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惶恐

静安病人佚名第 56 / 90 章7,276 字

阅读提示:

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酒店倒是没来催我,因为这间房原本是芮开的,开了两个晚上。

头略微有点疼。前一天晚上实在是太长,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想了想,我先是给振山打了个电话,想跟他对好给静的口供。

振山挺意外,他先是说,这么多年,静从来没有给过他电话,让我不要担心。他又问我,什么情况,那个芮是谁?怎么这么猖狂,一下子就明目张胆地偷整整两天的情?

芮是谁?我苦笑。我他妈也不知道芮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像抽了一样,我把芮的事情,一股脑儿都跟振山说了。

从她来看病,到公交车的偶遇,到聊骚,再到……昨天的事情,包括上下两场大战。只不过,我略过了芮说我是“强奸”的细节。

振山在……玩女人……这个方面还挺有经验的。他人长得不怎么样,头大身子瘦,但从大学那会儿,就女友不断;根据我的描述,振山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给出了他的解释:芮肯定就是那种开直播或者擦边的Up主;而昨晚头一个看似体面的男人,实则是她的榜一大哥。榜一大哥看似没给钱,其实早给过了,这是其一。

其二,芮的第二场和我,振山是这么判断的:她本来还是希望我给她钱,或者是为她提供某些便利(例如开药之类?);但是玩脱了,被我强上了。这导致她很不爽。但问题不大。她还是会回来找我的。

我跟振山聊了蛮久。挂了电话,我又琢磨了下,不得不说,我觉得振山说的,很有道理。

芮当然不是那种“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女人。因此,她生气归生气,但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更不会去报警。

但她会不会回来找我,不好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本来都有点模糊了;但随着我一点一滴掰开了揉碎了跟振山讲,每一个细节又清晰了起来。

芮一开始肯定是不想和我有性爱关系的;她似乎就很少有真刀真枪的性爱。但后来,她似乎又很享受,接连高潮了两次,后背位愿意自己动就是明证。

啊呀,想得头疼。我走出酒店,在小城市中心熙熙攘攘的午后,随意地转了转。北方的冬天比不得上海,树上叶子都掉光了,绿化带里的草也半死不活地蔫着。只有穿梭的人群,却格外蓬勃有生气。

我试着给芮打了个微信语音电话,却被提示:“对方已经不是您的好友”。

我被她删除了?我苦涩地想。这下好了,更不知道要往哪儿走了。

还是呆到明天再回上海吧。否则在静那边,还得额外解释。

……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玄关处的一双平底鞋和一只亮粉色的小拖鞋,像两个安静的句点,把我这几天在德州那种悬浮的心态强行拽回了地面。

周日正午的阳光,是上海冬日里难得的慷慨,透过南阳台的大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平铺在客厅的地毯上。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晚香玉味,那是静一直喜欢的香氛牌子。厨房里小火煨着的排骨汤散发出阵阵氤氲的肉香,混合着冬日特有的清爽气息,构成了一种独属于“家”的、粘稠而厚实的氛围。

静和逗逗正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周围散落着五颜六色的乐高积木。静穿了一件领口略显松垮的灰色针织衫,头发随手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后颈,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质感。

“爸爸回来了!”逗逗先发现了站在玄关的我。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来,而是兴奋地摇晃着手里一个小小的乐高人偶:“爸爸你快看,这是长发公主,她在云朵上面盖了一个透明的滑梯,这样她就不用等王子爬头发,可以直接滑下来买冰淇淋了!”

我放下行李箱,脱掉沾满北方寒气的呢子大衣,只穿着衬衫走过去。地毯很软,积木硌在脚底的感觉很清晰。

静抬起头,朝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更多的是一种“你本就该在那儿”的笃定。她自然地往后蹭了蹭,后背松松地抵住我的小腿,仿佛我就是沙发的一个靠垫。

“北京冷坏了吧?”静一边帮逗逗拼凑着滑梯的底座,一边轻声问。

“干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坐下来,盘起腿,笑着回答,试图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生硬。

“我就说,看天气预报那边都降到零下十度了。给你塞在箱子侧袋里的那件加厚保暖衣穿了吗?”她问得顺口,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穿了,不然真扛不住。”我撒了谎。

那件保暖衣一直躺在箱子最底层,因为在北京的那些夜晚,我大多待在暖气充足的恒温酒店里,在德州也是;根本用不上这么笨重的东西。

“振山他们呢?这次聚全了吗?”静又问,眼神专注地盯着一块红色的长条积木。

“聚全了。振山还是老样子,头还是那么大,身子也没胖,酒量倒是退步了。还有几个老同学,大家聊了聊以前在学校的事。”我继续撒了谎。

“导师呢?看望了吗?”静把拼好的底座递给逗逗。

“导师那边……有点错不开,这次也没带什么特产,就没去。”我当然不可能让导师替我圆谎,于是就说没去。

静听了,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有些怀旧的笑意:“哎那也没关系。你们导师不是刚退休嘛,年纪又不大。等明年暑假,咱们全家一起去北京玩,顺便带逗逗去看看他。”

我喉咙动了动,只能低声应了一句:“好啊。”

这时候,逗逗凑了过来,把一个小小的黄色安全帽戴在我的手指上,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也加入我们!你是城堡的建筑队长,你要负责建那个最高的塔尖,因为龙马上就要飞过来了。”

我接过那些细碎的塑料方块。阳光照在我的手背上,暖烘烘的,甚至能看清皮肤上细微的纹路。静就坐在我身边,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像一张细密无形的网,把我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看着这个被阳光填满的、平凡得近乎庸俗的午后。

这种温馨是如此的有分量,它不是那种激烈的、跳动的情绪,而是一种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的秩序感。这种秩序感告诉我,几点该喝汤,几点该陪孩子玩积木,几点该和妻子讨论明年的旅游计划。

而在我的心里,却藏着另一张完全不同的地图。那是一张通往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危险关系的地图。在那里,我是自由的,也是危险的,支离破碎的。

此时此刻,手里这块冰冷而坚硬的乐高积木,却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感。这种冲击不是来自责备,而是来自这种极端的“正常”。

静偶尔侧过头跟我说话,谈起邻居家换了新的窗帘,谈起逗逗下周的钢琴课。她对我完全不设防,那种信任感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她甚至没去翻看我的手机,没去质疑我为什么在这几天里老是关机。在她眼里,我依然是那个在北京寒风中奔波、为了家庭前途去拜访导师和老同学的可靠丈夫。

我低下头,开始笨拙地搭建那个“最高的塔尖”。

“爸爸,你搭歪了!”逗逗在一旁嚷嚷着纠正我。

“哦,是吗?爸爸重新来。”我笑了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平稳。

我的目光落在地板的影子上。阳光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这画面看起来是那么完整,那么不可分割。

然而,我内心的那种惴惴不安——那种对另一种生活的渴望,对那个神秘女人的念想,甚至是,对她可能报复的不安——就像是乐高模型里一块放错了位置的积木。表面上,整个模型依然巍峨挺拔,只有我自己知道,核心的某个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微小却致命的空洞。

这种“岁月静好”对我来说,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凌迟。它越是温暖,就越是反衬出我的阴暗;它越是纯粹,就越是显得我的那些秘密卑微且肮脏。

我真的属于这里吗?或者说,这个完美的家,其实只是我用来掩盖内心荒原的一张华丽墙纸?

有点荒谬。为什么在芮走入我的生活之后,短短的一个月不到,我就仿佛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呢?

她真的会去……报警吗?

那静会怎么看我?逗逗……逗逗的生活里,会没有了爸爸?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静伸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

“没,在想这个塔尖怎么才能更稳一点。”我随口答道。

“骗人。哼,是不是又在想病人的事情了。别想工作了,今天休息。”静顺势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长舒了一口气,“你一回来,总觉得这屋子里才像个家啊。逗逗,是不是?”

“是!爸爸是建筑队长!”逗逗拍着小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病人的事情……我脑袋里有点迷糊。我确实在想病人的事情,因为芮确实算是我的病人。

可是,她又算是哪门子病人?

我看,芮不是病人。我才是。我是一个比她还严重的精神病人。我现在病得一点儿也不轻。

我强奸了她?我是一个罪犯?像芮呻吟出的那样,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强奸犯?

我机械地移动着手指,把那块红色的积木紧紧扣在塔尖上。那一刻,我感觉到一种潜移默化的恐惧。这种恐惧既是担心被静发现,亦或是担心自己会沉溺在这种双重人格的撕裂中——也是来自于芮,担心她临走前恶狠狠的样子,以及扔下的那一句话:等着瞧吧!

太奇怪了。我怎么就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呢?

生命里,唯二和我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两个同样美丽,同样可爱,却风格各异的漂亮女人,如今却成了我心灵深处最恐惧的来源?

阳光渐渐偏移,客厅里的光影开始发生奇妙的转折。那一瞬间,我看着眼前的妻女,突然觉得她们离我好远。虽然我们就坐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但我知道,我已经在那场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背叛中,把原本属于这个家的一部分灵魂,永远地丢在了那个干燥的、充满秘密的北方夜晚。

“好了,塔尖建好了。”我轻声说。

“真漂亮!”逗逗欢呼着。

我看着那个五颜六色的乐高城堡,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它看起来是那么坚固,那么完美,就像我努力维持的这段生活一样。

但我亦知道,这看似坚固的积木城堡,一旦从桌子上摔下去,是多么容易摔得粉碎。

……

周一上班,天气不好。

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早上的天空像是被刷上了一层厚重的、洗不掉的铅灰色。冷空气跋山涉水而来,把这座城市的湿气冻成了某种尖利伤人的利器。清晨的北风在精神科住院部狭长的走廊里穿堂而过,发出一阵阵尖厉的哨音,仿佛要把那些本就支离破碎的神经吹得更加凌乱。

病房里的气味在低温下显得愈发复杂: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长久不晒太阳的陈旧被褥味,还有一种独属于精神病房的、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木然气息。暖气片虽然在工作,却也只是勉强维持着一种不至于冻僵的温度,让空气变得既干燥又污浊。

我步入诊室时,走廊里已经有几个长期住院的病人开始机械地踱步。他们穿着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宽大的领口露出一截枯瘦而灰白的脖颈。在这个季节,他们的眼神显得比往常更加空洞,像是一口口干涸的深井,偶尔看向我时,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迟钝。

而我,也完全地心不在焉。

上午很忙,我虽然脑子里稀里糊涂地装着一大堆事情,但好在病人不断,逼得我没精力也没闲暇去胡思乱想。

中午,从十二点到一点半是医生的休息时间,不会有病人来叨扰。小张坐在我对面,打个呵欠趴在桌上,睡着了。而我,却完全地睡不着。抖抖索索地,我打开了Bing(对,是个人都不应该用百度),开始搜索:“强奸一般会判几年?”

鬼鬼祟祟地,我的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按照Bing的说法,强奸分基础刑期和加重刑期——而单论基础刑期,强奸妇女一人,就得判三年至六年有期徒刑。

我的心咯噔一下。说实话,如果不是芮在被我进入时,喊出的那句话,我是不觉得自己是强奸的。最多算……半推半就?

是她要和我双向奔赴的。是她要和我开房的;虽然开了两间房,可是,是她让我半个小时后到她房间的。

哦不对。她让我半个小时过去,是在酒店走廊口头跟我说的。我没有证据啊。

那么……当天晚上先进屋的那个体面中年人,是可以做我的证人吧?他看到我和芮在一起,大家又在一起做了……那么羞耻的事情,他应该可以为我作证,我和芮发生一点……那种关系,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对。妈的,不对不对。

首先我和芮都戴着口罩的。

其次,如果按照振山的判断,那个男人,应该是认识芮的。他认识芮,但不认识我。他肯定站芮那一边啊。

再者说,他在芮身上花了大价钱,都没有得到芮。我却……强迫女孩和我发生了关系。怎么想,他都一定很不爽吧?怎么可能为我作证呢?

退一万步讲,他就算可能为我作证,我也完全没办法找到他啊?

啊!妈的!感觉太他妈扯了。这是个坑啊,天坑,甚至是,我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怎么才算强奸,我这种,能算强奸吗?我细细地读着条文和定义,强奸是“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那么,我有暴力吗?

多少还是有的吧。我把芮压在身下,我用手箍住她的胳膊,我甚至还在她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册那,指纹老清爽了。

我又不耐烦地翻了翻案例,然后悲哀地发现,这种所谓强奸立案,只要女方报警,几乎是一立一个准。

鼠标滑轮疯狂地转动着,网页上一行行黑体字像密集的弹雨朝我砸过来。三年、五年、加重情节、违背妇女意志……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那点残存的侥幸心理上。

我感觉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白大褂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像一层揭不掉的蛇皮。我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酸涩得要命,却根本不敢闭眼。

“妈的,怎么办?”我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想起静。想起昨天中午她靠在我腿边的样子,想起她说有我才有家的样子。如果这件事炸开了,静会怎么样?她那么爱干净,那么体面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强奸犯,是个在酒店里强暴女病人的畜生,她会疯掉的。她会和我离婚吧?我想。

还有逗逗,她以后的简历上会写着“父亲曾服刑”……

……想到这,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是个精神科医生啊!我是教别人怎么控制情绪、怎么回归理性的医生!现在我却像个落水狗一样,在办公室里查这种肮脏的条文。

那个男人,那个看似体面的中年男人,他那张模糊的脸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他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已经在帮芮录口供了?或者他正配合着警方在看酒店的监控?

我要不要试着回一趟德州?去找找芮或者那个男人?哪怕大海捞针?

或者,我是应该……先和静坦白这一切?

我突然恨死自己了。为什么要主动给芮发消息?为什么要贪图那点新鲜感?芮是个病人,她本身就有双相;我是个医生,仅此而已。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手一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筒。

哗啦啦一声巨响。对面睡着的小张动了动,睡眼蓬松地坐了起来,嘟囔了一句:“安大,吵到我啦…”

我连忙关掉网页。果然,年轻人动作就是快,上一秒她还在伸懒腰,下一秒她就闪现到了我座椅后面。

“切…安大,您干嘛这么紧张,上班看……嘿嘿嘿,嘿嘿嘿……那种网站呢?”小丫头没大没小地说。

我心情很糟糕,脑子里嗡嗡的,根本没心思和她开玩笑。

“小张,你要不再睡一会儿?还……还没到一点呢。”我慌乱地说。

“额…不啦…”她又打了个呵欠,圆圆的脸上稚气未脱:“被您吵醒了,再也睡不着了。怎么办?安大请我喝奶茶吧?”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对啊!我虽然被芮删除好友了,但小张,她之前不是加过芮吗?她一定还是芮的微信好友呀!

“没……问题。哎,小张,最近那几个病人的诊后记录,你有做吗?”我试探着把话题往芮的方向引。

精神病医生会加精神病人的微信,对病人日常的问题进行回答,并且周期性地问询病人的近况。这种诊外接触的情况,在大部分科室是不允许的。但精神病科因为其特殊性,是鼓励,甚至是强制要求做的。而这种日常动作,一般不会由我这种主任医生做,而是由新来的规培研究生——比如小张来做。

“做了啊…啊呀,工作的事情能不能上班再说啊……”小张无力地抗议着。

“就上次那个老头,还有前两周那个自杀的未成年人,还有……还有……上次你加微信的那个女的……”

“女的?哪个女的啊?”小张显然不记得芮了。当然,从各种方面来看,芮的病情都算轻的。

“就是……”我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有性瘾的。”

“啊?哈哈哈,你说那个‘塞满姐’啊?”小张一下子恍然大悟,看起来她对芮第一次问诊时说过的惊世骇俗的话,印象很深。

“嗯,她……你不是加了她的微信了吗?后来她有问诊吗?”

“等下吼,我看看。”小张掏出手机,半蹲着在我的身边刷着微信。我也想看,因此我头也凑过去了,甚至小张的长发擦到了我的脸颊,我也没有在意。小张看我意外地凑得如此近,脸微微发烫,她转过脸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到我并不在意,就没有躲开。

“安大,你看……就是好几周前,她问过我,为什么她发抑郁症的时候,还是很想性爱……”小张脸更红了,因为离我很近,她声音变小了,几乎是呢喃:“那会儿我记得我问过你嘛,你说那说明病人不是真的抑郁。我就这么跟她说的,她后来就没理我了欸……”

我其实根本不关注这一段对话。我紧着急切地问:“那后来她就没找过你?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找过?这两天也没找过?”

小张更加奇怪了,说道:“没有啊。您看,聊天记录在这儿呢,没了呀。”

“你能点开她的朋友圈看看吗?”

“噢!”虽然有点疑惑,小张还是点开了芮的朋友圈。芮的头像还是那个带黑框眼镜的卡通公仔,朋友圈里却一无所有,除了这句话:“您的朋友,只显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哎,安大,咋了呀?这个病人,出什么事了?”

我连忙摆摆手:“啊?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突然,有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地撕开了我的脑海。

三天。三天了。

我是周五晚上,哦不,周六凌晨和芮发生的关系。而今天是周一。

如果芮真的报案了的话,三天了,无论如何,警察早就受理,早就立案,早就找上门了吧?

如果三天之内她都没有报案,那么,是否说明,她后面……也未必会报案呢?

那么,也许,她就咽下了这口气?

又或者,她会愿意和我私了?

我就是一个穷医生,能够给她提供什么,帮她什么忙呢?

但只要能私了,就能谈。只要能谈,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吧?

如此地想着,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终于踏踏实实地靠在了后椅背上。直到我听到了小张在喊我的名字。

“安大!喂…哎…安医生!”

“啊?怎么了?”

“奶茶啊奶茶,”小丫头眼神里面透露着不豫,“您今天这么奇怪,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儿的,该不会是想赖了我这杯奶茶吧?”

“呀哪里哪里。我请我请。你想喝Coco还是一点点?”

“呸,您这种身份,就不能请我喝权威一点的吗?我要喝喜茶。”

“好好好,没问题。”我笑着,给小丫头点了一杯,甚至还给我自己点了一杯。

我们这个科室,在门诊大楼的裙楼。奶茶啊外卖啊一般送不进来;门卫会打电话通知,然后我们自己去主楼一楼外卖柜去取。

过了二十来分钟,约莫快到下午上班的点了。“叮铃铃…”一个电话进来。

小张笑着吐了个舌头:“总算到啦!再晚我就得翘班去取啦!”

她飞速地接起电话——说来也怪,感觉这个小丫头是练过功夫的,步伐闪现很快,关键时刻手速也很快——她劈手拿起听筒,语速也飞快地说:“哎是我是我,是我的。我马上来拿……”

这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语速慢了下来。

“啊?哦……是的……是的……他在,他在的……”

随即,小丫头满脸困惑地把听筒递向了我这边。

“安大,找你的。派出所打来的。”

继续向下阅读
静安病人
56/90
书详情
静安病人 共 90 章
1 / 1 书籍详情
第 1 章引子第 2 章第一章 就诊第 3 章第二章 静第 4 章第三章 初识第 5 章第四章 网聊第 6 章第五章 心理医生的心灵导师第 7 章第六章 奔赴第 8 章第七章 撸串第 9 章第八章 两个男人第 10 章第九章 离开第 11 章第十章 惶恐第 12 章第十一章 失踪第 13 章第十二章 禾木第 14 章第十三章 让我们开始恋爱吧!第 15 章第十四章 口交第 16 章第十五章 调教者与被调教者第 17 章第十六章 生活本身第 18 章第十七章 年三十第 19 章第十七章 新年快乐第 20 章第十八章 短信第 21 章第十九章 信第 22 章第二十章 情书第 23 章第二十一章 脱口秀第 24 章第二十二章 作文第 25 章第二十三章 火车正在穿越秦岭第 26 章第二十四章 飞云楼第 27 章第二十五章 夏天来了第 28 章第二十六章 齐乐汤第 29 章第二十七章 格子间第 30 章第二十八章 齐人之福第 31 章第二十九章 任务第 32 章第三十章 行不行第 33 章第三十一章 夜谈第 34 章第三十二章 有没有第 35 章第三十三章 最美女老师第 36 章第三十四章 恋综直播第 37 章第三十五章 双人游戏第 38 章第三十六章 奸夫淫妇第 39 章第三十七章 视频第 40 章第三十八章 预言第 41 章第三十九章 火锅店第 42 章第四十章第 43 章第四十一章 我,芮,梁第 44 章第四十二章 下半夜第 45 章第四十三章 尾声引子第一章 就诊第二章 静第三章 初识第四章 网聊第五章 心理医生的心灵导师第六章 奔赴第七章 撸串第八章 两个男人第九章 离开第十章 惶恐第十一章 失踪第十二章 禾木第十三章 让我们开始恋爱吧!第十四章 口交第十五章 调教者与被调教者第十六章 生活本身第十七章 年三十第十七章 新年快乐第十八章 短信第十九章 信第二十章 情书第二十一章 脱口秀第二十二章 作文第二十三章 火车正在穿越秦岭第二十四章 飞云楼第二十五章 夏天来了第二十六章 齐乐汤第二十七章 格子间第二十八章 齐人之福第二十九章 任务第三十章 行不行第三十一章 夜谈第三十二章 有没有第三十三章 最美女老师第三十四章 恋综直播第三十五章 双人游戏第三十六章 奸夫淫妇第三十七章 视频第三十八章 预言第三十九章 火锅店第四十章第四十一章 我,芮,梁第四十二章 下半夜第四十三章 尾声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