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军行军宿营沿途山谷中的枪炮声整整响了一夜，这一夜，因为时刻在关心着李金昱第八镇骚扰俄军的行动，滕毓藻也没有睡安稳。
天还没亮，就已经早早起身洗漱，匆匆吃过早饭后，就赶去俄军进军路线附近的山上，他要观察被李金昱第八镇连续几天不间断的骚扰后，俄军的行军情况。
虽然是冬季，可在太行山山区，这里最冷的时间是每年的一月，那是的气温也就是零下十度左右。
现在这个时候，即便是早上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气温也就在零下六七度的样子，这样的温度对于前世在北方生活过的滕毓藻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对于河南和湖广一带的新兵们来说，这样的温度他们还是感觉无法抵御。
好在在入冬前，前锋军全体就都换上了棉衣，除了没有银子，粮食、土布、棉花这些东西，朝廷还是能给前锋军解决的。
滕毓藻虽然给管带以上的军官都准备了黑色皮大衣和皮手套，可最后并没有发到这些人的手中，黑色在背阴处还有残雪的山地，目标过于显眼。
滕毓藻也以身作则，同样身穿一件铁灰色薄尼大衣。
虽然太阳已经从东方的群山后升起，可笼罩在山间的薄雾一时间还没有完全散去，直到八点以后，雾气才彻底散掉。
滕毓藻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远处已经吃过早饭开始行军的俄军大部队。
即便不是在道路崎岖的山区，要想观察到十多万人大军的全貌也是不可能的，十几万大军的行军队伍，就算每一支俄军队伍都头尾相接，也要几十里长。
在山区就更不可能了，由于山体的遮掩，滕毓藻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两三里范围内的俄军行军队列。
不过，对于滕毓藻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俄军的行军队列前进速度并不快，甚至队列也要比前几天松散了许多，虽然距离较远，滕毓藻通过望远镜也无法看清俄军的面部表情，可他还是深深感觉得到，俄军已经十分疲惫了。
只是现在俄军也没有办法，想要停下来让部队休息一天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即便休息一天，白天还可以，可夜里依旧还会遭到无休止的骚扰甚至小规模的突袭偷袭，第二天他们依旧还要疲惫不堪地继续赶路。
想要扩大部队的警戒纵深，在山区也很难做到。
小规模部队根本不敢放出去过远，那样他们很可能就会遭到灭顶之灾，被消灭掉。
如果增加派出去的警戒部队的规模，又和让更多部队得到有效休息的目的背道而驰。
目前情况下，他们只能咬着牙继续赶路，只要能赶到黎城附近，那里地域相对开阔，十几万人的大部队展开后，就再也不怕对方如现在这样无休止的骚扰了。
滕毓藻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俄军的行军速度，就返回他的临时指挥部驻地，那个只有十几户百姓的小山村。
司令部里，除了昨晚连夜就出发了的胡殿甲，刘长发、李显策、刘十九、吴佩孚，都在一边在火盆烤靠着火，一边在等着滕毓藻。
滕毓藻刚一走进司令部，戴着黑眼圈，明显就是一宿没有得到休息的李金昱也风风火火地赶来。
虽然昨晚，包括凌晨，关于李金昱第八镇袭击骚扰俄军的情报不时会送回来，可毕竟第八镇大部分部队是分散出去的，而且还是在数十里的范围内，各部队的情况，不要说滕毓藻，就是李金昱也不可能完全掌握。
李金昱的到来，立刻引来众人的关注，尤其是刘长发更是一副急不可耐想要知道李金昱昨晚组织突袭的详情。
只是将领们虽然心中急着想要知道相关情况，可他们也清楚，现在是李金昱要先向滕毓藻汇报情况，这些人都强忍住焦急的心情，没有急着询问。
一进门，李金昱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向滕毓藻汇报昨晚夜间袭扰的情况。
“大帅，昨晚老毛子虽然加强了警戒部队的数量，可还是让咱们找到了许多机会。”
刘十九忍不住说道，“你小子天天晚上去打老毛子的主意，老毛子增一点办法不想，如果是我，我就会派出部队打你袭扰部队的埋伏。”
李金昱见刘十九插话，滕毓藻并没有不满，反而饶有兴致想要听的意思，笑着对刘十九说道。
“几十里长的山区，除非老毛子全军不睡，否则他们哪里看得住那许多地域。”
“而且，在白天，咱们在沿途的山头上一直有侦查人员在时刻观察着老毛子，老毛子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掌控之中，他们在哪个方向派有警戒部队和伏兵，甚至是暗哨，大部分都被咱们了解得一清二楚。”
“而且，咱们的袭扰也并不是对老毛子的每一支部队都不放过，往往咱们袭击一处的老毛子，周围五六里内的老毛子都会被惊扰到。”
说完这些，李金昱才继续向滕毓藻汇报起来。
“昨晚我亲自带了两个营，在三十里外袭击了老毛子的一個炮兵团。”
一提到炮兵团这几个字，刘长发顿时紧张起来，急着问道。
“看到老毛子的大炮了！”
李金昱有些为难地一摊双手，“应该是老毛子担心路上遇到咱们伏击，他们的辎重弹药和炮兵都是分散在俄军各个部队中的，老毛子对炮兵的警戒又一直很严密，所以这几天我们一直没有袭扰他们。”
“这一次，我在凌晨安排一个营对两侧的老毛子进行袭扰，同时另一个营突袭了老毛子在山上的警戒阵地，上面的一个连的老毛子被咱们消灭后，我带去的一个哨的迫击炮紧接着就在山上架炮炮击老毛子的炮兵阵地。”
“虽然我没到近前，可借着老毛子炮弹殉爆的火光，老毛子这个炮兵团的大炮很可能都是一百二十毫米的大炮，都炸了”
听到大炮都炸了，刘长发忍不住叹口气，一脸失望的样子。
滕毓藻拍拍刘长发，然后对众人说道。
“这里距离涉县已经不远了，老毛子只要再加把劲，前锋明天上午就可能赶到涉县附近，所以不能再等了。”
“我刚刚观察了老毛子的行军，他们的行军队列已经比前几天松散多了，显然这些天的袭扰起了效果，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他们的后尾今天应该在古脑和石泊这两地之间宿营，攻击时间就顶在明天凌晨。”
知道滕毓藻就要下达具体命令，几个将领都不由坐直身子，准备接受滕毓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