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火锅店

静安病人佚名第 86 / 90 章6,06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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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送走振山的第二天,我约了芮,在五角场的海底捞。

五角场的海底捞,永远氤氲着一种近乎黏稠的、热辣的香气。牛油、花椒与沸腾的汤底交织在一起,化成大团白色的水雾,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芮坐在我的对面,正拿着长筷,低着头极其细致地在翻滚的红油锅里挑拣着——她不喜欢咬到花椒,于是便耐着性子,一颗一颗地把那些褐色的、麻嘴的小颗粒捞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在骨碟边缘。

而我呢,看似在看她,其实在回忆昨天和振山后来的讨论——有关怎么解决小龙这件事的对话。

振山建议:第一,报警没有任何用。小龙事实上没有什么真实行动,写情书、做视频、在老师鞋里射精,最多算性骚扰——而他又是个未成年;第二,我直接去找小龙更不妥帖,因为明显小龙有暴力倾向,而且之前我俩刚刚动过手,他提的条件我答应不了;我直接让小龙收手,小龙也不会答应。

振山最后建议我还是找芮——芮是小龙的姐姐,又一手把小龙拉扯大,而且上次小龙对我动手,就是芮制止的。

怎么看,跟芮把小龙最近的行为讲清楚、摊开讲,让芮管管这个最近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暴戾的弟弟,都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我就把芮找来了。她进来的时候戴着黑色口罩,一如第一次和我见面时那样。见了我,她倒一点都没有“综艺明星”的架子,口罩摘了,落落大方地坐在我对面,一边解开外套扣子,一边问我后来几期节目看了没?

“没看。”我没好气地说,隔着火锅厚厚的氤氲,声音有点瓮声瓮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和小龙打了架,静很不开心,盯我盯得死死的。”

“哦…”女孩微微抬着下巴应道,她尾音拖得贼长,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那眼神分明在讥讽我是个妻管严。

热气腾腾的火锅里,牛油翻滚着辛辣的泡沫。我被她看得有些窘迫,突然想到了那档相亲节目的后续,连忙问了出来:“后来……那个,在节目里,你拒绝了梁没有?”

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手抓起桌上的扎啤杯抿了一口:“他啊…嗯,没错,我拒绝他了。所以,现在我和他双双下线了。”

“对不起啊…”我垂下眼帘,语气里有点不好意思:为了她拒绝梁的事情,也为了她那天在派出所签字不追究我的责任。

“怎么,三五天没见,你跟我客气上了?”桌子底下,芮那双穿着细高跟的小脚重重地踩了我一下。由于是在狭窄的隔间,这一脚直接踩在了我的脚背上,力道大得惊人。她挑了挑眉,笑着说:“节目里我拒绝梁,不代表生活里我也拒绝他了啊。”

“啊?”我整个人愣在原处,像是吞了一颗还没煮熟的生姜。

“嗯……不过也快了。他说,要有点仪式感,所以我们约了过几天正式分手。”

我听得哑然失笑。这世上只听说过表白在一起要选纪念日,没听说过分手也要择个良辰吉日的,这梁公子倒真是个精致的体面人。我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话问:“那你们准备几号……”

“你别管。”芮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显得有些霸道,“反正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我点点头,看着第一轮肥牛卷已经在锅里烫得微微卷曲,边缘挂着红亮的辣油。我伸出筷子,先夹了两筷子最嫩的肉,稳稳地码在芮的碗里。

“芮,有件事我想说。”我的表情逐渐沉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五角场海底捞的嘈杂像是一层厚厚的幕布,将我们这小小的一方红漆木桌围成了一个孤岛。

芮显然正松弛着,不经意地炫了一大口肉到嘴里,嚼得两颊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应道:“你说呀…”

“最近,要不我俩减少见面的频率吧?”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猛地投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嗯?为什么?”她嚼肉的动作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不豫,“静姐姐知道了咱俩的事了?”

“那倒是还没有。”

“那是为什么?”她有些烦躁地搁下筷子,那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我。她那件浅色的真丝衬衫在火锅烟雾下显得有些朦胧,但眼神里的质问却锐利得像手术刀,要把我内心深处那点卑微的怯懦全给剐出来。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这种由于恐惧而产生的退缩,在振山的建议下显得理智,可在芮的直视下却显得极其懦弱。但我没得选,那颗毒疮如果不彻底挑破,我们所有人都得烂死在里面。

——但这的确是振山给我支的招:确认芮已经管好小龙,小龙已经服软之前,不要和芮亲近。

“因为你弟弟。芮小龙。”

我还是犹豫着,说了出来。但这一说就一发不可收拾,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顺带着把芮小龙如何骚扰静、如何做假视频、如何在静鞋里猥亵的事情,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

“按你这么说,从头到尾都是小龙在搞事情?”芮也不吃了,单手托着腮,头微微侧着,另一只右手拿着筷子无意识地在火锅里拨弄着,似乎见不到红油一统火锅的表面。

“嗯。”我点点头,“小龙在家是什么样子?”

“在家嘛,倒是乖得很。我让他向东,他肯定不敢向西的……”芮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眼看我,“除了很久之前……我和他……就是正常的姐弟关系啊。”

“但是他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我却盯着她看。

芮抬眼,眯着眼看了我一眼;桌子底下,她踮着小腿,足尖把高跟鞋挑着,一晃一晃的——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也有可能。喜欢我的人可多……”她又低下头去,“最近又上了电视,接到了很多告白……噗……哈哈……从这儿可以排到上海中心再绕三圈……”

我伸手过去,宠溺地揪了揪她的脸颊,Q弹Q弹的;她又重新抬起头来。

“认真点。”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硬了起来,“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管一管小龙。”

“但迄今为止,他也没做太出格的事情。”芮轻描淡写地反问,手里的长筷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肉卷,那副神情,仿佛在谈论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打碎了邻居家的花瓶。

我瞬间语塞,胸腔里那股憋了太久的闷火开始横冲直撞。拿着老师的鞋子发泄欲望、跟我互殴、拿静的头像剪辑那种下作的色情视频……如果这些都不算“出格”,那到底什么才算?更何况,为了给那个视频凑素材,小龙甚至随便找了个陌生女人上床——操,这他妈已经不是青春期叛逆了,这是纯粹的恶。

“我觉得未必是小龙的问题。”芮低着头小声嘟囔着,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安,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静姐姐……”

“不会!”

我没等她说完,义正言辞地大声打断,右手失控地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在嘈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芮吓得一跳,原本在桌子底下晃晃悠悠挑在脚尖上的那只高跟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露出她那只白皙却因受惊而蜷缩了一下的脚趾。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燃起了一丝明显的不爽,原本温和的气氛荡然无存。

“为什么不会?你就这么信得过静姐?”芮重新坐稳,双手支着下巴,眼神有些出神地盯着翻滚的锅底,“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是静主动引诱我们家小龙……”

“我们家、小龙?”

我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带血的生肉。

我和振山的推理,此刻我不想再原原本本剖析给芮听。反过来,我却逐字逐句地品着她的用词。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我脑海中原本坚固的逻辑链条发出了刺耳的崩裂声。

我突然意识到,振山的推理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万一芮根本就不想管教小龙呢?

我死死地盯着芮那张依旧美艳如初的脸,大脑开始在一种近乎自虐的推演中沉入暗流涌动的深渊。周围沸腾的火锅声、邻座的喧哗声都在这一刻退居背景,化作一片模糊的嗡鸣。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芮和小龙,从头到尾就是站在一边的?

小龙在明处发难,负责搞定静,用那种卑劣且暴戾的手段摧毁静的廉耻心,逼她离婚,或者干脆把她拖进出轨的泥潭。而芮在暗处配合,利用我的愧疚和迷恋,把我牢牢拴住。只要静离了婚,芮就能名正言顺地霸占我。

可这还不是最阴暗的。我盯着那锅里翻腾的红油,背后渗出一阵阵冷汗。

如果再往深处推想呢?去触碰那层最脏、最不可直视的真相——这一切的开端,甚至是芮接近我的契机,会不会竟然是小龙提议的?

表面上看,静和芮都是我的女人。可如果我离婚了,静在那种极度的绝望和自我放逐中,会不会产生一种“小龙也是受害者”的错觉?到头来,静会被小龙捏在手里,而芮,这个对他有着扭曲依赖感、宠溺着他、被他夺走处女的姐姐,也未必能逃脱他的掌控。

最终,那个在那间阴冷破败的旧屋子里长大的、满腹仇恨的男孩,会通过这种方式,完成对他所有臆想中敌人的全面占领。他不仅睡了我的老婆,还掌控着我的情人,他要把我的所有体面,像揉碎一张废纸一样踩进烂泥里。

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手心里全是冷汗。在这个热气腾腾的海底捞里,我仿佛看到了一张由这对姐弟联手织就的、带着血腥味的大网,正严丝合缝地朝我当头罩下。

芮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失神,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不安的娇嗔:“安?你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我猛地回过神,对上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我的救赎,还是那头野兽撒出的诱饵?

……

“算了。我心情不好,我先回去了。”

我搁下那双一直在指尖颤抖的筷子,前所未有的,我感到一种意兴索然的颓丧。这种颓丧并非来自疲惫,而是源于一种认知的崩塌。

海底捞那喧嚣如沸的噪声此时像尖锥一样刺入我的耳膜,牛油火锅的浓香在胃里翻搅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我抬头看向眼前的芮,她那张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脸,突然变得陌生而阴森。是的,我无法确定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即便我们已经相识近一年,即便我在黑暗中仅靠指尖的触感就能分辨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肤,但此时此刻,我却前所未有地怀疑她。

我无法排除这种怀疑,亦不能排除因为怀疑自己心仪的女人,给自己带来的羞耻和无力感——也许,我就像一个在泥淖中挣扎的弱者,被这对姐弟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振山建议的那样,先暂时远离这团致命的毒火。

“安……怎么了?安……”

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静姐引诱小龙”的试探太过露骨,她脸上的那抹不爽迅速融化成了惊慌。她随着我起身的动作也半离了座位,白皙的手指穿过蒸腾的热雾,紧紧扯住我的西服袖子。

“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你别这样……”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珠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透着一股近乎卑微的无措。

我心乱如麻,脑子里全是小龙在那段视频里的狰狞笑容。我感受到一种近乎粗暴的厌烦,用力一甩胳膊,将她的拉扯猛地甩开。那只柔软的小手在半空中徒劳地一晃,像是被风折断的嫩芽。

“没事,芮。让我好好冷静一段时间。”我冷冷地俯视着她,语气硬邦邦地砸向她,“这期间,你还是按我说的,管教好小龙,知道了吗?”

这不再是平日里情人间的温存低语。我的语气没有任何征询,更没有半点央求,而是如同某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如在那些昏暗的午后,我在床上对胯下的她发号施令。

甚至,这比做爱时的命令更像是一场赌博式的试探。我在试探面前这个冷艳女孩的内心底色:在那个暴戾的弟弟和我这个所谓的“主人”之间,她究竟臣服于谁?

芮的反应让我那颗被嫉妒烧得干裂的心得到了一丝宽慰。

她没有反驳,没有撒泼。她只是低低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道破碎的阴影。她紧紧咬着那抹被辣得嫣红的下唇,眼眶里摇摇欲坠的噙着珠泪,在明亮的吊灯下闪着刺眼的光。

“嗯,安。我会管教好小龙的……可是……”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今天你先陪陪我,好不好?哪怕一会儿……”

我硬着心肠,冷漠地打断了她未尽的软语:“管好小龙,再来找我。”

说完,我没有回头看她那张含泪的脸,转过身,大踏步地冲出了那个热浪袭人的火锅店,任由五角场仲夏夜的风灌满我的肺部。

……

夏末秋初的这段日子,生活波澜不惊。

我开始极力修补摇摇欲坠的家庭关系。每个周六,我都会开车带静和逗逗出去;要么就去共青森林公园,或是就在徐汇滨江找个开阔的草坪。午后的阳光透过泛黄的法桐叶,碎金般洒在静的侧脸上,她正耐心地教逗逗拼贴落叶画。那场景美得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张被精修过的明信片,而我则贪婪地躲在这张明信片里,试图忘掉那个醉酒的深夜和那个该死的视频。

其实早在两周前,芮的信息就穿透了这层虚假的平静。

她在微信里简短地告诉我,她和小龙进行了一次谈话。她没有用那种卑微的姿态,而是像往常一样,用那种带刺的、清醒的逻辑告诉小龙:她已经成年了,就算不找我,也会找梁公子,或者找任何一个男人。她说她喜欢我,我并没有强迫她。她明确禁止小龙再去骚扰静——那种报复行为除了让所有人感到恶心之外,毫无意义。

芮说,小龙听完后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沉默了很久,最后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

我知道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我依然不敢,或者说不愿,在这个时候去触碰芮那团火。

“安,今晚国金中心有个艺术展,一起去吗?”芮发来信息,配图是一张极具格调的邀请函。

我握着手机,看着落地窗外正忙着给阳台绿植浇水的静。她弯着腰,细长的脖颈在夕阳下显出一种脆弱的圣洁感。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抱歉,静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总觉得头晕,我得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晚上我自己在家还要有点病历要整理。”

芮回了一个“哦”,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冷笑。

又过了一个周末,初秋的凉意已经很浓了。芮在深夜十二点给我发来一段微信语音,声音带着点微醺的鼻音,像是刚从哪个派对回来。

“我想见你,主人。就在你家楼下的转角,见一面,我保证不上去。”

我看着卧室里早已熟睡的妻子和女儿。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责任感。我从床上偷偷爬起来,努力克制着自己对芮的情感,压低声音,给她回了一个电话:“芮,别闹了。逗逗今天晚上发烧得厉害,我得陪着。听话,早点回家睡觉,外面风大。”

“安医生,你真他妈的是个模范丈夫。”芮说完,猛地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忙音,指尖在粗糙的手机壳上摩挲。这种推辞,与其说是在拒绝芮,不如说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在卑劣却得意的出轨渣男,和幸福却失意的好丈夫之间,我只能选一个。

岁月静好,我只是在拖着,不去选择,以避免一切的一切,支离破碎。

……

后一周的周一早晨,为了送逗逗去那个排长队的校门口,我进诊室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刚推开门,坐在办公桌后的小张就猛地抬起头,那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抓到你了”的喜色。按照我给她定的规矩,迟到的人要买奶茶的。

我把冲锋衣往衣架上一挂,心里存着几分尴尬,嘴上却不肯吃亏:“小张,没必要这么看着我吧。你自己数数,平时十次里有九次是你迟到,难得我迟到一回……行了,我现在就拿手机点,行了吧?”

“噢…不是。”小张故作神秘地摆摆手,把椅轮往我这边蹭了蹭,一脸吃瓜专用的迷妹神情,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安大,点奶茶是小事,你刚才错过了大戏噢。刚刚有个大美女来找你,那气质,啧啧……她没等到你,留下了这个。”

她那只胖乎乎的手往桌面上一推,一张色泽浓郁、质感厚重的大红请柬滑到了我面前。

请柬?谁结婚了?我皱了皱眉,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钱包。按照院里的潜规则,这种送上门的红帖,红包没个两千块钱怕是下不来台。

这请柬做得极其考究,封皮上压着暗金色的繁复花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冷冽的迷迭香香气。

小张还想伸长脖子凑过来瞧个究竟,被我用文件夹挡了回去,顺势把她支开去拿查房记录。

我避开小张好奇的视线,有点好奇地拆开了那抹烫金。

请柬里没有常见的“百年好合”,也没有隆重的酒店地址,只有一页素净的米色纸笺,上面铺陈着两行飘逸隽秀、甚至透着股子张扬劲儿的字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芮的字迹:“分手请柬”

我心头一跳,视线下移,正文内容更是离谱到了极点,只有短短一行:“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和梁做爱了。”

我望着这短短17个字,颓然地靠回座椅上,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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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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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引子第 2 章第一章 就诊第 3 章第二章 静第 4 章第三章 初识第 5 章第四章 网聊第 6 章第五章 心理医生的心灵导师第 7 章第六章 奔赴第 8 章第七章 撸串第 9 章第八章 两个男人第 10 章第九章 离开第 11 章第十章 惶恐第 12 章第十一章 失踪第 13 章第十二章 禾木第 14 章第十三章 让我们开始恋爱吧!第 15 章第十四章 口交第 16 章第十五章 调教者与被调教者第 17 章第十六章 生活本身第 18 章第十七章 年三十第 19 章第十七章 新年快乐第 20 章第十八章 短信第 21 章第十九章 信第 22 章第二十章 情书第 23 章第二十一章 脱口秀第 24 章第二十二章 作文第 25 章第二十三章 火车正在穿越秦岭第 26 章第二十四章 飞云楼第 27 章第二十五章 夏天来了第 28 章第二十六章 齐乐汤第 29 章第二十七章 格子间第 30 章第二十八章 齐人之福第 31 章第二十九章 任务第 32 章第三十章 行不行第 33 章第三十一章 夜谈第 34 章第三十二章 有没有第 35 章第三十三章 最美女老师第 36 章第三十四章 恋综直播第 37 章第三十五章 双人游戏第 38 章第三十六章 奸夫淫妇第 39 章第三十七章 视频第 40 章第三十八章 预言第 41 章第三十九章 火锅店第 42 章第四十章第 43 章第四十一章 我,芮,梁第 44 章第四十二章 下半夜第 45 章第四十三章 尾声引子第一章 就诊第二章 静第三章 初识第四章 网聊第五章 心理医生的心灵导师第六章 奔赴第七章 撸串第八章 两个男人第九章 离开第十章 惶恐第十一章 失踪第十二章 禾木第十三章 让我们开始恋爱吧!第十四章 口交第十五章 调教者与被调教者第十六章 生活本身第十七章 年三十第十七章 新年快乐第十八章 短信第十九章 信第二十章 情书第二十一章 脱口秀第二十二章 作文第二十三章 火车正在穿越秦岭第二十四章 飞云楼第二十五章 夏天来了第二十六章 齐乐汤第二十七章 格子间第二十八章 齐人之福第二十九章 任务第三十章 行不行第三十一章 夜谈第三十二章 有没有第三十三章 最美女老师第三十四章 恋综直播第三十五章 双人游戏第三十六章 奸夫淫妇第三十七章 视频第三十八章 预言第三十九章 火锅店第四十章第四十一章 我,芮,梁第四十二章 下半夜第四十三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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