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成全
三人闻言都是一怔，金落衡惊讶道：“你何时有了道侣？”
陈渊面露歉意：“弟子并非有意欺瞒师父，而是一直未能定下，才没有提及……”
他将敬舒涵的身份简要说了一遍，但并未详述两人相识的过程。
金落衡笑道：“原来是凝碧仙子的徒弟，既然你二人两情相悦，为师自然没有意见。”
陈渊抱拳一拜：“多谢师父成全。”
诸葛启和白衍稷纷纷道贺，金落衡沉吟了一下，问道：“敬舒涵可知道你出身于东华洲？”
陈渊摇了摇头：“双修大典之后，弟子便会将此事说出。”
“师父放心，舒涵绝不会做不利于本派之事，上古传送阵不会为天机门所知。”
金落衡道：“为师并非担心此事，上古传送阵不可能一直弃之不用。”
“待到本派将御灵宗传承尽数消化，终究要派遣弟子进入九仙洲历练，难免为人所知。”
“只是你如今已经是大修士，迎娶道侣，却只在天机岛举办双修大典，置本派于何地？”
“不若将双修大典放到凌云山脉，并广邀各派修士，昭告天下，你已经是大修士，一举两得，如何？”
诸葛启神情一振：“掌门真人所言极是，陈师兄的大修士典礼已经拖了三十多年，不能再拖下去。”
“早日举办大典，本派便能早一日晋升大型宗门。”
白衍稷也是连连点头，露出赞同之色：“如今本派实力与日俱增，门中弟子的心气也是越发高涨，与四大玄宗、五大魔宗的摩擦越来越多。”
“好在各派碍于陈师兄的威名，不敢过于针对本派，还不曾吃亏。”
“但元婴中期修士与大修士终究不同，陈师兄举办大典之后，本派便能坐实第五大玄宗的名号，再不惧四大玄宗。”
金落衡已经将御灵宗传承之事暗中告知两人，随着凌云派的实力与日俱增，三人也不再满足于现在的处境，都渴望能够成为大型宗门的太上长老。
迎着三人期盼的眼神，陈渊却是摇了摇头：“我也想早日举办大典，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要我举办大典，本派成为第五大玄宗，势必要大举扩张，迎来四大玄宗和五大魔宗的打压。”
“与周边各派的争斗，也会进一步放大。”
“而我现在身不由己，无法离开九仙洲，大典只能再往后拖一拖。”
金落衡眉头一皱：“你已经是大修士，又与太冥宗、少玄门、玄阴宗交好，足以纵横修仙界，何人还能把你强留在九仙洲？”
诸葛启和白衍稷目中也是透出疑惑之色，只是没有开口询问。
陈渊轻叹一声：“师父可知道，弟子为何与三大宗门交好？”
他将自己得四位化神修士看重，百年之内必须成就化神，进入空间通道，偷渡灵界一事简要说了一遍，并将妖元丹秘术拿了出来。
但他隐去了自己体内的真灵之血，以及在御灵宗秘境之内的遭遇，并未解释四人看重他的原因。
饶是如此，当三人得知空间通道的存在，又听到陈渊得四名化神修士青睐，拿出灵草妖丹相赠，甚至为了夺取妖丹，不惜斩杀一名化神妖修，扫荡南州妖族，都是震惊不已。
陈渊说完之后，三人还是愣怔不语。
许久之后，诸葛启方才开口：“如此说来，陈师兄在人界最多只能停留七十年，就必须进入空间通道，那本派岂不是……”
白衍稷神情变幻不定，喃喃道：“时也命也，本派兴盛之势初现，只待陈师兄举办大典，便能气吞万里，谁知……”
他摇了摇头，闭口不言。
厅中气氛一下变得极为低落，两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诸葛启忽然神情一肃：“百年化神就是强人所难，那空间通道又如此凶险，陈师兄以元婴后期的修为进入其中，凶多吉少。”
“如今只有那陆忘荃知道上古传送阵所在，其他三人尚不知晓。”
“待双修大典结束之后，陈师兄寻机携敬道友回到东华洲，将传送阵毁去，就能避开此劫。”
白衍稷重重点头：“掌门真人所言极是，两大洲陆隔离数万年，就是化神修士，也无法跨越无边海，来找陈师兄的麻烦。”
两人重新振奋起来，齐齐看向陈渊，期盼着他能答应下来。
但金落衡却是摇了摇头：“此言不妥，飞升机会难得，岂能错过？”
诸葛启神情微变：“掌门真人……”
金落衡摆了摆手，看向陈渊：“你有多少把握成就化神？”
陈渊低头思索片刻，说道：“三成，或许能有四成。”
成就化神太过艰难，虽然他是体修，又炼化了真灵之血，瓶颈远比别人简单，并有五行灵体秘法相助，但成功率还是不到五成。
但仅是三成把握，已经让三人惊讶不已。
金落衡断然道：“化神何其艰难，三成已经不少了。”
“有四位化神修士支撑你冲击化神，还有通往灵界的空间通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绝不能错过。”
“双修大典结束之后，你便留在九仙洲，专心修炼。”
陈渊抱拳一拜：“多谢师父成全……”
金落衡正色道：“本派能有今天，全是仰仗你一人之力。”
“是你成全了宗门，成全了为师，成全了诸葛师兄、白师弟和门中三千弟子。”
“宗门不能再成为你飞升之路上的阻碍，稍后为师便让吴师弟将藏宝库的物簿取来，你看中何物，尽管拿走。”
“可惜这些年来我三人修炼，用去了不少灵草。”
“灵药园中只剩五株千年灵草，为师稍后也会命人尽数摘下，送到你手中。”
陈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师父费心了，但有四位化神修士支持弟子修炼，几株千年灵草作用不大，不如留在门中。”
无论金落衡是何想法，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但金落衡这般态度，还是让他颇为感动。
金落衡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诸葛启、白衍稷，神情凝重道：“陈渊无法在东华洲久驻，数十年后便要飞升灵界。”
“他成就大修士之事，绝不能透露出去，免得招来各宗敌视。”
“接下来本派也要韬光养晦，不可再如先前一般，四面树敌。”
“直至将御灵宗传承尽数消化，实力赶上四大玄宗，再展锋芒不迟。”
诸葛启正色道：“陈师兄既有三成把握，值得一试，诸葛定当守口如瓶。”
白衍稷轻叹一声：“白某原本担心百年时间太短，而陈师兄寿元悠长，不必急在这一时。”
“但此等良机，确实千载难逢，陈师兄当竭力为之，宗门之事，无需师兄操心。”
金落衡神情稍缓：“本派得到御灵宗传承，再积累二三百年，筑牢根基，厚积薄发，早晚会成为第五大玄宗。”
两人点头应下，目中的不甘之色终于消散殆尽。
金落衡又转头看向陈渊：“我等何时前往九仙洲？”
陈渊答道：“双修大典定在二十多天后举行，弟子打算七天之后返回九仙洲。”
金落衡笑道：“时间还算充裕，你可否抽出三天，为门中弟子讲道，也能震慑一下各家宗门。”
陈渊当即答应下来，又与三人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确切地说，是解答三人在修炼中遇到的疑难问题，三个时辰后，方才返回洞府。
第二天，金落衡便发出掌门谕令，称太上长老出关，将要在凌云峰上讲道三日。
除去部分年龄极大、道途无望的杂务弟子和执事弟子，需要留在各地值守。
其他弟子均可返回凌云山脉，聆听陈渊讲道。
金落衡还安排了了几位结丹长老，利用飞舟灵兽，将其他五处山门的低阶弟子带回山门，以免他们错过陈渊讲道。
凌云派弟子得知此事，皆是闻风而动。
除去外出游历和执行宗门任务的弟子，全都放下手中之事，甚至不惜中断闭关，往凌云山脉赶来。
陈渊讲道，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听讲之人都是获益匪浅，有上百人在讲道之后成功破境，还有四位修为停滞了几十年的结丹长老，因此突破瓶颈。
三天之后，凌云派弟子齐聚凌云峰顶，青石广场。
山风凛冽，两千余名修士鸦雀无声，衣袖飘飘。
陈渊端坐在高台之上，讲述自己一路走来的修炼心得，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一名凌云派修士耳中。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就连其他宗门安插在凌云派中的暗子，此刻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心中只有对修炼之道的渴求与豁然开朗的欣喜。
这两千余名修士中，大多都在三十年前听过陈渊讲道。
至少半数以上修士，听过陈渊七十多年前的讲道，将他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但让众人惊喜的是，陈渊这一次讲道，比之前两次更加精深，却又更加浅显易懂。
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渊每一次讲道，修为都有所突破，对修炼之道的认识也更加深入。
现在他已经是大修士，却给凌云派所有低阶弟子讲道，可谓是亘古未有。
在元婴修士眼中，结丹修士都是蝼蚁，更遑论修为更低的筑基修士、炼气修士了，更是不会放在眼中。
即便是有心提携后辈之人，也只会给亲传弟子讲道，至多关照一下门中天资不俗的后辈弟子。
而陈渊却屡次为全宗弟子讲道，甚至刚刚入门的炼气一层修士也可以列席听讲，真正做到了有教无类。
只凭这几次讲道，虽然陈渊平时从不露面，但在凌云派修士之中的威望，还要高于金落衡三人，备受尊崇。
而金落衡见陈渊讲道效果如此之好，在陈渊离开宗门后，定下规矩，每隔十年，他和诸葛启、白衍稷便会轮流为全宗弟子讲道三日。
只是三人对修炼之道的见解远不如陈渊，讲道效果也要差上不少，虽然也极得凌云派弟子尊敬，但还是不及陈渊。
其他宗门的元婴修士听闻此事，却是嗤之以鼻，无一人效仿。
元婴修士本就修炼艰难，岂能在低阶弟子身上浪费时间。
而且修仙界最看重功法传承，讲究“法不传六耳”。
堂堂元婴真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述修炼之道，成何体统？
唯有在结婴大典之时，他们才会破例开恩，但也不会如陈渊一般，允许低阶弟子听讲。
几十年过去，凌云派独一无二的元婴讲道，在东华洲修仙界流传开来，引得各宗弟子羡慕，在散修中也是无人不知。
而由于金落衡之故，凌云派对升仙大会颇为重视，每隔十年，便会放出一百个名额，允许散修拜入宗门，并禁止修仙家族之人参加。
有许多对自身实力信心十足的散修，从各国远道而来，参加升仙大会，希望拜入凌云派，有机会聆听元婴修士讲道。
这其中自然有不少其他宗门派出的细作，但凌云派来者不拒。
只要是在升仙大会胜出的散修，并通过问心阵的考验，便能拜入宗门，并与招收入宗的弟子一视同仁。
金落衡看得明白，以各大宗门的手段，尤其是四大玄宗、五大魔宗，只要想埋下暗子，肯定无法阻拦。
若是因此而将散修拒之门外，才是得不偿失。
金落衡自己就是散修出身，陈渊也是通过升仙大会拜入宗门，他最清楚散修的潜力。
散修往往资质不佳，但能不依靠宗门家族，修炼到炼气十层，并在升仙大会中胜出，或是心性坚韧，或是机缘不浅，都有其可取之处。
只要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他们的道途不一定比天资上佳的同阶修士更差。
其中道心极为坚定之人，甚至能走得更远，不亚于地灵根、天灵根修士。
即便一些散修的潜力已经耗尽，实力也是不俗，作为杂务弟子，能够为宗门做出不少的贡献。
这次陈渊讲道，许多散修出身的凌云派弟子，也是大有收获。
三日之后，陈渊讲道结束，有五名散修出身的筑基弟子突破了瓶颈，急忙返回洞府，稳固境界。
其他弟子也四散而开，匆匆返回洞府和临时居所，细细体悟陈渊讲述的每一句修炼经验。
李青山就坐在高台之下，他平日里时常得陈渊教导，但听到陈渊从炼气一层的修炼之法开始讲起，回顾自身的修炼之路，又有了许多新的感悟。
他站起身来，遁光一卷，往金落衡为他安排的洞府飞去。
但他刚刚飞出凌云峰，忽然身形一顿，转而往南边飞去。
李青山穿过众多凌云派弟子，来到一座百丈高下的矮小山峰，落下遁光。
他四下一扫，目中透出几分好奇。
李青山第一次来到这座矮山，但他听孙从耀说起过，此峰名为云隐峰，乃是师父当年筑基之后洞府所在。
后来师父结成元婴，返回凌云派，洞府依旧选在此处。
李青山来到山顶洞府之前，石门早已敞开，他迈步而入，来到石厅之中。
陈渊坐在主位之上，李青山抱拳一拜：“师父有何吩咐？”
他离开凌云峰时，收到陈渊传音，让他来云隐峰相见，不敢怠慢，立刻赶了过来。
陈渊缓缓开口：“为师的双修大典之结束之后，你与你师祖、两位师叔一并回转山门，留在东华洲修炼，六十年之后，再回九仙洲。”
李青山面露无奈之色：“弟子遵命。”
陈渊已经说过此事，他早有准备。
但他心中却是有些不甘，问道：“弟子能否将此事告知流夜？”
陈渊微微颔首：“当然，只要隐去东华洲即可。”
李青山恭声道：“弟子省得，但若是流夜问起原因，弟子应该如何向她解释？”
陈渊笑了笑：“你就说为师与九黎派掌门叶归鸿结下大仇，担心你遭到九黎派报复，才不得不让你隐形匿迹。”
“六十年后，你便能重新在修仙界中行走。”
李青山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现在要避开九黎派，六十年后就不用再担心九黎派的报复。
但他却不会傻到刨根问底，转而说出心中所想：“若是弟子能说服流夜，与弟子一同来东华洲修炼，师父能否同意？”
他抬起头来，看向陈渊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期盼。
陈渊看着李青山，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和流夜之间的感情，比为师想象的还要深。”
李青山面露赧色，重新低下头去。
陈渊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确定流夜不会将上古传送阵之事传扬出去？”
李青山重重点头：“弟子保证，我与流夜彼此倾心，她绝不会这么做！”
陈渊笑道：“那为师便准你一试，若是你能说动流夜，为师自会向凝碧道友提亲。”
李青山大喜，深深一拜：“多谢师父成全！”
陈渊笑容敛去：“为师虽然不在东华洲，但却让你师祖监督你修炼。”
“若是你敢沉溺于温柔乡中，荒废了修炼，为师回来之后，定然重重惩处。”
李青山神情一肃：“师父放心，弟子绝不会有一日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