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6章 巨变（中）
站在其中一个培养罐子前，浑身布满淡绿纹路的卡西亚闪闪发光，接入电力的彩色灯泡般，越发明亮。佩金兹微微眯着眼睛，烦闷的心情使得他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生命气息浓郁，弥漫在整个改造后的别墅基地。原本用于提供能量及基础物质的培养液失去作用，反倒因为浓郁的生命气息，被反哺得越发粘稠浓郁。
佩金兹的瞳孔当中映射卡西亚的样子，无规律变化的世界树纹路已经去到他的精神世界中，在那一个由无数光流组成的世界里，被投入进去，进行极速的记录、分析、模拟和学习。
他的气息跟随生命气息的浓度同步升高，数分钟后，在一声平缓的呼吸里，气息回落，他又是平常时间下的那一个佩金兹了。
“不知道在集群坟墓发生了什么情况。”坐回椅子上，佩金兹靠躺着，偏着脑袋。不远的书架上有一个花盆，当中原本种着室内的景观绿叶植物，被修剪得小巧精致的样子消失不见，扎结扭曲的根茎破开花盆，藤蔓般蔓延至大半个书架，主干也凭空生长，顶在天花板上。
“应该是好消息，世界树纹路的复杂程度剧烈增加，去到我看不清楚的程度。从巨鲸群族获得了契机，终于得以补全完整？”看书的心情没有了，佩金兹如同在玩游戏，控制着感应力场，一点一点将增殖的景观植物抹消，“影响蔓延到了周围，不撑开感应力场罩住别墅，恐怕这里已经变成一片颇有年月的森林了。”
“进度……能被称为提前了吗？”
“再过一点时间，就能知道了。”心情因此有巨大回升，“随着世界树纹路的进度，骨骼通讯机器的挖掘计划、新生世界树小姐自身的补全、小世界树栽种、还有丽苏曼和谬伦的六阶段培养帮助，是不是都能因此得到提前？”
“无论怎么看，我们都像是趴在古历史世界树上的血蝇，找到破开坚韧‘皮肤’的钥匙后，便无休止地大口吸血了。”他笑着，却没有放松下来，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卡西亚身上，时刻关注变化，以便防止能量和突兀变化生出，对这块地方造成毁灭影响。
时间向后行走，南方森林的地下世界空腔当中，察觉到变化的第一位生命体永远都是新生世界树。
她先是去了星空之中，见到汇聚红星光芒笼罩的那具卡西亚身体没有做出丝毫反应，便默默离开，回到地下空腔，近距离观察小世界树主干内，作为“中转站”和“熔断器”的那个卡西亚。
自然般浮现的世界树纹路立即吸引她的注意，散开的生命气息的源头就是这些闪亮的纹路，使得周围出现明显变化。她能感觉到，污染的净化速度提升了，传导向丽苏曼和谬论的净化污染去到不久前的三倍，并且数量还在增加。
而无论是从自己本体上，还是从古历史世界树根茎网当中抽取过滤的能量物质，也同步提升。因为卡西亚这具身体上的世界树纹路，连同这颗地下世界当中的小世界树也变得更加强大。
虽然体型上仍旧是小世界树的模样，但那是卡西亚、也是栽种计划定下的极限，并不是小世界树本身的极限。不久前的小世界树想要逼近极限，将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所以并不适用大范围、大数量的栽种计划，只是在既定的一些区域进行。
可此刻，因为世界树纹路的影像，这颗小世界树明显超过了极限，并且正在走向另外一个尚且有着巨大距离的极限范围。
新生世界树小姐仿佛是一个绝对中立的旁观者，凭借自身精神的强度，捕捉到了这些细微变化，并预见过后的它们会朝向什么方向发展。
观察和思考时，以小世界树为中心，伴随生命气息的蔓延和浓度提升，大片的白色花在各处丛生，茂盛的杂草般，逐渐覆盖整个红光城。
但这些白色花不再是以前的模样——全然没有污染气息，不具备侵蚀精神的能力。甚至生长了茎秆和嫩绿的叶子，花蕊纵使还是鲜红，可失去了渗人的鲜血感受，成为散发馨香气味的玫瑰般的色彩。
白色花真正变成了花朵，污染被生命能量取代，反而具备了安抚精神的作用。
“不用担心。”新生世界树小姐的机械式声音在所有高阶手术者的脑袋中响起，让他们返回各自的地方，不用为白色花的大片出现而惊慌。
整个红光城出现了斑驳的白色，这种色彩还在扩大，而生命气息的蔓延远远超过了，此刻已经去到一片可观的范围，一道长长的低沉声响般，传荡向整个巨大的地下世界。
再度回到小世界树内的卡西亚身体边，或许是第一次出现情绪上的波动，新生世界树小姐看上去带着高兴。只是没有任何人看见，也就说不上是第一次了。
“完整的世界树纹路，是在集群坟墓找到了线索吗。”语气和情绪恢复机械式，自语间，她已经从这里离开。
另外一边，帝国马诺马，军部学校布兰科山脉。
轰隆隆的声响已经持续在山体间传荡了十数分钟，最开始围绕在第一小世界树周围的大量手术者已经离开。
斯特丹洛斯校长一如既往地躺在一块岩石上，即便持续了漫长历史的寒风因为小世界树而减弱很多，周围也有了不多的建筑，可他仍旧喜欢躺在岩石上，并不愿意去到舒适的房间里。即便对他而言，环境的变化、状态等等，已经没有“舒适与糟糕”的说法了。
“佩金兹先生说，观察并记录下变化就行了。目前，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是卡西亚自身的变化引发了集体性的映射，所以具体情况还要等一些时间。”斯特丹洛斯校长一面点头，一面听着通讯器内的麦格里的说明，“但，他说是好消息，准备庆祝，而不是去担心。”
“好消息啊……”斯特丹洛斯校长感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见好消息了。小世界树的变化，的确是好消息，这一点却是没有错的。”
“它在继续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