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过了这么久，也接触了不少比狗还狗的贵族，洛瑞已经有点摸清楚这些血管里流着的都是权力斗争的家伙的做派了。
如果他们想要细水长流的从某些人那里获得好处，他们一定会闭口不言。
即使想要从另外一批人那里获得好处，他们也不会把已经上手的那批人暴露的太过明显，顶多露点痕迹让另一批人自己寻找方向。
但是，如果他想要在短期内获取足够巨大的利益，那他们必然会努力把所有相关者直接邀请到位。
给你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无法不去争取的利益……如果你保持了冷静，那之后就别想分割战利品。
就像，艾利克斯刚刚直接暴露给两个暗月的消息。
大地教会要怎么证明他们毅然决然的站在了冰原王室身后对抗冰之王呢？
自然只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双方直接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只有这样，新盟友才会相信大地教会舍得放弃这么多年和邪教之间培养出来的那种默契。
其实，高塔教会那种标准邪教也就算了。
各国贵族王室很愿意利用他们的存在打压正经教会。
当然，反过来也成立。
只看谁手段更高。
但冰雪邪教能够风光这么多年，就太不可思议了。
冰狗的智商在狗这个种族里都属于垫底的，说不定，不，肯定比不过一些凡狗。
能将冰狗群视为自家真正战斗力，并且愿意配合狗群作战的冰雪邪教徒，说穿了，智力也一样堪忧。
尤其是那些常年和狗狗待在一起，连人话都说不明白的……那次进攻蒙特斯城堡的人就很明显不太会说人话。
但她们却明显是战斗主力。
即使蒙特斯领地那次搞事儿的本来就有冰狗王，也一样证明冰雪邪教是真的没啥有头脑的正经人。
否则的话，就算那些谋划还是失败的，至少也能像高塔教会一样带走正经的神降之身啊！
就算中间被高塔教会摆了一道，但直接带着母体冲去斩杀风暴教会大主教的，也是冰狗王自己。
洛瑞后来总结那次事件的时候，觉得最想不通的就是这点。
你就算真的想要和风暴教会掰腕子，那也不至于连出生这几天都等不起吧？
他们这一家子，最蠢的，的确是老二马苏德，但那家伙的智商好像顶多算是个洼地，真的没到冰狗王那种深水坑的地步。
冰雪教会都不能说自己是找错了寄生体的父母，以至于被影响了智商。
偏偏，蒙特斯城堡里这些搞事儿的冰雪邪教徒，已经因为高塔教会的辅助，算是做得比较成功的一次了。
至少心里面有点逼数，也没把高塔教会连累到一起暴露。
从艾利克斯的表现就能看出来，冰原王室只能说不是啥正常人，但也不像弱智。
然而，他们却连这样的冰雪邪教都清理不出去，可想而知里面搅和了多少外来的黑手。
在这段时间仔细研究过那些有点春秋笔法的历史书以后，洛瑞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这个国家简直就像是被几大正教联手制造出的人工漩涡。
虽然看起来没有一个教会过去搞事儿，但，六大正教没有任何一位公然出现在冰原之国，其实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北地王国这样王权如此强悍的国家，都没能阻止风暴教会明面上暗地里搞出来的那些事情呢！
暗夜教会和大地教会明显也不是什么都不想做……那就是说，他们不能做。
但，如果洛瑞推测的没错，之后的百年时光将是世界产生巨大变革的命运节点，那冰原之国这个看起来只有一片纯白的漩涡，估计最容易将刚刚诞生的五颜六色吸引过去。
大地教会那么突兀的表现，证明他们完全不在乎惹怒脑子不太够用，将狗群战术当成自己最大竞争力的冰雪邪教。
狗群，尤其是恶狗群的战斗方式，从古至今就那么一套。
只要你有动作，就立刻群聚而起直接开咬，甚至都可能没啥战术，全靠发疯的气势压死你。
除非你将这群恶狗打到让它们发涨的头脑冷静下来，确认同伴全没了，否则它们绝对不会夹着尾巴逃走。
即使被打疼之后，这些恶狗会有记忆，不会轻易再招惹你……但，如果它们的族群再次扩大到它们自己也算不清的地步，那它们就还会再来咬你一次的。
即使是白龙国王那样能让它们从成千上万瞬间零落到只有几只的可怕存在，也不能让这群疯狗在觉得自己又行了的时候选择放弃。
当然，这一定得是它们在其他地方无往而不胜，积攒到了足够的狂妄之后。
只是这么多年，冰雪邪教的恶狗们从没能走到这一步过。
这又和六大教会对他们看似不太在意的情况完全不相符。
说穿了，白龙国王其实是挺希望这群恶狗膨胀到脑子被烧掉的地步，那样的话，他也犯不着绕这么大圈子才能找到法子控制冰原之国了。
别人都打上门了，他怎么反击都正常。
但即使他如此的放纵冰雪邪教，甚至对它们伸进北境的爪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冰原之国还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内。
所以，很多事情即使从来没人提起，却不代表不存在。
洛瑞不知道冰原王室对这些微妙的东西知不知情，但很明显，艾利克斯，比他想得要狠辣的多。
直接在这种谁都有可能窥探的地方，当着边境领主的亲信的面儿，逼问暗夜教会要不要参战。
暗夜教会……看起来是要跟了。
洛瑞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却仍然能笑语嫣然的和艾利克斯讨论大峭壁某些风景的伊恩丝。
当然，他还不至于同情这个高阶暗月。
是她们自己想要下的场。
就连白龙国王的边防军会因此而遭到重创，洛瑞都不会有什么同情……他将艾利克斯的回归地安排在大峭壁，本来就是不安好心。
不过，以洛瑞对这位国王陛下的了解，他说不定早就准备好了另外一条快速通道。
唔……原来那条谁都知道的次元通道，洛瑞觉得估计要炸。
冰狗虽然脑残，但行动力是真的很牛。
这对他这个格扎尔领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洛瑞并不想在自己的领地上看到那么多疯狗。
大峭壁这个地方，说稳当的确很稳当，但偶尔洛瑞也会看着链接在另一侧的直插云霄的雪山浑身发冷。
人可能，的确过不来。
狗，可真的不一定。
四年前的那次，就有不少狗是从雪山里钻出来的。
但洛瑞也没办法因此而责怪大峭壁上面的边防军。
毕竟，那是有无数魔法生物存在的大雪山。
不过，这件事同样也给了洛瑞这位格扎尔领主一个好借口，让马尔和科姆兰十分自然的驻扎在了山峰之下。
虽然这两位骑士在洛瑞这边的存在感一直不高，但实质上，他俩才是朝骑士团统领的方向培养的人。
他俩的确对城堡内的一些事情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如果只论纯粹的战斗力，托勒四姐弟加到一块儿也不够用。
当然，要是真的斗起来，死的肯定是马尔和科姆兰。
但对于洛瑞这样的小领地来说，这俩只知道闷头提升战斗力又对洛瑞足够忠诚的家伙，完全够用了。
传递好信息的切斯卡看着坐在窗边一脸沉思的洛瑞：“男爵，需要提醒一下瓦蕾拉吗？”
洛瑞看了她一眼：“暂时不用。
大地教会和暗夜教会的商队是不是还在青枫谷逗留？”
“是。”
“瓦蕾拉应该不至于蠢到放弃对他们的监控，那就够了。”
有些事情，没有任何变化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艾利克斯王子准备出发了。”切斯卡看了一眼自己羽毛上的讯息，再次发问，“男爵，真的不去礼送一下吗？”
“我的直属骑士团有人带着大量人手，叛离……”洛瑞突然冷笑了一声，“走的人都堪比当年的蒙特斯骑士团了，难道我还要去感谢他一声？”
切斯卡呆滞了几秒才终于想明白了自家领主在嘲讽什么。
有时候，她也没办法理解洛瑞的逻辑……即使他只是为了找个不出门的借口，这话也说得太生硬了。
她只能微微点点头：“那我出去看一眼，起码在城墙上目送一下。”
“带上泰勒。”洛瑞吩咐了一声。
“是！”
——
艾利克斯再次转头看向格扎尔城堡。
以他的眼力，当然能看见外城墙上站着的人都有谁。
无声的叹了口气，冰原王子知道自己最后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其实，他一直努力把自己对瓦蕾拉的爱慕之心表现得如此明显，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迈出最后一步，走到那通往大峭壁的主路之上，在身后高高低低的惊呼声中，艾利克斯胸前那根美丽的白羽直接无声自燃，最后化为了点点白光，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了几秒就干脆地熄灭了。
活羽之光骑士团，他，除了冰原王宫之外，第一个升起了一些归属感的落脚之地，彻底切断了与他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