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竹马？
“嘘……”
定好见面时间后，李言诚放下电话面容轻松的吹了声口哨，随手又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出去。
他要跟外事部门那边也通个气，介绍程见闻认识罗扬，这件事儿是昨天在家里就说好的，他现在打电话也只是跟那边通知一下见面时间。
而另一边的罗扬在放下电话后才想起来自己有件事儿忘记说了。
他有些懊恼的拿起电话准备再打过去，可等拨了两个数字后他又将听筒重新放回到座机上。
“算了，还是等下见面再说吧，电话里一句半句的也解释不清楚，万一让他理解错意思了可不好。”
将电话听筒放回到座机上后，罗扬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提起等会儿要跟李言诚说的这件事情，他就一脸便秘的难过之色，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事儿是昨天晚上他老娘交给他的，让他今天跟小妹夫说一声。
“老娘也真是，她自己也知道这事儿让人为难，她不开口，坏人却让我来做。”
罗扬有些烦躁的拿起桌上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支，在办公室里转着圈圈琢磨等会儿该怎么开口。
可想了半天也始终不得要领，直到一根烟抽完，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中，他才十分不爽的走出办公室来到后勤处，让后勤给自己派车。
既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他决定等会儿见了李言诚就照实说，反正是老太太让他说的，如果有问题，让那家伙自己去找老太太的麻烦，反正他惹不起这个小妹夫。
在去往京城饭店的路上，他还在心底不停的腹诽着自家老太太。
这老太太也真是，都过去十几年了，小妹生的小女儿今年都七岁了，她老人家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这是老糊涂了吗？
要是因为这事儿让小妹和妹夫闹出什么矛盾来，看她老太太回头怎么收场。
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着，等他赶到京城饭店门口时，还不到九点。
在路边下车后，罗扬让司机开车先回去，不用管他了，等他转过身，就看到李言诚从京城饭店大门里走了出来。
俩人约的时间是九点半，他特意早过来了一些，没想到，那个比他来的更早，看到小妹夫已经到了，罗扬挑了下眉头，抬脚便走了过去。
刚好，趁着还有时间，他刚好可以先把老太太交代的事情一说。
“大诚，你怎么过来这么早？我还想着你可能没来呢。”
“我在办公室也没啥事儿，就先过来了，走吧，既然来了那就直接上去，他们也没什么事儿，见面时间提前就提前了。”说着，李言诚示意了一下，转身就准备往饭店里走。
“等会儿等会儿，不着急呢。”
见状，罗扬急忙拉住了李言诚的胳膊，将他向一旁拉着走了几步。
“什么情况？你还有什么事儿？”
“我还真有点事儿要先跟你说。”
“怎么？见客人你还不好意思啊？”
“跟这事儿没关系，是咱妈昨晚上交代给我的一件事情，她让我转达给你。”
“咱妈让你转达什么事情？”听到是丈母娘让转达的，李言诚有些好奇的问道。
“大诚，先说好啊，我是觉得咱妈老糊涂了，想一出是一出，她让我跟你说的这件事情和我可没任何关系，反正我觉得这事儿不能这样干。”
罗扬的话给李言诚听的更糊涂了，到底是什么事儿啊，怎么还没说呢，二舅哥就先要撇清责任。
“咱妈到底让你跟我说什么？”
“呃……”罗扬扭头看了看四周，确定不会有人听到他说的话后，没着急说什么，而是先掏出了烟。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啦？”接过烟，李言诚没好气的说道。
罗扬点烟的时候在心底苦笑了一声，他只希望这个小妹夫能在听完他的话后别暴起打他一顿就行。
说起打架，他觉得五个他捆在一起可能都打不过眼前这家伙，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练的，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劲。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肯定要说，点上烟后，罗扬就以极快的语速将老太太拜托他转达的事情讲了出来。
“大诚，咱妈想让一个朋友的孩子在你家借住一段时间。”
？？？
就这？
李言诚呆呆的看着罗扬，这也不算什么事儿啊，他家院子够大，房子也多，借住一个人根本就不算事儿，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丈母娘朋友的孩子。
可这不对啊！这里边一定还有什么事儿，否则罗扬这家伙不会话还没说就先甩责任，更不会这么支支吾吾的。
“罗扬，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没跟我说清楚？”
“呃……就是……咱妈这个朋友的孩子是个男的。”
“男的？多大岁数？叫什么名？干什么的？”
“三十一，叫牛国庆，刚分到京市公交公司，具体的手续还没办完。”
李言诚越听越感觉有些迷糊，听上去一切似乎都正常，丈母娘外地朋友的这个孩子应该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托丈母娘弄了份工作，目前正在办理工作手续中。
因为刚过来，工作手续又还没办好，所以没有地方住，罗家肯定不适合让他住，出来进去的麻烦不说，警卫部门还需要审核他的身份，所以就想先让这个人住在他那里，这听上去似乎都没什么问题。
可为什么罗扬说这番话时给他的感觉其中问题很大呢？
“你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为什么要搞的这么吞吞吐吐，这里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我不知道的……”
刚说到这里，李言诚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了一道亮光。
“罗扬，这个男的是不是小敏也认识？”
“是，牛国庆他家以前也在大院儿住，一直到建国十六年他爹工作调走了才离开的。”
“你这半天吞吞吐吐的，是不是这个叫牛国庆的跟小敏还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没有，这个绝对没有。”罗扬急忙摆了摆手：“他充其量算是跟小敏一起长大的。”
就这么简单？
李言诚狐疑的看着罗扬，摇摇头说道：“不对，罗扬，我觉得你最好把事儿跟我讲清楚，要不然我是不会同意这个人借住到我家的。”
“我就知道这个马虎眼打不过去。”罗扬苦笑连连的摇了摇头。
“大诚，我还是那句话，对于让牛国庆借住到你家，我是完全不同意的，但我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非要让我跟你商量一下。”
李言诚没搭茬儿，就面色平静的看着二舅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见状，罗扬脸上的苦色更重了，这个小妹夫身上的官威是越来越重，尤其是扳平了脸的情况下，就算是他也有些受不了。
“唉……大诚，牛家当初还在大院的时候，牛国庆的母亲曾经跟我妈提过想跟我家结亲。”
结亲？跟谁结？当然是罗敏，也只可能是罗敏，否则今天罗扬说话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牛国庆跟小敏只差一岁，俩人是一起长大的，小敏虽然打小性子就非常冷，除了跟大姐特别亲近之外……”
罗扬这里说的大姐就是他老婆孙艺晴的姐姐孙艺娟，前边说过，罗敏的母亲那时候工作忙，她几乎就是孙艺娟带大的。
“和其他人，包括我和我哥还有小婷，和我们这些亲哥、姐之间的感情都显得很一般，但也有一个例外，就是这个牛国庆。
倒不是说她和牛国庆的关系亲近，而是小敏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在后海玩，不小心失足掉到水里，是被姓牛的给救上来的。
从那次之后，小敏对这个姓牛的在态度上就有了一些变化，不过那时候都是不丁点大的小孩子，肯定不会有什么男女之情在里边。
但是，也因为小敏对他的态度转变，他们后来就经常在一起，比如说一起上下学，偶尔在一起玩之类的，院子里很多大人就开玩笑，说小敏以后是牛国庆的……呃……嘿嘿，那都是他们开玩笑。
小的时候可能都还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等后来说的多了，小敏也长大了，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后，就跟牛国庆拉开了距离，可看在别人眼里，就好像是她不好意思了一样。
也是那时候，牛国庆的母亲跟我妈说要结亲，但我妈知道小敏对她儿子没什么别的心思，可又不好意思明确拒绝，就说让等孩子们长大后自行决定。
就在牛国庆的母亲说完结亲这话后的第二年，她丈夫就因为工作调整，调去外地工作了，她们娘俩自然也跟了过去，结亲的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等再知道牛家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多后，牛国庆的父亲因为在工作中犯错误，又被调整到东北那边的农场去工作了。”
“他这是犯了什么错？”李言诚忽然开口问道。
想想这个时间点，由不得他不怀疑这个牛国庆的父亲是不是犯了什么特殊的错误。
正在说的话突然被打断，罗扬微微一愣，有些纳闷这家伙怎么又关心起这个了，但还是摇摇头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牛国庆的父亲当年确实是犯错误了。”
“这样啊，你继续说。”李言诚点了点头。
“呃……那时候牛国庆已经高中毕业了，组织上没让他跟着他父母一起去东北，而是被安排去了其他地方插队，一家三口就此分开。
五年前，他实在是忍受不了那种生活，而且因为他父亲是被惩罚的原因，他也根本看不到离开农村的丁点希望，为了能让自己的日子过的轻松些，就娶了他所在的那个生产队副队长的女儿，选择彻底在那边安家落户。
两年前，他父亲因为常年高强度的劳动，引的体内旧伤爆发，不治而亡，他母亲过度悲伤，身体也越来越不好。
去年，她感觉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了，操心自己儿子的以后，就给我妈写了封信，希望我妈能念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在城里给她儿子和儿媳弄份工作，在信后边附上了她儿子牛国庆的地址。
这封信写完没多长时间，甚至我妈都还没收到信呢，她就也死了。
我妈也是看在以前的关系确实还不错，这又是她的遗愿，所以才答应下了这件事情，给牛国庆和他媳妇儿在公交公司弄了两份工作。
可没成想，我妈把工作介绍信寄过去后，他倒是来的挺积极，可回来的只有牛国庆一个人，他说他和村里那女人已经离婚了。”
说到这里，罗扬停了下来，看样子是该讲的已经讲完了。
见他停下来了，李言诚有些奇怪的说道：“既然是他一个人回来，办理工作手续也要不了几天，公交公司家大业大的，回头给他安排个单身宿舍肯定没问题，这几天就让他住招待所不就不行了，为什么要安排的借住到我那里去？”
“呃……为什么要安排到你那儿去借住我也想不明白，这不是你丈母娘安排的嘛，昨晚跟我说的时候我也反对她这样安排，可我妈就说让跟你先说一声。
她说不管怎么说，小时候牛国庆确实救过小敏一命，现在家里遭了难，人在农村这些年也是没少吃苦，这次可以说是大老远的来投奔咱们家，让人家住招待所不太合适，所以……”
“啪……”
李言诚将手中的烟头丢到地上抬脚捻灭，然后顺手拍了下罗扬的胳膊。
“行啦，我知道了，你回去跟咱妈说，算了你别说了，晚上我给家里打电话跟咱妈说，不是我小心眼，而是这个姓牛的住我家不合适。
白天我上班，小敏上学，俩孩子也上学，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书房里有很多内部资料，他不适合一个人留在我家院子里，难不成让他白天在外边溜达，等我下班回家了他再回来？这样岂不是更失礼。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让他住招待所。”
李言诚有些想不明白丈母娘为什么会整这一出，在他的印象中，岳母并不是这么多事儿的人，更不会开口给孩子们找麻烦。
说完后，他就暂时将这件事情丢到了脑后，示意罗扬跟他走，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完了再说其他的。
“走吧，咱们进去，时间也差不多了。”
“行”罗扬点点头，丢掉手中的烟头，抬脚便跟了上去。
应该说李言诚对他丈母娘还是非常了解的，这位老太太确实不是这么多事儿的人，这次之所以给牛国庆找工作，就像罗扬说的那样，她完全是念在当年的情分上。
至于说她又为什么会提出让牛国庆过来住在李家，这个要求其实并不是她提出的，再怎么滴，老太太也不会给自家女儿女婿找麻烦。
这是牛国庆自己提出来的，话里话外都拿当年他救过罗敏在说事儿，说实话，这让老太太有些不喜。
但又毫无办法，人家说的是事实，而且还不止，真要说起来，他爹在战争年代还救过罗老爷子一次呢，虽然那是他爹的职责所在。
老太太最后一合计，干脆，她把这事儿推到女婿身上，她相信，以女婿的性格，是肯定不会让陌生人去家里住的。
所以，她才特意叮嘱罗扬，一定要亲口跟李言诚说，要是她真想让那个姓牛的住到女儿家，肯定就会直接跟女儿说了。
因为她清楚，只要女儿同意，女婿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这不，小女婿的反应并没有令她失望。
当天下午在总院那边忙活完后回到家，李言诚就自己给岳母打电话解释了一下这件事儿。
因为搞不清楚岳母为何会提这种看似有些过分的要求，他还特意解释的很清楚。
可谁知，电话那头的老太太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他是因为什么才拒绝的，只是笑呵呵的听了几句后，就要求让外孙子和外孙女接电话，她要跟孩子们聊聊。
老太太的这个反应让李言诚有种一头雾水的感觉，将电话听筒交给孩子们后，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寻思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原来老太太只是想借着他的嘴拒绝，至于拒绝的原因？那重要吗？根本就不重要，只要结果没错就行。
嘿……这个老太太！
想明白这点后，李言诚笑着摇摇头，也不管正抱着电话听筒和姥姥说话的俩孩子，起身走出主屋门来到厨房准备做饭。
今天晚上他老婆有课不回来，晚饭就是他和两个孩子吃，总院食堂今天蒸的是包子，他离开的时候多买了几个，够他们父子三人晚上吃一顿，明天早上再吃一顿。
走进厨房后，李言诚拿起锅在水龙头上接了些水，然后将篦子放进去，接着拿起刚才回来后放到案板上的包子往锅里的篦子上放了几个，然后盖上锅盖，把锅放到煤气灶的灶台上。
拧开煤气罐的阀门，又划着火柴，紧跟着拧开煤气灶的阀门，听到嗤嗤声后，将点着的火柴对准灶台中间往出冒煤气的小眼，砰一下火就点着了，蓝色的火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