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将吉刚秀弘提供的文件，又放回了他面前。
或许是担心面前的日本人会迁怒于他，又或者是担心吉刚秀弘背后的德米特里会迁怒于他，又赶紧补充道：
“是这样的，我们这段时间产能已经拉满了。”
“定制设备，就需要再往后排，最快，我们也得在6月下旬，才能开启新的设备制造。”
“生产设备还需要几个月，所以，您的方案很好，但不适合用在这个行业。”
“另外，你们的方案里，你们提到设备想要拥有升级功能，也就是从128纳米，拥有升级到90纳米，乃至是68和45纳米的能力。”
“先生，这就更是在开玩笑了。”
“要知道，芯片设备，一直都是欧盟重点管制的设备。”
“尤其是68纳米到45纳米，我相信，你现在把相关的申请合同递交到欧盟委员会，他们会连夜审核，然后找出里面的问题，最后拒绝。”
“如果你再次申请，他们会直接调用人员，直接将你关起来，对你重点审问。”
“所以这位吉刚先生，我很想赚你的钱，但是没有办法，外部条件太多，我无法赚你的钱，更不想惹一身骚。”
听对面的人说了一大堆推辞的话，吉刚秀弘就知道，这次事有点麻烦了。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老板愿意找人来处理这件事。
这大老远的，要是没人，没关系，多来跑几趟，黄花菜都凉了，人也跑麻了。
用手捏了一下眉心，他拿起那份方案，从兜里掏出钢笔，在设备升级的那些文字下面画上横线。
尤其是升级到68以及45纳米的语句，他给重点圈了出来。
圈完，他又将方案放回到埃里克面前：
“埃里克先生，我觉得，合作这种事，应该是大家多赢。”
“所以，我们愿意放弃一些条件，你再看看？”
埃里克先看了看吉刚秀弘，又看向桌上的文件。
最后轻轻摇头：
“吉刚先生，你修改条件也没用，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也没必要继续弯弯绕绕。”
“作为一个设备制造商，我非常愿意来自全世界的采购商采购我们的设备。”
“但同样，我还是一个欧洲人。”
埃里克话语突然顿住，用右手食指指一下天花板：
“作为一个欧洲人，我们要保证自己的先进性。”
“你的采购申请，是通不过的！”
吉刚秀弘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上去，天花板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张造型精致的水晶灯。
他也明白，对方指的不是什么水晶灯，而是荷兰官方，以及欧盟官方。
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落到埃里克身上，对方依旧保持着那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笑容。
和对方对视片刻，吉刚秀弘知道，今天的接触算是到此为止，接下来，自己能做的就两个选择。
第一，打道回府。
第二，留在这里和埃里克死缠烂打的同时，疏通欧盟以及荷兰官方的关系。
看看能不能说服这些机构，让他们同意。
这两个选择，吉刚秀弘一个都不想选。
因为不管是选打道回府，还是选留下来说服对方，都很麻烦。
而且，也不是自家老板想要的。
但同时，他也知道面前的人不会和自己多聊，索性干脆地起身，向埃里克提出告辞：
“埃里克先生，今天感谢您的接待。”
“我们这段时间会一直留在荷兰，如果埃里克先生改变了想法，可以随时联系我。”
言语间，一张精致的名片被他放到埃里克面前，等对方收起名片，才头也不回地转身，直接离开现场。
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埃里克站起身，走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看着停在楼下停车场的那辆车启动，然后离开。
这时，秘书进来收拾会谈现场，发现现场的咖啡没有喝，又看到自家老板站在窗户边，很温和地问道：“是咖啡不好喝吗？”
“不，是我们的客人没有心情喝咖啡！”埃里克回头，对秘书说道：
“你打一份客商的采购意向报告，然后把这份报告交给我们的经济和事务部部长达安·杨森先生。”
“然后再把这件事告诉这个客商。”
“剩下的我们就可以不用管了。”
埃里克从窗户边走回，走到秘书面前，将手中一直把玩的名片递过去：
“如果这位客商询问你别的东西，不要回答！”
“装作不知道！”
“明白！”秘书接过名片，把桌上的咖啡收拾好，端着咖啡，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另一边，回到酒店后，吉刚秀弘先计算了一下时差，发现远在华夏的老板估计还没睡，在心中组织好语言，直接拨通电话。
姑苏。
时间已经是晚上，纪双双和林易两人窝在房间里，正忙着打游戏。
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吓了两人一跳，然后，两人都死了。
听着耳机里队友的惨叫，纪双双迅速按下esc，强行退掉游戏。
而林易也赶紧在频道里敲下一行字：“电脑死机了！”
敲完，他关闭麦克风，回头看向纪双双。
纪双双没有开口，只是将手机展示到林易面前。
上面的吉刚秀弘几个字，也让林易明白，这是那个被他们发配到欧洲，去和阿斯麦尔公司谈判的日本人打来的电话。
他赶紧回过头，在团队频道里敲下一行字：
【我妈让我回家吃饭！先溜了！】
发完消息，他迅速按下esc，退出游戏，又快速回头看向纪双双：
“接电话！”
纪双双捏了一下嗓子，发出两个沙哑的音节，随后接通电话：
“吉刚，情况怎么样？”
“老板，我很抱歉！”先道了一声歉，吉刚秀弘才将在阿斯麦尔公司的遭遇娓娓道来。
听他把全流程说完，林易用手捏住眉心，几秒钟后，用口型对纪双双说道：
“让他等，不要急！”
收到林易的提醒，纪双双编好一番劝慰的话，劝吉刚秀弘放宽心，在荷兰等两天。
等那位德米特里先生出手。
又聊了两句工作上的问题，电话被纪双双挂断。
放下电话，她担忧的目光看向林易：“这一次我们能成功吗？”
一旁的林易轻轻点头，他手里也没闲着，而是在疯狂编辑短信。
短信编辑完毕，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提示弹出，他向着纪双双轻轻点头：
“放心，还有1000万美元的萝卜在那里挂着，德米特里这条驴，会为了萝卜而干活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该休息了！”
小两口睡下了，而他们口中的驴，也就是德米特里，也正式落地欧洲，落地比利时布鲁塞尔。
副局长亲临，中情局驻扎欧洲地区的分部负责人不敢怠慢，也是第一时间抵达，接待了这位局长。
见面的同时，也将索菲亚等人死亡的资料递过去：
“总共死了5个人，轮值主席索菲亚，英格兰委员乔治，法兰西委员菲利浦，德国委员克劳斯，以及对外行动署署长费德里科。”
即便几天前就已经在纳瓦罗手里见过这份名单，但此时此刻，德米特里依旧展现出了一个情报人员的专业修养。
他双手接过名单，皱着眉头看完名单，又赶紧翻到后面的资料，满脸疑惑地看完，回头，对中情局欧洲分部负责人问道：
“有什么线索吗？”
“比如他们这5个人这段时间和谁结过仇，又或者他们在政治意见上，和某人产生了很剧烈的冲突。”
“这些你们都查过吗？”
“查了！”分部负责人点头，然后又摇头：
“查不出太多的东西。”
“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太好，所以，不可能存在共同的仇人。”
“至于政治意见不合，他们彼此之间就不合。”
“像索菲亚女士，她本身是一个政治强人，哪怕欧盟委员会已经不再管理欧盟军队，但她依旧喜欢对费德里科先生指手画脚。”
“如果不是费德里科先生也死了，我们都会怀疑，是费德里科先生动的手。”
“另外几位也是差不多。”
“唯一算得上是线索的线索，就是他们的身份都是高官，不管是在欧洲，又或者是在他们彼此的国家，他们都能说得上话。”
“所以我们现在判断，这就是一场单纯的有目的性的屠杀。”
“我们猜测对方如此做的目的，是为了告诉欧洲人，你看这些高层我们都能杀，普通人我们更能杀。”
“所以……”
欧洲分部负责人的话还没说完，德米特里就抬手指向东南方向。
搞清楚手指的方向，欧洲分部的负责人轻轻点头：
“我们也猜测是那帮恐怖分子干的。”
“但这样的行动，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组织能力，所以我们猜测，应该还有人。”
“但很可惜，有用的情报太少，现在只能大海捞针。”
“那就捞吧！”德米特里发出一声叹息，将手中资料拍回负责人手里：
“一天之内同时死了5名高层，这确实应该大海捞针一下。”
“就是欧盟这段时间的工作不好处理，可能得乱上一段时间了。”
“谁说不是呢？”负责人抬手接过资料，整理好，顺手夹在腋下：
“先生，要去看一下他们的尸体吗？”
“去看看吧！”德米特里点头，让负责人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上车。
去了欧盟最近的情报中心。
在情报中心的停尸房里，德米特里见到了5个人一字排开的尸体。
五具尸体都经过了一系列的抢救流程，所以，基本已经看不出死亡时的情况。
神情严肃地看了一圈，德米特里回到负责人面前，小心叮嘱道：
“你们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这些搞恐怖袭击的家伙不会只做一次。”
“他们这一次成功，赚到了名气，那接下来肯定还会发动恐怖袭击。”
“而且会比这一次更加严重，一定要注意！”
“我这段时间都会在欧洲坐镇，你们要拿出12分的注意力，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该死的家伙找出来。”
“还欧洲一个太平！”
面对他的叮嘱，负责人猛地抬手，用力敬了一个礼：
“请局长放心，我们一定会还欧洲一个太平！”
“保证不会让局长大人您失望！”
德米特里用手拍了一下对方肩膀，丢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才和负责人一起，走出停尸房。
走出情报中心大门，他抬手示意对方回去，而他自己，踏上了守在门口的车。
屁股刚粘到座椅，他就掏出手机，准备给纳瓦罗发个消息。
让纳瓦罗准备，过两天再来一波大的。
消息还没有发出，他就看到林易发的消息。
【吉刚秀弘已经接触过阿斯麦尔公司埃里克，对方表示会卡安全审核，所以，他们选择不合作！】
看完短信，德米特里手指落向键盘，编辑短信，发出：
【没有人会卡审核！】
发完短信，他抬头看向司机：“去荷兰海牙。”
司机愣了一下，但他手脚的速度比嘴更快，方向盘调转，油门到底，等爬上了高速公路，他才小心问道：“先生，我们去荷兰做什么？”
“别管！”
“好的！”
从比利时布鲁塞尔到荷兰海牙，市中心到市中心的直线距离140公里，跟着公路绕弯，距离也不过才提升到180公里。
在这个司机高超的驾驶技术下，一个小时20分钟，德米特里就出现在荷兰实际的行政中心，海牙。
到了地方，他第一时间找到荷兰经济事务部，在报出自己的名字后，他见到了对应的负责人，经济事务部部长达安·杨森。
对方是一个很标准的白人，见到德米特里，达安很自然地邀请对方到自己办公室。
整个过程中，达安没有半点不耐烦，
在名义上，自己这个所谓的部长，确实要比德米特里这个局长级别更高，但对方是阿美莉卡人，而自己是荷兰人。
有阿美莉卡在后面，哪怕只是一个欧洲分部负责人，自己见到对方，也得稍微客气一点。
在达安面前入座后，德米特里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开口，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这一次过来，是为了帮一个朋友采购设备！”
“而我的那个朋友，已经去了一趟阿斯麦尔。”
“阿斯麦尔的人说，会卡审核！”
“部长先生，请你告诉我，会卡审核吗？”
对上德米特里的目光，达安连连摆手：
“卡什么审核？没人会卡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