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3章 扭曲 贯穿与接管（上）

朝向“枯洞”奔行的路上，预想中的敌人并未出现。感知范围扩张去到八千米左右，速度进一步降低。卡西亚预计极限会在半径九千米，过后还想要提升，就需要其他的辅助手段才可以了。

不过，在当前的精神世界里，是否还会存在“过后”，目前还是一个疑问。卡西亚有着关于精神世界的丰富知识与经验，清楚当前的情景、或者可以称为“事件”，它们都是有限的，不会无限延伸下去，会存在限度。

限度何时会到来，卡西亚其实也说不清楚。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即便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这具叫做卡诺亚的精灵的躯体消失，身旁的洛希尔和身前的那一群精灵们也都能突兀消散掉，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精神世界的特性就是如此，完全具备类似能力。当它拥有自主意识时，都取决于意识会如何去安排。

分出很多注意去观察四周，卡西亚一路上与洛希尔交谈，获取必要情报，一面不断去接触就在脚下深层泥土中的古历史世界树的木质物，寻找“权限”的接口。

因为知道当前精神世界的本质，是集群坟墓的意志集合体，承载它的事物是多种事物相互嵌合起来的一个球形核心。所以应对方式就变得很简单，只要能接入作为中心的古历史碎块当中，即便不能控制精神世界，也能如同去到根系网络当中那般，拥有相对的自由度。

可随着和“枯洞”的距离越来越近，卡西亚心中的疑虑却在不断加深。

首先是从洛希尔口中得到的情报。明显能感觉到当中存在的不连续性、断层。不多的交谈后，卡西亚得出一个几乎能确定的结论——洛希尔的记忆、所说的话、提供的信息等，都是拼凑起来的，来自于不同的时期。

其次，和木质物、周围树木的沟通并不顺利。干扰时时刻刻存在，甚至显得刻意，如同专程为针对自己所设立。

每当自己靠近，木质物和树木当中存在的事物就戛然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迹。尝试过去捕捉，但对方相当灵活。卡西亚想到自己在根系网络中的情景，立即释然，同时放弃了捕捉上的尝试。

根系网络里，除了第三将军和新生世界树小姐，大概没有人能跟上他的脚步。此外，其他生命体能否主动进入都是一个问题，更别说在当中存在、并急速窜动了。

“看来自己并不受欢迎。”卡西亚望向前方，枯洞似乎不远，感知边缘处出现数队戒备着的精灵队伍，“理论上，情况不应该如此。萨克希尔斯先生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的情况，并且因为特性的缘故，他们进入核心中的精神世界，所能看到、感受的场景，也会和我完全不一样。”

“换一种说法，萨克希尔斯先生和诺儿无所谓是否受到了欢迎。他们大概单纯认为遭遇的就是幻象。纵使情况如此，能从幻象当中取得某些东西，使得白鲸计划成功，便完全足够了。而对于幻象产生的疑惑等，说不定根本就没有。”

“是因为面对他们，能更加简单地去制造精神世界，匹配不同的进入者？这一原因导致他们的疑惑从根本上就会很少？”

卡西亚的脸上仍旧没有变化，始终都是认真听着一旁洛希尔讲述情报片段的模样。

“为什么到了我，情况会变得不同。”所有的思考最终指向一个疑问。

森林越发茂盛，从树冠层缝隙间落下的斑驳红星光芒越来越少。最开始未能察觉到，但距离“枯洞”不到四五千米，感知范围增长的停滞、乃至倒退，使得卡西亚顿时停下。

“怎么了？”没有及时察觉的洛希尔折返回到卡西亚身旁，关心且担心地询问。她环视周围，以为是存在危险，“要叫上防御队伍的成员吗？”

卡西亚带着感谢摇摇头，“谢谢。或许是物理符号副作用，疲倦用上来了。暂时休息会儿就完全足够。”他抬起头，“周围的光似乎有些黯淡，你感觉如何？”

“光线暗淡吗？”洛希尔就站在卡西亚旁边，确定般环顾，“在夜晚也能看清楚很多事物的细节，当前的光线应该说是刺眼才对吧。”她摇摇头，“物理符号的副作用伤及到眼睛了？”

卡西亚没有回答，似乎是安静的休息。洛希尔没有接话，陪着他站在一起。前方有防御队伍的队长返回，因为见两人没有跟上去。

“枯洞已经很近了，这里没有危险，休息后立即过去。”卡西亚感谢队长的关心。队长看了看他，又看看洛希尔，一副不想打扰的样子，很快离开。

靠着一颗大树坐下，卡西亚打直了双腿，让一块斑驳的淡红色光斑落在小腿处。暖流顿时从那里产生。可下一刻，暖流便波动着，光斑摇摇晃晃，随即就消失了。

不用抬头用视线确认，感知中，风气摇曳着枝丫树叶，很自然而然地将缝隙填充，让光斑消失掉。

卡西亚笑了笑，因为消失的只是个别光点，自己小腿上的仅是其中一个。他不想做过多的表演，因为没有意义。

立即起身，卡西亚直接走向就近的一个光点。但等到光点照射到身上不过数秒钟，它也就消失了。于是又去到另一处，光点随后也消失掉……

不再实验，卡西亚回到刚才的大树边，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洛希尔一脸疑惑，她不明白卡西亚在做什么。

“不用担心，活动活动身体。”卡西亚说，“能否借用你的长剑？”

洛希尔有些迟疑地递过去，只用口语询问，“周围有敌人？”

卡西亚很认真地摇头，声音配合着变小声，“没有！”接过剑，他转身横斩向身后的大树，抹过一小半的树干，不至于让它倒下。他随后等待着，仔细观察。

但直到陪着他的洛希尔忍不住询问——已经是数分钟之后——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卡西亚当然没有回答洛希尔的疑问，“休息足够了，去枯洞吧。”他说，归还了长剑。只是等到他与洛希尔离开这棵大树数百米远，淡绿色的光芒随即亮起，很快将剑痕完全修复。

并未逃过卡西亚的感知，他很清楚会发生类似的情况。

“这处精神世界，原来还有你不能控制的东西存在啊……”卡西亚感叹一声，“那块核心上没有的事物，就代表着精神世界里也不能进行大范围的控制……由此推测，你不能控制的东西，似乎还有不少。”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受欢迎。”卡西亚似乎凭空和某个意识在对话，“根据我不多的经验，要么是我看上去就不那么受欢迎，要么便是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可能和谐相处。因为我对你来说，是一个威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