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打破虚实
达伦-斯塔电话他的时候，安森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前世记忆，显然“大象”是一部优秀的作品。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现实需求，他需要暂时从录音室离开，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为专辑寻找不同灵感。
但现在看来，安森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大象”这部作品对安森的意义，远远超出想象，一把钥匙、一个转折、一个起点。
所以，如果有人询问安森，道格玛95有意义吗？
安森会说，的确，道格玛95戒律之下诞生的电影还是缺少经典，那些誓言反而成为捆绑住手脚的镣铐；但道格玛95提倡的回归本源却给予艺术创作者们一次重新审视电影重新审视影像的机会。
这是格外难得的。
现在，安森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期待能够看到“大象”的成品。
某种意义来说，“大象”应该是安森目前为止演员生涯最重要的一部作品，真正让安森意识到表演的乐趣。
“……安森。”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安森转过身去，然后就看到两个大男孩——
阿历克斯和埃里克。
在电影里，他们将扮演双手沾满血腥的悲剧主角。
但现实生活里，他们显得腼腆内向。
这也是格斯选中他们的原因。
在科伦拜中学案件里，两位凶手当场自尽身亡，人们已经无从通过他们的话语去探究事件的起因，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他们的电脑、笔记、家人朋友之中去拼凑事情的原貌，试图为这一起悲剧寻找到原因。
其中，他们的家人、朋友以及学校同学回忆，对两个人的评价都有些相似：
普通。平常。安静。害羞。
不敢轻易发怒。
尽管不是彻头彻尾的校园边缘人物，但毫无疑问，他们也始终不曾站在聚光灯底下。
所以，格斯最后选择阿历克斯和埃里克两个略显安静内向的大男孩，肩负起这两个重要角色的表演重任。
这很重要，因为他们两个和安森一起，三个人都是主角，他们的表演和状态将决定整部电影的质量。
从现在的人表现来看，他们依旧没有进入角色——
在他们眼里，安森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和他们的学校同学相去甚远。
“嘿，阿历克斯，埃里克。”
安森展露一个笑容打招呼，然后就可以看到阿历克斯按耐不住亢奋地原地跳脚，不需要说话就能够从肢体语言深深感受到他的雀跃，激动满溢出来。
安森哑然失笑，“阿历克斯，我是真实存在的。”
说着，安森还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表示他不是投影或者幻想。
阿历克斯嘿嘿地笑了两声，“但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上帝，你不知道我看了‘蜘蛛侠’几次，我甚至还做梦梦见你了，准确来说，应该是梦见我成为蜘蛛侠。”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电影成功了——
彼得-帕克，一个平凡普通的中学生，他可能是任何人也可能是自己身边的任何人，当观众们开始憧憬他、并且期待自己也成为蜘蛛侠的时候，就可以预见电影票房的井喷了。
安森报以一个笑容，他没有顺着话题讨论蜘蛛侠，因为这不是电影见面会，这是电影拍摄现场；而且眼前是合作演员，如果下一步演变为签名握手拍照的话，恐怕后面的拍摄就无法平静下来了。
正是因为他们不够专业，所以安森需要完成引导。
“你的梦想是成为蜘蛛侠？”安森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阿历克斯连连摆手，“不，当然不是，尽管蜘蛛侠看起来非常酷，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成为他，当他在梦境里出现的时候，我也是意外得不行。”
安森故意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最担心的就是每个人都渴望成为蜘蛛侠抢走我的工作，那绝对是一个噩梦。”
“哈哈。”阿历克斯直接爆笑。
安森，“所以，你的梦想呢？是否有兴趣成为一名演员？”
阿历克斯再次摇头，露出一个羞涩拘谨的笑容，“我不认为自己适合成为演员，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
安森略显意外，“但现在不同，你们得到机会了，不是吗？”
阿历克斯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前一秒看起来还在侃侃而谈，下一秒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反而是一直沉默的埃里克突然开口，“你一直都想要成为演员吗？”
安森转头看过去。
猛地一下，埃里克脸颊就红起来——
刚刚，他一直在注视安森。
埃里克的感觉有些奇怪，某些瞬间仿佛正在注视彼得-帕克，某些瞬间又仿佛看到安森，还有一些瞬间仿佛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这让他的思绪有些混乱，难以分辨清楚，不由细细打量。
感觉，又微妙又怪异。
一直到现在，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打量太过直接太过露骨，这让埃里克有些窘迫，不由低垂视线。
糟糕，被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埃里克连忙开口掩饰。
“我的意思是，我，呃，我们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成为演员，更准确一些，我们不确定自己想要成为什么。”
“现在，所有人都在准备SAT，人人都在讨论大学，但我不确定，我们一定要去大学吗？大学之后呢？大学应该学习什么专业？然后找一份工作？”
“我们的人生似乎被安排好了，到了一个阶段就需要进入下一步，人人都是这样，根本不需要思考，按部就班。”
“但如果我不想这样呢？”
“现在进入大学确定一个专业，然后把自己的一生确定下来？我不知道。万一大学选错了专业呢？”
“他们看起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如同傻子一般在犹豫在徘徊，我担心自己错过了什么，又担心自己犯错。”
“演员？”
“其实也是一样，成为演员，然后呢？我看不到未来，也无法想象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样子。”
“我长得不好看，也没有才华。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是不是很快就会被社会淘汰？”
话语，混乱而破碎。
说着说着就乱了，没有一个清晰思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飘忽不定的思绪如同打乱的毛线团一般越来越混乱，但隐藏其中的思考和探索却再清晰不过。
然后，埃里克抬起头来，那张俊朗的娃娃脸上写着困惑，茫然地看向安森。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