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留一些俘虏的苦衷
滕毓藻顺着枪声望过去，两座山丘的北面和南面，正涌出数千以日军和冒牌英军。
似乎是受到刚刚密集的炮击的刺激，从山丘两侧冲出来的日军攻势很猛，在架在山坡上的几挺重机枪，大队日军呈散兵线阵型，猛扑向山丘后正在向山上阵地增援的近卫协官兵。
而一向勇气不足，逃跑却最快的冒牌英军，此时也像打了鸡血似的，一边胡乱开着枪，一边嗷嗷嚎叫着同样冲向右侧山丘的后面。
在遭到近卫协阻击部队的火力打击后，日军和冒牌英军的攻势才稍缓。
“哒哒哒、呯呯呯”，负责掩护山丘阵地侧后方的的近卫协两个营开火了，分头迎击左右两侧冲过来的日军和冒牌英军。
“大帅，让迫击炮营开火吧。”
头上冒着汗水，一脸焦急的吴佩孚，带着两个参谋和两个通信兵捧着一部电话机，放着线跑了上来。
滕毓藻知道，此时的吴佩孚，面对如此激烈的战斗和危急的局面，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对于吴佩孚的表现，滕毓藻感觉很正常，如果吴佩孚一开始就能表现的指挥若定，临危不惧、处变不惊，那才会让滕毓藻感觉奇怪呢。
滕毓藻回身从跟上来的一个亲卫手中接过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河对岸。
联军的大部队原本停在七八百米外，而且已经分散开来，此时已经重新聚集起万余人，正在快速向石桥靠近过来。
滕毓藻对吴佩孚说道，“命令，明光带回来的那近两千人不要休息了，要他们马上投入战斗，加上你的警卫营，都由明光统一指挥，要他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左侧的日军，十分钟后，迫击炮营会给他炮火支援。”
滕毓藻稍一迟疑，还是说道，“还要告诉他，击溃左侧包抄的的这一个联队左右的日军部队，可以不要俘虏，可如果对方溃逃到咱们山丘阵地前沿，那是一定要俘虏的，这条命令适用于近卫协所有部队。”
“再命令迫击炮营，集中五个哨的炮火，十分钟后，炮击左侧的日军，我只给他们三分钟炮击时间，要打的准一些，一定要把日军这一个联队炸乱。”
滕毓藻忽然问吴佩孚，“洋鬼子是否炮击了你的炮兵营阵地？”
“炮击了，幸亏咱们转移的快，那个阵地被洋鬼子的炮火炸得一塌糊涂。”
“那就好，这说明洋鬼子的炮兵阵地距离咱们这里不会太远，要迫击炮营迅速查明对方的炮兵阵地。”
“然后以迫击炮营剩下的那一哨和你们近卫协的炮兵营，在迫击炮营炮击左侧日军的同时，要立即用炮火覆盖洋鬼子的炮兵阵地，洋鬼子的炮兵阵地距离咱们这里不会超过五公里，咱们的迫击炮应该能够打得到。”
“再要迫击炮营，炮击左侧日截止后，迅速调整炮口，炮击正面阵地前方，目标石桥东、西两侧桥头附近的洋鬼子聚集区域，不限时间，尽可能给洋鬼子最大杀伤。”
“严令所有炮兵，开火三分钟之后，就必须转移阵地，尤其是迫击炮营，他们转移速度快。”
“是。”
吴佩孚应声示意一个参谋立即去传达命令，那个参谋顾不得使用电话机，而是转身疾跑了几步跳进战壕中，然后一头钻进掩蔽部去传达滕毓藻的命令。
吴佩孚带上来的这一台电话机，是准备在这里直接传达滕毓藻的命令，只是如果命令简单还好，如果稍长一些，还是直接回到掩蔽部里直接传达会更直接也更快一些。
滕毓藻又回身对一个亲卫命令道，“传令，要徐挺带特别警卫中队马上赶去右侧，侧击那股冒牌英军，配合近卫协那一个营，挡住冒牌英军的进攻。”
看到滕毓藻接过指挥权，吴佩孚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头脑也变得清晰起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老师，伱是担心如果在阵地前再杀俘，恐怕会被对岸的洋鬼子看到吧。”
滕毓藻点点头说道，“这只是其一。”
“其二，你的兵力不足，对岸洋鬼子的大炮超过二百门，你不要指望，咱们会把对方都炸上天。”
“一会的炮击最多只能炸毁对方一部分火炮，只是起到威胁牵制作用，他们的大炮射程要比咱们远，大口径火炮恐怕还有落在后面的，没来得及放列呢。”
“既然不会把对方的大炮全部消灭掉，咱们就无法打扫战场，你可知道，为了准备这次扩军，现在连当初为了拉拢张之洞，分化东南互保联盟，答应买给张之洞的那些三十年式步枪都暂暂停了。”
“最近一次，琼琳只把法国勒贝尔步枪和少量的意大利卡尔卡诺步枪运去武昌。”
“可就这样，咱们的武器还有缺口呢！可有这些俘虏在，洋鬼子就不敢轻易开炮了，咱们就可以从容打扫战场了。”
关于暂停停掉卖给张之洞滕毓藻看不上眼的武器这件事，吴佩孚并不知晓，不过他也从滕毓藻以往对于日式武器看不上眼，到现在连日军的三十年式步枪也不准备放过，看得出，扩军的武器数量一定缺口很大。
吴佩孚点说，“老师放心，我会亲自监督，谁若敢在这件事上阳奉阴违，我定然严惩不贷。”
炮弹的尖啸声终于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尖啸声是越来越远，这是迫击炮营安排的那一个哨的炮兵，在炮击拒马河以东联军的炮兵阵地。
二百多门火炮，即便联军的炮兵都是二十四门，甚至是二十八门大编制的炮兵营，那也要有七八个营，这七八个营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放列，而且刚刚联军的炮击虽然很猛烈，但数量绝对不会超过百门。
最主要的是，滕毓藻认为，联军摧毁了近卫协的炮兵阵地，很可能会以为近卫协那六门火炮已经被他们摧毁了，不需要转移炮兵阵地。
甚至还很有可能，联军的炮兵，对于近卫协那可怜的六门山炮，根本就不削一顾，他们有绝对把握在短时间内摧毁他们。
让一个哨的迫击炮炮击联军的炮兵阵地，就是想要给联军一个狠狠打击。
虽然只有一个哨，可它有二十七门迫击炮，再加上迫击炮恐怖的发射速度，几乎一分钟之内就会有近二百发炮弹打出去，足够覆盖联军两到三个炮兵阵地了。
又有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响起，只不过这一次的尖啸声感觉不到炮弹渐飞渐远，而是似乎就一直在附近。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有了答案。
“轰轰轰”，一片密集而又猛烈爆炸声，在阵地左侧日军的队伍中炸响，随即，三千多日军就被腾空而起的烟尘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