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在空间相对受限的河谷中爆炸，产生的声浪更加骇人，连续不断的猛烈爆炸声，产生的冲击波，在河谷两侧的山体峭壁上来回反复冲撞发出的回声连绵不断，给人的感觉就犹如巨大的足以瞬间摧毁一切的滚滚洪流，在沿着河谷奔腾咆哮着疾冲而来一般。
七百余门山炮、迫击炮的炮击连成横线，从东侧的清漳河边直到西侧的山脚下，炸起漫天烟尘。
布满鹅卵石的河谷地面，每一发炮弹爆炸，不只是猛烈的冲击波和炙热锋利的弹片会夺走日军的生命，炸起的漫天碎石也同样致命，甚至由于密度的原因，这些碎石还更加防不胜防，危险至极。
河谷中日军挖掘的浅浅的工事，被炸得一片狼藉，许多阵地甚至一发炮弹爆炸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阵地上的日军就更不必说了，在七百来门山炮、迫击炮，炮击一千米左右宽度的河谷，炮火密度可想而知。
虽然炮弹的落点会有一些偏移，可数百门火炮的同时炮击也足够组成一道密集的火网，火网之内的日军，要么被炸得支离破碎，要么就被锋利的炙热单片削掉肢体或者直接刺入身体一命呜呼。
侥幸没有被强烈的冲击波和锋利弹片殃及的日军官兵，也极少能有躲过飞射的碎石的，即便没在激射的碎石雨中躲过一劫，多数也会被炸得头破血流。
好在，日军一线阵地仅仅遭到两轮炮击后，这道由冲击波、炙热而又锋利的弹片，以及漫天飞射的碎石组成致命火网，就开始沿着河谷向南移动。
随着炮火开始向前移动，在爆炸闪光和空中连续点亮的照明弹的映照下，河谷中的黑暗中，开始冲出一排排拉着散兵线的第四镇官兵，散兵线迅速奔跑到距离移动的炮火二百米左右才放慢脚步，一边冒着空中不断落下的碎石，弯着腰向前移动，一边不断开枪射击。
密集的枪声中，伤痕累累、侥幸活下来的日军，一个个都被打得满身弹孔，一命呜呼。
河谷中的数百门大小火炮开始炮击的同时，两侧山上的二百多门迫击炮，也开始展开河谷纵深区域的炮击。
虽然日军师团级的联队炮兵都调去匡口，可日军师团之下的旅团，甚至联队级都有炮兵，数量加在一起，也十分可观。
好在在这两天的交战中，带着轻便迫击炮上山的部队，已经居高临下炸毁了日军的绝大多数火炮，可还是有少数幸存下来。
此时，见到前锋军在河谷中第一次亮出如此多的火炮，猛烈的炮火让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里还顾得了太多，所有幸存的炮兵不得不在指挥官的督促下，开始还击。
只不过，在不断打出的照明弹和被炸得燃烧起来的河谷中的荒草的火光映照下，绝大多数日军的火炮还没等放列完毕，就会被山上看得清清楚楚的前锋军迫击炮手将其炸毁。
即便有躲在黑暗中的日军火炮有机会打上几炮，炮口冒出的火光也会暴露他们的位置，随即就会有数十发从几个方向飞来的迫击炮弹将其彻底炸毁。
看着河谷中的景象，李显策被惊得呆了半晌，才愕然说道。
“咱们的炮火，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猛烈了！就是只用大炮炸，也能把洋鬼子都消灭了！”
李显策的话让刘长发不由笑了起来，“康年，这你可是少见多怪了，在消灭老子那六万来人时，咱们的炮火可要必须在还要猛烈呢。”
滕毓藻也笑着说，“咱们的炮火是很猛烈，甚至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了，只是想用大炮、迫击炮就把被咱们堵在河谷里的十六七万洋鬼子都炸死，那可不行，咱们的炮弹可没有那么多。”
“而且。”
滕毓藻收起笑容说道，“咱们的炮虽然多，可口径就要比洋鬼子差多了，而且洋鬼子的大炮其实并不比咱们少多少，如果算上南面的那二十来万的洋鬼子，他们的大炮加起来空怕也要有六七百门之多。”
“这怪就怪在洋鬼子对于山地作战不是很重视，山地作战的一些特点他们理解的也不深，还有他们恐怕很难想像咱们会有迫击炮这种山地作战的神兵利器，更不会想到咱们会有这么多这种便于携带的小炮。”
李显策认真地点头说，“这山地作战，的确和平原作战，以及城市作战有很大不同，很多地方你的人在多也施展不开，甚至还会处处受制于人，这倒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参谋处长左名扬也认真地插话说，“大帅，不只是山地作战，还有着步炮协同，你都应该给咱们所有军官们好好讲一讲。”
山地作战，甚至山地游击战，的确应该和这些军官们好好讲一讲，日后出关作战这些战术尤为重要。
至于步炮协同，只能限定在具备条件的主力部队讲，这样的先进战术手段，如果提前被列强知道，可就不好办了，毕竟对方的大炮，任何一家都要比自己多的多，也打的更远更准。
刘长发指着山下的战场说道，“大帅，这步炮协同，还有弹幕推进，咱们日后有机会还要多练一练，否则部队不是很习惯啊！”
此时，天色已经见亮，灰蒙蒙的天光下，即便不借助照明弹，也大致可以看清战场的轮廓。
尤其是河谷中燃烧起来的荒草，在河谷中的强劲北风吹拂下
只见炮兵镇的密集炮火还在推进，甚至眼看着密集猛烈的爆炸组成的火网在不断向自己靠近，日军已经有部队开始在惊慌后撤，已经出现奔溃的征兆了。
只是，跟在弹幕之后的刘十九第四镇的散兵线，已经开始走形了，阵列已经参差不齐，一些地方跟得很紧，甚至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距离，而另一些地方，还远远落在后面。
滕毓藻点点头，只是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对刘长发说道。
“青云，小鬼子已经快要奔溃了，命令迫击炮前移吧。”
刘长发看着河谷中的不断爆炸、飞射着弹片和碎石的弹幕，又看看空中隐约可见的密密麻麻的射速较慢的迫击炮弹弹道说道。
“大帅，迫击炮弹已经按计划前移了阵地。”
“好！”
滕毓藻指着还在推进的炮火弹幕前方五百米外，“集中炮火，猛轰那里，那里的小鬼子最集中，还正在修建工事。”
又对左名扬命令道，“炮火转移后，立即发信号，命令刘十九全军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