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明年的社交季
奥尔蒂斯犹豫了一下才说：“军队里总归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前任蒙特斯伯爵，在军中也是个守承诺，重交情的好军人。”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瓦蕾拉一眼：“但回到领地里继承爵位之后……就那样儿了，不是吗？”
瓦蕾拉微微抽动嘴角，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
虽然目的是达成了，但这个反应真让人烦躁。
这不就等于在和她说，娅格里斯夫人之所以判断失误，就是把在军中的蒙特斯和作为边境伯爵的他混为一谈了嘛！
蒙特斯家这些人，虽然逼话不敢多说，但总是会想要让青枫领的人稍微理解一下那位死得很愉快地蒙特斯伯爵。
理解个P！
无论是洛瑞，还是娅格里斯夫人，其实早就不再对那些过去耿耿于怀了。
但她们也不认为，以自己的品性，会在遇到同样的事情时做出和蒙特斯伯爵相同的事情。
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家各走各的路就好。
现在真的恋恋不舍，怀念过去，总想把青枫领拉下水的，其实是蒙特斯这帮人。
可，也同样是这帮人，在蒙特斯伯爵做出选择的时候，兴高采烈地赞同附和了他。
人嘛，既要又要的时候，其实自己也是明白的，尤其是像奥尔蒂斯这种脸皮没那么厚的人。
说话就总是一副气虚的模样。
看起来就让人烦。
反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至少奥尔蒂斯这边看起来没多想。
瓦蕾拉也没打算干什么，就是想帮以斯拉大骑士把现在的新人设填补填补。
要不然，按照原来他在军中的表现，此刻大骑士应该早就冲出来把沃森一家团吧团吧丢出去了。
就算有几个孩子会因为他的‘暴躁’而丧命，他也不应该这么安静。
瓦蕾拉对以斯拉伯爵的忍耐力深表敬佩。
这样的确是对付沃森这贱招最好的法子，但，一般人真的忍不下去。
如果不算以斯拉之前在军队里的风光，对于普通贵族来说，这可是一生一世仅有的几次高光时刻。
就连很多天生不对付的冤家都不会在这一天搞事儿。
那是奔着结仇……哦，也不对，沃森男爵这样子做，是用败坏自己家的名誉来恶心一把以斯拉伯爵，虽然很糟心，但以斯拉伯爵真的只能冷眼相待，让沃森家族逐渐失去存在感，却不能把事儿做的太绝。
毕竟，人人都知道罪不至死的人，就不能死在他以斯拉手里。
就算战争时期，他也只能暗算在军队里的那部分沃森，而不能对逃到安全地带的沃森家孤儿寡母动手。
注视的目光太多了。
以斯拉又不是没有敌人。
而且，边境伯爵之所以地位高贵，就是因为他身负保家卫民的重任，必须和北境共进退……他可以排挤冷落某个子民，但在对方没有公开反叛的情况下，还不能搞什么全家覆没的把戏。
当然，要是遭遇这些事情的是蒙特斯，其实解决办法有很多。
可以斯拉不是刚进北境嘛！他得先让北境的人看看自己的心胸，否则的话，怎么能让人真心追随呢？
这口怨气，一旦今天忍了，之后更难出。
沃森家族这么做，就是赌一把。
赢了他们牺牲几个小孩子的命，但以男爵为首的权力者不但能保住命，甚至还能保住自己的一部分权力……孩子永远都是最被关注的软肋。
无论以斯拉到底做没做，只要他出手了，那他就是做了。
也只能学着喊喊百口莫辩，然后再也不对沃森家族下手，直到自己彻底掌控北境五十年后……以斯拉大骑士，还没那么长寿。
他要是真的还能坚挺50年，根本不会从军队里出来好嘛！
输了也不过是开始逐渐被排挤出北境的上层权力圈子，只要战火不是全国范围的，他们沃森家还是男爵。
要么忍到新的汉密尔顿伯爵上位，要么学着青枫领以前那位男爵，和人换领地。
瓦蕾拉怎么想，都觉得沃森男爵应该是有换领地的机会，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敢赌。
否则的话，就算赌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亲眼看着自己的家族一点点儿落败，也不可能好过。
但要只是为了争取一段时间，那就还能理解。
瓦蕾拉微微地吐了口气，心里泛出了一丝涩意……为了那几个一无所知，被丢在大厅里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不可能出手相助，否则那就是给自己领主找麻烦回去。
在这一刻，瓦蕾拉甚至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沃森男爵非得让他的女儿与切斯卡打好关系。
苏菲娅能走到洛瑞身边那自然最好，实在不行，如果和切斯卡这位青枫领的大总管搭上边，那也可以利用一把。
如果按照外人的预测，被洛瑞派来这里的是泰勒那个她们姐弟之中性格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敢出手的家伙，知道苏菲娅·沃森和切斯卡有交情的他，说不定真的会对这几个孩子升起怜悯之心。
瓦蕾拉暗暗地磨了磨牙。
泰勒的性格脾气，竟然已经被外面的人摸得这么清楚了吗？
她其实知道，骑士，尤其是带团的骑士，骨子里是要有一些怜悯之心，以及义气感的……冷漠的人，做不了团结的工作。
洛瑞也一直在想办法保护泰勒那骨子里的执着、感性，还有护短的本能。
毕竟像他们这种初建的骑士团，团长打下的风格非常重要。
如果追随在团长身后的骑士们对他没有足够的信任和依赖，那骑士阵根本没法产生足够的共鸣力。
别看贵族们彼此之间勾心斗角的厉害，可只要还是个蒸蒸日上的国家，大家都会尽量避免将军队，尤其是中层军官拉下水。
即使军队里的主官们都有一定的立场，可他们也都是在那个只需要争取战功，上阵杀敌，下场训练，不需要太过考虑人情世故的阶段走出来的。
贵族少爷小姐们进入军队以后，想要爬上去，看的也是自己在军队获取的战功与人脉，外界的力量根本没啥用。
就连白龙国王那种强者，也只能保证自己人的利益不被侵犯，而不能将自己人直接捧上去。
贵族领地里，大部分骑士团其实都和冒险团差不多，里面的骑士主要是起个警戒防备的作用，真正的作战，和散兵游勇也没太大区别。
顶多不会轻易临阵脱逃。
要不然，娅格里斯骑士团也不会只用了二十年就在蒙特斯领地走到数一数二的地位。
洛瑞对自己的手下向来爱护，两个骑士团，哪怕是城堡骑士团这个人心比较松散的，也都是按照军队骑士团的模式打造的。
那些城堡骑士，虽然小心思很多，但只要泰勒一直是最强的，公平公正的，那也能全心全意的追随他。
军队骑士团其实也不过如此，哪有可能一开始就‘老大在上，大家誓死追随’啊！
反而是马尔和科姆兰那个骑士团的形式比较罕见，就连军队里也不太多……要是有骑士团能做到他们那种程度，都能立刻变成直接听从统帅指挥的独立团了。
对于洛瑞这种态度，瓦蕾拉当然很愿意看到……泰勒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弟弟啊！
当然会希望这孩子越来越好，起码能活到一个大骑士该有的年纪。
可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想要利用泰勒这种被爱护出来的坦率与直接了。
他们，毕竟不是军队，外人下手的时候也不会犹豫。
瓦蕾拉下定决心，回去就给泰勒紧紧皮，让他对‘该做不该做’的事情倒背如流再说别的。
还有，她也明白了，苏菲娅那姑娘，为什么一直在暗示切斯卡，不要对她太好。
真是个明白人。
但瓦蕾拉能理解，在沃森家这种随随便便就能把幼崽丢出来当炮灰的地方，活到苏菲娅那个年纪，还不知道最应该防备的是自己人，那就太蠢了。
其实从那几个小孩子的表现里也能看出来一点儿沃森家的冷漠，那几个孩子哭那么惨，却没有相互搀扶，而是各哭各的。
包括那个最小的，都没有试图向旁边哽咽的哥哥姐姐寻求帮助。
然后瓦蕾拉就想起了那姑娘嘴里的，明年的社交季。
唔，作为多少能和那姑娘有所共鸣的人，瓦蕾拉很清楚，能让她们这种人觉得最快乐的时光，大概，就是家族覆没吧！
有点儿意思。
她轻轻舔了舔下唇，眼睛里微微冒出了一丝狠厉的光芒。
“时间差不多了，瓦蕾拉。”一直抱着胸隔着柱子看那边情况的奥尔蒂斯长长呼了口气。
总算完事儿了。
这几个孩子是真能哭，沃森家是真的不要脸。
他刚刚都看到角落里有沃森家的人探头了！
现在，他很能理解为什么以斯拉伯爵宁可自己的就职前夜晚宴彻底毁了也不愿意出来。
“走吧！”瓦蕾拉拍拍自己精心搭配的漂亮长裙，毫不在意自己的隆重登场变成了无人在意，干脆地带头走向了大门。
“那些人，就这么无聊，非得看到底？”奥尔蒂斯跟在后面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