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8，一物两卖，480万法郎的轰炸机
“陈叔，我来看你了。”林水旺笑呵呵对店铺里坐着的老人道。
“你肚妖啊，想到我这打秋风。”老人起身与林水旺交谈，看起来关系不错。
“这次真不是来混饭吃的，找你有一个大事。”林水旺说着一脸严肃起来。
他的态度，让老人不解。
“什么事？”
“我林水旺这次做的，是关乎国家的大事。”林水旺自豪回道。
这让老人更好奇，两人用闽南话交谈起来，这话除了他俩，外人还真听不懂。
一阵交谈过后，老人被说动了，主动出去联络人。
没过多久，他带回来一大帮人，还暂时关店。
在关闭的店铺里，林水旺向大家解释道：
“我这次是陪着一位国内过来的飞行员在欧洲考察。他可有本事了，在上海炸沉了日本人的军舰，还在国内开了一家航空公司。就他这样的人，却心中不忘国家，舍得将家底拿出来，在欧洲购买武器和药品回国支援抗日。我钦佩他这种人，也愿意为他做事。现在，他准备召开一场宴会，邀请法国商界人士，却又担心费用太高，所以想请大家帮忙做个宴会局，节省下来的钱，好买更多子弹打日本人。“
对于林水旺的解释，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林水旺又出声道：“你们的钱不会少，就是请你们来做宴会，不让法国人赚了差价。”
他说的的意思是，不通过巴黎的宴会代理人，直接自己弄，这样能节省一大部分开支。
但他的表达能力还是有点欠缺，想要说的一个都没说透，弄得其他人兴致缺缺。
林保罗连忙帮忙补充。
“各位，战争比拼的是装备火力，这次方先生想要买下法国人的大型轰炸机，有了那玩意，我们也能给日本人头上丢炸弹了。”
这话更有吸引力，顿时就有人问：“大型轰炸机有多厉害？”
林保罗也不知道，但他会吹：“一炸半个城，保证小日本来多少死多少。”
他这话，听得让人激情澎湃，别说其他的，这些年来华人因为祖国的虚弱，一直在外面抬不起脸来。
国是民的脸，谁不想国家能站起来，林保罗的话让他们生出一股气。
“这么厉害。要真能弄回国就好了。这个局我参加。”
“我也是，不就是做个工吗？不要钱我也去。”
大家踊跃报名，最终由开餐厅的陈叔牵头，算是定下了宴会的操办。
1933年1月6日。
方文去裁缝店取了衣服，带着林水旺来到领事馆。
宴会的邀请帖已经发出去，地点就在领事馆内，但操持宴会的却是Rue au Maire的华侨。
方文与他们交流，并没有什么身份之别，很快打成一片。
交流中就有人好奇。
“方先生，听说那架飞机有一栋房子那么大，是真的吗？”
“我也没见过实物。”方文看了下屋顶，做出比较：“5米多高，差不多两层楼高度，翅膀有36米，光是两个机翼的面积，就有180平米，是我们现在房间的四倍，能够装8吨重的炸弹。”
他的话有了更形象的描述。
如此庞大的飞机，满载炸弹轰炸日本人，确实过瘾。
又有人问道：“那炸弹从哪来？你这一次就丢出去8吨，恐怕国内的武器厂都造不过来吧。”
这个提问让方文无语，因为霍端阳的关系，方文知道一些国内兵工厂的情况。
就拿霍端阳所在的金陵兵工厂来说，目前每个月能生产35挺马克西姆水泠式重机枪，80万发子弹，无烟火药136公斤及黄色炸药9公斤。
这种产量可满足不了一次轰炸就得消耗8吨炸弹的法尔芒F.220轰炸机。
巨大的工业差距，让方文心中烦躁，此时的中华真的是太落后了。
他的不言语，让提问者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不合时宜，顿时改口。
“不要紧，只要飞机运回去，总算有个利器，炸得少了也是炸。”
方文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这次回去要不再弄条炸弹生产线？
这时，后厨门外走来领事馆的工作人员：“方先生，你得准备了，宾客已经过来。”
顿时后厨开始忙碌，方文也快步离开。
领事馆宴会厅，已经有宾客陆陆续续进来。
方文在仪容镜前整理了下礼服仪表，跨步走入。
领事馆司仪低声向方文指引，“看你的右边，那群人就是法尔芒公司的高级管理者。”
方文看了过去，五名男子围在一起聊天。
他没有过去冒然接触，而是跟着领事馆司仪走到小台上。
司仪向宾客们宣布。
“诸位，这就是本场宴会的举办者，来自我们中华的方文先生，他是一位英勇的飞行员，曾经驾驶你们法国Potez 25战斗炸沉了一艘巡洋舰。他现在的身份，是我国的军事物资采购专员。”
这个介绍，吸引了不同的人。大家鼓掌欢迎。
方文也注意到了，那五位在看着自己窃窃私语。
用Potez 25炸军舰的事，是一个很好切入口，想来，一帮飞机制造公司的高管，对此是很感兴趣的。
不出所料，他们一起走了过来，向方文提问。
“你好，方先生，请问你当时为什么会驾驶Potez 25进行轰炸？”
他们说道是法语，林水旺在旁边翻译。
听了林水旺的翻译后，方文与他们交流起来。
“因为没有替代品，我们对Potez 25进行了改装，去除了多余的载重物，然后挂载了800公斤重的炸弹。”
方文说的越详细，这些人越感兴趣。
“我记得Potez 25挂载不了这种重型炸弹，你做了改装？”
“是的，机腹改造成简易的伸缩挂钩式挂弹器，然后将开启装置安装在驾驶室。”
方文说到这里，做出一个手势。“飞抵目标，扣动连杆，炸弹掉下去，砰！”
听着林水旺的翻译后，五位顿时哈哈大笑。
“这太妙了，能用双翼机改造达到了轰炸机的效果。”
“奇思妙想，如果你在我们法尔芒公司，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设计者。”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方文立刻出声道：“法尔芒公司也是制造飞机的吗？我驾驶过Potez公司的飞机，可惜没有机会驾驶你们公司的。”
“Potez公司没法我们相比，他们只能生产小飞机，而我们，却能建造大型飞机。”
“能说一下你们的飞机吗？我对各种飞机都很感兴趣。”
一个飞行员和五名飞机制造公司高管，是有共同话题的。
方文成了倾听者，五人成了讲述者。
他们仿佛是在向客户介绍着自己的产品，很细致，很认真。
他们致力于F系列机型。
从一战开始的F-4教练飞机，F-20、F-30、F-40侦察机。
但让法尔芒公司成名的，则是一战中被广泛使用F-50轰炸机。
说到F-50轰炸机，他们讲述了很多精彩的过去。
“当时德国人制作了一种战争飞艇，军方想要一种反制手段。”
“他们准备组建一支由30个轰炸机中队组成的战略轰炸机部队，能够空袭德国的城市、交通枢纽和军事设施。”
“我们公司接下了这个项目，研发一种可以投掷500公斤炸弹的轰炸机。”
“最终我们成功了。F-50轰炸机进入德国境内，进行了多次轰炸，为战争胜利起了很大作用。”
说着，一位法尔芒高管还拿出钱包，取出里面的黑白照片向方文展示。
照片里的F-50轰炸机，在当时来看应该算是大型双翼飞机，采用封闭式机身。
方文一直仔细听着，直到这时才提问：“它能飞多快？”
“150公里每小时。”
对方说完，将照片收起。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辉煌了，现在拿出来说，有种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感觉。
方文故作不知，继续问道：“我在不久前驾驶一架美国波音的p26飞机从亚洲飞到欧洲，那种飞机速度还行，就是太小了。你们有没有更好的飞机，如果比p26好的话，我可以购买。”
这话让法尔芒公司的五名高层，有些尴尬。
波音的单翼战斗机，在目前成了一个招牌，让各国飞机制造公司追赶。
法尔芒公司目前的战斗机系列，还是双翼机，根本就拿不出手。
但他们还有底牌。
一名高管道：“我们已经转向大型运输机和轰炸机领域，我们目前研发的飞机，在战略意义上，绝对比波音的p26强。”
“轰炸机的话，波音公司好像也在研发新的轰炸机。”方文继续激将。
这种业内的对比，最能激发斗志。
停不下来了。
法尔芒的高管们如同亢奋的高卢公鸡。
“我知道波音的新型轰炸机，型号是B-17。我们两家公司几乎同时研发，但我敢保证，我们的飞机绝对不比B-17差。”
（B-17）
“是吗？能说详细点不？”
方文也来兴趣了，这可是专业人士在分析同一时期两种不同的重型战略轰炸机。
两种重型轰炸机，在多个方面存在显著的差异。
唯一的相似处，可能就是他们都是4发动机了。
机翼方面：
F.220轰炸机采用带撑杆的上单翼布局。
B-17却是下单翼常规气动布局。
一上一下，设计思路全然不同。
显然，F.220轰炸机注重载弹量，B-17却想兼顾速度。
有趣的是机枪的配置上，两边都强调了自主防御性。
F.220轰炸机是4挺机枪，B-17竟然有13挺重机枪。
这让方文感到意外，一架重型轰炸机，安装这么多重机枪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做空中堡垒吗？
至于其他的性能，法尔芒的高管们却没有多说。
即便如此，对波音公司有所了解的方文，也能猜出一些数据对比。
B-17的速度应该比F.220快，
载弹量上两者应该差不多。
总体来说，b-17综合性能应该比F.220要好。
毕竟人家是当做日间轰炸机来用的。
可b-17弄不到手啊，F.220才是方文的目标。
与法尔芒的高管们交流了一个多小时后，方文成功和他们建立了交情。
对于有共同爱好的人来说，很多话题都容易展开。
方文问道：“你们的F.220可以卖吗？”
听着林水旺翻译后，顿时，五人不语。
他们相互眼神对视，由一位年长的高管出声。
“空军方面要求做一架原型机，我们按照要求做出来了。可他们觉得这架原型机的发动机效果并不好，要求更换成别的发动机型号。因为飞机结构是根据发动机预设的，我们没法对其做出改变，只能生产第二架原型机来满足军方要求。”
听完林水旺转译，方文明白了。
顿时惊喜，如同天降机缘。
这简直就是伯劳号的翻版。
又是一架因为军方要求而被放弃的原型机。
这种飞机，没法批量生产，根本不在军事采购行列。
却给了方文以最优条件获取的机会。
方文心中狂喜，表面上却是一副完全不急的样子。
他回道：
“这样啊。一架失败的原型机，如果没人购买的话，就是报废品，对吗？”
对方下意识点头。
方文接着道：
“我曾经遇到过同样的事情，那是波音公司，他们研发p26的时候，有一款p26-b的原型机也是因为美国陆军的否定而被迫放弃。那架原型机原本会被销毁，作为成本核销掉。后来我将它买下，波音公司减少了损失，多了笔利润。”
方文的话让五位意动。
却没有表示。
这情况，方文很清楚，毕竟是公司的利益，如果不加点其他诱惑，这事成不了。
他压低声音：“我有一个不错的建议，但这里并不适合，不如我们去里面谈。”
林水旺也下意识同样压低声音翻译。
五人隐约猜到点什么，露出明了的表情。
随即，一行人从宴会厅的另一个门离开，上到领事馆的二楼，一个小会客室。
在新的会谈地点内，方文很直接。
“通过与波音公司的事情，我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生意。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五名高管中的一位问道。
“第一架F.220原型机，被军方放弃后，是失败品。你们会怎么处理？”
“保存在仓库，以后在账目上核销，然后销毁它。”
听着林水旺的翻译，方文摆手：“这个方式，可以做一个小调整。你们在账目上核销，它变成了废品，然后转卖给我。我愿意支付这架F.220原型机的成本价。至于收到交易款后，你们和公司如何分润，我不管。”
五名高管不敢相信会有如此优厚的条件。
F.220原型机的成本原本就是计入开发费用的，如果再以成本出售给这位东方商人，他们就可以获得巨大的利润。
而且这笔利润甚至不用计入报表，完全可以流入他们私人口袋。
如此巨大的利润诱惑，谁又能抵抗得了。
为此，他们需要立刻回去，将这事情向关键主管人员说明，才能完成方文说的一切。
在他们领走前，方文特意问道。
“这架F.220原型机的成本是多少？”
对方迟疑回复：“四百八十万法郎。”
送走五人后，方文思绪。
四百八十万法郎是多少美元呢？