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黑气
陈渊上前握住敬舒涵的手：“让你久等了。”
敬舒涵笑道：“三年前，王道友将夫君成就化神之事告诉了妾身。”
“妾身知道夫君还要稳固境界，却没想到一等就是三年，终于等到夫君出关。”
陈渊笑了笑，将敬舒涵横抱起来，转身走出修炼室。
两个时辰后，卧房之中，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敬舒涵面泛潮红，忽然抬头看向陈渊：“还有八年，夫君就要与那四位前辈，进入空间通道了。”
陈渊沉默不语，半晌之后，缓缓开口：“这八年时间，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不过我需要做些准备，怕是无法和你朝夕与共。”
敬舒涵目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面上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空间通道何其凶险，八年时间太短，夫君自然不能因小失大。”
“妾身修为低微，帮不上夫君，但也不能成为夫君的牵绊……”
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只是夫君明明已经成就化神，位列此界之巅，却还是身不由己。”
“凡人看我等修仙者飞天遁地，神通玄妙，常以为修仙者逍遥自在，实则还不及凡人快活。”
陈渊轻抚着敬舒涵光滑的脊背，轻声道：“既踏仙路，便是在与寿元争渡，一日不可懈怠。”
“我虽然成就化神，寿元看似充足，但若不踏出这座牢笼，最后还是一切成空。”
“凭我一人之力，绝不可能穿过空间通道。”
“惟有抓住这天赐良机，与四位道友联手，偷渡灵界，才有一线成道之机。”
敬舒涵低下头去，轻叹一声：“妾身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才与夫君结为道侣几十载，就要与夫君分别……”
陈渊沉默下来，不知应该如何宽慰。
他对敬舒涵当然有情意，但却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求道长生的机会。
过了半晌，敬舒涵又抬起头来，歉然一笑：“是妾身太贪心了，不该动摇夫君道友。”
陈渊微微摇头：“人之常情，若你对我毫不在乎，又怎么结为道侣。”
“你放心，我偷渡灵界后，会尽快提升修为，只要能晋升大乘……”
他还没说完，敬舒涵抬手捂住他的嘴，正色道：“大乘期遥不可及，夫君万不可有此执念。”
“若是因此心中急躁，误入歧途，岂不是妾身的罪过？”
“妾身宁愿以后永远留在人界，也不愿看到夫君为了妾身而陷入险境。”
陈渊一怔，抬手抓住敬舒涵的手，笑道：“我向你保证，到了灵界之后，定会脚踏实地，绝不会急功近利。”
敬舒涵笑了笑，话锋一转：“夫君准备何时返回东华洲？掌门真人已经把凌云派长老的令牌交给了我，但我还一直没有祭拜过凌云子祖师……”
陈渊闻言，目中寒光一闪：“此事不急，两天之后，我要与三位道友进入空间通道，查探其中情形。”
“你去天机岛走一趟，有一件事，还需要你转告天机子。”
……
两天之后，陈渊和敬舒涵离开兰皋岛洞府，来到素月湖。
四位化神修士已经在此等候，看到敬舒涵与陈渊同行，都是有些意外。
陈渊抱拳一拜：“内子思念师门，欲往天机岛一行，需与我等同行一段。”
敬舒涵盈盈一礼，含笑不语。
四人自无异议，当即驾起遁光，飞上天空。
陈渊和敬舒涵紧紧跟上，离开太冥宗山门后，四人遁速骤增，只有元婴初期修为的敬舒涵变得极为吃力。
陈渊分出一缕遁光，裹住敬舒涵，轻松跟上四人。
化神修士的遁速远超大修士，不到一天时间，就跨越数州之地，进入玉清海。
在距离天机岛两千里处，敬舒涵主动告辞离开。
陈渊五人继续往前飞遁，两天之后，便来到了万妖海的极东之地。
一座孤零零的荒岛浮在海面上，狂风呼啸，波涛汹涌。
灰蓝色的海面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好似披上了层层金鳞。
一阵阵海浪扑向荒岛，在礁石峭壁上撞得粉身碎骨，玉珠飞溅。
在荒岛东侧数里处，海面下几十丈深的地方，漆黑一片。
一道长约千丈、宽约数十丈的裂口，蜿蜒扭曲，好似一道丑陋的伤痕，突兀地横在海底。
裂口中的海水与裂口之外的海水颜色不同，泛着极淡的灰色光芒，寻常人决然无法看出，但却瞒不过四位化神修士的神识。
不仅如此，裂口内外仿佛就是两个世界，外面的海水奔流涌动，而裂口中的海水却是沉滞不动，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死去了一般。
陈渊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荒岛，点了点头：“看来陈某没有猜错，那条空间通道，就在这万丈海渊之下。”
苍松道人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陆忘荃，问道：“陈道友是如何知道的？”
陈渊道：“当年陈某尚未结婴时，便是在此处偶遇秦道友。”
“秦道友并不因为在下是结丹修士，而心存轻视，反而邀在下往素月湖一会。”
“只可惜陈某修为低微，孤陋寡闻，并不知道素月湖就是秦道友潜修之地。”
“一直到那上古秘境中，才知道秦道友的身份。”
“秦道友堂堂化神修士，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到这万妖海极东之地。”
“而且这万丈海渊在万妖海中名气不小，鲲鱼一族在化形之前，都要来此地锤炼肉身，增进对空间之力的掌握。”
“此处存在一条空间通道，也在情理之中。”
秦无涯笑道：“陈道友见微知著，秦某当年确实是心血来潮，查探空间通道中的情形。”
“未曾想遇到陈道友伏杀那头七级鲲鱼，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
任老魔凝望着平静的海面，淡淡道：“闲话少叙，趁着空间风暴没有爆发，尽快进入空间通道，还能省去一番手脚。”
陈渊闻言，不由想起了当年那场让他九死一生，却误打误撞回到东华洲空间风暴。
他问道：“这万丈海渊下的空间通道很不稳定？”
秦无涯神情凝重道：“不错，这条空间通道已经存在了几万年，越来越不稳定。”
“这一千年以来，空间乱流和空间风暴的爆发越来越频繁。”
“虽然短时间内还不会湮灭，但拖得越久，偷渡灵界的风险就越大。”
“若非如此，我等也不会定下百年之期，一定要进入空间通道了。”
“这是我等偷渡灵界的唯一机会。以后的化神修士，或许就只能困守此界，直至坐化。”
陆忘荃淡淡道：“与其坐以待毙，陆某宁愿死在空间通道之中。”
秦无涯摇了摇头，身形一晃，往海中落去。
另外四人也降下遁光，来到万丈海渊上方。
陈渊散开神识，往日只能探入千丈的万丈海渊，这一次却轻松深入万丈，看到了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足有百丈长短。
秦无涯四人没有停留，直接进入海渊之中，陈渊紧随其后。
沉重凝滞的海水被搅动，泛起淡淡涟漪。
随着五人越发深入，周遭海水中泛起的灰色光芒越来越明显，来到六千丈时，陈渊感受到了轻微的挤压之力。
那种能够纯化鲲鹏真血的奇异黑色灵气，缭绕在他身周，但对鲲鹏真血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下方的深灰色海水隐约泛着一丝紫色，汹涌而来的空间波动，好似一波波永不停歇的海浪，带着一丝狂暴的气息。
陈渊身形不停，突破了那一道无形界线。
挤压之力倍增，但对陈渊来说，依旧是轻若无物。
他犹记得第一次进入万丈海渊，两千五百丈就是极限，之后激发朱厌真血，才勉强深入三千丈。
第二次他全力以赴，激发两种真灵之血，也在六千丈止步，用了几天时间，以挤压之力淬炼肉身，并吸纳那神秘的淡黑色灵气，纯化鲲鹏真血。
不过六千丈也许还是太浅，黑色灵气对鲲鹏真血的提纯效果微乎其微，只是稍稍变得精纯了一些。
之后他便卷入了空间风暴，意外返回东华洲，虽然一直对那黑色灵气极为好奇，但却不敢再踏足万丈海渊半步。
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到黑色灵气的源头。
来到六千丈之下，陈渊忽然发现，那种神秘的淡黑色灵气又开始钻入他体内，涌入丹田之中
鲲鹏真灵低吼一声，苍凉悠长，淡黑色灵气缭绕在它周围，身形缓缓变大，只是速度极慢，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陈渊心中一动，默默吸纳着淡黑色灵气，继续往下方潜去。
七千丈、八千丈、九千丈……
淡黑色灵气的颜色越来越深，已经变成了纯黑色，缭绕在五人周围。
陈渊仔细留意着秦无涯四人的神情，但他们都是不以为意，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黑色灵气。
陈渊丹田之中，鲲鹏真灵身躯壮大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在半刻钟的时间里，就变大了几十丈。
鲲鹏真血变得精纯了几分，陈渊对空间波动的感知更加敏锐，越发杂乱躁动。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这黑色灵气是何物？”
陆忘荃就在陈渊旁边，闻言微微摇头：“我等第一次进入这万丈海渊，这黑色灵气就无处不在，曾经探查过数次，但都是毫无所获。”
秦无涯补充道：“青崖祖师进入空间通道时，这黑色灵气就已经存在于万丈海渊中，但不会影响空间通道，不必理会。”
陈渊放下心来，既然四人都对这黑色灵气不感兴趣，那就不必急在一时。
五人来到万丈海渊底部，果然有万丈之深，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秦无涯四人身上的真元护罩和银灰色的巨型空间裂缝，散发出些许微光。
这里的空间波动狂暴异常，百丈长短的空间裂缝周围，还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闪烁不定，无声无息地吞噬着海水。
天地灵气被无穷无尽的空间裂缝所吞噬，异常紊乱，就是化神修士，也休想调动分毫。
不过那种神秘的黑色灵气却依旧极为浓郁，丝毫不受空间裂缝的影响，持续不断地钻入陈渊体内，缓慢纯化着鲲鹏真血。
陈渊散开神识，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寻找黑色灵气的源头。
而四人已经往空间裂缝落去，只是为了避免撞上空间裂缝，速度放缓了许多。
忽然，他神情微变，开口道：“小心！”
秦无涯四人闻言，当即各施手段。
秦无涯抬手掐诀，四周的沉重海水便忽然流动起来，环绕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坚实的避障。
陆忘荃抬手抛出一件火红色的盾牌，生着层层鳞片，挡在身前。
苍松道人翻手拿出一张青色玉符，并指一点，玉符光芒闪动，从中飞出一只青光凝聚而成的巨龟，背甲厚重，满是苔土，把苍松道人牢牢挡在身后。
任老魔双目一眯，身前忽然出现一头银色僵尸，鬼面獠牙，背生一对肉翅，眼神狞恶。
下一刻，巨型空间裂缝中喷发出一道空间乱流，无形无质，但却将沿途的一切全都绞碎，不留丝毫痕迹。
但当空间乱流来到四位化神修士身前，却如海浪遇到礁石，都被牢牢挡住。
水流避障和深红色鳞甲盾牌岿然不动，青光巨龟张口吐出一道青光，银色飞僵以肉翅护体，将空间乱流消磨殆尽。
而陈渊没有施展任何手段，任由空间乱流涌来，却是毫发无损。
这道空间乱流并不如何猛烈，又有四位化神修士出手阻挡，很快便消散一空。
四人看向陈渊，目中不约而同地透出几分惊异之色。
苍松道人出言赞道：“陈道友好手段，竟能视空间乱流如无物，老夫佩服。”
秦无涯点了点头：“空间乱流爆发时毫无征兆，比空间裂缝还要凶险，陈道友却能够提前感知到，我等偷渡灵界时，当能省去不少麻烦。”
陈渊道：“四位道友鼎力相助在下成就化神，在下自然不能让四位道友白费功夫。”
秦无涯和苍松道人都笑了起来，陆忘荃也是面露笑意，唯有任老魔，依旧是神情淡漠。
秦无涯道：“此处不能久留，我等现在就进入空间通道。”
说罢，他一马当先，飞向巨型空间裂缝。
另外四人跟了上去，陈渊居于末尾。
在前面四人全都进入巨型空间裂缝后，陈渊忽然回过头来，深深看了一眼百丈之外的一处峭壁，然后收回目光，进入空间裂缝之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