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远去的拉姆，约翰的心头除却感到无力外，更多的却是迷茫和疑惑。
事实上，在他现存的记忆中，关于拉姆的印象，他只停留在自己曾和对方有过关于学术和魔法的讨论中，并且大多时候都是对方主动向他询问。
但某一天却不知为何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转变，后续甚至彻底断绝了联系。
至于对方刚刚在口中提及的巴恩教授，以及放弃魔王第一候选资格的事情，他更是完全没有相关的印象。
对于拉姆口中念出的约翰·冯·马斯洛的这个名字，他更是从来都没听说过。
“最关键的是，当初自己忽悠鲍勃的时候，自己也只是随口乱编了个真实之眼部长候选啊，怎么莫名其妙就成魔王第一候选了，甚至还拒绝了？”
“另外，卓尔精灵的事情也是，自己也只是根据剧情资料编造的历史，怎么到加利尔去探险的时候，却真搞出了认祖归宗的戏码？而且还因此拿到了两件卓尔精灵圣器？”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总不能，自己有着说什么不成，这件事情必然成功的毒奶金手指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如果许愿能够当上帝国上将，在军事上大展神威，且永不退休的话。
岂不是能给自己毒奶到荣登政务执行官，三年就成功迎来退休生活？
“多少有点太扯了……”
约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俊美的面庞上充满了惆怅和无奈。
但他也知晓，如今法奥肯局势的发展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出意外的话，在守旧党这波无差别的轰炸打击下，撒加王国的兽人对于帝国的憎恨，只会空前高涨。
而相对应的，在战后关于法奥肯区域的治理难题上，也会空前倍增。
一想到自己推行政策非但无人响应，反而会遭到当地居民强烈抵制的情况。
约翰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受控制地胀痛了。
这可真是，糟糕透顶的发展啊！
约翰心头默默叹息，就在他满心忧虑地打算和艾瑞亚斯辞别，然后安排己方部队于金狮子领内展开修整，顺便去问问鲍勃第三海军的情况如何的时候。
下一秒，艾瑞亚斯的声音却缓缓地传入了他的耳畔：
“约翰少校，看来你和拉姆少将之间的故事要比我知晓的情报更加丰富，说实话，在听到那位冰狱典刑官曾是你的追随者的时候，我真的还蛮意外的。”
看着一脸忧虑的约翰，蹂躏侯艾瑞亚斯脸上充满了玩味，不过还没等约翰打算用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来蒙混过关，艾瑞亚斯便直接说出了一句让约翰愣在原地的话语：
“不过对于你和拉姆少将两位同窗之间的故事，我倒是没什么了解的想法，相较于这种私事，我却有个合作想跟你讨论一下，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合作？
听到这个字眼的约翰猛地一顿，心头有些惊疑不定。
但在细想后，他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试探性地朝对方询问道：
“敢问军团长您所说的合作指的是？”
“很简单，我想让你为我那不成器的孽子让出一些军功，好保全一下贝亚特家族的颜面，毕竟，就算我用含糊其辞的说法抹去了多兰怯战的事实，且威廉陛下不予追究的情况下，在没有实际的功勋下，帝国其余贵族只需简单查看军情汇报，便能知晓内情。”
“再加上我本次强行动用神圣复仇令的行为，已经引得守旧党不满，所以我有些担忧届时他们会拿此事做文章，以此向威廉陛下施压，进而剥夺贝亚特家族现有的权力。”
看着皱眉思索着的约翰，艾瑞亚斯微微一顿，接着便再度开口补充道：
“当然，我知道转让军功这种事情对您这样的天才指挥官来说是一种侮辱，因此，我会给予您对应的补偿。”
“事实上，作为革新党的新星，且在瓦尔登和法奥肯都经历过来自守旧党掣肘，甚至是暗杀情况的您一定十分清楚，哪怕本次您通过智慧为帝国夺下了惊人的功勋。”
“但以帝国目前的党政激烈程度而言，就算威廉陛下和革新派都十分器重您，届时您在班师回朝后，恐怕也很难得到与这份功勋真正匹配的封赏。”
“即使拿到了对应的军衔和兵权，事后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对内部可能存在的间谍展开筛选和清洗，并且在新军训练阶段，可能就会因为接连爆出的各种问题，而导致部队的组建被大量拖延，甚至会出现将领不听指挥的情况，最终导致后续领兵和敌军交战时，因为部下的无能和背叛，而出现意料之外的败北。”
“但如果您选择答应我提出的这项合作邀请的话，我可以以贝亚特家族现任族长，前帝国莱茵军区总司令，现任帝国外交大臣，以及现任帝国莱茵军校陆军系高等教授的身份，给出您对应的三项补偿。”
迎着约翰惊疑不定的目光，艾瑞亚斯微微一笑，旋即便伸出了自己的食指，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第一，我可以通过现有的政治权力和附庸贵族派系成员，为您即将迎来的封赏，争取出与之相匹配的功勋和奖赏，并为您解决掉后续可能出现的来自守旧党的动乱。”
“第二，我可以动用三十年来在军区和教学资源组建的人脉，甚至直接动员我亲自教授的学生投入您，或者效忠于您的陆军部队门下，为您效力，且在你我双方保持良好互助关系的情况下，我可以以贝亚特家族荣光的名义向您宣誓，他们绝不会对您不忠。”
“第三，我可以动用贝亚特家族的资源，以展开商业合作的名义，向您个人提供持续的资金扶持，以及不低于可以整备五支集团军的大量军备物资，且保质保量，绝不存在任何瑕疵品的情况，甚至是以提供商业技术指导唯由，申请不低于五名的超位高等魔法使专员，为您名下新兵部队展开不低于三个月的集中式特训。”
“当然，后者聘请的资金上，可能就需要您自己提供了，毕竟目前我已经退出军界，而守旧党内也不全是些白痴。”
“虽然我很希望贝亚特家族和您展开深入的合作，但为了规避潜在的风险和意外，在这种事情上最好还是小心为妙，不是么？”
看着不知何时瞳孔紧缩，脸上满是惊愕和意外的约翰，明白自己给出的条件已经成功打动这位传奇少校后，艾瑞亚斯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但语气却仍旧保持着原本的平和：
“所以，约翰·冯·马斯洛阁下，对于我刚刚提出的这个合作，不知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
我他妈能怎么看？
就你这一堆大蛋糕砸下来，但凡我脊梁骨软一点，我现在恐怕都直接当场跪下并热泪盈眶地向你表示‘干爹，我想给您养老’了！
“只是，艾瑞亚斯这老登怎么突然就一改口风主动向自己示好了？更何况，在剧情中，关于艾瑞亚斯·贝亚特的个人资料框中，官方不是一直写的性格谨慎，自私，残忍且独具投资眼光么？”
“等等，独具投资眼光？”
想到对方这个属性的约翰猛地一怔，随后心头也随之生出了一个让他也不由得感到荒谬的想法：
难不成，这老登之所以会选择对自己展开投资，除却因为自己的指挥能力得到对方认可外。
最关键的不会是因为拉姆先前的话语透露出了自己曾被老登校长任命为下任魔王候选，但却主动放弃了这份继承权。
所以在谋略天赋以及个人战力天赋的双重加持下，才最终下定决心对自己展开前所未有的扶持吧？
隐约猜出艾瑞亚斯态度变化原因的约翰，心头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过事实上他的这个猜测却是正确的。
因为，自从刚刚听到拉姆在因为愤恨和失望的刺激下，而吐露出有关约翰的过往后。
艾瑞亚斯便精准地锁定了‘魔王试炼’以及‘第一继承人’这两个词汇上。
作为一名帝国老牌冠位强者，或者说前冠位强者。
哪怕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个体力量的强大在魔法武器化和飞速进展的魔导科技下，似乎显得无足轻重。
但作为抵达了常人眼中顶峰力量层次的存在，艾瑞亚斯却清楚的知晓，一名冠位级的存在，仍旧可以改变，甚至是决定整个大型战场的走向。
而作为上个时代中公认的冠位行列最强的存在，被誉为魔王的托洛夫斯基，更是可以在魔力资源充足的情况下，无视敌军的军队，在数日内便能轻松做到覆灭一个大国。
毕竟，帝国的版图之所以能够达到如今堪称恐怖的3000多万平方公里，其中成功攻占的1086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都是来自于这位魔王阁下的功劳。
并且不同于派出魔导兵强行攻占便会导致土地无法利用，只能被划为无效的版图。
由托洛夫斯基率领的魔王军团，为帝国攻占下来的那些领土，不仅没有丝毫污染，而且还保留了大量的建筑，人口，矿产等大量的资源。
除却已经覆灭的埃拉纳斯王国的首都赫尔利奥斯特拉【Heliostra】，因为当时派人成功暗杀了托洛夫斯基刚刚诞生的独女，而被暴怒的魔王动用前所未有的禁咒连带城池一同毁灭外。
上个世纪内被帝国成功攻占下来的莫萨·图尔王国以及琉纳斯王国的首都都完好无损的保留着，且在后续长达八十年的文化融合，以及魔王绝对力量的威慑下，已经完美融入了诺曼帝国，并认同了自身帝国人的身份。
以一人之力，成功于一个世纪为帝国平添了整整二分之一的版图，这，就是魔王称号的含金量。
哪怕如今时代出现了变迁，盟军那边也搞出了所谓的魔导科技部队，甚至还有了发展其余科技的苗头。
但在艾瑞亚斯看来，这些所谓的科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些一碰就碎的纸老虎罢了。
哪怕所有人都知晓，身为前代魔王的托洛夫斯基由于超凡者无法长生的诅咒而命不久矣，不知道还能够继续存活多久。
但只要对方仍旧继续存活着一天，对方名下独立于帝国之外的魔王军团，便会始终保持着忠诚，且就算给联合的盟军一百个胆子，对方也决计不敢对帝国展开全面强攻。
毕竟，哪怕帝国如今边境战火不断燃烧，但大多数战区却都不在帝国现有本土的领域之内，而是位于敌国的领土。
因此哪怕被敌军攻陷，也只是没能守住攻占下来的领土，并没有从根本上损伤帝国现有的资源。
而这，才是守旧党敢于在战争时期为了党争能做出不惜向敌军出卖己方情报的根本原因。
因为帝国有着充足的底气对自身进行放血，哪怕会因此大量减少己方的兵力，但只要两党中的一党将另一方彻底清除，并完成最后的政党统一。
那么等待盟军的，便会是上个时代帝国征伐铁蹄的降临。
并在前代魔王于死亡前成功确定继位者，并成功通过魔王的考验，获得了总兵力高达300万，且由于前任陛下的许诺，始终保持着高度自治权和自由领的魔王军的继承权后。
那么在始终蓄势待发，已经整整四十年没有出征过的魔王军的恐怖战力下，帝国必将迎来比如今更加闪耀的荣光！
而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在知晓约翰曾经被托洛夫斯基定为魔王第一候选的身份，但却不知因为何种原因拒绝后。
艾瑞亚斯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以这种近乎梭哈的方式，对约翰个人展开前所未有的投资。
他不是在进行赌博，而是选择相信和自己这名被淘汰的冠位强者相比，曾经以一人之力震撼了整个世界，并将无数天才中的天才碾在脚下，甚至同时代都没能有一人能望其项背的前代魔王的眼光。
能够被对方纳入眼帘的存在，绝非是普通的天才。
更何况，如今的约翰已经用自身在指挥上的天赋，证明了对方的出色程度。
倘若在力量上的天赋，对方还能留有前代魔王的水准，哪怕只有一半的水准，也都足以让艾瑞亚斯倾家荡产为其展开投资。
因为这是一个注定不会出现任何亏损，且回报率远超投入的投资。
倘若操作得当的话，贝亚特家族甚至有可能在未来超越除佩鲁斯外的其余十三英雄家族，甚至还能因为盟军不断发展的反魔导科技，并在魔导兵的没落下，在下任陛下继位时，成为超越卡斯特家族的最强家族，也不一定！
这，才是艾瑞亚斯对约翰展开投资的根本原因！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约翰·马斯洛在完成魔王试炼前不能死亡，更不能因为某种意外而被终止自己的脚步。”
“而为了确保这一点，自己必须要展开对应的安排才行。”
“为此，就算提前和守旧党决裂，甚至强行回收手中的兵权，也在所不惜！”
看着面前始终保持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约翰，艾瑞亚斯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但心头却开始不断地预想起了各种可能性，并为对应的道路展开着风险评估。
“……”
对于艾瑞亚斯的想法，约翰自然不清楚。
并且，因为情报似乎出现了意外缺失的缘故，对于魔王称号背后的真正寓意，他更是无从知晓。
但根据现有的情报展开分析，并对艾瑞亚斯的目的进行多次的判断，确认合作的内容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除却答应后，便会与贝亚特家族高度绑定，甚至连带着废物多兰，日后自己也需要将其当成金主的儿子来好好照顾后。
只是思索了片刻，约翰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艾瑞亚斯这个看似‘请求’，实则为‘支援’的合作邀请：
“如果贝亚特家族真的能够对我做出以上三种扶持的话，那么我愿意接受您的合作，并给多兰中将让出一份足以证明贝亚特家族的功勋，比如，率领不到三百人的部队，在一夜之间成功攻占守备兵力空虚的暗月氏族三座城池，且击杀了敌军三名城主的功勋，如何？”
“我很意外我的儿子竟然能如此勇武，不过，既然继承了贝亚特家族荣耀的血脉，能在战场上有这般作为，倒也是情理之中，我很欣慰。”
听着约翰开出的条件，艾瑞亚斯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他很清楚，这份战功的荣誉性质远远高于实际效果，毕竟相较于击败了敌军名将，或者是率领部队完成绝地反击的大胜，这种趁着敌军防守兵力空虚，背着正和敌军主力交战大部队，偷偷绕后发动偷袭攻下城池的战功，相对来说更像是投机取巧的行为。
也是被很多将领不屑夺取的功勋。
但贝亚特家族需要的就是这种虚名，且这种绕后突袭攻占城池的功勋，因为急行军，且不在主将命令下的行动，事后在取证上要更加的麻烦和艰难。
贝亚特家族只需要安排好嫡系部队串好口供，并在约翰·冯·马斯洛这位主将的配合下，便能成功落实多兰中将英勇率军突袭敌军城池，并连下三城的战功。
届时就算守旧党怀疑，也很难调查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种安排在艾瑞亚斯看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当然，这种小事只是附赠的零头，相较于自己的那个废物儿子，他更看好的，却是面前这名年轻人。
想来，不久后，他这份独具慧眼的投资，便能在对方的成长下，给贝亚特家族带来丰厚的回报吧？
想到这，艾瑞亚斯眼中的笑意不由得更浓了，随后罕见地抛下了自己上位者的身份，主动地朝着面前这名小小的少校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语气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约翰·冯·马斯洛阁下，这次的合作我很满意，而我，也很期待贝亚特家族与您达成双赢的未来。”
“并且，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的，不是吗？”
“会的，艾瑞亚斯先生。”
“啪！”
议政厅内，微笑的蹂躏侯与眉头紧锁，表情矜持中带着些许疑惑的魔王候选各自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此时，阳光透过窗户洒落整个房间，将内部的阴影尽数驱离，仿佛在无形中昭告着某种光明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