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娜犹犹豫豫的放下了自家的小姑娘。
她虽然直爽，但还不至于连那么明显的对话都听不懂。
如果切斯卡没有改变她的决定，那詹娜肯定认为男爵需要的就是那一种材料。
可她竟然改了……不就证明，切斯卡是真的没看出来吗？
在奇幻世界，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詹娜努力地注视着那箱……奇物碎片？
但她甚至连银色都没看出来。
“不用担心，詹娜。”她的表情切换得太明显，切斯卡都没法当作自己没看见，“这些东西都是有特殊属性的，有些，连男爵自己来都不一定能看出来。
谢丽尔，估计天生对元素比较敏感。
呵……也许，她最后，跟着得……”
切斯卡摇摇头，没把话说得太绝。
但詹娜还是听懂了。
虽然心中忍不住雀跃了几下，可对自己女儿比较了解得母亲还是有点儿迷茫：“我姑娘皮得我一天想打三顿，这还是因为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看到她。
怎么可能是……”
切斯卡愣了一下，尴尬的抿了抿嘴，将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孩子调皮只是精力太充沛，并不能确定他们的天赋。”
詹娜看了眼已经开始翘脚扒箱子的姑娘，眼神儿古怪的笑了笑。
她还是觉得切斯卡想多了。
“谢丽尔，这个垫子给你坐。”切斯卡找来一个可以配合坐着的人动作自动变高变低的厚垫子放在小姑娘身边，“还有这个大箱子，你把没用的碎片丢到这边来就好。”
作为标准北境姑娘的谢丽尔，四岁就已经有一米二了，这个到她腰部的箱子对她来说虽然大了点儿，但不能算深。
切斯卡只是不想她太累。
谢丽尔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乖巧的坐在了垫子上。
切斯卡对着詹娜比了下手，带着她走到另一侧的小圆桌上坐下：“我们在这里等吧！来，詹娜，喝杯水。”
詹娜迟疑了一下，才坐了下去，握住了那个，漂亮的水晶杯。
‘嘭！’动作迅猛的谢丽尔整个人翻进了箱子里。
切斯卡迅速抬起头，确定自己放在箱子旁的厚垫子还在原位之后才轻声地说：“谢丽尔，垫子不舒服吗？”
小姑娘扒着箱子边儿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挠着头发，黑黑的笑了两声。
漂亮顺换的金发，变成了一窝稻草。
詹娜放下手里的水晶杯，深深的吸了口气：“出来！”
“我都进来了！”发现自己已经暴露的谢丽尔飞快的反驳，伸手把垫子拎进了大箱子，用脚给自己挪出了一块空地，好整以暇的坐了下去，“好了！”
詹娜瞪大了眼睛。
切斯卡赶紧拉住她：“不是什么需要小心防护的东西，她怎么折腾都行。”
这可都是拿锤子砸都砸不烂的玩意儿。
虽然用了个大箱子装，但里面也不过一百来个碎片，有不少才指甲盖儿那么大，翻起来的确辛苦。
谢丽尔这样也正常。
詹娜看着切斯卡的表现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领主和切斯卡小姐向来宽容，对小孩子更是照顾，可……仍然是执掌她们一家生杀大权的人啊！
即使知道切斯卡不会随意对她们做什么，詹娜还是会担心。
她慢慢地坐回了原位，看着谢丽尔微微的出神……也许，切斯卡小姐说得，是真的呢？
她心爱的女儿，要是真的有法师天赋，该有多好啊！
——
切斯卡站在窗边，看着那一大一小手拉着手往果园那边走。
詹娜微微弯着腰，蹦蹦跳跳的谢丽尔虽然很活跃，却一直没有挣脱过妈妈的手。
靠在窗边地切斯卡摇头笑了笑。
她本来想给谢丽尔的谢礼被詹娜拒绝了。
那位，很爱自己女儿的妈妈，请求切斯卡能将这次的奖赏放到谢丽尔参加觉醒仪式以后。
真是个好妈妈。
谢丽尔现在能用的资源，都是通用品。
也就是说，她的父母一样能用。
谢丽尔还是个孩子，这些东西的时候可都要减很多的量。
詹娜相信现在的她和她的丈夫，都会因为对谢丽尔的爱选择不去动那些珍品。
然而，一年后，两年后呢？
虽然已经对自己只能成为九级侍从这种事情认了命，但，谁也不知道，如果觉得自己有机会的时候，她们夫妻俩还会不动心。
再加上，她们各自还有亲人，亲人之中也有天赋还算不错的孩子……一个不小心，消息传出去了，关系还不错的亲爹亲妈来求的时候，她们能忍住不动那看起来很多的物资吗？
詹娜自己都不敢保证，所以她干脆不让这些东西过自己的手。
如果，真的像切斯卡说得那样，谢丽尔有一个必然辉煌的未来的话……那就算物资再丰富，也不会有人动她的东西的。
谁愿意被一个未来的强者记仇呢！
切斯卡其实早就不在意那些过去，也没什么对母爱的追求……但不代表在感受到这些的时候，她心里完全没有感觉。
至少，她会很高兴的看到，有个小姑娘，是幸福的。
然后，她就转过身，严肃的看着两个小箱子。
直到现在，切斯卡也只能看到一个银色的，哦，有可能泛着点儿蓝的箱子。
不是她眼神不好，而是，碎片太杂，本身也是亮闪闪的，银光会被反射出来。
蓝色几乎都是底色，必须很仔细地看才能看明白。
可谢丽尔只是低头看了看……这就是天赋啊！
切斯卡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地两个小首饰盒，走出了炼金室。
——
“灰光？”洛瑞惊讶的取过另一只小箱子，认真的观察了起来。
“唔……的确有，只是不明显。”他很快就下了判断，“嘶……灰色……空间吗？
奇怪了。
是宇宙里哪位以空间见长的神明死到现在突然复苏了吗？”
“是那场战争死亡的神明吗？”切斯卡紧张的问。
洛瑞很多事情都不会瞒着她，所以切斯卡知道很多真相。
她对那些害惨了这个世界的神明肯定没有好感，但更怕的是，有谁试图利用洛瑞的灵魂力复活。
“不是。”洛瑞摇了摇头，“这个神器，和那个银月神器一样，都是由某位神明创造出来，但给了别人使用。
银月，就不用去说她了，虽然因为破碎而沉寂过，但这些碎片，从来没有死过。”
之所以银月碎片那么好用，就是因为它真正的主人一直活蹦乱跳的。
就像托瑞尔某些流传已久的神器，比如寒冬之戒，还有什么迷锁之神的戒指……无论放到哪里都有效果的原因，就是创造者是一直存在的。
迷锁之神那也不能叫陨落，毕竟他一直有神魂存在于托瑞尔，甚至是其他的精灵区域内。
他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根本不想被人找到，更不想回到精灵神系被利用而已。
“这些灰色的……你看不到，是吗？切斯卡。”洛瑞抬眼看了看她。
“嗯！”切斯卡又努力看了一遍，最后还是只能摇摇头，“一点儿光都看不到。
这东西灰扑扑的，哪有光？”
“非常黯淡的光。”洛瑞眯了眯眼睛，“这是，主人死掉的混沌。
还有，创作者死了复活才有的颓败感。
虽然那位已经复活了，但这，应该是他做出来送给别人的神器。
如果是被人抢走的神器，那一定会被彻底抹除原来的气息。
那种东西不会在创作者复活的有这样的反应……太微弱了，也太遥远了。
甚至于，那位创作者，也早就遗忘了这东西。”
那样的话，神器再努力自救也没用。
洛瑞伸手拨弄了几下首饰箱里的几个碎片：“你说，那个叫谢丽尔的小姑娘，一眼就看到了这两种光？”
“对，她还特别跟我强调，那是银蓝色呢！”切斯卡笑了起来。
“精神敏锐度高，对空间元素敏感……四岁吗？”洛瑞收回手指，“看来，我们世界的大门，已经慢慢打开了，怪不得，非得让莱昂马上回去。”
“男爵大人？”切斯卡关心的看向他。
“暂时不用担心。”洛瑞指了指眼前的银月箱子，“给妈妈再做几个炸弹还是来得及的。
这门，怎么也得开个二十年。
呵~谢丽尔成年的时候，估计才会乱起来。
那时候，莱昂怎么也该坐稳自己的王位了。
我们领地，不用改变什么。”
“是，男爵大人！”切斯卡放下了心。
——
好不容易熬过了春天，迎来了夏天第一场暴风雨的蒙特斯主祭，却一点儿都没法放心。
明明外面阴云密布，他所在的汉密尔顿风暴大教堂四周，却笼罩着美妙的月光。
还有一道卷轴镶嵌在月光里，冷冰冰的凝视着他。
“格扎尔的存货，你确定只有十几个？”他捏着拳头，一字一句的问布莱尔。
“施罗德公爵送来的信上是这么说的。”布莱尔尽量让自己的回答足够稳重。
他可不会随便给别人背锅。
“知识之主这玩意儿是怎么回事？”施罗德主祭这次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卷轴上，“他怎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