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0章 骨骼碎片与第二世界树（中）

“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疑惑的话语满是关心，不会安慰，但卡西亚能做到满满地嘲讽。认定为敌人，就不存在朝向好方面的考量。

适时接上轻轻的笑声，不用表演，他的确想要笑，不仅是破碎的精神世界完全免疫扭曲人形接下来的任何进攻，也是因为扭曲人形的进攻让他看见了一副根系网络的“地图”，以及那一道闪亮的光路。

骨骼通讯机器能让意识体去到各处，在卡西亚的观感中不存在时间差。但其实需要时间，只是过于快速，以至于感受不到。这是一个小小的收获，而令卡西亚在意的是“地图”，以及光路。

或许能从中寻找到关于骨骼通讯机器的线索，探究清楚它的机制。

从思绪当中走出，精神体卡西亚颇为惬意，浑身覆盖的各色纹路闪闪发光，胸口的世界核心成为淡蓝色的星星般，正中心有一点属于噬星菌体的鲜红在规律的闪烁。

而世界树纹路的淡绿光芒在其中最为明亮。完整的世界树纹路尚未学习完，本就只差最后一小截的它，在看见完整的世界树纹路后，有巨大进步。没有刻意使用，但世界树纹路仍旧有盖过其他纹路的趋势。

想起精神体就在根系网络当中，世界树纹路会有当前的反应似乎非常正常。

扭曲人形再度陷入沉默中了，极短时间内发生过多情况，每一件都在挑战它的认知。需要时间去思考，可卡西亚并不允许。

带着关心的疑问话语落下，星空红星光芒的意志借由意识体与精神体的连接，被接引到此处。噬星菌体受到影响，瞬间压过世界核心的淡蓝光，鲜红流火在卡西亚精神体的全身上下流转开了。

身前的扭曲人形感受到致命威胁，人形黑泥状的它生出变化，那一层层精神蜕壳再度出现，堆砌成为防御，准备应对接下来将发生的战斗。同时，却也有数千条流体状的触手从它身上奔涌而出，激射向四周各处。

它们无需多余动作，就和根系网络的固态污染融合。随即，原本每一条都不过成人大拇指粗细的流体触手暴涨，巨量吸收污染，使得它们变成直径数米、乃至十数米的大型能量运输管道，朝向扭曲人形汇聚污染。

不是即刻完成的过程，但卡西亚没有阻止。他看着扭曲人形由两米多的高度，迅速攀升为一个超过两百米高的巨人，其增长速度才放缓下去。堆叠的精神蜕壳跟随变化，仍旧层层套在其上，作为强大保护。

混杂的强大污染气息一时间甚至能压过周围，可卡西亚只是叹息一声，仍旧带着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要给自己增加燃料的份量呢？”他是诚恳地询问扭曲人形，这一次不是嘲讽，“刚才的份量，你还有扑灭的可能性。但现在，你只会在大火当中变成虚无，甚至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集群坟墓的核心当中，那时的你还不清楚，我认为非常正常，毕竟信息受阻。但你已经走出意志集合体，来到这里了。对我肯定不算了解，但见到我的精神体后，基本的信息也不进行收集吗？”

短暂时间下，扭曲人形超过三百米的高度，浑身的黑色闪烁油量的光泽。

它似乎没有听卡西亚说话，此刻伸出一只巨大手掌，朝向卡西亚径直拍下。

可都在卡西亚的观察当中，借由根系网络，吸收大量污染的扭曲人形可以看做是具有意识的污染了，天然就被纳入到感知之内。它体内的污染流动都清晰地展现，不是任何秘密。

卡西亚先于一步，精神体将手放在骨骼通讯机器上，苍白纹路不存在时间差，就已经覆盖全身，与噬星菌体的鲜红流光混合一体。

巨大的手掌落下，可并未拍中任何事物。本应在手掌之下的卡西亚、骨骼通讯机器都消失不见，手掌拍中的只是一团污染。

扭曲人形轻微愣住，等到它有所反应，却是那颗巨大的扭曲脑袋的眉心位置，层层堆砌的精神蜕壳已然融穿，鲜红火光骤然爆发，火焰流光奔流，以它的脑袋为中心，朝向各处蔓延。

大火眨眼间烧到扭曲人形的各处，连同吸收污染的根茎触手也燃烧大火，蜡制品般溶解，彻底断开和周围固态污染的联系。

精神蜕壳这时开始回缩，朝向融穿出来的孔洞回堵。但也仅是添加“燃料”，它们通通消融，甚至不冒出一丝轻烟。

伴随“嗤嗤嗤”的声响，巨大的扭曲人形迅速崩塌。噬星菌体点燃的火焰与星空红星光芒意志，污染完全不具备任何抵抗能力。

不过数秒，扭曲人形已然消散掉，被火焰流光包裹的卡西亚重新出现，又回到原本的位置。刚才的景象似乎没有发生，身前刹那间就变成固态污染堆叠的模样。

噬星菌体开始回缩进世界核心，卡西亚的精神体也变成淡蓝流光覆盖。

“又回去了吗？”他不由得摇摇头。下一刻，意识体去到集群坟墓，那一块巨大的空腔中心，已经被冻结住的核心剧烈震动，封锁它的坚冰随即出现大片裂纹，砰然破碎掉。

“卡西亚，这是什么东西？”萨克希尔斯感受到意识体卡西亚，一面调集集群坟墓的力量，一面询问。

“某种有别于根系网络的污染，具有强大意识。”卡西亚解释时，作为核心的世界树碎块周围，十几具白鲸的骨骼化石发出苍白荧光，嵌进世界树碎块内的银白独角仿佛由光点组成，相互连接，形成一道牢牢箍住碎块的圆环。

破碎的坚冰再度冻结，将悸动的世界树碎块压制。

“需要……重新生……长……”低沉的声响在精神上响起，陷入冻结不过数秒的碎块突然间震颤，伴随裂纹扩展，一颗小型的世界树破开坚冰封锁，直接在集群坟墓内“破壳”生长出来。

无数根茎随后冲出坚冰，如同蛛丝，将十几具白鲸骨骼化石包裹成为巨茧。同时，另外数位巨鲸首领也赶到巨大空腔，看着那颗不断拔高的世界树，发出感叹。

“多么壮观的景象！”它们赞叹，不忘看向萨克希尔斯背上的血液罐子，“陆地上的情报，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卡西亚，你果然就是危险漩涡中心，他们的总结也没有错误。”

“……”卡西亚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