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直觉
果然，第二个被石灰圈起来的痕迹处还是一枚脚印，并且就是刚才那半枚脚印的全脚印。
李言诚仔细看了看这枚脚印的脚后跟处，跟脑海中刚才那半枚脚印大概比对了一下，鞋底花纹能对上，应该就是同一枚脚印。
不过这枚脚印的脚后跟处并没有那一小块深色印记。
他略微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看这个情况，很有可能那一块深色印记本就在那个小坑里，只是被踩到了而已。
既然这样，他对这些脚印马上就没了兴趣，直接往下一处被圈起来的痕迹处走去。
咦？
走到进来后的第三处痕迹处后，他挑了挑眉头，这里被圈起来的不是脚印了，应该说这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但圈里有石灰洒着的印记，表示那里原本是有东西的，只是被拿走了。
有证物啊！
李言诚马上就意识到了。
没想到，这起案件竟然冒出来了证物。
早上接到公安总部值班室打来的电话，打电话的人跟他说的很明白，昨天晚上发生的案件跟上个月二十八号发生的案件有证据表明是系列案件。
之所以通知他，是他之前就提过这个要求，如果需要他介入某个案件进行审讯，在有可能的情况下，让他都进入现场看看，最好是能在痕迹清晰的情况下。
所以，在接到京市公安局的通报后，公安总部直接就第一时间跟他打电话联系，让他自行去现场看看。
看着地上画的证物标记，李言诚挑了挑眉头，虽然还不清楚这起案件的具体案情，但他觉得这个案子已经越来越有意思了，如果真的是十年前系列案件的延续，呵呵……
他撇着嘴摇了摇头，抬脚又向着下一个痕迹处走去。
这里还是一处脚印，跟之前那一枚半脚印不同的是，这里是脚印主人踩到了一层浮灰里留下的，脚也不同，这个是右脚的脚印，前边是左脚的。
是一个人的吗？
这个问题刚在脑海中浮现，李言诚就笑着摇摇头，鞋底花纹是一样的，脚印大小看上去也差不多，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人的。
这样就凑齐了一双脚，通过这一双脚印可以分析出更多的脚印主人的生活习惯，找到他的可能性也就大大提高了。
刚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上一起案件中那些造假的痕迹，便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脚印会不会也是造假的？或者说，这个脚印跟那个脚印能碰上吗？
“大诚”
就在他看着地上被圈起来的脚印正思索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不用回头他都知道叫他的是谁，能这样叫的，除了关系特别亲近的之外，就再没其他人了。
“你们开完会啦？”
“开什么会啊，大部分都已经洒出去走访了，我们处长就是临时安排点事儿。”
“给我介绍一下详细情况吧。”
“你不过去跟那些领导打个招呼？”金智海扬起下巴向领导那边稍微示意了一下。
“不去”李言诚连那边看都没看就摇摇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般不跟地方上的领导打交道，如果只是你们市局和总部的人还无所谓，我看还有市府和区府的，算了吧。
你还是跟我讲一下案情吧，早上你们总部值班室的值班员给我打电话也没仔细说，我到现在都只知道跟八二八可能能并上案。”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以及妻子娘家，李言诚一直都不太跟地方上直接打交道，这样做一是为了避嫌，社会局跟地方打交道有专门的部门。
一般情况下，一线办案人员不会直接跟地方官员直接打交道，为的就是保持队伍的纯洁性。
李言诚现在其实做的都是行政工作，按理来说，这项不成文的规定对他不起作用，可这些年一直都这样，他也习惯了。
还有就是因为岳父的缘故，他和罗家的关系，下面人知道的不多，但到了市一级就不同了，市里那几位正职领导还不会怎么着，可再下一级的那些人都知道他，见到他倒不至于不顾颜面的巴结，话里话外的套近乎也是避免不了的。
李言诚理解这些人的想法，本就是金字塔结构，越往上走位置越少，罗老现在的地位又上升了一步，下边的人想往老爷子身边靠拢获得一些机会很正常。
但到了罗老这个地位，那就不是随便谁想见就能见到的，他的儿女们就成了一些别有用人心的人的围猎目标，这里边当然包括李言诚这个目前级别不低的女婿。
金智海当然知道其中原因，他那样说，就只是想提醒一下好兄弟，那边有领导，见他不在意就没再说，转头说起了案件的详情。
“跟八二八确实能并上案，常主任现在已经回去了，刚才在这里现场对足迹进行了粗略的比对，已经基本碰上了。”
听到足迹碰上了，李言诚挑了下眉头，这可不是简单的跟上一起案件碰上了，还连带着跟十年前的案件也碰上了，这样一来，迷雾似乎越来越重了。
“从头给我详细说一说吧。”
“辖区派出所是昨天晚上十一点接到的报案，值班副所长带人过来的时候，发现受害者的尸体还有余温，便急忙上报了分局。”
“报案人是谁？”
“呵呵，贼！”
“谁？”李言诚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报案人是个贼。”
李言诚愣了一下，可当他的视线扫过这片空地中摆放的那些提前进场的材料时，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这家伙大半夜的跑这儿来是想从这里顺点什么东西的是吧？”
“没错”金智海笑着点了点头，抬起胳膊向一群领导那边指了一下。
“被预制板挡住了这边看不清，那边堆放了不少搭架子用的钢管，本来这个工地是有人看管的，刚好这两天看守人员的儿媳生孩子，两口子抱着侥幸心理偷偷回家了，晚上这里就没人。”
呼……
刚好这两天临时没人看管，那个凶手就把受害者弄到这里来了，这是巧合吗？
肯定不是！
“智海，这恐怕不是巧合吧？来顺东西那家伙可以说是巧合，但凶手把受害者带到这里来实施犯罪肯定不是巧合，他一定是提前踩好点的。”
“你说的没错，顺东西那货就是看到门口没人看管，才进来的，我们询问过，他说他知道这里有人管，所以之前没敢来这里顺东西，昨天晚上是偶然间发现没人看管了就进来了。
他之所以知道这里有东西，是前段时间这边卸货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帮忙，所以也知道东西在那儿，进来后直奔预制板后边。
没成想，过去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还是光的，用手电一照，发现是个女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吓的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但也马上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该说不说的，这家伙虽然是个浑不吝，还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该怎么做还是非常明白的，着急忙慌的爬起来就往外跑，出去后直接到派出所报案去了。
值班副所长一听，立刻就反应过来可能跟八二八有关，一边带人过来保护现场，一边又让人给分局值班室打电话。”
……
在案发现场呆了三个小时，上午十点多钟李言诚回到了总部自己的办公室。
尸体和那些痕迹以及证物的检验结果还没有出来，虽然那位常主任说足迹跟上一个案件大概相同，但在没有出正式报告之前，这话也就是听听。
现阶段还是公安那边走访调查为主，用不着他上手，他今早过去也就是看看，熟悉一下情况，后边有需要他出面审讯的时候不用临时抱佛脚的去看卷宗。
因为癌症病研究项目组那边还没有开课，他这几天不用过去给前来学习的学员上课，回到办公室后他就坐到了办公桌后，拿起秘书整理好的需要他过目签字的文件看了起来。
看了没两分钟他就放下手中的文件，微蹙着眉头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发现自己压根就看不进去文件，脑袋里全部都是刚才在案发现场看到的情景。
这次现场总共遗留下两样证物，一样是一把钥匙，具体是不是凶手掉落的或者是受害者掉落的还不好说，反正不是那个工地上谁掉的，根据钥匙上的浮灰来判断，是近期刚掉到那里的。
另一样证物是一把平口起子，这把平口起子也是凶器。
没错，这次的受害者在被那啥过后，凶手先是用左手掐住了死者的脖子，然后又用平口起子戳了一下死者的颈部。
也是这一戳，造成的受害者流血过多死亡。
起子上到底有没有留下指纹或其他有用的线索，现在还不得而知，要等市公安局痕检科的检验结果。
剩下的几处就是脚印了，都是同一人所留，从痕迹上看比较连贯，左右脚都有，具体是不是凶手留下的也要等待专家的报告。
“八月二十八一个，九月二号一个，这才过了几天啊，如果这人就是十年前那个，是他作案时间加快了，还是说只要隔月了就算？”
一边想着现场的情况，李言诚一边喃喃自语道。
“现场遗留下来的脚印他是不知道，还是说故意为之呢？还有那把起子，为什么要丢到现场，又不赶时间。”
他总觉得这个凶手似乎不是简简单单的挑衅那么简单，这样做应该还有其他用意。
“叮铃铃……”
“你好，我是李言诚。”
“李秘书长，我是常华荣。”
“常主任您好，是脚印比对有结果了吗？”
听到电话那边自报家门后，李言诚一下就来了精神。
“是的李秘书长，基本可以确认现场留下的足迹和八二八案件为同一人所留。”
“那也就是说，跟十年前的案子也能碰上喽。”
“没错”
“谢谢常主任的通知。”
“不用客气，李秘书长，您对昨晚这起案件是怎么看的？”
说完足迹的事情后，常主任并没有挂电话，转而问起了李言诚对案子的看法。
他这猛不丁的一问，让李言诚还愣了一下。
俩人虽然都是公安总部的特聘专家，但本质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常主任不但是足迹鉴定方面的专家，同时也是公安总部痕检技术中心的主任，李言诚则是社会局这边的，在公安系统那边更多的只是个兼职。
二人同为专家，也只是认识，能说上话，但要说在一起商量分析案情，除了昨天在电话里说脚印的问题外，就再也没有过了。
“常主任，我还是觉得这两起案件都有些蹊跷，不管是上次和这次的脚印，还是现场遗留下的凶器，总感觉像是那个凶手故意给我们看的。”
既然问了，李言诚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将自己心中的疑虑直接讲了出来。
“您也是这样看的啊。”
“呃……常主任您这话，还有谁跟我意见一样？市局二处的万处长和金副处长？”
“不止是他们，总部刑侦一局的陶副局长今天凌晨也赶去现场了，他在看完现场后也是这样说的。”
又是一个专家，这位陶副局长可是正儿八经的刑侦专家，参与破获过国内多起大案要案，刑侦经验特别丰富。
八二八案发案时他没在京，出差去了，昨天下午刚回来，正好就碰上了第二起案件。
“陶局出差回来了啊。”
“是的，凌晨我俩一起去的现场，他在现场看过之后，又听了一下万处长的汇报，在现场就说这两起案件有问题，说现场遗留的那些痕迹应该是凶手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扰乱办案视线。”
“常主任，口说无凭，陶局是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倒是没发现什么，陶局说是凭直觉，做不得数，让市局和区局还是按照正常流程走访调查，他再琢磨琢磨，毕竟他对八二八也只是听了个汇报，还没看具体卷宗。”
没有发现！
电话这边的李言诚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没凭没据的只是说说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