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交流与倾听
北地贵族对高塔教会的警惕性一直很高。
主要是，因为他总会在出手的时候，拉来不止一个教会势力作为掩饰。
那些正教，当他们有一个铲除邪恶势力作为借口的时候，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有时候，邪教顶多是搞死一些人，但正教一进来，全家死一半都得庆幸。
为了正义而牺牲这种事，大部分贵族都是指望着别人去做的。
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一飞冲天。
谁知道会落到哪块大石头上尸骨无存。
这还只是高塔那些高阶教徒的危险程度。
沃森男爵，面临的可是高塔之主本身。
“那这就麻烦了啊！”以斯拉深深的吸了口气，“沃森那边套出来的话，就没啥可信度了。”
沃森男爵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在给谁干活儿。
而且，沃森家从上到下，估计得有三分之一的人有问题……高塔之主肯定不介意给他们接条其他教会的线儿。
一想到又是一窝乱麻，以斯拉就忍不住头疼。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不，让阿尔墨斯回来吧？”
“你想干嘛？”汉密尔顿伯爵夫人紧皱双眉，“阿尔要是有空，怎么会让别人帮他带东西回来？
你又不是解决不了，别想坑我儿子！”
以斯拉尴尬的笑了笑，转头盯着波文：“波文肯定也想他儿子了！”
“别……”波文刚想反驳，就猛地抬起头，“沃森男爵过去了啊！
你俩都不看着的嘛！那可是珀尔小姐！”
一般他都会记得保持礼貌，除非这夫妻俩太不做人。
这是能走神儿的时候吗？
以斯拉愣了一下，才转身看向大厅：“好像，自从知道他竟然能被寒冰教会的人坑死了之后，我就突然对沃森放弃了警惕心。”
伯爵夫人也慢慢的走了过来：“大概，是因为我们对女儿有足够的自信？”
“那还不如说可以和我们阿尔少爷你来我往的麦克米兰小姐，很值得信赖。”
因为又被这对夫妻算得死死的而不满的波文，毫不犹豫的掀了他俩的老底。
谁不知道谁啊！
珀尔小姐要有这两下子，他们一家怎么可能护得这么密不透风？
年轻男女到了一定阶段，必然会对某些东西感兴趣。
很多对自家女儿的头脑手段有自信的家长，都会让她们看看纸醉金迷下的人生。
贵族小姐们爱养小白脸，但很少会出现被小白脸反吃的情况，就是因为从小就见多识广。
尤其是那些没有联姻需求的大贵族，基本上都会给自己女儿打个铁石心肠的底子。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就是这姑娘本身就能硬下心来。
做不到的，家族必然宁可送她去联姻。
即使不幸福，但好歹能保住命。
就算是有协议婚姻的对象，也比控制不住局面让人反控了强。
珀尔小姐就属于连协议婚姻都搞不定的那种孩子。
不是说她天真烂漫，而是她耳根子软。
波文忍不住叹了口气……刚还把人家麦克米兰小姐当对头呢！
怎么现在就和人家站一块儿了？
说得好听点儿，汉密尔顿伯爵，只是对沃森男爵的立场有所怀疑，并且不赞同他的一些行为，但没有视他为仇敌。
说得难听点儿，风暴教会内斗，关他们什么事儿？
做个旁观者就好，怎么能把自己放在和麦克米兰同一立场呢！
虽然珀尔小姐没觉得自己和麦克米兰成为了盟友，但她在给双方介绍过之后还没退到一边去，反而站在麦克米兰小姐身后的行为，给人的印象就是如此。
她一定是被影响到了才会忘记这点。
了解她的人肯定知道，但……北境这里有多少能了解她的呢？
看看那些或远或近，或明或暗看过去的眼神儿就能知道，大部分人都有点儿担心汉密尔顿家族的立场了。
果然，没人想掺和进风暴教会的内斗。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珀尔还在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那两个人寒暄交流，表情都有点儿微微用力。
“麦克米兰小姐，如果在北境待得久一点儿的话，一定要去大冰山玩一玩。”沃森男爵已经完成了相识最初的称赞过程，开始对北境进行了介绍，“不知道珀尔小姐有没有提起过？我们北境目前最有刺激性的地方，就在那里。”
他甚至还微微诋毁了一下珀尔。
毕竟，汉密尔顿家可不一定希望麦克米兰留在这里那么久，甚至还有可能去青枫领惹麻烦。
“珀尔刚刚提起过。”赛莉丝缇雅一脸从容地回答，“不过，我大概没有那么多时间。
总不能在北境过冬吧？
作为麦克米兰家的继承人，年终庆典和开年祭祀，我可都得出现呢！
毕竟，主持仪式的……你应该知道啊！沃森男爵。
是我的叔祖父。”
珀尔眼神微微动了动，但她虽然不由自主的表现出了倾听的姿态，但还算有理智，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然后似乎反应到了自己的错误，她就姿态优雅的缓慢撤离正在‘热情’交流的两个人，走到了餐桌边上，似乎对上面的点心突然有了兴趣。
——
“补得还算及时。”以斯拉笑了一声。
“那不是，人家特意提醒了一声嘛！”汉密尔顿伯爵夫人理智的回答。
“能听懂就很好啦~夫人。”以斯拉郑重其事地说，“我们以前把她保护的太好，珀尔能做到这一点就不错了。
而且，我相信，我们之后也一样能保护好她。
只是没让她亲眼见过那些残酷，该教的也都认真教导过，珀尔并不是那种把父母的话抛之脑后的蠢孩子，你不用那么紧张，亲爱的。”
汉密尔顿伯爵夫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抵住自己的额头：“呼……我失态了啊！”
“太担心女儿会被伤害而出现的慌乱，怎么能是失态呢？”以斯拉一脸平静的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相信我们的孩子，还有我们自己。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们有足够的能力保证自己孩子不受伤害，或者，在他们自己奔向危险又没能抗住掉下来的时候，托起他们。
亲爱的，我知道你不想孩子们受到一点点儿伤害，可，这不是我们能彻底掌控的。
孩子们总有自己的小心思，压是压不住的。”
汉密尔顿伯爵夫人眼睛微微一热，忍不住将脑袋压在了以斯拉的肩膀上。
她是真的很担心。
波文在堆满文件的桌子后面抬起头，从缝隙里看了出去，抿着的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收了回来……这位夫人难得会这么示弱。
他微微出了会儿神。
作了那么多年的军中幕僚，掌管了很多军官的升降，波文其实很清楚汉密尔顿夫人所谓的‘弱点’，包括娅格里斯夫人其实也一样，她们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太重感情。
管理军团可以这么做，下属也愿意追随这样的主官。
可到了顶层，一个计划可能就要影响上万人的生死的时候，感情就是最容易出错的东西。
一个过度仁慈的掌军人，必然没办法眼看着自己的手下去打一场‘可能’会必死无疑的战。
的确有些人，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让理智战胜情感，最后满怀愧疚的站在指挥台上，下达那些事关无数人生死的命令。
但有些人，却永远都做不到。
以斯拉其实比他表现出来的残酷得多，但他心里也的确有柔软的一面。
但这一面，也是需要寄托的。
以斯拉当年会义无反顾的放弃王室给他找的那些可以给他带去巨大利益的联姻对象，追求被家族半放弃而且肯定嫁妆不够丰厚的伯爵夫人，就是因为他看到了妻子身上那些闪光点。
作为主官可能不‘太好’的那些感情，却是很多人想要都要不到的真心。
以斯拉最后也的确得到了他想要的，坚定却有爱的妻子，聪明又可爱的女儿，值得信赖又足够稳重的长子。
虽然，北境看起来是由男人做主的世界，可聪明人都懂，女主人对一个家的重要性。
只是大部分人，在温馨与利益之间，还是会选择利益。
跟着这样的以斯拉，波文当年，自然也选择了有爱的婚姻……只可惜，温暖的家庭拉不回到了极限的时间。
波文微微眨了眨眼睛，他好像，的确想儿子了。
——
“我当然没想过，让麦克米兰小姐留到明年春天的大风季。”沃森男爵笑得一脸明朗，“但秋天却一直是大冰山收获的季节啊！
就算不上山，在冒险者营地里，也能看到大冰山所有的特产。
甚至还有来自各大国家的资源产物呢！”
他一脸神秘的说：“我上一次去的时候，还买到了风之戒。”
“什么？”赛莉丝缇雅猛地抬起头，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真的哦~”沃森男爵志得意满的说，“施罗德主祭看到之后特别喜欢，花了大价钱从我这里换走了。”
“那可，真是遗憾呢！”赛莉丝缇雅恢复了平静，“我们家当然也会想要。
毕竟，是风暴骑士的标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