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他是龙，还是人呢？
施罗德主祭虽然呼风唤雨了几十年，但，其实能影响到的也只是北地。
就连风暴教会那边，对他的死活也顶多比较重视，稍稍改变一下自己的后续安排，但绝不至于伤筋动骨。
甚至于，施罗德主祭所在的派系受到的损伤都不见得有多大，毕竟，施罗德家族最大的竞争者麦克米兰属于风暴骑士那一脉。
虽然势力也很强，但他们的传统控制范围和牧师这边差得太远。
麦克米兰家族也不敢保证自己隔上百年就能出一个主祭级别的大主教。
只要稍微等一等，他们总能有机会收回失去的。
这样的自信，是强大无比的风暴之主给得。
所以，北地风暴贵族的争斗只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事情，风暴主神殿那边并不在意……即使他们两大家族都没能抗住传统贵族的压制，那也不过是再派一些人过来罢了。
但他们成功获得属于自己的权力的话，主神殿那边也不会派别人来分一杯羹。
只是，也必然有一些事情，主神殿也不会和他们打招呼。
否则的话，就不会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施罗德主祭完全不认识的风暴骑士死在北境的荒郊野外。
施罗德主祭的死活就更不可能得到风暴之主的关注……即使在北境的风暴化身真的注意到了，更可能的还是源自于洛瑞的反应。
他关心的，只有能被他看进眼睛里的洛瑞。
汉密尔顿伯爵对大教堂那边的事情毫不在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毕竟，自家主神都在看乐子呢！还能出什么大事儿？
可现在的以斯拉有点儿担心了……当邪神信徒觉得有机可乘的时候，只能证明他的领地里到处都是窟窿眼儿。
伯爵夫人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对北境这边的事务了解的太少，与其多做什么，不如沉默等待。
把自家守好点儿，比什么都强。”
“爸爸……”阿尔墨斯不解的问，“北境，消息最灵通的，不就是洛瑞法师吗？
你们，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呢？
我记得，莱昂王子还在这里的时候，他在这方面从来都很主动。
只要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保密的消息，洛瑞法师，也不曾对他保密过。
您，虽然不像莱昂王子那样和洛瑞法师有幼年相识的交情，可……汉密尔顿伯爵领的那些规章条例，您不是一概都继承下来了嘛！
那里面，肯定有和青枫领达成友好同盟的契约。
您只要照着做就好了。
为什么，还要这样自己慢慢折腾？”
以斯拉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叹了口气：“阿尔墨斯，你说的没错，波文早就把那些同盟合约拿给我看了。
可，你知道，莱昂和隔壁签订的契约，有多么的不公平吗？”
阿尔墨斯愣了一下：“怎么可能？那位可不是仗势欺人的性格……”
“你爸爸说的对也不对。”伯爵夫人轻飘飘的笑了一声，“阿尔墨斯，那些契约，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太公平了。
边境伯爵的一切优势都没有在其中有所体现。
那些契约，只是基于莱昂和洛瑞这两个人而签订的。
这话，你能听懂吗？”
“这有什么不对？”阿尔墨斯平静的说，“在北境这三方势力里，最强的那一位，本来就是洛瑞·蒙特斯啊！”
莱昂甚至不是满级骑士，带着的骑士团……啊……阿尔墨斯想明白了：“爸爸~你不会以为自己带着有六个满级职业者的骑士团，就能和拥有白龙的大法师对抗了吧？
莱昂的确实力不够，但他身为特拉维斯陛下亲孙子这件事，就足以抹平和您之间的实力差距。
但他仍然得表现出对洛瑞法师的尊重……您到底为什么突然有了这样的自尊心？”
以斯拉叹了口气：“阿尔墨斯，这并不是我的自尊心，你懂吗？”
“军队？”自然法师猛然瞪大眼睛，一丝怒火从眼中掠过：“爸爸！你都因为军队那些家伙，差点带着全家破产了！
难道还要带着我们一家，为他们奉献余生嘛！
国王陛下才是需要您效忠的人啊！”
“我又不傻！”以斯拉无奈的挥挥手，“怎么可能还听他们的话。
但，阿尔墨斯，我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的反抗他们达成一致的决定。
再者说，我不做，他们就不继续了吗？
我身上军队的印记太深太重了，即使说我没参与也没用。
那还不如拉开距离，让大家都不受到影响。”
阿尔墨斯不能理解，但他也知道，说来说去，在军队里待了太久的以斯拉，能做到对军队的动向充耳不闻就已经很不错了。
与其说以斯拉不敢反抗，不如说，他没有办法和过去并肩战斗了很多年的战友直接翻脸。
军队里的贵族派和王室派，还有所谓的中立派，其实彼此之间争斗也不少，但他们一直从不逾越某条底线，大家也不会往死里整败下阵的对手。
所以，北地军的确一直很稳定。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王位稳固。
哪怕其中很多人都不愿意参与王位之争，但，总会有人想要投机一把。
投机心一起，就不是收不收得住手的事情了。
他父亲当初会一心想要成为副统帅，其实也和这些争斗有关……只有到了那个位置，所有的纷扰才会自动绕开他。
也只有那时候的中立，才是真的中立。
就像现在，哪怕以斯拉这个汉密尔顿伯爵必然会听从王室的指挥，但那些拿着过去交情过来说话的老战友，他也不能真的把他们交代出去。
怪不得赛莉丝缇雅·麦克米兰给他的那些信息里，他爸爸的做派忽东忽西，完全没个准儿。
“爸爸……虽然你有你的苦衷，但在我看来，洛瑞法师更重要。”阿尔墨斯沉思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想不通，你的那些‘老朋友’，为什么要对洛瑞男爵有敌意。
他明明，对权力斗争，包括军权，都没有意见。”
“他需要吗？”以斯拉反问道，“洛瑞·蒙特斯，甚至都不需要人。
他的白龙，他的狼，他的那些鸟儿，还有他手下的那些植物……他甚至连家畜都能培养出战斗力十足的类型！
阿尔墨斯，你虽然并不是纯粹的法师，但你的想法，已经不再属于战士了。
站在王室的立场，如果我这边有一个一人就能成军的强者，我肯定很满意。
可站在军队的立场呢？
他一个人可抵千军万马……说起来很动听，但实质上，却，很可能意味着一支军队的消失。”
阿尔墨斯觉得他爸爸真的有毛病：“只有一个洛瑞·蒙特斯……”
“谁知道，是不是只有一个呢？”以斯拉严肃的打断了他，“他有现在的能力，到底是一次偶然，还是他的巨龙血脉，你能肯定？”
阿尔墨斯猛然反应过来：“北地军，还是对白龙耿耿于怀啊！”
北地军，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强盛到能压制所有大贵族联手的地步。
里面有很多世代传承的军人，实质上，都是当年白龙之灾的遇难家族后裔。
就像当年的格扎尔，他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了同样遭难的疾风狼，那为了报仇雪恨，重振家族，也得往唯一能和白龙对抗的军队里去。
北地王室，当年也的确比其他王室更头铁，从没曾向白龙示弱过，甚至为此牺牲了两任国王。
要不然，当年导致格扎尔家族转向的那位国王陛下也不可能在王位上折腾那么久，直到搞出让传统贵族势力差点儿崩盘的大事儿才被勒令退位。
那时的贵族们，还记得他曾曾祖父的奉献，稍微容忍了他一点儿，而且，让他退位也不是让王位旁落到别的分支，而是给了他的儿子……当然，要不是他是独生子，可能就变成他弟弟了。
不过，他之所以能这么任性妄为，觉得自己想干嘛就能干嘛，也和他三代单传有关系。
谁让他曾祖父和曾曾祖父死得太早，有个成年的继承人就冲上战场了呢！
当然，后面那几任之所以也是单传，除了那位国王的祖父也是很早就上了战场之外，他爹主要是因为国家百废待兴，他大部分精力都只能放在政务之上，根本没时间在后宫折腾。
但这两任国王都因为有强大的外敌存在，所以实力极强……除了他们自己努力之外，应该也都契约了强大的魔法生物，所以寿命都挺长。
那位惹事儿的国王，真的是……在无尽的宠溺和手把手的王者教育当中长大的。
所以，他不是不知道那么对待格扎尔家族有可能会出事，但他因为觉得格扎尔家族早晚会那样，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了……而贵族们最恨的也是这点。
对面又不是白龙那样的非人生物，也不是其他国家，在家族活不下去的时候，选择改变立场，那是正经贵族都心知肚明的暗许。
大家之所以没有走人，不是因为什么永不改变的忠诚，而是因为王室没逼到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