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过于热闹的大厅
瓦蕾拉顿了一下，但对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这件事，她向来接受良好，所以很快就接了下去：“倒也正常，这两，二十年就没见过只有双方的斗争。”
奥尔蒂斯抽了抽嘴角。
对，就是自从蒙特斯家族倒霉的那天起，之后的每场大乐子后面都藏了不知道多少只手。
算来算去，反而是暗算蒙特斯家族的那些，是最上不了台面的，包括那个凯尔。
别看凯尔最后搞出了惊天动地的大灾难，但大家心里都有数。
邪神是靠着人类的恐惧与阴暗面获取力量的……尤其是血亲的生命。
如果不是蒙特斯家族自我残杀到那种地步，无论是冰狗王那个狗崽子，还是凯尔那个兔崽子，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所以，洛瑞对风暴教会那么敌视，甚至公开拒绝风暴教会的进入，风暴之主也没有对他有任何不满。
他们蒙特斯，在这场明刀明枪的对抗里，主要起一个摇旗呐喊的作用。
根本没人在乎他们站在哪一边，洛瑞的愤怒才是风暴教会最在意的……当然，现在大家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儿，和教会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不同，风暴之主反而对洛瑞·蒙特斯的性格大加赞赏。
风暴教会甚至连暗中捣鬼都不敢。
毕竟主神的眼睛一直在北境晃悠，从没有离开洛瑞超过1000公里远过。
那对神明来说，跟没离开有什么区别？
总而言之，奥尔蒂斯觉得，要是他那个堂兄能看到之后的一切，一定会宁可自己死得再彻底点儿。
这本来应该是属于蒙特斯的荣耀来着，结果不但被他拱手让人，还让全世界都觉得洛瑞·蒙特斯的蒙特斯，才是之后的蒙特斯。
原来这个，能够保持伯爵的体面生存下去就不错了。
人家的确没有抢夺蒙特斯伯爵的头衔，但却，直接让主支变成了分支。
这还多亏娅格里斯夫人没把事情做绝，没趁着当初那场灾难逼着命在旦夕的蒙特斯伯爵给洛瑞改姓氏……其实她要是真的够狠，是做得到的。
那时的蒙特斯伯爵，没有选择。
这些事情外人看不懂，但他们这些真正关心蒙特斯未来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
偏偏祖地那边又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得罪了娅格里斯夫人和洛瑞。
试图利用一头龙脉犀牛就让洛瑞·蒙特斯低头示好的那位，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打死。
被人追捧久了，真当自己那头牛是啥了不得的好东西，结果人家一养就是三+二！
但奥尔蒂斯知道，当初他们这些保持沉默的人也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
他们也是帮凶。
只是看起来无辜而已。
虽然可以说是知道那群人没有被说服的可能，但他们的确没有为此努力过。
当然，奥尔蒂斯也能为自己解释一下。
那个时候的他们，是真的太习惯听从蒙特斯伯爵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那位早就在心里是外人的洛瑞男爵，才被人抓到了可乘之机。
尤其是他这些脑子里只有坚守堡垒的守卫者，反应过来的时候，祖地那边已经把事儿都做完了。
他们搞的先贬后捧的那套，虽然也是因为被人引诱了，但却也的确是老家伙们惯常使用的法宝。
而且，也一直很好用来着。
毕竟，人都会因为曾经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的回头邀请……哪怕对方只是态度高傲的发出一点点儿信号……而动摇自己的抗拒之心呢！
更别提这是自己出身的家族。
谁能想到洛瑞·蒙特斯竟然对蒙特斯家族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呢？
他父亲虽然做得不太好，但也没太过分。
他那两个哥哥，尤其是大哥，的确对他有所防备，但也没有在父亲态度坚定地情况下还要苛责这位小弟弟。
娅格里斯夫人的存在的确很重要，大家都会因为忌惮他而有所收敛。
但，真有心的话，怎么可能让一个几岁大就到处乱跑的孩子毫发无损呢？
害人从来不是只有伤人性命。
蒙特斯家族，起码表面上的和谐还是守住了的。
想想看前任汉密尔顿伯爵就知道了，贵族里真正不做人的家长都能干出什么事儿！
坏的不够坚定，有时候是能让人心思浮动的，尤其亲生父亲还死得够早，既得利益者的长兄也没了的情况下。
然而，法师就是法师。
洛瑞是真的没把蒙特斯家族的一切放在眼里，并不，只是因为娅格里斯夫人的教育。
奥尔蒂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身边气势昂扬的瓦蕾拉，默默地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蒙特斯，真的没有这个命。
能像法布里斯这样将关系维持在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程度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奇怪，没人接我们？”瓦蕾拉突然的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
奥尔蒂斯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客人，按理来说应该由主人家安排人迎接的。
莱昂在的时候，因为他自己对这些宴会也没什么兴趣的缘故，根本没有那种所有人都得过来给他看一眼的兴趣。
尤其在最开始他执掌汉密尔顿伯爵领的时候，娅格里斯夫人真的出了不少力，而蒙特斯家族事儿逼那么多都没有谁违背过蒙特斯伯爵的意志，所以莱昂在控制住了局面以后，也尽量满足了法布里斯沉寂下来的愿望。
再加上，北境还有一位绝不可能出席所谓的边境社交季的存在……洛瑞都懒得派个代表自己出席的人。
所以，奥尔蒂斯上一次参与的正式宴会，还是二十多年前的蒙特斯新年宴会。
对他来说，蒙特斯城堡也是回家，自然不需要任何人来迎接。
可，现在，他是客人啊！
大骑士迷茫的看了一圈……仆人和防守的骑士都很规矩，迎宾路也足够华丽热情，可，人呢？
就算以斯拉伯爵是个著名的烦人精，那……他总还有点儿亲信手下吧？
比如以前的莱昂，就会让米利安或者吟游诗人赛文做迎宾使。
“每天都，很奇怪。”回想了一下这两天在住处外看到的小虫子，奥尔蒂斯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瓦蕾拉有点儿无奈的看了一眼蒙特斯的大骑士。
这思路也够清奇的。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家族有好几位10级以上的强者，当年的蒙特斯伯爵，却只能请求娅格里斯夫人照顾法布里斯了。
奥尔蒂斯可是以沉稳踏实、意志坚定著称的，可他的脑回路却很单一。
在他心里，以斯拉伯爵不可能当面给代表青枫领和蒙特斯领的她们下马威，那他就不会往歪处想。
明显是觉得以斯拉伯爵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这的确是最大的可能，可……想想看那位伯爵……
哦，对了，瓦蕾拉反应过来，只有她们领主才知道，以斯拉伯爵的无奈。
外人可不会觉得他发的神经都是被逼的。
反而是她因为心里面有其他念头，想得复杂了一点儿。
瓦蕾拉在心里点了点自己，扬起下巴看向即将走到头的迎宾道，还有十几级台阶上那紧闭的城堡大门：“那我们怎么办？上去敲门吗？”
穿着骑士礼服的奥尔蒂斯突然开始解扣子挽袖子，然后对着瓦蕾拉弯了弯胳膊：“我来敲！”
然而走到门前的他刚刚举起手，大门就自动开了。
奥尔蒂斯从容的放下胳膊，整理好衣袖，回头对着瓦蕾拉伸出手：“请吧~瓦蕾拉小姐。”
瓦蕾拉笑了一声，走到了他身边。
在这个世界，不是情人爱人，也没有依附或者从属关系，女性是不需要挽着男人的胳膊进门的。
就连所谓的跳舞，也可以分成不同的形式。
斗舞，对舞……贴在一起，手挽着手跳的自然也有，但都是关系亲近的人才会那么跳。
瓦蕾拉虽然穿着飘逸的丝绸长礼服，可那是因为她自己喜欢这种美丽的模样，而不是为了取悦谁的眼睛。
她也有过一段只想穿着和男性职业者没什么区别的衣服，试图摆脱曾经穿着漂亮的衣服，摆着温柔的笑脸，任凭男人挑选的痛苦回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多了娅格里斯夫人的潇洒，以及洛瑞的随意而为，瓦蕾拉终于抛弃了那些阴影。
美丽的衣服，精美的首饰，是可以为了她自己存在的。
只要，是她自己用双手挣回来的。
从那以后，瓦蕾拉又一次穿上了华服美衣。
面对着打开的大门里，那喧嚣又……
嗯？
以为自己会迎接满场目光的瓦蕾拉惊讶地发现，她和奥尔蒂斯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所有人都围在宽敞的大厅中间，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声浪更是一浪接一浪。
跟在瓦蕾拉身后走进来的奥尔蒂斯用尽量委婉的语气大声地问：“这是在干嘛？是不是有人在哭？”
瓦蕾拉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沃森男爵，是连襁褓中的婴儿都带过来了吗？”
奥尔蒂斯诧异的看向她：“你，说啥？”
他不是真的没听见，但他真心觉得，还不如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