日。
是期限的第三天。
不夜坊这北地曾经最神秘、最凶狠的杀手组织,却像是缩入洞里的老鼠,任由外头被人骂烂,就是死撑着没站出来。
不仅他们没动。
就连北原郡周围几个江湖最顶尖的势力,也没有半点动静。
对于那不夜坊。
他们不可能没有任何了解。
没有表示,就代表要硬抗这一场压力。代表他们不想丢了这份面子,被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草根,逼得主动退让。
“很好。”
陈孤舟站在空旷的大街上,露出一抹奇异微笑。
这里是北帝城。
据说乃千年古都,大苍朝之前的北玄皇朝起源之地。
此时周围方圆五里,已经空无一人。
大部分百姓昨日已经提前逃出城去,躲避灾祸。城中的商户、世家、门派,也都纷纷提前迁移。
“你们能逃,但这一座城……可逃不了。”
他拔出饮血刀,胸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意。
一道道魔念似彻底解开封印,冲破‘执念’的枷锁,迅速侵染脑中每一分理智。
这一刻。
他是【自由之魔】
余生不再受任何约束,不再有任何执念,不再有任何为人的自我认同,脑中只有一种单纯的情绪——怒!
身为一个魔,被欺骗、被无视的怒火!
“杀!”
银月般的刀身眨眼赤红,又染上一层漆黑魔气,而后横扫斩出一道百丈刀光。
轰隆隆~~整片街道所有房屋、器物、生灵……尽作虚无。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转动漆黑的眸子,看向城池中央,人‘气’最密集的方向。
身为一个魔。
他闻得到,也看得到,那里还有人没走、很多人……
“杀!”
魔化陈孤舟一步百丈,身形模糊,眨眼消失在街道上。
下一刻。
他身形高高跃起,百丈刀光席卷,斩向北帝城最中央,汇聚了上千人的府衙。
“住手!”
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喝。
轰!
府衙在轰鸣声中倾塌,数百人来不及惨叫,纷纷死于非命。
魔化陈孤舟眼神毫无波澜,转身跃向另一处。
那里也有人。
这城池里还有很多、很多人。北帝城百万人口,不可能所有人都因他的威吓离开。
“聂血饮,距离约定之期明明还差五个时辰!”
身后投来一道剑光。
魔化陈孤舟反手一刀。
嘭——来人远远摔了出去,砸倒一片建筑,躺在废墟中猛地吐出一口血。
居然没死?
他心中波澜不起,就像踩中一只蝼蚁,身形眨眼来到了另一处。
这里。
同样有无数江湖人、也有百姓、商人……一整条街都是。
“魔头!”
“魔头来了!”
“不要杀我,不关我们的事啊!”
杀!
魔化陈孤舟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刀光轰然落下。
一个个身影爆开,无论是否抵抗、无论是谁,皆在先天罡气中化作血泥。
“聂血饮,够了!”一声怒喝远远传来。
只刹那。
一道身影跃过数里,他自城外奔来,落在不远处一座屋顶上。
此人头戴方巾,面容周正。
身上气势不怒自威,彷佛常年身居高位。
“为了一己之私,残杀如此多人,你还有一点人性没有!”他一声怒喝,仿若狮吼声波震荡数里,传遍整个城池。
魔化陈孤舟缓缓转头。
“他们……是人?”他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人的情感。
今日之杀,无善无恶。
只为,人屠。
只因魔之一怒。
“杀!”
刀光斩向中年男子,斩向他身后的街道。
昂~~~龙吟阵阵。
中年人双手擎天,掌心罡气喷吐而出,化作道道蛟龙虚影。
乾龙诀!
北地至高门阀代管世俗的‘掌龙使’专属绝学,此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但。
魔化陈孤舟的刀,依旧没有留情。
百丈刀光暴涨,瞬间催生至一百五十丈,那掌龙使凝练的九条五十丈龙影,在他的刀光下简直小得可怜。
轰隆——刀光横推一切。
掌龙使吐血倒飞,浑身衣衫尽碎,体无完肤,像是个血人重重砸在城墙上。
而刚才在他身后的江湖人、商贾、百姓,皆在漆黑刀光中陨灭。
他,什么也没能守护住。
哒哒~
一道血色身影自尘烟中缓步走来。
血光在他头顶化作一团邪云,魔气森森,渗人心魄。
“你~~”
掌龙使艰难起身,愤怒瞪着魔化陈孤舟。
“你不是要风凌兮吗?我给你,我立刻派人给你送来!住手,不要再杀了!”
“聂血饮!”
“你给我住手啊!三日期限,明明下午才到!你怎能言而无信!”
闻言。
魔化陈孤舟双眸一片混沌,冷冷笑着:“在我眼里,三日已过。”
他们明明可以昨日、前日就答应。
一定要拖到现在,来辩解三日未过?
晚了。
过去救出风凌兮的执念,已随魔念冲刷消解无形。
他释放出了心中之魔。
是他们的傲慢,高高在上,帮他放出了心中之魔。从此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人,任何规则,能约束魔罗邪刀与魔罗右手的力量!
轰!
城墙崩塌。
一群挤在城墙上,认为可以躲避灾祸的人,纷纷惨死乱石之中。
而下方的掌龙使,竟是安然无事。
不是魔化陈孤舟手下留情,而是他……刻意如此。
“哈哈哈,杀!”
一刀。
又一刀。
一场疯狂的屠杀,不顾世俗目光、不顾一切后果的放纵。
“聂血饮!住手!快住手啊!”
“我求你了!”
“你会被整个江湖,被全天下唾弃!这世上,再无一处你容身之地!”
“我都答应把风凌兮给你,你为什么还不停!”
“给我停下!”
掌龙使怒急狂啸,疯狂地在后面追着,却无济于事。
魔化陈孤舟根本没想杀他。
他似乎就是要让此人看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城池,半生心血毁于一旦,在无尽的懊悔中崩溃。
彷佛旁人这样的痛苦,能让他极为舒爽。
人屠之上,乃心屠也!
“不要、不要再杀了……求你”掌龙使跌跪在地,满心无力。
心中早已准备好的【缓和】之语,原本打算的以势压人,皆成了一池血色泡影。
他真的后悔了!
“杀!”
陈孤舟再次举起屠刀。
但他似乎已经杀够了这些弱小的凡人,踏着城墙一步百丈,目标直奔二十里外,那里是江湖最顶尖的大势力——四绝宫。
再往后有一座山,是剑阁。再往后是一座城,宋阀的天刀城。
“唉~~”一声苍老的叹息。
天空落下一柄宝剑,那剑光仿若飞火流星,竟形成实质的陨星之火。
剑仅三尺青峰。
力量却无比凝练,仿佛一剑便能毁灭一座城池。
先天,神我!
这是真正的一剑断江,崩山摧城之力。
“杀!”
魔化陈孤舟向天斩出一刀。
饮血刀划出血色弯月,与流星火剑临空轰击。
与此同时。
他倏然转头,看向东南两个方向,两道玄妙莫测的气息正迅速接近。
不止一个先天神我。
他这场疯狂的杀劫,没能逼出那些隐世的老家伙。
但一个转身的动作。
却直接激出了三个,江湖上最顶层的战力。
“年轻人,你未免闹得太大了些。”又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天空风云变色。
无数银白刀罡落下,仿若飞花飘雪。
“阁下确实太狂了些。”一个声音仿若惊雷,激得天空风云又添道道雷光。
下一刻。
漫天雷光化作一掌,轰然落下。
恢宏、玄奇,仿若传说中的仙术神通!
北帝城周围远远围观的江湖人,目眩神迷,脸上尽是惊叹。
先天神我。
仿若可操控天象、翻云覆雨的能力,与真罡、玄海两个境界,完全是另一方天地。
“我,很狂吗?”
一个声音在流火之剑、无边银色刀罡、雷霆神掌下分外清晰。
刀光现,风云碎。
冲天魔气凝作十丈刀光,在三大先天神我惊讶的目光中,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四道流光轰然溃散。
一尊魔性的身影升起。
如潮的邪煞自魔化陈孤舟脚底涌现,就这般托着他的身躯,临空虚踏,立身北帝城天空之上。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人彷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惊讶,震撼。
难以置信。
“这聂血饮,真乃奇人也!”唐百晓一声轻叹,低头奋笔疾书【血饮刀魔于北帝城中,以玄海之境,临空虚立,独战三位先天神我。】
【其非不可凝练刀光于刃,乃魔性深沉,以为人屠也!】
三道身影由远而近。
第一位到场之人身着青衣,面若中年,满头银发,不见一丝皱纹。
其身燃火,其发似火,其剑——是火!
他手中握着一柄似无实体的流火长剑,踏空而行,立在陈孤舟正前方。
先天神我境,已有短暂御空能力。
“这…这是剑阁太上,流火神剑沈青烛!”一声惊讶的高呼。
人群顿时一片嘈杂声。
而后第二人落入场中,却是那四绝宫第三宫主任如雷,后发先至,快若闪电,临空立于陈孤舟身后百丈。
其一头乱发如狮,周身雷霆隐动,气势冲天,在三人中最是狂暴。
此人乃四绝宫当家门面,时常抛头露脸,北原郡一些先天高手对他皆较为熟悉。掌控四绝神掌之一雷绝,乃八十年前纵横江湖的一代高手。
“你们终于肯出来了。”
陈孤舟低头,朝倒塌的城门看去。
最后一人,是一个老奴。
他穿着平凡的灰袍,腰背佝偻。在三人中面容最是苍老,身上的气息也平平无奇。
唯独手中一柄残刀,坑坑洼洼,似经历战火。那是一柄逆刃刀,刀身密布一层寒霜。
“冷—寒—刀。”唐百晓痴痴报出一个名字。
在场许多人闻言,神色皆是茫然。仅有少数年事已高的江湖老人,脸上忽地闪过一丝惊骇。
“爷爷,此人是谁?”一名年轻人好奇问道。
“冷寒刀,无名客。试天阙,不曾败。”老人一声呓语,眼中竟似流出泪花,“他是百年之前,与我一代的无双刀客啊!”
“他、他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天空中。
魔化陈孤舟紧紧盯着那老迈刀客,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好奇。
这人。
和之前的‘他’好像。
虽然此时两人一老一少,看不出半点相似之处,但他的魔心却莫名觉得,他们曾是一类人。
“宋阀,刀奴。”
冷寒刀在陈孤舟脚下站定,平平淡淡一句。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青烛与任如雷二人,不禁朝他深深看了一眼,神色莫名。
百年之前。
有一无名刀客心比天高,桀骜难驯,曾向天刀宋有缺出刀。他是江湖人口中的冷寒刀,仿若今时聂血饮的镜像身。
如今……却已自甘为奴。
百年之前便已无敌人间、隐居大雪山的宋有缺。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宋阀……究竟藏了多少底蕴?
“年轻人。”任如雷轻呼一口气。
看似暴躁如雷的外貌,说出的话却出人意料:“今日之战,我三人若是联手,你必死无疑。不如就此罢手,老夫做主,将那丑婢还你如何?”
魔化陈孤舟微微摇头,脸上魔性的笑意愈浓。
风凌兮?
与我何干!
他已非他,他是他心中之魔。
魔,不怕死。
甚至。
他正在期待死亡。
因为他即将迎来一场脱胎换骨的新生,一个完美无瑕的开局。一个比这江湖上任何人基础都好,都要辉煌灿烂的一生。
今日所承受的苦难,都将化作来世的垫脚石。
“我只出一刀。”
魔化陈孤舟迫不及待,举起手中的刀。
饮血刀。
主观意志、心中魔性、身体本能,皆在这一刻主动融为一体,没有一丝隔阂。
他进入了一种绝对清醒,无边兴奋,疯癫至极的魔境。
他的本心,回归了!
也是这一刻,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右臂涌现。
饮血刀层层破碎,若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内而外吞噬,化作一柄刀尖真实、刀身虚幻的漆黑魔刃——魔罗邪刀。
沈青烛、任如雷、冷寒刀三人脸上勃然变色。
只见天空中陈孤舟轻轻挥刀。
一抹璀璨刀华,骤然浮现世间。
沈青烛下意识起手的流火之剑,却发现时间彷佛变慢了,手中长剑火焰凝在风中。
任如雷一声闷哼,体内似有惊雷,第一时间便催生所有护体罡气。
独独下方距离最远的冷寒刀,身形无声起落,一刀冰霜为刃,划过寒锋,向天空的陈孤舟斩出了完整的一刀。
他没有被这一股精神力量影响。
一道黑色刀光抹过那刀奴的身躯。
寒锋破碎,残刀飞溅,冷寒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终于也体会到那奇特的感觉。
时间在变慢。
不。
是他的刀太快了!
快到了无视境界的差距,快到了似可撕裂苍穹。快到了一种传说中的无痕之境,快到了……让他彷佛回到百年前的那一天。
魔刀!
这是一柄不属于人间的刀。
“罢了。”一声轻叹,冷寒刀老脸浮现满足的笑容,随之在刀光中陨灭。
漫天灰烬未及落下。
那无痕魔刀便斩在四绝宫主任如雷身上,将一抹恐怖的雷光封在了他体内,只余一声闷响,血肉、罡气一切成灰。
又一刹那。
刀光落在剑阁太上沈青烛身上,流火之剑似水泼般熄灭,一身气息皆寂,躯体如一截朽木直直坠在城墙上。
‘嘭!’碎成了一地青灰。
一刀。
逆伐三大先天神我。
他们百年苦修的绝学、灵藏真罡的力量、一等名珍的神异,竟未曾来得及发挥半分。
这就是魔罗邪刀真正的力量!
“啊!”
风凌兮被项乾带了上来,正被他擒着脖子,试图威胁。
只是。
当天空的刀光散去,战况呈现,一切、一切……皆成了过眼云烟。
“走吧。”
陈孤舟身形落下,站在风凌兮身前。
“哦。”
她乖乖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一如从前。
嘭!
项乾僵硬的身躯如一蓬灰烬落下,却是不知被何物吸干了生机。
陈孤舟双足走过之处,脚边似也有灰烬落下。
……
陈孤舟与风凌兮就这样走了。
三大先天神我,就这样死了。
只剩原地无数仿若木桩、无法思考的江湖人。还有死死攥着笔杆,却怎么也写不动一个字的唐百晓。
那一柄惊世魔刀的力量,委实太过不可思议。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写。
他怕!
怕今日写出的任何一个字,百年之后,江湖没一个人信。
“罢了、罢了。”
唐百晓一声轻叹,掷笔于地。
“今日回去,便为聂血饮立传吧。从他第一次出江湖开始,慢慢写……”
“谢谢你。”
群山中,小湖边。
风凌兮站在陈孤舟身后。
“你不怪我?”
陈孤舟声音似带着一丝笑意。
“这是我欠你的。”风凌兮低低一句。
而后她憋红了脸,终于说出一句:“我、我这两年,过得还、还好,真的!我马上就要先天了,我…我也有努力。”
“是吗?那恭喜了。可惜我应该看不到那天了。”
陈孤舟平静的声音响起。
似一柄比魔刀更冷的刀锋,坠进风凌兮心湖。
“你…在开…什么…玩笑。”风凌兮被红湖盐水腐蚀过的嗓子,似比拉锯还艰涩。
“玩笑吗?”陈孤舟转过身。
风凌兮目光陡然一怔。
他的手臂、他的脖子、他的脸上,一块块血肉正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飞快腐朽,化作点点灰烬。
“我要死了。”
陈孤舟一脸平静地道。
这是魔罗邪刀的力量所导致。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观测,更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力量。
所以,虽然他只是玄海境。
但刚才掌控的力量却比三位先天神我还高,至少高出一个大境界。
那一刀。
打空了他体内本就剩余不多的生机,肉身无法继续支撑邪刀的力量……此时每一分每一秒,肉体剥离的感觉,都让他无比痛苦。
“我、我不相信。”
风凌兮绷着脸,嗓音嘶哑:“你一定是…又在骗我。聂血饮…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陈孤舟指着脸上不住凋零的血肉,神色因痛苦而扭曲。
“魔罗遗体,不祥之物。魔罗邪刀,更是不祥中的不祥。这就是使用它的代价……”
“我大概还能活七天。”
“这七天里,我的血肉将一点点凋零,承受无边痛苦。”
“所以——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杀了我。”
他已经迫不及待奔向死亡,开启下一世。但能走到这里,他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不!
风凌兮双眸通红。
“来,出刀,我教过你的。”陈孤舟上前一步,语气轻柔的像在哄小孩。
出刀?
风凌兮神情恍惚了一下,脑中一段记忆突然回闪。
朱翎镇外,农家小院。
他负手而立,对着她道:‘来,出刀,我教你。’
当时的自己过于惊喜,恍惚也以为听错了,直到他又重复了一遍。
如今……
“来,出刀,我教过你的。”陈孤舟微微皱眉,平静复述。
多年相处。
一起走过风风雨雨,回归本心的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冷漠。
风凌兮疯了般摇头,泪水甩出眼眶。
但她多年来已经习惯听话的身体,却在他的命令下,不由自主地拔刀。
——
“终于结束了。”
陈孤舟缓缓睁眼。
却发现眼皮重若山岳,怎么也睁不开。
‘我不是死了吗?’一个疑惑闪过脑海。
他此时已经感觉不到那恐怖的痛苦,脑子里的念头无比灵动,彻底脱离了魔罗邪煞的影响。
但是。
为什么?
前世的模拟人生,不可能影响到现实中。
这时,眼前闪过一行行发光的水墨文字。
【模拟第8年】
【风凌兮心死如灰,向你挥刀。却在最后一刻,压制住了内心多年来被你驯服的本能。她没有向你出刀,而是取出不夜坊作为赔礼后手的两份人丹。】
【三十六枚不同的人丹、风凌兮浑身半数疯血入口,逆天改命药力与疯血之力,强行截留了你的一部分生机。】
【你成了一具类似魔罗遗体的残躯。】
嘶~~
陈孤舟暗自吸气。
这女人,疯了!
他都对她那么恶劣了,至于吗?不会要留着他的尸体鞭尸吧!
陈孤舟苦中作乐地想着。
‘也就是说,这一世并没有死档?’
‘不对!’
‘我其实已经死了,否则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活着的我,只是个躯壳,被风凌兮强行留在身边……’
原来如此!
陈孤舟逐渐恍然。
他得看完这一段模拟人生的后续,才能真正回归。说不定某些时候,还得进去感受一下当干尸的感觉。
真是恶有恶报啊!
【风凌兮带着你的‘刀魔遗体’与魔罗邪刀,行尸走肉般游走江湖。将你复活、向不夜坊复仇,取得‘天人生化丹’,成了她此生的执念。】
天人生化丹?那是什么。
不夜坊还有这玩意,能复活死人?
等等!
历史上出现的那些假魔罗遗体,不会就是我这般造成的吧?
【半年后。】
【风凌兮被不夜坊杀手追杀,带着你的遗体,逃入一个叫‘无缺村’的地方。】
【你们以夫妻为名,开始了隐居生活。】
【她每日细心为你洗漱、与你同床共枕、以疯血滋养遗体,在这个奇特的村落村民眼中,她是你的妻,你是她的夫……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不是!’陈孤舟心中发寒。
还有冰之恋这种玩法吗?怎么感觉现在的风凌兮,比他入魔时还变态?
姐,我错了!
快放开我的尸体!
【模拟第9年】
【无缺村的怪异村民们,终于接纳比他们更身怀残缺的风凌兮。】
【村名无缺,此地自然皆是残缺之人。】
【而风凌兮这位心残之人,经村里无面郎中鉴定,乃村中最残之辈,将来有竞争村长的潜力!】
【模拟第10年】
【风凌兮苦练疯刀传承之时,偶见村中一目盲老人,徒手捞起水中之月,口放狂言:“什么疯刀、不夜锋,不过徒有虚名。”】
【风凌兮虚心请教,三月不成。一日,以指戳瞎一目,老人欣然,授之刀法,名曰——井中月。】
【又一日。】
【风凌兮见村中裁缝,身若枯木,绣花如飞。水泼不进,油洒不沾,浑身却无一丝罡气异象。不由求道——】
【裁缝笑答:“什么天罗地网、孔雀翎光,在老子的无归飞针面前,皆如泡影。”风凌兮心领神会,一刀斩落右臂。果得飞针传承,痴痴而笑。】
“嘶嘶嘶~~”
陈孤舟狂抽凉气,眼神却渐渐亮起。
这是丑刀客的崛起之路。
无缺村。
那群隐居江湖之外,天残地缺、深藏不露的怪异村民。
便是丑刀客的老师。
也是她一介平庸之身,得以参悟疯刀传承、魔罗遗体的原因。
【我们的名字啊?无名无名,不若叫我等无缺九怪,桀桀桀】
【一日,风凌兮向村长请教如何复仇,其咳曰:“你把我们的功夫都练成,这江湖上能胜你的人,不出三个。”】
她。
能复仇成功吗?
陈孤舟继续往下看,结果却看到风凌兮更变态的冰恋操作。
简单说几件事,以及后续剧情安排。
首先。
感谢开书至今,每一个陪伴的读者!
谢谢霸霸!!!
是大家的追读,让我走到今天、上了三江,今日又即将PK强推
其次。
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已经满1000票了,能抽奖100块,这个月是不需要了。(希望明天1号,大家可以投投票,新书月票榜,能带来很多流量。)
作为报答,答应的加更3章,定然奉上。
不过得慢慢还了,明天上架先更新4章,多的话5章(这是不算在加更里的)
因为目前只有一章存稿,3000字。(我是真没存稿,之前为了三江,免费期全爆出去了。够不够诚意?)
今天再写3章,明天中午12点一起发。
如果赶得及,明天下午再加更1章,合计5章。
后续再每天补欠下的加更。
——说一说上架后的加更——
上架第一个月,就先定100月票加更1章吧。我知道这很容易,以大家的投票热情,我怕是也很难还的完。
如果3000月票,一个月就得还300章。
如果1万月票……算了,我不敢想。
不过这本书成绩不错,我怎么也得逼自己一把。
话说到这里。
大家看了这么久,免费期也更新了将近25万字,希望每个人都能支持一下首订。
求求各位了!
成绩是每个作者写作的热情,只要大家每天追读,我自然每天动力满满地更新。
我直接给你们跪下了,霸霸们!
——
最后。
说说剧情安排,在不涉及剧透的前提下。
明天的更新,下一世的词条有命格宝术。
这一世将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不会再走老路。
关于金身境界、命格宝术的设定、世界观,也将一一揭秘。不能再说多了,免得大家看起来没新鲜感。
对了。
说一下水文问题,解释一下。
大家觉得这一世最后的阶段,有点水。我说实话,主观意识上,我不是水。但有人这么说,那肯定是对的。
为什么呢?
——因为压力。
上周为了PK三江,我选择了每天加更,不断拉情绪、拉高潮,一路杀杀杀,没有加入新的元素,导致剧情有些膨胀。
但如果草草收尾,恐怕更多的人不满意。
这就是压力造成的。
我也明白,这是竭泽而渔的写法。万一收不住手,剧情就崩了。(今天这两章,也遵从大家的意见,在稳定节奏的前提下加快进度了。)
好在总算搞定了追读PK,追读也没什么问题,可以稳着写了。
当然。
希望大家不要因为铺垫剧情、人物,就养书不追了,毕竟马上要开发新地图了。
新书期追读很关键。
我目前的读者基本盘太小,还经不起养书。以起点现在的规则,你们知道的,没追读的书,他就不给流量。
所以。
读者霸霸们能每天追读自然最好,几天看一次也行,就是希望别养着养着忘了。
如果没空追读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开个自动订阅?
最后在这里诚挚感谢每一位读者霸霸们!
祝大家每个人都有巨灵根词条,每天增长1厘米,鞭挞全世界!
好了,小作者努力码字去了。
【半年过去。】
【风凌兮没能学会井中月、没能学会无归飞针,更学不会村长的一息诀。‘人生若梦,一息而止’一生仅呼吸一次,常人如何能学?】
【村民们却说她是个天才,看着她戳开肺叶一寸寸认真翻找的模样,笑得异常开怀。】
【无面郎中提议:“不若与你夫君,换血易骨,互换生机试试?”】
在韩国与乃木坂的成员进行坦开心扉的谈话,以及这期间看到的,接触到的为成为艺人而努力的朋友,让主角受到触动。
几个魂师顿时一愣,徒手接寒冰刃,这要身体强大到什么地步,接来下来,他们就看到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梁凡歆顿时气愤不已,“这是在外面,你让孩子们自己单独睡?”出事怎么办?
可能是头一次吃到这么酸的东西,龙天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流下来。
埃弗顿在足总杯打进了四分之一决赛,根据抽签,埃弗顿在四分之一决赛抽到了曼联,客场作战。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的眼睛怎么有点红肿?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是,我帮你出气。”卢一帆认真的说道。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比拼开始了,秦渊主要就是想测试,现在只加了1000的功勋值,应该强不到哪里去,但是他不能让沐轻眉太过于突出,这样的话很容易被别人盯上。
刚才方新武可是没有留手,翁煞挨了这么多拳,一样是没有屈服,结果被秦渊随意的搞几下,就成了这个样子?
然后又像上次一样,就在C罗准备头球的时候,唐正龙抢先把球顶飞。
薛铃不明就里,但是同时,却看到空悟单脚踏步向前,呈狮形,双手张作喇叭状,同时气运丹田,在那一瞬间随着真气徐徐吐出。
“哎呀,瞎子就不去了,他就在这坐镇就好了,我跟着叶峰去就可以了。”周道然一脸热切的说道。
但是由于精神疾病的病人情绪不稳定性,再加上当时对于精神疾病的不了解,以至于绝对部分医护人员都不愿意jinru,那栋他们闻之色变的恐怖大楼。
“那是匿法之球”克莱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多恩身旁,他的左手搭在多恩的右肩上。
一如他所猜测,那日潜伏在弱水域附近的阴魂,必然是冥界之中的身份不低的人物。
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在咒王瞎子早死,而是因为王瞎子的这个能力确实太过逆天,要不是有以张道行、周道然还有宗如和尚为首的一帮道门弟子,帮王瞎子撑腰。
而如今自己已经真真切切的成为了一名初出茅庐的法师,真正的掌握了自己前世梦想拥有的法术力量。
苏风意外的扫了一眼那个紫光的发源地,手臂一张,顿时,一个更加庞大的诡异黑球显现。
半个脸庞被淡金胡须遮盖的亚当一步步走了过来,停在巨大的十字架前方,抬起脑袋,静静地与那倒吊的人影对视。
其实,瘟疫不只是可以在人与人、牲畜与牲畜、还有人与牲畜之间传播,魂魄亦是可以传染瘟疫。
因为回春丹的滋养调理,母亲的脸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有了些精神,这日大早,已经是起来为楚弦做好早饭。
欧娜让林阳阳和另外一个会飞行的轮回者飞到空中监视,她则和其他几个轮回者合力对付沙丘。
【天生魔胎·伪(黄色词条):作为沾染一缕天命而生的魔胎,你天性顽劣,提前从妈妈的那里爬了出来。因早产命数格位不全,宝术残缺。】
【命格宝术:伪生灵胎(你可以任意变换形态,伪装天生地胎,回归三岁之相。因命格不全,灵胎状态下,修行速度仅提升一倍,实力只能发挥一成。)】
【命数格位:戌位·
反观李默这边,不愧是藏精儒生,张口吐出白雾,化作盾牌,等破甲箭穿透盾牌之后,力量已经大为减弱,最后落在李默身上,击得李默身上光芒连闪,却是无法破开金钟符的防护,伤到李默。
林维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的神色,虽然只是七八年,但是林维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经历太多,时间久显得越长。
就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偷走了,他看了那么久的东西,好好地摆在那、每天都会反复欣赏的东西,怎么会在他不知道时候,被人悄悄地动过了?
说完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玩游戏,手机还有一半的电。
苏黎看着很是洒脱的裴珠泫的身影,虽然他口头上一直在嫌弃对方,但他其实真的挺感谢她的,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在深夜时分,冒着被抓拍到的风险,出来陪自己聊天。
高台上的圣母还在忘我的激情祈祷着,而下面叫嚷着烧死她的人越来越亢奋。
江乌村的实力陈将军是清楚的,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三千江乌村的青壮,已经来了这里好几回,还需要带上一千骑兵以防万一。
不知这场战斗下来,还有多少兄弟愿意追随楚河,楚河心中忐忑不安。
毕竟年轻人嘛,哪一个不希望别人认可,听说自己的名字连北平的人都知道了,他当然十分的高兴。
在影响之后,刘静宇并未一直的坐以待毙般,脑海一直在转悠,接下来该如何化被动为主动呢?
只不过现在他发现松岛一郎居然在朝着外面跑了,他的枪口立刻对准了他。
高达万丈,比山下的五指山还要庞大,周身金黄,面目威严,脑后围绕着九层佛光,佛光普照,整个世界都像是沐浴在浓郁的佛光之中。它不是别人,正是西天极乐之主,如来。
而就在其打开们的一瞬间,门便被外面的劲力推开,并且有着一道黑影从其眼前晃过,而后‘嘭’一声门关闭。
韦续的亲信对周谷有救命之恩,所以周谷在见到韦续之后就跪在地上,“咚咚咚”的连磕了三个响头。在听亲信讲了周谷的经历之后,韦续便定意将周谷送到满云身边。
那些故意把自己的丑事宣扬出来的人会遭人恨恶,这样的人就算被当街割喉,剥削阶级也不会去管。若是死者的家属来告,反倒会被抓起来,轻则受到严厉的处罚,重则被卖为奴隶,或是直接杀了。
徐贤和千正明毕竟都是有演戏经历的演员,马上带动着饭桌上的气氛。
其实昨天爱丽丝为了邀请伊丝塔来玩,费了不少的功夫。一开始伊丝塔怎么也不肯来,爱丽丝知道伊丝塔是怕自己因为她的缘故惹上麻烦,就直言自己已经知道了所有事,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和伊丝塔做朋友。
一次次战斗,一次次学习,大圣早已是武道宗师。即便他没有修为,放在凡间也能凭借技巧击败所有武林高手,站在山巅喊一句独孤求败。
糟糕!
忘记每次重启门外都有个渔女等着他了……
陈孤舟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冷风顺着房门吹来,他只觉彻骨冰凉。
“阿巴阿巴~~”
小渔女眼中逐渐绽放异彩。
“咿呀咿呀(你认错人了)”陈孤舟几乎逃也似地冲出小屋,小渔女俯身一抓,竟被他灵巧钻了过去。
这一日
“我母亲……”穆山面色一僵,伸出手,有意叫住姜竹茹,只是姜竹茹此去是要给凤仙炼制丹药,穆山又不敢耽搁她的宝贵时间。
爱神修炼的是羁绊系法则,她的世界是感性的,而她的这句问话,无疑很容易引起诸神的共鸣。
老者双目紧紧的盯着杨非凡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而在他身后,则有着三名年轻人,这三人同样衣着水蓝色长袍,个个丰神俊朗,眉心同样存在着水滴印记。
那帝江仙鳄终于忍不住爆发,巨躯剧烈抖动着,朝叶寒疯狂扑了过来。。
若是没有这些万年塑灵的帮助,估计他此时早已被这玄天印给吸成了人干,不要说认主了,就连保住自己的魂魄都成问题。
张氏心中气恼,但是当着王氏的面,却不好说出来,自得也说周氏病了。
林逸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悦蕾?学校里的死对头,找自己帮忙?
钟奕锋连跟他斗嘴的精神都没了,转过头去,看着桌上台灯,半晌不语。
高顺劈手从一名看守的士兵手中抢过一杆长枪,接连挑翻几名士兵,带着一干囚犯开始往外突围而出。
唐暮暖收回了目光,不再注意凌修,转而眺望着阳州方向,她安静的立在龙背上,被忧虑之色布满的脸颊上,多出了几分希冀。
作为一个封号级别的念力高手,查尔斯在第一时间就想去控制杨言的身体。
楚秋瞳的性格倔强,无论楚江阔说什么,也都要从床上立刻离开。
云菲儿看着这些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孤儿,就觉得心疼。她想留下这些孤儿,让他们衣食无忧,得到良好的培养。
二人正欲避开,这时候萧逸才终于发现,卓一航直接朝着岩浆潭赶去了。
“为什么你之前在探索通道的时候没有发现?”于斌绝不相信这条岩盔地行龙是刚刚才占据这里的,那么,维达拉明知道前面有这么个大家伙,还带着他们走这条路,其中的原因不得不让于斌生出一些特殊的心思。
因为就在这一段时间里,叶贤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张楠的那名家庭医生的一举一动。
楚香月脸色微微一红,好像也更加美艳了,但林语依旧没有移开目光,楚香月害羞的同时却带着一些失落,因为林语的眼光太真诚不夹杂一丝一毫的杂念,像是纯粹是为了欣赏而欣赏。
这些元武道招,解沐总是感觉怪怪的,虽然威力强大,但是总携带着一定的副作用,不过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出来有什么副作用。
无论是在哪个纪元,巨龙几乎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之一,他们的龙息能够轻易的摧毁坚硬的城墙,他们的龙鳞能够抵挡一切攻击,他们的肉体能够轻松推倒一座大山,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对这个世界产生莫大的影响。
于雯不说话,接着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脑壳上,打完这一下,她却停下了手,没有再打,放开了他,并将他的骨骼也安了回去,也坐到了一边的座位上,低下了头,双眼通红,低声抽泣着。
最终。
陈孤舟还是成功‘劝降’了冯灵清。
十六岁的单纯少女,不仅答应他不告诉家人,为了家人的安全,还答应每天深夜前来给他一滴宝贵的精血,十成转化效率的那种。
只是每次离去前,她都会盯着他的脸恨恨落下一句:“小贼!”
转眼一个月。
陈孤舟顺利修成鬼刀匣,修为更是达到通
“我当然不会过来,事实上是你们故意往我这边靠的,可是你们先追的我。”白狼停下了步伐,好奇的看着这帮狐狸的反应。
而凌雪下意识的转身护住怀中之人的一刹那,龙行终于看清了,原来躺在地上的竟然是凌剑傲。于是,龙行想当然的以为一定是凌剑傲的情况非常不妙,凌雪的情绪才会发生这么激动的变化。
就如同树木被拔出后带出了泥土一般,血月裂痕清晰而深深的扩散开来。
宇流明闻言循声望去,只见骆清瑶一副轻娇薄怒的模样正看着自己。他拿下自己的头盔向着骆清瑶露出一个微笑,满含深意的看着看着对方却不说话。
火光映在他的身上,火舌朝着他不断舔去,让他的毛发和衣服都着了起来。
这么一想,君墨轩淡然的一笑,虽说他现在的处境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为水叮当赎身的那3000两还是自己把身上的玉佩给当了才换來那么一点银子,不做平民百姓不知道,原來天底下最受压榨的就是老百姓了。
这一刻,水柔冰一脸冷漠的注视着夏侯烈,目光中的森寒之意直透人心。夏侯烈深知自己这一刀的威力,而对方竟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便将之化解了,他此时心中的震惊难以用语言来表述。
最先赶到场中的,乃是先前与宁夜有过数面之缘的老熟人,身为道盟盟主的朝赏月。
“这刘家自从我上台就找我麻烦!可惜!终究还是让他们逃了一人!”龙行不禁有些遗憾的说道。
对于项少阳,赵显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虽然迫于无奈做了许多违心的事情,但是总体上来说,赵显总算还保有自己的原则,像项少阳这种弑父的行为,赵显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江云海紧张的翻遍了整个围墙包裹范围内所有的地方,但都没有找到江柔柔的身影。
“算是体验一下正常任务,长长见识,反正你们就想着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就可以。”宇智波阳树道。
他来不及深究,下车后直接一斧子干碎李杰脑袋,伸手将晶核挖出来,开始吸收。
这对一直生活在村中的三人看来,就好像发现自己的上司是国际巨星一般。
随后,薛景墨践行了他的诺言,为她准备了新的食物,全程沉默不语地清理了屋子的混乱,收拾好家具和陶瓷碎片后,离开了房间。屋子里只剩下安宁一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她独自承受着悲伤与冷静。
四肢不知不觉间变得粗壮,浑身布满红色疙瘩,脸颊也鼓了起来,是不是还伸出长着倒刺的舌头。
想到缺陷,他将40点属性加在力量上,留下10点平均分给精神和敏捷。
数日前,上面下达的执行任务完成,第二天就准备撤回国内了,谁知夏凌半夜偷偷跑了。
杂志社刚开始一口咬定没有抄袭,后来被实锤,杂志中有两篇报道确定为抄袭。
“你没事吧?”
梅无双蹲下身子,拍了拍陈孤舟身上的雪泥。见他那可怜的样子,神色顿时柔和:“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家里人呢?”
“不知丢。”
陈孤舟咬着手指,把指甲盖都啃白了,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
“姨姨,饿饿。”
“这孩子……怕是都不记事。”梅无双捋了捋陈孤舟
有的时候,除非以前的经历特别让自己印象深刻,不然就算记忆力再好,人对于过去的事情也会模糊不清。
“现在烧,屋里也不能住人了,太潮了住不了了。一会儿让她们娘俩住霍鲁那屋,明天晚上他们再搬过去就行了。”霍大贵一副此事非常简单的口气,大手一挥就将此事安排了。
“不多,一点都不多,玉灵露走向全国的窗口都在你这里,今后有你忙的,我害怕任务太重,你承受不住。”张豪解释说。
“朱掌柜,父亲将盈兴斋交给你打理,却没有想到你这位掌柜竟然连面都不露,你说你这么办事如何能让人放心?”乔山漫不经心却又带着让朱茂胆寒的语气问道。
“我有零钱!”寇溪拿出两张十元的钞票递给那老板,老板将一百块退给寇溪,寇溪随手就塞进顾沉的手里面。
不愧是由他们公司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程序控制。这里的人工智能程序是鹦鹉分裂出来的一个单机运行着子程序。
这些动作把游客带入了一片广袤的田土之中,融入了劳动者的身份,开始劳作起来。
酒店门口下车,车钥匙递给服务生,王平芝顺手挽住了张豪的手臂。
可是没办法,人家是老板呀,所以他只好随后也上了楼,进了蒋艳阳的房间。
但是有了反浩克装甲就不一样了,仅仅只是一只沉重的钢铁大脚朝着金刚狼踩去,就逼着对方不得不一个狼狈的后滚翻,躲开了钢铁巨人的攻击范围。
就在张海雄入住纽莱顿国际大酒店的第三天,玛丽莲亲自上楼跟他说了重要消息。
李嫂连忙来扶唐宁,瞧见她身上披着的外套时,心中一喜,不由得去看傅晋南,但他还是板着一张脸,似乎连看都懒得看身边的唐宁。
唐宁几乎溺毙在那深潭一般的眼眸中,直到棉花糖的叫声提醒了唐宁现在的处境。
胡威迅速后撤,撞开一头黑暗生物,而这个时候,天空的雷云仅仅是有了起色,想要凝聚出来,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了。
听到过那句话吗,没有买卖就没有拐卖。”方艺晨前面说的还很是玩笑,后面却越说越认真。
相对于之前来说,脚下的这个彩色的结晶体道路变得更加的整洁,傍边的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扭曲了,锯齿状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他的脸色冰冷,眼中弥漫着一股火气,显然刚才在门口的那一番遭遇,让他心情变得十分恶劣。
此时限制解除了,他们速度暴涨,狂暴的能量席卷整个洞窟内,让境界低的修士不寒而栗。
张海雄虽然和龙景源差不多大,但确实如他所说,因为变得年轻,孩子的终身大事儿反而不急了。
我不信,要硬闯玄苦大师布下的阵法。玄苦大师,功参照化,不出十招,我便被他打伤了。
他左手一动,一指点在权杖的尖端,嘭的一声响,卢天赐手中的权杖粉碎成了渣渣。
“它现在情绪不高很正常,这段时间食欲可能也不会太好,要好好的安慰它。”顾轩刚想伸手去摸一下顾盼怀里精神不高的格恩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外姓之人在梅庄,活不过十年……”梅无雪忽然一顿。
缓缓低头。
那三岁的小娃不知何时爬到了她的腿上。
“咕、咕咕好看,天底下…最好看。”陈孤舟用此生最诚挚的目光,萌化一切的小表情,仰头望着梅无雪。
却见梅无雪嘴角扯动,彷佛遇到了全天下最恐怖的事,瞳孔放大,呼吸停顿,浑身汗
他长的好,依兰依夏几个简直是把他当成宝,恨不得每天围着他打转。
“你爸真坏!”豆包和团子异口同声地说了句,眼见老师来了,赶紧冲他挥挥手,跑教室里坐下。
最终,在城里的人们全部苏醒之前,瘟疫的来临与逝去已变成了另一件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集体幻觉”。
虽然皇帝可能不会在意她到底去请安没有,但她自己昨天才说下让皇帝忘记从前自己的样子,总不能光说不干。
一旁的江容屿背靠着观礼台上的栏杆,双手随意搭在两边,歪着头看着温柠,狭长的眼尾略微挑起。
而更巧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这面容可怖的一面,被酒店上层某个回廊下的男人,尽收眼底,男人挑唇一笑,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眼见沈随安就要走到医务室门口准备伸手开门,江容屿掐灭了手里的烟,一个闪身挡在了沈随安和门中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瞬间,神光四溢,五彩缤纷,照耀房间每个角落。神光很明亮,但却一点也不刺眼,反而让人看起来很是舒服,给人一种眼前惊色之感,不像妖莲那般神圣,可远观而不可直视。
越往里,紫色的光芒越是浓密,这应该是之前所听到的九头莽株开花所绽放的光芒。
道长先找到了墙壁上的灯,啪啪几下,明亮的灯光在室内绽放开来。
陆风仰起头长长的出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陆风转身就走。
听到陆风说是给自己防身用的,温琪脸上笑容又浓郁了不少,喜滋滋的摆弄起那两样东西来,还有练习蚁哨的方法。
“真品一直都在我手上呢!”叶青强装镇定地回道,同时是想试探试探王老八是否真的知道这件事。
那鬼老板看着前面有我阴笑的看着它,后面有黄大仙在瞅着它。权衡了一下其中的利弊,地狱之刑只是暂时的,以前都熬过来了,没理由现在熬不过去。
对于咖啡,在世界周游半年,陆风可能真的喝不习惯,这个东西在陆风的嘴里头就像是和了泥土的水,难喝的令人难以下咽,陆风点了一杯柠檬水,静静的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在喝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柱香的时间后,木塞终于被拨出来,他的嘴获得了自由。
郑琏前脚走,蒋熙元便过来了,夏初问他是不是又从汤宝昕那问出了什么来,蒋熙元说他先命人将他收押了。
“这么说来,你以前就是一条龙,然后你涅槃了,所以才变成了那个肥蛟?”叶青诧异问道。
不多时狼又爬了起来抖了抖脖子上的泥土,显然刚才这一击还是给他带来了轻伤的,内伤倒是没有。
厉洺翼的黑眸还有些混沌,应该是没有清醒,身子却开始发烫起来。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日本分部敢于不尊重的本部专员的原因,但如今这种情况已经完全得到了改变,在铁一般的拳头面前,即便是已经在这个国土里盘踞了上千年的家族,也照样要被打爆满嘴的尖牙,然后不敢吱声的吞下去。
“梅长生。”
梅无雪一句话,为陈孤舟此后的人生定下了格调。
他开始随着这位容貌绝世的姑姑修行。
第一日。
他被丢进冰天雪地里,赤身裸体,直面寒风。
梅无雪竟也赤身,如傲雪寒梅挺立:“要学心上火,先悟苦中寒。这两年便给你打下基础,待你修成‘傲火诀’觉醒灵藏…”
当初火云妖僧的脑袋,也不过五十万灵石而已,那可是破虚大能。
这就苦了楚云,明明很疼但是还得放松,生怕肌肉会崩到雨燕的牙。
每一张万星剑符中蕴含着一万道剑光,十张万星剑符,便是十万道剑光。
绚丽的元神力量在这一个月以来从来没有停止过增长,不仅仅是茅屋被它照耀得金光灿灿,甚至连悟道山的崖壁都在元神光华的照应下化为了金色的峰峦。
秦梦癫狂的摇头,还要哑着嗓子装幽怨,真的唱累了,嘴里也制造不出白沫了,只得旧计重施,眼睛一翻,白眼珠多,黑眼珠少,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同时人在马车上还要保持脚底的查克拉,让自己西服在马车上,好难。
这是少年至尊的标志,至尊榜上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屈指可数,绝不超过五人。
这话似乎是让达奇少校他们也松了口气,霍金斯看向达奇少校,见他微微点头之后,这才将对准了赛特勒博士脑袋的武器放下了下来。
“要不要动手呢!”眼中闪过一丝凌然,这个念头刚刚在许木心头升起,便被他摇头甩出。
暴风雨的呼啸声按理说完全能够掩盖箭矢刺破空气的声音,但是那怪物却回过了头来与楚云对视一眼。
“你闭嘴!再搞事就滚回去!”我爸是真气了,红着脸将张姨推到一边。
“呃,好吧!”见此,林武也只有一手搂住她的腰间,一手抱起她的膝盖腕往前走了。
我想无论魏燕是受什么控制,我们都不是会去救她的,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去想太多。
下一秒,欧阳致远的眼神又变得坚定了,不管有没有可能,都要有可能,冷莫笑,他是不会放手的,这辈子都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