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突临
饭还没吃完，去公交公司招待所带牛国庆的人就回来了，市局保卫处的同志紧随其后也赶到了一处。
听到汇报说牛国庆被带来了，苏孝同和罗敏两个人将剩下的一点饭吃进嘴里，就打算去看看这位曾经住在一个大院里的同伴，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找人跟踪小时候的玩伴。
他的这番操作确实挺令人迷惑的，如果他是想找这个以前的玩伴，哪怕说你还喜欢着她，还幻想着能不能跟她发生点什么，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找人打听，他在京市又不是不认识其他人了。
曾经大院里的小伙伴还是不少的，总有人会告诉他罗敏现在住在哪里。
可他偏偏没有那样做，而是选择了一个让人感觉到有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来。
跟李言诚打了个招呼，苏孝同就先朝食堂外走去，这边罗敏也将最后一口饭吃进嘴里，起身就准备追上去。
都站起来了，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坐回到了板凳上，急切的向依然坐在那里，正在慢条斯理吃饭的丈夫解释道。
“大诚，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想问问牛国庆，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不是今天在车上那个叫王胜利的提起这个名字，我都把他忘了，至于他说的什么我们以前订过亲，完全是无稽之谈，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我们以前都住在一个大院里，小时候……”
没等罗敏把话说完，李言诚就一脸笑容的抬起头，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言。
“老婆，别紧张，你和牛国庆之间的关系，罗扬跟我都解释过了，他这次能回京被安排工作，是因为他妈临过世前给咱妈写了一封信……”
李言诚把他从罗扬那里听到的完完整整的跟妻子说了一遍。
罗敏不禁瞪大了眼睛，她这才知道这里边原来还有那么多曲折的事情。
看样子，是牛国庆对她贼心不死？
在她愣神期间，李言诚又继续说道：“老婆，你去见见你那个小时候的小伙伴吧，问问他为什么要找人跟踪你，到底是什么目的，等我吃完了我就过去。”
“不着急。”罗敏摇摇头说道：“我等你，咱们一起过去。”
“好吧，那你就等我一下。”
另一边，苏孝同已经走到了临时安置牛国庆的审讯室，保卫处的三名工作人员，在京市社会局自成立以来，第一任女处长卢明玉的带领下正等在审讯室门口。
看到苏孝同过来，卢明玉和其三位下属一起敬了个礼。
“苏处”
苏孝同兼任局班子委员，行政级别比卢明玉要高一级，如果单论享受的待遇，他更是要高出这位卢处长两级，在组织领导一切的情况下，他可以称得上是领导。
“卢处长还亲自过来了。”
“今天刚好我值班，苏处，李副秘书长和罗副科长是不是也在您这里？”
“嗯，那两口子还在食堂吃饭呢，马上就过来，我先给卢处长讲一下经过吧。”
“辛苦苏处了。”
“不客气，公事嘛，情况是这样的……”
“苏处，您是说，这里边刚带回来的那个人……”卢明玉抬起胳膊反手指着身后的审讯室，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人是您和罗副科长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他小时候还跟罗副科长的关系不错，是他让人跟踪罗副科长的？”
“没错”苏孝同点了点头，从口袋掏出烟给保卫处那三个工作人员一人丢过去了一根，再给自己点上一支。
“不是，苏处，既然他跟罗副科长认识，小时候的关系又还不错，他这样做是为什么啊？有没有可能是他受雇于某个组织，这样做的目的其实是想报复李副秘书长。”
“卢处长，你说的这个可能性肯定是有的，不过到底是因为什么，就要看你们调查的结果了。”
卢明玉说的这个可能性，刚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苏孝同他们三人也谈到了。
可这没办法解释，王胜利为什么会有类似于主动想进监狱的举动，但牛国庆的想法却也让人很是疑惑，先是想住进李家，遭到拒绝后又找人跟踪罗敏。
如果他真的是受到某个组织的指使来报复李言诚，更应该以温和的手段来接触才对。
“苏处，您还说那个负责跟踪罗副科长的人，有主动想坐牢的意图？”
“嗯，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是什么现在也不好说。”
“好吧，那您觉得我们先接触谁？”
“既然在这里，就先接触一下牛国庆吧，刚好我十几年没见过他了，跟他打个招呼。”苏孝同向身后的审讯室示意后说道。
卢明玉对此没什么意见，通过刚才的讲述，她觉得整件事情都充满了蹊跷，实在是想不明白始作俑者到底是怎么想的，先去见见这个人也好。
不过与此同时她心中还有一些其他疑虑，那就是这个叫牛国庆的家伙跟罗副科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担心的是这里边会不会牵扯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甭管是那位罗副科长还是李副秘书长，她知道自己都惹不起。
卢处长很清楚，别看她是市局保卫处的处长，而罗敏只是法制处下属科室的副科长，俩人之间的级别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天堑，但架不住人家的背景强啊，至于李言诚就更别提了。
身为保卫处长的她，对这位李副秘书长的具体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别人也许认为这位是靠着妻子娘家才起来的，可她却清楚的知道，这位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享受到高级别待遇，实在是因为其所做的事情让组织上不得不提拔。
甚至为了压制，还始终都没给安排实职，否则，在她看来这位最次现在都能当上京市社会局的副局长，而不是在副秘书长这个虚职上熬资历。
当然，现在不用考虑这个了，这位已经要去市公安局任职了，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就在她的思绪翻飞间，几个人已经走进了审讯室。
……
同一时间，李言诚的调令出现在了因为明天大会就要结束，刚结束了大会期间最后一场小范围会议，正要离开大礼堂的王老手中。
大概扫了一下文件内容，王老从身旁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笔，在文件上方的空白处写了个阅字，又写道转交相关部门，然后再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连同钢笔一起递给了他的工作秘书周建功。
“建功，你跟永年部长和长生部长说一声，给言诚同志的手续走快一点，让他尽快去京市的组织部门报道。”
“是”
方老所说的永年是总部的常务副向永年，协助方老主持总部的日常事务，方老因为身上还有其他组织内的职务，并不经常在总部坐班，这位向副部在总部一般就代为行使方老的职权。
而那个长生叫顾长生，分管人事和教育培训方面的工作，李言诚要调离，是必然要经过这二位的。
签发的调令既然已经到了，这也就意味着李言诚离开社会局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他的副秘书长职位因为是虚职，并没有分管什么工作，也就没有需要交接的东西，只要再签最后几个名字，就算是跟这边彻底没了关系，可以拿着调令的副联去京市组织部门报道，等待那边对他的下一步安排。
从那一刻起，他就正式成为了京市的干部，接受京市组织的领导，等进入京市公安局工作后，又因为公安部门职能上的特殊性，他同时还要接受公安总部的领导，受总部和所属地方政府的双重管辖。
就在方老准备离开时，他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接到的汇报，疑似有人盯梢李言诚的爱人，想到这个，他又转头看向周建功。
“建功，说是有人在政治学院门口盯梢罗敏同志，现在什么情况了你了解过没？”
“首长，中午饭后和吃晚饭前我分别打电话问了一下。”周建功知道领导今天肯定会过问这件事情，所以提前就做好了功课。
“市局保卫处已经派人在暗中保护言诚秘书长的两个孩子，罗敏同志那边因为上课，学校里的安全问题还是能保证的，平时上下学又是言诚秘书长亲自接送，再加上他自己的要求，所以保卫处就没给罗敏同志那边派人。
今天午饭过后，言诚秘书长亲自到政治学院门口守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盯梢的人……”
听到这里，方老皱了皱眉头，开口打断了周建功的话。
“他是一个人过去的吗？”
“呃……是的。”
“胡闹，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这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吗？”
“您批评的对，我也觉得言诚秘书长此举有些冒险了，不过……”
“不过什么，你把话讲完。”
“首长，言诚秘书长已经把盯梢罗敏同志的那个人抓住了，并且把幕后主使者也问出来抓到了，现在这两个人都在市局一处，保卫处的卢明玉处长已经带人过去，准备展开更加详细的调查。”
“人已经被抓住了？”一向都不形于色的方老此时正愕然看着自己的工作秘书。
“是的首长。”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方老忽然就笑了。
“这个臭小子，十来年了还是没一点变化，干什么都讲究速战速决。”
嘀咕完后，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走吧建功，去一处，我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方老说要去一处，周建功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这位老爷子对李言诚十分喜爱，他现在就算说什么，老爷子也不会听的，那还不如别做那惹人厌的事情了。
可谁知，他这番欲言又止的小动作被方老注意到了，老爷子一边向小会议室外走着，一边说道。
“建功，你想说什么？有话就直说。”
“呃……首长，我是觉得这个案子目前还正在办理当中，您现在就要亲自前去过问，会给办案人员带来压力。
万一一线办案人员理解错了您的意思，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周建功的意思是，市局保卫处的人看到方老都过去了，就会认为领导对这个案子特别重视，如果那两名嫌犯再拒不配合，那么为了尽快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可能就会有办案人员做出一些违规的事情来。
应该说他说的不无道理，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方老对自己的下属显然更加了解，也更有信心，尤其李言诚还在场，有他参与的案子，肯定不会出现夹生饭。
周建功虽然是方老身边的工作秘书，时间也不短了，但他不是社会局的人，档案也没在这边，对这边的人并不了解，说的那番话也只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考虑的。
“没关系”
已经走出小会议室门的老爷子随意摆了摆手：“建功你说的那些，我相信在咱们人那里不会发生。”
得！
老爷子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周建功还能说啥，听喝就好。
……
十几分钟后，方老的座驾就出现在了一处，因为来的太过突然，大门口的哨兵又没人敢拦，也来不及通知，以至于老爷子都在值班副处长田林君的陪伴下出现在审讯室门口了，里边的李言诚、苏孝同他们才发现这位竟然过来了。
“建功，什么情况，怎么首长要过来你也不说给这边先通知一下。”
趁着苏孝同请方老移步到旁边会议室，准备在那里汇报案情的时候，李言诚拉着周建功落后了几步。
因为经常打交道的缘故，他们俩能更熟悉一些，互相之间说话也少了很多顾虑，如果换成是一个不太熟悉的，李言诚绝对不会这样说话。
领导下来到基层，不管是检查工作还是干什么，正常情况下，身边的工作人员肯定都会先跟这家基层单位通知一声，尤其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就算有值班人员在，各方面的工作肯定也没有上班期间那么正规。
这种操作也算不上弄虚作假，糊弄领导，顶多就是给个提醒，真要有什么大问题，这种突然的来访就是提前通知了，想作假也不够时间做了。
周建功苦笑着压低声音说道：“真的是临时决定，首长突然之间说走就走，一点多余的时间都没给我留。”
他向李言诚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公文包：“这里装的有你的调令，我本来是找首长签字，没想到首长问到罗副科长被盯梢这件事情上了，我就把我知道的讲了一下，谁曾想首长听完后马上就表示要过来看看。”
调令？
听到这个，李言诚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走了，他以为咋都得等大会结束后调令才会下来，也就是明天以后。
今天都星期三了，星期四大会结束，等星期五调令下来，他到下个星期再去京市组织部门报道都可以，没想到竟然这么急。
这样的话，他可能最迟后天就得过去，虽然调令上肯定会给几天的宽限期，但这种事情只要原单位不故意压时间，那当事人肯定是越早过去越好，这样才会给领导一种你特别重视这件事儿的感觉。
“恭喜你啊秘书长！”周建功的话还没停，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李言诚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听一位在京市组织部门工作的朋友透露，市里已经明确你以后就是京市公安部门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兼刑侦总队总队长，行政级别明确为正司局级，在市局副局长中的排名第二，也是几位副局长中唯二的正司局级。”
另一位就是常务副了，市公安局的局长同时还是总部委员，局里的日常工作都是由常务副主持。
刚刚进入八十年代，还没有开始“减副”，各个单位的副职都特别多，市局也不例外，有十位副局长，还有一个局班子成员，享受副局待遇的政治部主任，以及一位相同待遇的办公室主任，再加上局长，总共十三个人，构成了市局的领导班子。
“减副”工作是从九十年代才开始的，也是从“减副”之后，地方上组织那边才减的只剩下了一个专职副，在此之前，各地不算政府这边的副领导，光是组织那边的副职就有好几个。
各部门在“减副”后，领导班子的人数也是锐减，最多的能减少三分之一还多。
李言诚现在一调过去就明确行政级别为正司局级，在普遍都是副司局级的副职中，地位当然是水涨船高，仅次于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
不过这个刑侦总队是什么情况？
“建功，你刚才说刑侦总队？”
“嗯，市局机构改革，为了方便工作能够更有效的开展，分别成立了刑侦总队和治安管理总队。将现在几乎各自为政的刑侦处全部裁撤，人员编入刑侦总队，第一任总队长由你暂时兼任，据说是设立了一个政委和三个副总队长。”
李言诚听懂了，听懂的同时他还稍微松了口气，改的好啊，方便他开展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