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刘十九的影子
第二天中午，骄阳似火。
拒马河西岸八里庄和涧头之间的土路，在荒寂的低矮平缓的丘陵山地中蜿蜒延展，在丘陵和道路两侧荒芜的杂草树木见时隐时现伸向远方。
道路两侧，一尺来高的蒿草在秋风中不住起伏摇曳。
除了北面远处隐隐传来的枪声，山路上一如往日般宁静安逸。
在距离山路西侧四百米外，两座低矮丘陵后，荒草遮掩的一道半人多深的雨水冲击形成的狭长山沟中，突击纵队的战士们静静地坐在里面。
这些突击纵队的官兵头上，还无一例外地都戴着荒草扎成的草圈，刘十九和吴佩孚戴着同样的草圈赫然坐在其中。
大刀队的官兵，不仅头上戴着乱蓬蓬的草圈身上还插着蒿草，有的官兵身上，甚至还披着蒿草编成的蓑衣是的披风。
此刻，一旁的朱开山，正拄着他那把擦的雪亮的大刀，不时焦躁地从山沟中探起身，伸着脖子看向前面两座丘陵中间的开阔地，偶尔还要仔细侧耳听，正逐渐向这里移动靠近的枪声。
从这里，可以看到四百多米外的蜿蜒山路，黄色的土路在秋日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十分显眼。
靠着沟壁而坐的刘十九，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朱开山的后背，在朱开山回过头时，笑着说道。
“兄弟，你就别看了，你这不停滴动来动去的，搞得我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朱开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大哥，你说大帅为什么就那么笃定，洋鬼子会派人上到沿途的这些低矮丘陵上侦查。”
接着，朱开山又有些不甘地说道，“这要是让咱们早些在山丘上埋伏，咱们也就不用这么麻烦地躲在这里了。”
“打起来后，咱们从山丘上一鼓而下，转瞬间就会杀进洋鬼子的队伍中，洋鬼子想挡都挡不住。”
刘十九吐出咬在嘴里的半截草棍说道，“兄弟，伱跟随大帅的日子还是太短，我告诉你，大帅从来都是算无遗策，他说洋鬼子会派人沿途边侦查边追击，那就会如此，保准不会错。”
一旁的吴佩孚也笑着说，“朱大队长，按照胡协统派人传回来的消息，今天打头追击他们的应该是老毛子。”
“而去，不管是老毛子和小鬼子，他们都配属有大量骑兵，这一带的丘陵都太过低矮，纵马跑上去不费丝毫力气，洋鬼子只要不傻，一定会骑马上去四处查看一番，这不会耽搁他们追击的速度。”
刘十九点头说，“子玉说的对，大帅带着咱们打了洋鬼子这么多次伏击，洋鬼子如果再不长些记性，那就怪了。”
“纵队长，第三混成协退下来了。”
一旁一个负责观察情况的参谋，有些兴奋地说道。
看着那个一副跃跃欲试样子的参谋，吴佩孚脸上不由露出笑意，心中不由暗想。
“老师说的真对，每一支部队身上，都会有他们最初部队指挥官的影子，形成带有这个指挥者独特的精神风貌。”
就如眼前这个参谋一样，这个参谋吴佩孚认得，也是在参谋处呆过的，以往挺沉稳的一个人，可跟了刘十九这才多久，行事做派，也变得同刘十九这个纵队长一般，风风火火，率性随意起来。
而自己日后指挥的部队，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格？
自己，又希望打造出一支何种风格的部队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吴佩孚还是一边摘下脖子上的望远镜，一边跟着刘十九在沟里弓着身子站起来，举起望远镜，透过沟沿上一尺来高的枯黄的蒿草缝隙，看向远处蜿蜒的山路上。
望远镜的视野中，果然出现了一队急匆匆赶路的前锋军官兵。
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他们左臂上臂章的番号，可此时从北面过来的前锋军，只能是第三混成协的人。
尤其是，队伍中有很多担架，甚至还有门板，这些担架和门板上，都有伤员。
看得出，这应该是事情紧急，来不及制作担架，第三混成协的人只好使用门板来抬伤员。
这些人，虽然急匆匆赶路，可许多人都脚步不稳，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一旁的刘十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后，说道。
“子玉，第三混成协打得很苦啊！”
吴佩孚也叹着气说道，“是啊！我听参谋处的人说，他们运下来的伤员到昨天，就已经有三千多了，阵亡的自然也不会少。”
“而去，这几天估计他们都没有时间睡觉，不是行军，就是在和紧追上来的洋鬼子恶战，然后还要不停地后撤，否则就会被洋鬼子包围。”
“参谋处的人还告诉我，甚至因为大炮拖累行军速度，他们连大炮都给炸了，怎么可能不苦。”
吴佩孚不仅最初在参谋处待过一段时间，在没到近卫协之前，他又一直跟在滕毓藻身边，所以通参谋处那些参谋们都很熟悉，消息自然也就灵通些。
“大炮都炸了！”
吴佩孚的话，让刘十九吃惊不小。
刘十九又牙疼滴叹息着说，“炸就炸了吧，没有了大炮，咱们再从洋鬼子那里抢。”
刘十九转头看着吴佩孚，“子玉，你说你老师日后还会不会把咱们的炮兵营还给咱们？”
刘十九的话，让吴佩孚不禁笑了起来，他知道，刘十九是在担心他的大炮了，他是怕这些大炮收走了，然后也就没了。
见到刘十九对他瞪起了眼睛，吴佩孚忙陪着笑说道。
“师伯，你就放心吧，老师对炮兵火力很重视，他绝对不会不给咱们配置大炮的。”
“而且，我估摸着，不仅是那些大炮，就是那些迫击炮，老师也会分给咱们一些的。”
“真的！”
一听吴佩孚说还会给他们分一些迫击炮，刘十九兴奋的眼睛里都冒出光来。
“那种小炮可是好东西扛着就能四处跑，走哪打哪，打完就能跑，洋鬼子想要防备咱们这种小炮，那可不容易。”
吴佩孚也赞同地说，“这种迫击炮确实是好东西，现在大帅正通过湖广张之洞那里，在从洋人那里购买炮管呢，估计咱们很快就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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