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开始
目前的刑侦工作还是重口供，轻证据。
当然啦，也不是说证据不重要，还是非常重要的，很多案件就得依靠证据才能打破突破口。
但这种重口供的情况肯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随着刑事诉讼法以及各项法律法规的逐步完善，证据的重要性，以及证据链的完整会越来越被重视。
零口供破案，到了几十年后真不是随便说的。
可现在就让改变工作作风，谈何容易啊。
其实在苏孝同的带领下，最起码一处这几年办案已经非常重视证据链的完善了，但对于整个大局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想要改变大家几十年来形成的老习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这也跟李言诚和苏孝同没什么关系，他们也就是说两嘴而已，等他们什么时候能成长到向代表大会的法制委员会提议案了，并且人家还会非常重视，需要专门开会讨论，这样才他们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参天大树，可以庇护其他人了。
等他们走上所属单位的一把手岗位后，也就可以达成这个成就了。
到那时候，别人在介绍他们时，就不会这是罗老的小女婿，这是苏老的小儿子，只会说，这位是谁谁谁，那是谁谁谁，少了长辈的前缀，就代表他们成功了。
这也是老爷子们的心愿，也是类似苏孝同这样的某几代们的心愿。
毕竟，真正有能力的人，没谁愿意在外边跟别人打交道被介绍时，还要拉出自己长辈来撑面子。
也有那种人，就喜欢顶着父辈的名头在外边做事，张口我爸是谁，闭口我爷爷是谁，那种人还有一个称呼，纨绔。
在一处的食堂吃过中午饭后，李言诚就离开了那里回到了总部自己的办公室，而等他离开后，一处侦查科的办案人员就将刘玉贵直接“请”到了处里。
刘玉贵在答应给那兄弟俩办事儿的时候，就知道朱永扬的身后是谁，可他一点也不担心，用他的的话来说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当然，这个亏心事指的是吃里爬外这方面的，不包括他背地里偷偷倒卖那些物资的行为。
因为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儿不属于社会局管，所以他对社会局的人并没有什么惧怕心理。
而且，那兄弟俩也跟他说过，如果社会局敢对他用什么手段那才最好，他们才更有理由来把李言诚给拖下水。
公器私用，还是执法部门，这事儿要是曝出去，呵呵……
所以，即便被市社会局行动一处的办案人员带走，他心里也一点都不慌，被带走前，他还向一个特别亲近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这是他今早一大早就交代好的，防的就是万一社会局真的带走他，这个下属就会帮忙联系那兄弟俩，没想到，这步棋他走对了。
嘿嘿！
在被带着去往一处的车上，刘玉贵对自己的安排颇为满意。
可当他被带到审讯室里，听到办案人员问出来的第一个问题，看到出示的第一样东西后就彻底傻眼了，这……这怎么跟剧本不相符啊？
“刘玉贵同志，请你解释一下这一千外汇券是怎么来的？”
看着坐在桌后的审讯人员手中拿着的一叠单张面值一百的外汇券，刘玉贵有些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额头上也止不住的开始往外冒冷汗，再也没有刚才被带过来，坐在汽车上时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了。
“这……这不是我的。”
“啪”
审讯人员将手中那叠外汇券直接丢到了桌上，身体向后一靠，靠到了椅背上，神色严肃的看着刘玉贵。
“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机会只有一次。”
其实刚说完那句话，刘玉贵就后悔了，说谎是本能，趋利避害嘛，但也要看面对的是谁。
他再次吞咽了一口口水：“对……对不起，同志，那是我的。”
“非常好。”审讯人员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这些外汇券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是……是我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亲戚……”
“停停停”
不等刘玉贵的话说完，审讯人员就非常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刘玉贵，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你知道我们这里是干什么的吗？你觉得我们没有把你查个底儿掉，会把你带回来吗？”
面对审讯人员丢过来的两个不用回答的问题，刘玉贵的脸色变得是越来越难看。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社会局的人为什么会盯着他那一千外汇券，难道说，那个人有问题？
可他也没做什么啊。
想到这里，刘玉贵再度开口了，这次他决定不隐瞒了，因为他知道，再继续编瞎话，自己可能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了。
至于说等那兄弟俩来救自己，那兄弟俩倒是真有可能会出面，或者托人捞自己，可关键问题是，如果那俩人知道自己不是因为他们的事情被带过来的，还会不会救自己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在他看来，自己就算是偷偷的跟外籍华人接触了，并且给那个人卖了价值一千外汇券的东西，这也应该不属于社会局管。
只要能离开社会局，他就有办法自救。
“我说，我都说，这一千外汇券是我卖给一个外籍华人东西换来的。”
“你是怎么认识那个人的？”
负责审讯的那位没有问他卖的是什么，而是直接就问怎么认识的那个人，这是关键。
“那……那个外籍华人是……”
眼见刘玉贵说话又开始结巴，眼珠子也开始乱转，审讯人员马上就明白，这家伙又打算编幌子了，屈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刘玉贵，你现在说的所有话，回头我们都会一一核实，给我们说谎的后果，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另外我要提醒你的是，丢掉幻想，进了我们这里，唯一的出路就是说清楚所有问题，不要指望着瞎说一通后有人能把你捞出去。”
这话已经说的非常直白了，因为从没进过社会局的缘故，也没听说过谁进来了还能全全乎乎的出去，审讯人员的这番话算是将姓刘的心中那点本就不多的希望，打消的近乎没有了。
主要还是跟这个单位的人打交道太少，对这里不了解，再加上他做的那些倒卖的龌龊事儿使得心中有鬼，而且他这个人吧，贪财、好色，却又胆小。
被审讯人员三吓唬两不吓唬的，哪里还敢隐瞒什么，竹筒倒豆子般的将自己和那个外籍华人认识的经过，以及到底卖给了对方什么东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
话说两头
就在刘玉贵刚被行动一处的人带走，接收到他眼色的那个小伙子马上就按照他早上安排的，跑到外边邮政所，拨打姓刘的提前留下的电话号码。
“喂，您好，是刘玉贵副主任让我打的这个电话，我叫张建设，是打击倒卖办的工作人员。”
电话刚一接通，这个小伙子就先自报家门，这也是刘玉贵给他交代的。
“他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那兄弟俩中的老二，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老二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心中暗骂了刘玉贵一句，说话的语气有些硬邦邦的。
他是找姓刘的帮忙办事，但也不想搞的人尽皆知，这老东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拿乔开了，竟然让别人给他打电话。
“您好，刘主任被……被社会局的人从办公室带走了。”
对方硬邦邦的语气让打电话的小伙子也有些慌张，但还是把话给讲清楚了。
电话那头的老二听到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便有些难以置信的提高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呃……刘主任被社会局的人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见自己没听错，电话那头的老二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被带走了好啊！这是他们计划中最
“就在刚刚，还不到二十分钟。”
“社会局哪个部门的知道不？”
“他们说是一处的，给刘主任亮了工作证，但我没看到。”
“好”
听到过去抓人的还是一处的，老二的那声“好”差点没干破音了。
这是他和他哥的计划中最好的那种预估了，人被带走，还是一处的，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借题发挥。
当然，这件事情的具体操作人肯定不是他们，他和他哥两个人捆到一起也不够人家一处处长看一眼的。
“呃……张建设同志是吧？”
“是是是，我叫张建设。”
“这样啊，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呢，就在单位呆着好好上班，如果有什么事情，尤其是关于你们刘主任的事情，记得及时通知我，这部电话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接，我叫曹国庆，接电话的人如果不是我，你直接告诉接电话的人找我就行。”
“没问题，没问题曹领导。”
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职务，小伙子只能称呼其一声领导了。
“嗯，那就这样。”
说完这句，电话那头的老二，也就是曹国庆便伸手压了下座机上的叉簧，松开手后没有任何耽误，就又开始拨号。
“喂，大哥，是我，你别说话，听我说，我刚才接到姓刘的安排人打来的电话，跟咱们第一套方案一样，那边已经把人带走了，就是咱们预想中的一处。”
“你不用管了，我这就给种（chong二声）叔叔打电话。”
“好的大哥。”
放下电话后，老二激动的站起身，挥舞着拳头在空中打了几下王八拳。
他和他哥的计划有两套方案，第一套就是对方意识到这笔生意是一个局，那么肯定会想办法通过刘玉贵，找出背后之人，也就是他们哥俩。
所以，为了预防姓刘的非常轻易的就卖了他们，他们给这老货许了非常丰厚的报酬，同时还许诺他，事成之后可以给他两个儿子重新调整好单位，并且升职，哪怕事情失败，这个承诺也依然有效。
刘玉贵今年都五十多了，他想再往上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就等着混退休了，对他来说，如果能通过这件事情让两个儿子有个好的未来，那这笔买卖就是划算的。
他知道做这事情的风险非常大，但风险越大，利益也就越多么，这是成正比的，况且，就算失败了，他相信，这兄弟俩也不会被怎样。
这种斗争，玩点阴谋诡计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不下死手，就不会把人得罪死，毕竟人家爹在那里放着呢。
在曹家老二看来，对方现在已经把姓刘的带走了，那明显就是冲着他们哥俩来的，这并不可怕，他们兄弟俩也没想着自己能一直隐藏下去。
他们要的就是社会局的人把姓刘的带走，这样他们才能借题发挥。
因为除了潜伏者案件之外，社会局是没有权力去查处其他案件的，姓刘的不可能是潜伏者，那么社会局行动一处出动把人带走，这不是公器私用是什么。
上边本就不允许社会局除了正常案件之外，插手地方事务，现在他们随随便便就把人带走了，呵呵，这是犯忌讳的。
这哥俩的计划确实不错，只是他们漏算了姓刘的身上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贪婪劲儿。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老东西竟然敢胆子那么大，私下里偷偷的跟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的外籍人士接触，并且还卖给他们东西。
这都不算什么，主要是还让人家社会局给盯上了。
曹家兄弟俩认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在稳步推进中了，并且还是按照他们预想中最好的方向在前进。
所以，曹家老大在接到弟弟的电话后，确定计划已经开始，便给他刚才所说的那位种叔叔将电话打了过去。
“种叔叔您好，我是庆阳，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这会儿还是午休时间，没到下午两点呢。
“庆阳啊，有什么事儿吗？”
“种叔叔，我有一个朋友被京市社会局行动一处刚才给带走了。”
“哦？因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