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红枫叶的香气
切斯卡，其实反而是对暗夜教会无感的那类女骑士。
按理说，她也算得上准贵族出身，而且家庭也不怎么和睦，但切斯卡毕竟天赋不错，从小就有了自己的前程。
而她性格又是比较执着又单纯的类型，一旦有了确定的目标就会一直走下去。
这样的切斯卡，完全不会因为暗夜教会宣扬的那些话而感动。
说穿了，暗夜教会那些宣言，真正影响到的，只是那部分明明拥有天赋，却被家族‘要求’嫁人，甚至连天赋都变成自己嫁妆的那类姑娘。
一般来说，都是有权有势的大贵族，甚至各国王室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否则的话，谁舍得把自家的好苗子白白送给别人？
多少聘礼能换来整个家族的未来啊！
而大部分，天赋不足，能成为骑士都很勉强的姑娘，基本上还都愿意听从家族的安排。
至少，能让她们拥有一个平静又舒坦的未来。
觉得自己被压迫，并且在暗夜女神的声声劝导中勇于反抗，甚至直接跟着暗夜教会走了的贵族女士，要么是真的明白以自己的天赋本就不该如此平凡，要么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天赋本就是如此平凡。
当然，后者的数量应该不会很多。
至少在觉醒法阵出现之后，这样看不清自己的人，应该真的不多了。
再能忽悠的神棍，也没法将觉醒法阵的结果说成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先给你个看起来不咋好的天赋试炼一下，等到你得到神明的认可，你的天赋就会突然炸裂，从石头缝里跳出一个天生灵脉来。
像切斯卡这样出身的姑娘，自然而然就会被往骑士之路培养。
而瓦蕾拉，如果她的父母，没有那么多小心思，只是按照传统给她找一个和她身份相符，说不定未来还不错的骑士之子的话，那她也不一定会奋起反抗。
一般来说，有正式继承权的准贵族或者小贵族家的次子之类的人，如果天赋不足以让他们跨越阶层，那他们就会选择找一个也拥有天赋的，所谓‘良好’家庭的孩子成婚。
毕竟，父母双方都有天赋的话，即使没有生出一个天赋卓绝的孩子，也不至于让他们家族的传承彻底断绝。
好歹也会有一点天赋。
这个世界，其实也给了中底层一个翻身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也是从出身就确定的。
然而，那也是随机的，谁也没法计算出来的。
所以，基本上不会让一个本来拥有天赋的人没有路走。
如果是，很多年之前，觉醒法阵还没有出现的暗夜教会，那才是真的非常强大。
连风暴教会都得退避三舍的那种强大。
毕竟，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贵族女性，甚至是，别的教会大主教的妻子女儿。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暗夜教会算计洛瑞，那他真的是扛不住。
不过，洛瑞也明白，那样的暗夜教会，也不会看上他这种小卒子。
她们根本不需要绕什么弯儿，搞什么侧面迂回。
直接上就行了，谁敢违逆她们的意志？
即使到了现在这个不得不暗地里搞事儿的时候，她们的态度也仍然，那么的高傲。
就好像，算计你的时候，你不老实接受，就是你的罪一样……只会变本加厉，绝不会一击不中就撤退。
要不然，洛瑞也不会做得那么狠辣。
想明白这点的切斯卡，重重地点了下头：“我在这方面的确有些不够成熟，回去之后，我会好好看看那些，资料与书籍。”
反正，她已经一点都没有打折的按照洛瑞的意思完成了任务，某些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按照那些行商的背景，说不定现在消息都已经过了半个北地王国。
国都那边估计也已经知道了。
白龙国王不可能搞不明白里面的一些污秽……以那位对露丝卡妮亚的重视程度，绝对会熟练的添油加醋，把这事儿加上不少香艳的色彩。
虽然洛瑞把自己都豁出去了，但，这种小道消息，最容易被记住的，永远都是女性。
能把向来心性宽厚的洛瑞气到如此心狠手辣的地步……暗夜教会真的活该。
然后切斯卡又纳闷的问：“男爵为什么让我用染红的鸡蛋暗示外界，露丝卡妮亚已经有了龙蛋？
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件事。
红蛋……白龙的龙蛋不应该是白色的嘛？”
正低着头把切斯卡刚刚送来的新贴纸拆出来检查的瓦蕾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中那红得异常明艳又千姿百态的枫叶贴纸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是因为正好在琢磨红色，所以，顺便说得？
你看，这颜色多热烈啊！
一看就很热闹。”
切斯卡抿了下嘴唇：“洛瑞，其实比较喜欢素雅又温和的颜色。”
瓦蕾拉看了她一眼：“所以，他才用这个贴纸作为临时性的替换。
只有一天时间，他也没法确定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合他心意的颜色，是不是被暗夜教会注意到了。
这四年，他在城堡里，后山上，甚至大峭壁旁边的军营里，都用了很多种自己调配出来的色调。
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喜好。
毕竟，除了娅格里斯夫人的未来庄园里用了一部分红色调以外，其他地方都……
那能怎么办呢？
幸好他只是不喜欢在自己常待的地方使用这些艳色，但并不是一点都没研究过，所以才能立刻就拿出对策。
切斯卡，别老是用你那老母鸡一样的态度对待洛瑞，他都成年了。
再说，我们男爵可比你表现得成熟得多。”
瓦蕾拉微微摇了摇头：“洛瑞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感到沮丧难过的。
他反而会庆幸自己以前做得够周到。
把你那多愁善感收起来。”
瓦蕾拉举起那张精致的，似乎蕴含了几十种红色的枫叶贴纸。
炙热的阳光穿过她手里那红色的贴纸，在地上照出了一朵带着紫色光晕的蓝色三角梅。
她的手微微抖了下，地上的三角梅就跟着旋转了起来。
瓦蕾拉微微一笑，加快了手指晃动的速度……然后那朵三角梅就猛地炸开，在地上重组成了一朵橙黄色的大丽菊。
“我们男爵，有时候还真的挺有奇思妙想的。”
切斯卡看着姐姐的动作，忍不住笑着感叹。
“里面应该有很多魔法颜料。”瓦蕾拉翻出一个指使信封，翻出自己的印章压在封口处，手指微微用力，将其彻底封死……格扎尔领地的所有文件袋，都是不需要加什么胶水就能自己黏住的。
就是一定得使用某些配套的印章。
这些印章只有在本人使用的时候，才能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让文件袋封口上的封条直接出现黏性。
说起来，洛瑞对自己领地里的这些日常小事，真的已经很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了。
如果只按照他一个法师男爵的身份，即使他有个宫廷大法师的老师，也不至于被人破解到这种地步。
只能说，命运这玩意儿，就算稍微沾点边，也得倒点霉。
幸好，洛瑞是那种一旦做什么，就很喜欢搞出几套备用品的人……前世的经历还是教会了他很多。
在第一次因为没有准备备用品差点被人坑死之后，洛瑞就再也没有过什么侥幸心理了。
当然，那一次，他是真的很狼狈……美术生最重要的，就是大大小小的比赛。
即使是学校自己组织的，那得到名次也对未来有很大的帮助。
结果，洛瑞第一次参加，就差点没能交出自己的画……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放在教室里，甚至还锁的好好的油画会突然受了‘潮’。
那真是堪比钱塘江大潮的潮啊！
虽然他最后还是拿出了一份过去练手的，和比赛题目有关系的画交上去。
但，比赛不会因为你的意外而将一份不成熟的练手货变成正规军。
那一次之后，洛瑞散去了所有的侥幸心理，也褪去了对人最后一点信任……无论出手的是谁，能搞到洛瑞画箱钥匙的，也只有一个人。
洛瑞那一届的学生，是唯一一届，宁可赌室友会手下留情，也不把油画，即使是作业放在画室里的人。
有些事情，大家其实都看得懂。
但，那一次的疏忽，却足以让他刻骨铭心……谁都明白，新生的第一次正经比赛，和分班考没什么区别。
因为那些无法忘怀的印记，洛瑞即使连制作魔法胶水，都会同时准备三五种。
就比如此刻，被瓦蕾拉轻轻撕开的红枫叶。
“好香啊……好浓烈。”切斯卡轻声感叹，“奇怪，明明那么艳丽的味道，为什么我只觉得自己置身于红枫林之中，却不是，夏天呢？”
瓦蕾拉轻轻抽动自己的鼻子：“里面有夜来香和麝香，还有杏仁，唔……还有一点点酒意，好像是葡萄酒。
然后就是秋天开放的花。
至少有10种以上。
要不然不会浓烈到这种地步。
我们男爵，调香的手法真的很不错……切斯卡，你好好学学。”
切斯卡觉得她姐姐是在放气，她一个味道都没闻出来的人，还能学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