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尽管《寄生虫》在国内的票房表现相当不错，但根据公司统计得来的结果看，电影的评价比较“两极分化”。
这倒不是说电影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差。
总体上，观众对电影质量是认可的。
分歧点在于，《寄生虫》的质量，到底值不值得奥斯卡最佳电影，或是最佳导演的奖项。
一部分观众认为当然值得，连《月光男孩》，《水形物语》都能拿大奖，《寄生虫》这种以阶级为核心的电影凭什么不能拿？
一部分观众认为不可以，因为今年几部电影都比较出色，而《寄生虫》的质量有没有明显强过另外几个竞争者。
两种观点都不是胡言乱语，都有一定的道理。
周墨此前对《寄生虫》冲奖的准备，有两个方面：
一个是尽可能展现《寄生虫》中所包含的buff，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擅长的手段；
另一个是，尽可能展现《寄生虫》的商业价值。
奥斯卡虽然每年都会强调对艺术的追求，但以院线为根基的基调却从来没变过。
马丁老爷子的《爱尔兰人》为何会在今年十项提名却颗粒无收，就有和奈飞合作，放弃院线的原因。
这时，等待已久的奥斯卡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今年的奥斯卡发生了不少变化。
原来维持了好多年的奖项，最佳外语片，变成了最佳国际影片。
在正式颁奖之前，现场先播放了一段经典作品的集锦。
其中，有两部电影和周墨、老谋子密切相关。
这两部电影都象征着华语电影在国际，或者说在艾美莉卡，收获的里程级别的成就。
一部，当年被无数阿美观众誉为署华语电影的巅峰之作。
一部，强势拿下次年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奖项。
大甜甜在看到《我的歌声里》的第一时间，立马就抓住了周墨的胳膊。
“周墨，是你的作品，快点看！”
周墨笑着点头，这个时候有自己作品上集锦，无疑是一种认可。
回头看了一眼老谋子，果不其然，老谋子现在也是一脸笑意。
周墨见状，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2017年，同样是奥斯卡，好莱坞杜比剧院。
主持人按照惯例进行调侃，轮到马特·达蒙，主持人用一种非常欢乐的语气说：“他本来接了《海边的曼彻斯特》，但是最后却选择了一部华国电影，还亏损了八千万美刀。”
主持人口中的华国电影，就是老谋子那部惊天地，泣鬼神的《长城》。
好在，这一世在周墨的影响下，《长城》完全变了一副模样，成为了“仙凡”IP开启的钥匙。
老谋子也没有《长城》的失败，彻底“道心崩坏”，完完全全走向抽象之路。
片刻之后，集锦放完。
总算轮到公布奖项环节。
毫无疑问，获奖者是《寄生虫》。
老谋子回头和周墨交流了一下眼神，起身走向领奖台。
这一刻，他的心情非常激动。
这么多年，他前后多次提名奥斯卡最佳外语，但距离获奖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今天，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领奖台上，老谋子缓缓说着自己的感想。
台下，大甜甜听着老谋子不太平静的声音，脑子突然一抽，在周墨耳边轻声说道：“你说，如果《寄生虫》真的拿奖了，张导上台的时候不会高血压吧？”
周墨闻言，默默看了一眼大甜甜自仪式开始，就一直略显颤抖的双手。
“这位甜女士，我觉得你更需要先控制好自己的血压。”
大甜甜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手，瞬间不再嘻嘻，默默点了两下脑袋。
亚历山大啊……
片刻之后，老谋子回来。
座位上的几个人轮流祝贺后，周墨笑着问道：“拿奖的感觉如何？”
“今天这次来，已经非常满足了。”
老谋子很开心，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最佳国际电影之后，颁奖仪式继续展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摄影类，音响等奖项颁完，总算轮到了角色奖，而角色奖的第一个，正式最佳女配。
大甜甜的情绪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陷入了极端的紧张中。
她的右手紧紧抓着周墨的手腕，硬生生把自己的手给捏成了雪白色。
周墨轻轻拍着大甜甜的胳膊，脑海中回忆了一遍自己上次来艾美莉卡，前后所有做过的公关流程。
他上一次在阿美莉卡四处跑，归根结底就干了一件事。
撒币。
整整八位数级别的美刀撒出去，无论如何也得有个响。
尽管韦恩斯坦本人现在已经去喝茶了，但是围绕奥斯卡产生的公关机构和组织并没有消失。
周墨依旧可以按照原来的路子砸钱。
只不过没了韦恩斯坦这个公关老手在，公关方面无论是成功率，还是成本，都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成功率降低，成本变高。
这也是周墨没有之前几次奥斯卡，对冲奖结果没那么肯定的原因。
此时，台上的终于到了获奖名单公布的时刻。
“获奖者……”
……
当自己名字被公布的瞬间，大甜甜感觉自己脑袋空了几秒钟。
什么都想不到。
什么都没感觉。
直到几秒钟后，她回过神，下意识看向周末，入眼的是周墨那双带着笑容的眼睛。
“周墨，刚才念到的名字是不是我？”
“是，是你。”
“我是不是获得最佳女配了？”
“对，今年的最佳女配是你。”
哗。
又是一次冲击，大甜甜再次感觉自己脑袋又要迷糊了，只不过这一次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周墨打断了施法。
“别忘了你要去发言哦？获得最佳女配奖的景女士。”
周墨捏了捏大甜甜的小手，后者总算反应过来。
对，还要上台领奖呢。
或许是因为提前排练过，大甜甜回过神后很快就调整好了精神，尽管眼睛中还有些晶莹的痕迹，但最起码呼吸平稳下来了。
“那我去了。”
“嗯。”
大甜甜起身，离开自己的位置，缓缓走向颁奖台。
“感谢……”
周墨看着台上，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光茫的大甜甜，嘴角不自觉勾起。
不容易啊。
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正儿八经教出来一个演技和成绩上同样取得成就的女演员，不枉他这些年一点一滴的投入。
这时，老谋子用胳膊轻轻顶了周墨一下。
“现在什么感觉？”
“相当有成就感。”周墨笑着说道：“过去我其实不太理解这种源源不断地，培养演员的想法，演员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电影中的零件，只有好用不好用的区别。
现在，我好像有点培养的感觉了，看着她上台领奖，心中的成就感一点也不比自己获奖的时候差。”
老谋子重重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啊，这就好像是你塑造一个泥塑，随着你的修正，泥塑越来越好看，最终达到栩栩如生的水平，那种成就感无与伦比。”
两人说话间，大甜甜那边已经发表完了自己的获奖感言。
迈着轻快的步子回来，还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奖杯就被国际章要走了。
“甜甜，快，奖杯让看一眼。”
国际章拿着奖杯，眼神中的情绪浓郁到几乎要流出来。
她努力多少年了，拿奖也不少，但是像奥斯卡，欧洲三金级别的个人奖，还从来没有沾过边。
说不羡慕是假的。
好在她也知道这个奖的背后，是周墨和甜甜两个人这么多年的积累，所以也就是单纯羡慕，不至于有什么负面情绪。
国际章之后，巩利的反应就轻松很多。
眼热，也有一些。
不过好在她到底好多年前就拿过威尼斯，对自己的演技也绝对自信，所以接过奖杯看了一会儿之后就递给了彭昱唱。
彭昱唱盯着手里的奖杯仔细看着，好像上面有什么天地间的至理。
“看什么呢？”
“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纯金的。”
一众人中，可能彭昱唱才是心态最放松的那个。
他没想过自己有机会得奖。
相反，在《寄生虫》剧组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充满了惊喜和期待。
谁能想到突然被邀请拍戏，突然冲击了金棕榈，突然又来了奥斯卡。
彭昱唱有时候就会在想。
我就一普通演员。
我配这么这种级别的电影节么。
但事实已经发生，再不相信也是真的。
所以，彭昱唱每天都很开心。
不拿奖，他也很开心，因为已经满足了。
能拿奖，他更开心，因为纯粹意外之喜。
相比之下，剧组中的另外两位男演员心情就复杂不少。
“奥斯卡啊。”陈道铭来回翻看着奖杯。
周墨笑着询问：“陈老师这是羡慕了？”
“怎么说呢，一份得到全世界认可的演技证明，说没点心动是假的。”陈道铭很直白的说道。
周墨眉头一挑，有些意外陈道铭的直接。
不过以陈道铭目前的情况，确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想说什么就说了。
“如果陈老师你真的想要个奖的话，未必没机会运作一下，不过得等机会，好电影没那么容易得到，包括其他几位，想要的话也都可以。”
陈道铭一点不奇怪周墨有这份实力，只不过他有些惊讶周墨的主动性。
“周导愿意帮演员运作国际奖项？”
“这没什么不愿意的，我其实一直都在向娱乐圈释放帮忙运作的信号，只不过一直都只有导演跟我合作，演员反倒寥寥无几。”
众人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截止到目前为止，周墨已经陆续帮老谋子，陈恺歌，王京，宁皓，韩佳女等多名导演运作过国际电影奖项。
无论是信誉，还是能力，都相当有保障。
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最先开口的还是国际章。
“周导如果帮忙运作的话，需要多少？”
周墨在心里稍微计算了一下。
“如果是子怡姐的话，一个小目标或许就够了。”
当“一个小目标”五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国际章眼神中的热情迅速就消散了。
有一说一，周墨给出的价格比起当年韦恩斯坦给她的价格还要更实惠一些。
但奈何，还是性价比太低了。
一个小目标，她凑一凑也能拿出来。
但没有意义啊。
她有这个钱，多少年都花不完，运作来一个奥斯卡影后，最后百分之一百二回不了本。
算了，算了。
国际章之后，没有人再问运作的事情。
周墨也没多问，运作奖项的权衡利弊，终究要人自己决定，他只负责帮忙。
愿意这么做，为的也是能够多向国际电影市场推出一些获奖者，评委，有朝一日能够反馈国内影坛。
此时，台上已经陆续介绍完了最佳男配，最佳女演员，最佳男演员。
男配是布拉德·皮特，影后是蕾妮·琪格薇，影帝是杰昆·菲尼克斯。
都是老熟人。
值得一提的是，寡姐斯嘉丽·约翰逊这也提名了最佳女演员，只是很遗憾并没有获得成功得奖。
当影帝获得者发表完获奖感言的那一刻，整个会场仿佛都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气氛。
现在，演员奖也已经颁完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导演奖，和最佳影片奖。
周墨和老谋子对视一眼，等待着奖项的公布。
从二人之前商量的结果来看，《寄生虫》这一次颁奖，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两个奖项，最多获得其一，也必然获得其一。
这是周墨和老谋子两人反复运作的结果，也是《寄生虫》本身质量的证明。
但像前世一样，一次性直接拿下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双重奖项的场面，这一次基本没有可能发生。
国别，终究是奥斯卡会考虑的因素之一。
周墨猜测最佳导演的可能性更大。
在剧本有保证的情况下，老谋子的拍摄水平完全值得信赖。
“最佳导演，萨姆·门德斯，《1917》。”
嗯？
周墨猛然瞪大双眼，对这个结果相当惊讶。
看着屏幕上此时展现出来的影像，他突然有些理解这个选择。
《1917》，战争电影，一镜到底，视觉盛宴。
这确实是一部非常强大的电影。
只不过，既然《1917》拿了最佳导演，岂不是说……
周墨回过头，正对上老谋子略微颤抖的面孔。
与此同时，颁奖台上也终于走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最佳电影奖，《寄生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