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怀疑那个叫伊恩丝的暗月，只是因为某些异样的直觉才会突然把他和那个白皮倒霉蛋联系起来……无论有啥理由，这么蠢的人，一定是白皮。
怎么说呢……乱世专出妖孽。
当然，换成另一种说法也行。
就是每次世界因为外力影响或者自己晋升出现动荡的时候，就没办法像过去那样严密的掌控自己的世界。
总会出现一点莫名其妙的漏洞。
而且，有时候，纰漏往往是相同或者正相反的。
就像，著名的托瑞尔宇宙那场因为某任魔法女神足足三次的死去活来而交换过去又交换回来的倒霉大陆。
人类也许对这些感觉不太深刻，但这些神明，尤其是天生的暗夜女神，必然很有感触。
那么，这些号称和暗夜女神的月亮面相特别亲近的暗月，说不定就在某些地方感应到了女神的警觉心。
洛瑞虽然并不是很了解神明，但他对那些著名的女神倒是都挺了解的。
谁让他学油画出身的呢？
一开始和他约板绘的，多半都是奔着西幻来的。
那些喜欢中式古典神话的，一般更喜欢找画国画的。
洛瑞当年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从国画同行那边抢来了大量的订单。
谁让他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真的按照古典美人的方式画人物肖像啊！
真以为谁都能从细眉长眼之中认出那三庭五眼？
再有气韵的美人儿，在上传到电脑上之后，也会稍微打点折扣……连蓝光屏都很少见的年代，哪可能细致到那种程度。
中式绘画后来之所以兴起，完全是因为电脑屏幕够清晰了。
但在最初的那个年代，只有以华丽取胜的油画类型板绘才最受欢迎。
而且，那时候的人虽然也学着某位旅美画家用画油画的方式表现国画的风格，却还没有找到什么窍门。
所以，像洛瑞这种小巴辣子自然还是只能画那些或美艳或高傲或纯洁的西方女神。
洛瑞还是挺满足的，至少他画的还是女神，而不是当年最受欢迎的某波特里的小姑娘。
学漫画的那帮子，即使过了二十年，在视频里出现某位赫发姑娘的脸时，都会迅速切掉。
洛瑞很幸运，虽然画的女神数量就那么几十个，但好歹没个原型，不需要往上靠，有点变化顾客还更满意呢！
就是得符合形象特色。
所以，洛瑞那时候，真的看了很多很多西方奇幻小说……别说那个桌游策划书，还有魔戒那种容易读明白的了，像什么龙枪编年史，龙枪传奇，甚至冰与火之歌他都啃了好几遍。
就是为了明白那些女神，或者是带着神性的女人哪里受欢迎。
当然，在越来越了解之后，洛瑞反而觉得，五色龙后那种也挺好的。
贪财好色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们这位暗夜女神，只要有隔壁那几个大世界的同类女神一半的风采，洛瑞都会坚决的躲远点。
他宁可被龙抢了，也不愿意背上因为爱慕某位女神而疯狂的罪名，死都没法瞑目。
而且，掌管月亮，即使洛瑞这个世界的月亮不那么白……在其他世界的新月阶段，在他们这个世界会变成暗月。
除了幽幽的光以外，抬头望去只有黑与更黑。
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纯黑时刻……也是暗月使者们最喜欢出动的时间。
只要灭掉所有的光，世界就是属于她们的。
但等到圆月的时候，那月亮就会变为泛着粉色的白。
很美丽，但也很特殊。
洛瑞看了那么多奇幻小说，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顽固的观念：凡是特殊的月神，都不咋正常。
所以，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表现过于突兀的洛瑞，最后还是将伊恩丝的试探归功于‘有枣儿也得一竿子，无枣儿也得一竿子’的直觉。
——
切斯卡定定地看着远方。
洛瑞的回话让她的心情瞬间低到谷底……很显然，对方不但发现了她的试探，甚至还迅速的回了手。
只有她自己还傻乎乎的自以为是呢！
幸好，她从来没有自作主张过，重要的事情都会先经过洛瑞的允许再做。
切斯卡一直觉得，总是说自己这个不行，那个不如的洛瑞，各方面能力真的很强。
不说洛瑞那可怕的记忆力，就是他遇到事情的时候可以快速从记忆里翻出各种类似的情况对比，然后确定事情最后该往哪个方向走的能力，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了。
谁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的，就算是那些弹指间挥斥方遒的大人物，也都喝够了岁月酿成的各种酒才能做到千杯不醉。
而能以历史为见证，并且对那些暗流牵动了如指掌的洛瑞，虽然不一定喝不醉，但他却知道什么酒不能喝啊！
谁生下来就是来喝苦酒的，不都是因为不知道哪杯是苦的，才不得不磨练自己的五脏六腑嘛！
就像她刚刚踩得那些坑……聪明的切斯卡已经明白了自己失误的地方：她对暗夜教会这些高层了解还不深就敢出手算计对方，自然会出错。
而洛瑞却因为对她们足够了解而能立刻反应过来对方看似隐秘的交流反而是个钩。
切斯卡轻轻叹了口气，庆幸她自己真的是个老实人。
——
“我们，预约的日子到了，还能去那家城堡餐厅吗？”
伊恩丝诧异的看了一眼苏尔雅尼：“为什么不能去？我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苏尔雅尼回头看向刚刚和她一起在月光之中冥想祈祷的伊恩丝，总觉得这位同僚的脸似乎在月光之中圆了好几圈。
“格扎尔领主，可是法师。”话到嘴边又塞回去的苏尔雅尼只能选择委婉一点的说话方式。
伊恩丝笑了笑：“如果他的确无辜，那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毕竟那些事情，北地王宫肯定没有记录。
但他要是有问题……那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你说是吧？”
苏尔雅尼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你说的话，不对劲儿。”
伊恩丝无奈的笑了笑：“无论他有没有问题，以一个法师的忍耐力，都不可能在近期发作。
我们只需要观察一下，如果我们试图和艾利克斯接触的时候，这位洛瑞领主是不是还像平常那样表现得毫不在乎就好。
别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没有那个必要。”
伊恩丝抿了抿嘴唇：“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要注意一下大地教会那边。
如果洛瑞领主的确有问题，那他必然会利用大地教会的手对付我们。”
伊恩丝和苏尔雅尼都明白，如果洛瑞真的和那个疯子有相同的来历，他一定会对怀疑他身份的两位暗月痛下杀手，甚至，会把整个暗夜教会使团都一网打尽。
但一个不能也不敢动用身后力量的三环法师能怎么办呢？
借力打力就是最简单也最实用的方法。
然而，伊恩丝和苏尔雅尼更明白的是，大地教会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她们下杀手。
当然，伊恩丝也没打算在对面搞事儿之前就把她的怀疑说出去。
那么，那位敢和她们抢生意的大地主教，就很有可能会去配合格扎尔领主对她们下手。
只要她们把握住时机及时将自己的怀疑当众说出来，大地主教就必然得住手，甚至还得当庭反水，尽一切力量赎罪。
即使这样，他也肯定会因为被邪恶利用而不得不沉寂下去。
即使他抢走了一块大蛋糕又能怎么样呢？连将功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的苏尔雅尼轻瞥了一眼在月光之下美的梦幻的女祭司：伊恩丝的确是最强的暗月。
她苏尔雅尼绝对做不到如此的灵机一动。
幽幽的月光照在她俩的身上，如梦似幻，恍若将她们与整个世界隔离开了。
——
“我觉得这个厨师的水平比上一次来的时候那位要好一点。”苏尔雅尼一本正经的看着伊恩丝，“我要再来一，不，三块特制牛排！”
“你随意。”伊恩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大厅，里面满满坐着的都是她们暗夜教会的人。
格扎尔领主很有意思，明明她们预约的时间前后不一，最后却都把她们换到了同一天。
不过，对方的理由也很充分，格扎尔领地绝对不会接受大地教会和暗夜教会的人在同一间餐厅吃饭这种事，还是，连续三天。
虽然这话说得太明晃晃，让两大教会都不怎么高兴，但这毕竟是对神明教会最为不喜的格扎尔领，连风暴教会都不敢扎刺儿的地方。
无论她们暗地里做了什么，明面上却只能遵守对方的规则……当初签订准入契约的时候，她们可没抗议过。
伊恩丝不太高兴的一口灌下水晶高脚杯里红彤彤的酒水：“我的直觉……”
“别提直觉了。”苏尔雅尼努力咽下口中的大块牛肉，才一脸颓废的说，“你还直觉说那位艾利克斯喜欢我这种类型的人呢！
结果，对方把我当成妈！”
“咳~咳咳~”伊恩丝真的差点把自己噎死，“你不提这茬儿咱们还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