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站在暴风眼里的洛瑞
所以，即使是平民生活算得上好的北境，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吃的饱，有衣服穿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活得有所谓的尊严。
能安稳的活着，不会因为突然发生的暴乱而死，没有遇到拆家剥皮的领主，能够在自己的床上安然老去，就是一种值得夸赞的人生了。
就算是洛瑞，如果不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另一个世界的感情，他也会和其他北境领主一样，觉得自己是可以骄傲的面对所有人的。
他领地里也从来没有饿死的人。
但就算是再冷漠的现代人，也不会觉得能做到这点就是最完美的领主。
洛瑞一开始其实是想过要不要开启一下民智，搞一搞消除文盲运动的……知识越多越反动这句话在他看来，从来都不是什么贬义词。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眼看着那些把自己的一生都耗在养育子女，然后享受最后几年福气的漩涡里的平民百姓，洛瑞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儿。
他生活的那个时代，人们已经清醒到近乎冷酷了。
先选择自己的幸福，也许不是绝大部分人会做的选择，但总有人会那么做。
即使是那些愿意走入漩涡的，其实也都明白自己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只是他/她们更勇敢一点而已。
反正，洛瑞是一直把这些什么都明白却还会走入家庭养育子女，甚至在两个大家庭里左右逢源的年轻男女，统统称呼为勇士的。
然而，洛瑞却永远都是那个先选择自己，然后在有余力又是顺手而为的情况下，才会小心谨慎的伸一把手的他。
就连捐一百块钱，洛瑞都要思考一下会不会出现被迫的第二个‘100’。
没办法，有时候，当被某些人发现你竟然真的有爱心的时候，迎来的绝对不是赞赏，而是一大堆空话之后的道德绑架。
洛瑞向来都是自己想做没问题，被别人逼迫的话，哪怕是1分钱，他都会爆炸。
所以，仔细想了想之后，洛瑞就决定，开启民智，那么辛苦的活儿，还是留给那些真正的勇士们吧！
他只能在养鸟的同时，让这些平民百姓，稍微活得像个人一点。
10个铜币一只的兔子，几乎是最高的收购价了。
那可是就连扛着锄头的农民都能一天弄死五六只的小东西。
要不是洛瑞因此从北境引来了足够多的猛禽，他城堡里专门储存食物的真空仓库估计都得爆了。
幸好，洛瑞是一个有气系专长的法师。
虽然洛瑞只是付出了他认为的一点点帮助，但现在的格扎尔领，连只有几亩地的人都能穿着体面的衣服去商业街逛一逛，咬牙给自己，给家人买一份礼物回去。
这对外来人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地事情。
无论是这些一看就是‘贱民’的人居然有勇气有底气进入如此繁华的区域购物，还是那些看起来十分奢华的商店竟然真的允许他们随意走动，挑三拣四。
口袋只有那点钱的人，怎么可能看到什么就买什么呢？
他们肯定得选一个最有性价比的东西。
但那些大部分都直属于领主的商店，还有明明是为贵族服务的仆人，都没有拒绝他们这种没完没了的斟酌。
人品好到让人不可思议。
而且，还会直接升起对那位格扎尔领主的好奇心。
什么样的人，才能培养出这么有修养的仆人呢？
坐在精致典雅的餐厅二楼的，来自暗月的伊恩丝，看得目不转睛，心里面不停琢磨着什么。
“伊恩丝，你在看什么？”她的同伴苏尔雅尼，仔细地叉起一块肉，认真地塞入嘴中。
这座美味的餐厅，直属于洛瑞男爵，每天只开五个小时，餐桌也只有十二个。
按照格扎尔领一贯的规矩，先到先得。
不过，因为餐厅的特殊性，可以提前预约。
每天的黄昏时分，基本上是五点半到六点之间的那段时间，会有城堡仆人出现在餐厅左侧的一个小窗里，等待客人的预约。
基本上只能预约五天之内的时间。
当然，还是先到先得，和别人冲突了的话，后来者只能改时间。
不过，还算好的是，如果你定的是餐厅刚开的那个时间，是可以坐满五个小时的，而且，也可以再点一些餐点。
如果客人提前走了，那就看看谁运气好，恰好在这个时候过来问一声。
当然，餐厅结束营业前的一小时，是不接待新客人的。
不过，除非是突然有什么事儿，好不容易预约到这么贵的餐厅的客人，基本上都会待满五个小时，哪怕最后只是喝点免费赠送的果汁也好。
伊恩丝之所以那么闲，还有空观察大街上往来的人，就是因为她和苏尔雅尼竟然运气好的碰到了一桌只待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匆匆走人的客人。
而且，她俩还正好因为魔法商店的遭遇憋了一肚子气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看到了这位冲出来的客人。
既然天赐良机，虽然已经预约了三天后的伊恩丝和苏尔雅尼还是毫不犹豫地进来了。
但，伊恩丝真的没想到，这里的食物竟然美味到让她们两个这么见多识广的暗月都控制不住的地步。
她还好一点，苏尔雅尼几乎快要把自己埋在盘子里了。
而且，还在不断加点……因为听说餐厅结束一个小时前不能再点菜的苏尔雅尼，在吃完第一轮之后，开始迅速加码。
伊恩丝怀疑很快这个餐厅的管理者很快就会针对苏尔雅尼这种操作做出反制措施。
毕竟，她已经看到好几个穿着格扎尔城堡制服的人在远处踮脚张望了。
因为觉得有点丢脸，她才会一直看着窗外……虽然吃的也不少，但伊恩丝真的做不到像苏尔雅尼那样，直接用神术消解胃里的食物，然后再继续吃。
他们这些高阶职业者的消化力本来就挺快，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一吃就是五个小时的规矩。
可像苏尔雅尼这样做，还是有点太丢人。
不过，反正教会嫲嫲们也不在，她们暗夜和格扎尔城堡的关系也不可能太近，那就随苏尔雅尼去好了。
毕竟，即使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再吃一次，伊恩丝也还是有点遗憾。
可惜，她们没可能带走这里的厨子。
虽然早就听说，这个餐厅之所以这么随性，就是因为里面的厨师都是城堡厨师兼任的。
或者应该说，这餐厅本来就是那些年轻的厨师，为了精进自己的手艺而特地开的。
没办法，只有一位主人的城堡，除非每天浪费大量的珍贵食材，否则哪可能做多少菜？
也就是这位领主还对食物有所要求，才会让厨师们想出这种办法。
换成那些比较糙的重油重盐就能活的骑士领主，哪可能这么麻烦？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格扎尔男爵是位挺实在的贵族。
虽然并不是那种朴素的类型，但也不能说他奢侈。
伊恩丝可不觉得，厨师们自己会想出这么好的办法锻炼自己的手艺。
一般来说，在贵族城堡里，真的有哪个厨子想要上进，都得自己先付出代价。
贵族们只会在看到结果的时候给出一笔奖赏。
而这能不能覆盖那个厨师的付出，就得看贵族们喜欢的程度。
这考验的是厨师自己的勇气与眼力。
不过，大部分厨师是不会干这么麻烦的事儿的，他们就是个做饭的，听令行事就好。
格扎尔男爵的做事风格，真不像个正经贵族。
不过，他那出身也的确有其特殊性和唯一性，别人比不了。
但是，伊恩丝将自己的脑袋贴在水晶窗上，有点不解的问：“苏尔雅尼，你吃的出这些菜是哪个国家的风格吗？
我怎么觉得，哪里都有呢？”
有些食物，很明显带着海边的风味，甚至连沙漠区域的都有。
当然，这些都结合了本地的口味做了改变。
但这点才是伊恩丝最想不明白的……那位洛瑞男爵，哪里找到的，可以将多地风味如此自然的融合在一起的大厨？
这都可以去给北地国王做厨师总管了呢！
是的，在伊恩丝心里，这些年轻的明显手艺还没到如火纯青，全靠口味取胜的厨师们，必然有一位十分优秀的老师。
她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
咽下口中肉的苏尔雅尼抬头看了她一眼：“伊恩丝，放弃你那冲动的想法。”
苏尔雅尼从来不觉得自己才是教会嫲嫲的眼中钉。
她虽然不拘小节，但她大事儿上听话啊！
哪像伊恩丝，简直是直接长了一颗叛逆心，到哪儿都觉得只有自己亲眼见过才是真的。
“咱们出来的时候，教首那么严正地声明你可别忘了。”苏尔雅尼担心地说，“你要是非得搞事儿，麻烦等我完成了我的任务以后再说。”
伊恩丝抿了抿嘴，眼中明显的滑过了一丝不服气。
然而苏尔雅尼却满意了。
这女人表现出来了就代表她不会冲动行事。
格扎尔领主太特殊了。
他虽然看似万事不沾，但牵扯的势力却绝对不少。
洛瑞男爵，之所以安安稳稳，其实是因为他站在暴风眼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