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1308仪式
第1320章 1308.仪式
VCR发的特别快。
不过不是猫猫头自己拍的，而是转发。
转发一个叫做【西乡消防救援大队】的新媒体账号所发的一条视频。
名为《红姨日常12》
视频的开头，是在一个超大的厨房里面，灶台、水池、橱柜应有尽有，还有一张超大的操作台。
全是不锈钢做的，看着就敦实。
在操作台上放着大案板，案板上堆着一扇排骨，旁边还有个跟澡盆一样大的不锈钢盆，里面装的全是肉，堆得跟肉山似的。
有一位胖胖的中年大婶正在案板前，挥舞着砍刀咣咣剁排骨，震的惊天动地。
正剁着呢，从镜头外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穿着消防队蓝色训练服的大个子。
远远的就喊，“红姨！红姨！中午饭做着呢么？今天中午的事儿您知道了吧，麻烦做点好的。”
不喊不行，剁排骨的动静太大。
原来这位胖大婶就是标题里的红姨啊。
红姨听见声音放下砍刀，乐呵呵打招呼：“阳娃子来啦，都当指导员了还毛毛躁躁。中午那大事我能不知道么，一早晨就让我家老汉送来半头猪，趁着新鲜，给你们这帮小娃子炖排骨吃。”
大个子挠挠头，“您也知道我现在是指导员，您就别娃子娃子的喊啦。”
他肩膀上三枚六角星花，还真是二级指导员。
红姨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调侃道：“呦，害羞啦，不让叫啦，你忘了你刚来那会儿，成天往厨房跑，围着我红姨红姨的喊，一天到晚肚子饿，净想着让我给你加餐。那时候喊你阳娃子你高兴着呢。你当了指导员，那也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大队长来了我也喊娃子，上一任大队长我也喊他小娃子，他还管我叫红妈妈嘞。到你们这帮小的，妈都不叫一声。”
这位红姨就跟每个人身边最最普通的中年妇女一样，热情，亲切，话多。
从她话里也能听出来，红姨在消防大队可是好多年了，这个大个子是她从新兵蛋子看着长大的，都成长到指导员了。
提到的大队长，和上一任大队长，八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面对这位又是姨又是妈的长辈，大个子指导员也没脾气，赶紧道歉，“您忙，您忙，我就是来问问。”
说完作势要走，却被红姨喊住，“回来回来，现在没啥事吧，写报告有文书呢，那帮小娃子训练大队长盯着呢，现在也没出任务。你劲大，来帮我剁排骨，我去把剩下的肉分了，天气越来越热，放不住，得赶紧冻起来。”
消防队里的事她门清，什么都知道。
大个子一口答应下来，撸胳膊挽袖子洗了手，抄起大砍刀咣咣就开始剁，边剁边夸，“张叔养的猪就是好，头两年没在咱这边养，没吃着张叔养的猪，日子过得没滋没味，总觉着缺点啥。”
“那也没见你们少吃。”红姨笑骂一句，然后长长出了口气，蹭蹭额头上的汗。
整扇的排骨，全都得剁成小块，真不是个轻省活。
不过只歇了一下，就又忙活起来。
从橱柜下面再抽出一块大案板，放在操作台上。
又抄起把菜刀，从澡盆肉山里拎出一根猪腿。
“一扇排骨不一定够吃，我再卸条猪腿，把肉剃下来一块炖了。”
大个子一听就来劲了，“那您切大块，鸡蛋那么大的，大肉蛋子吃着过瘾。”
“就你娃会吃。”红姨笑道，接着再加菜，“那就着肉汤，再给你们卤一盆鸡蛋吧，夹馒头吃。”
“哎！”大个子答应的可大声了。
咣咣咣剁起排骨更加起劲。
红姨放下刀，去大冰箱里拿出一筐鸡蛋。
哐哐往另一个大盆里装，装了足有五六十个。
冲洗干净后，又全码到一个大锅里，装上水打着火煮鸡蛋。
就看这量，每天吃饭的人肯定是不少。
而对此，红姨已经习惯了，各种大盆大锅用的熟练无比，动作也麻利。
煮上鸡蛋，转头又回操作台，拿起菜刀咔嚓咔嚓剃猪腿。
几刀下去就只剩下一根大骨头。
接着开始切肉，连皮带肉切成大个子喜欢的大肉蛋子……
俩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家常。
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我们家老张养了一辈子猪，祖传的手艺，那能差的了么。不过这回这猪品种不一样，不是本地的黑猪，比黑猪还好，等炖好了一闻就知道，你们这帮小娃子，得端着盆吃。中午给你们拿吃面的盆。”
语气中透着就是骄傲。
大个子没打听什么新品种。
就还以为红姨在日常吹嘘她家老汉。
嘿嘿笑笑还怪谦虚，“瞧您说的，我们饭量小多了。中午又不是油泼面，吃您做的油泼面那得用盆，今天炖排骨肯定是米饭馒头，拿碗就行。”
“你说啥？”红姨斜着眼瞟了他一眼，“你摸摸自己良心，哪回吃米饭你们不得盛三回，还不够忙活的。”
大个子尴尬笑笑没说话。
咣咣咣继续剁排骨。
剁完排骨又分猪肉。
把大澡盆里的半头猪按照五花、后臀、肩肉、蹄髈、猪蹄子分门别类分开装袋，回头放冰柜里慢慢吃。
一看这活就经常干。
红姨切好了腿肉，又拿过一条五花也给切了，生怕不够吃。
接着把剁好的排骨切好的肉都放大盆里接水泡着。
鸡蛋也煮好了，捞出来过遍凉水。
拿掌心摁着在台面上滚几下，轻轻一撕，鸡蛋壳带着里面那层薄膜，一圈一圈就全掉了。
俩人分工合作，效率可快了。
而且不耽误聊家常。
话题主要围绕着大个子指导员的家庭生活。
媳妇咋样，孩子咋样。
大个子的小孩刚两岁，淘的厉害，在家里跟小霸王似的，其乐无穷。
红姨作为过来人，一套一套给他传授育儿经，真的就像家里的长辈……
大个子七尺咔嚓把肉分到最后。
愣了一下，盯着盆里左看右看，好像看见什么新鲜东西。
“红姨，这猪头怎么长这样啊？”
红姨听到声音，应了声：“刚说了啊，新品种的猪，没见过吧。”
说着，放下手里的鸡蛋，转身回到操作台。
从盆里捧出一个笑容可掬的大猪头。
大大的耳朵，长长的鼻子，顶着两个黑眼圈。
越看越喜庆，“晚上给你们做酱猪脸，脖子上的肉切下来给你们做个猪头焖子，拿豆腐皮裹着蘸油辣子当凉菜吃。”
她连晚上的菜都想好了……
——
画面一转。
一大群穿着蓝色消防训练服的小伙子们，蜂拥冲进厨房。
一个个高喊着，“红姨，红姨，今天中午吃什么啊？”、“红姨，中午吃炖肉吗？我都闻见味儿了~~”、“红姨，红姨您最好了，您就是我亲妈，我已经饿疯了~~”
“红姨……”、“红姨……”
厨房里这个热闹啊。
红姨此时手里拿着大勺子，站在操作台后面。
脸上带着疲惫倦色，乐呵呵看着这帮大小子们。
这一个一个就跟她的孩子一样。
“中午吃排骨，炖肉，卤鸡蛋，拍黄瓜、拌西红柿、蒜蓉豌豆颠，米饭馒头管够。”
“都洗手了么，洗干净手的过来排队，自己拿上盆。”
红姨面前的操作台上摆了一排大方盆。
边上还有一摞比脸还大的，高沿不锈钢盆。
她还是用了吃油泼面的盆当餐具。
“洗了~~”、“洗好咯~~”
那群大小子跟小朋友似的大声回答着。
唰的一下排好队。
拿起饭盆先自己咔咔盛几勺米饭，每一勺都跟普通家里吃饭的一碗那么多，好几勺就是好几碗饭，也就在盆里铺个底。
也有爱吃馒头的，拿根筷子在馒头堆里一杵，噗，一串好几个。
今天没出任务。
这些消防队员们一上午都在做体能训练。
体力消耗巨大，早就饿惨了。
他们只要不出任务，就都在训练，生活非常简单。
出任务的话，体力消耗更大，还很危险。
所以大队每天都要保证队员们充足的营养。
这就是红姨负责的事，每天换着花样给这群大小子们做好吃的。
哗啦满满的一勺排骨和大肉蛋子，直接盖在饭盆里。
手不抖。
刚才几碗米饭只铺个地的饭盆，这一勺子下去直接冒尖。
这还没完，再舀俩鸡蛋贴边上。
“要勺汤拌饭不？”
“要！”
再来半勺汤浇上去。
红姨挥挥手，“那边素菜自己盛去。”
消防队员双手端着自己的盆，挪到素菜那边，呃……哪还有地方盛啊。
红姨不管，在她的概念里，大小伙子就得多吃肉，吃肉有劲。
她没事总念叨，“多吃肉啊，多吃肉才摁得住消防水管，冲进火场里背人的时候，往外跑也能跑的快些……”
至于荤素搭配。
不会再来一趟，再拿个盆啊。
又没人规定只能盛一次。
即便有规定到红姨这也不管用。
她不听。
要是看了之前的视频，她们家专门养了几头黑猪，按照过去年猪那么养的。
她家老张过年前给宰了送过来，给这些消防队员们做了改善生活，连吃带拿还给往家里装。
完全奉献不占公家的伙食费。
问就是既然喊了声姨，那就是自家孩子，当姨的给自家孩子办年货，我看谁不许。
一年一年的，已经二十多年。
也就这两年少了，换成了腊肉火腿酱鹅瓜果蔬菜小零食什么的。
年轻的队员们可喜欢了。
她是真把这些大小子当自家孩子养。
不过在今天，有一位消防队员的饭盆里，她却只放了两个鸡蛋，没有放肉，一块排骨都没给。
最后舀了半勺汤，还拍拍他肩膀。
“于娃子，好样的，真给你红姨长脸，红姨真为你高兴。”
这位于娃子脸蛋红彤彤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嘿嘿的就知道傻笑。
“去吧去吧，都等着你呢。”红姨笑呵呵挥挥手。
于娃子重重的应了声“哎！”
端着饭盆脚步虚浮，飘飘悠悠的从厨房出去了。
红姨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厨房，又感叹了一声，“真是好孩子。”
转头冲着还在排队的大小子们也夸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回头红姨再给你们做肉吃，给你们每个人都做。”
其他队员们也都咧开嘴嘿嘿傻乐。
这个做肉，和平时吃的肉，不是一个意思……
——
所有人都盛完了饭。
但除了于娃子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从厨房离开。
而是排好了队。
红姨脱下围裙，拿个盆子盛了几块排骨，也排到了队伍最后。
队员们这才行动起来，出了厨房，来到外面走廊。
而在前方，挂着【食堂】牌子的一间屋子门口。
刚才出去的于娃子端着饭盆站那里。
一左一右还有两个人。
左边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壮汉。
右边就是那位大个子指导员。
等消防队员们都在走廊里站定之后。
指导员上前一步，大声喊道：“西乡县消防救援大队消防员于志勇，于昨日峡口镇居民楼火灾中，成功解救出三名受困群众，并成功扑灭大火。无群众人员伤亡，自身——无伤！”
“好！！”全场响起热烈欢呼。
没有掌声。
手都被饭盆占着呢。
随后，于志勇左侧的壮汉，应该是大队长，上前一步，面露笑容，说了声，“开始吧。”
于志勇瞬间激动起来，脸蛋又变得通红，嘴角又咧到了耳朵根，还有点晃晃悠悠，跟喝多了似的。
随着大队长的命令。
消防队员们排着队，依次走到于志勇身前，将自己饭盆里的肉，挑着最好的一块夹到于志勇的饭盆里。
同时还伴随着笑一下，挑挑眉毛，有那喜欢搞怪的，还嘟着嘴来个飞吻。
很快，于志勇的饭盆里就堆满了炖肉和排骨。
都是最好的。
而红姨走在最后，同样把自己饭盆里的肉夹了一块，小心的摆在于志勇的肉山上，又夸了一句，“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救了人，自己没受伤，真好，真好。”
这句是真夸在点子上。
随后红姨把盆交给大个子指导员，指导员也放一块，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完美的救援，我已经向上级打报告，给你庆功。”
最后，是大队长。
放上一块排骨后，把手一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